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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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楚暮卿洗完澡，穿著睡袍側躺在床上，臥室裏的燈還開著, 拿著手機看了一圈, 沒什麽想看的。除了微信群裏，蘇蕊正和程初墨聊的火熱。
年底快到了, 倆人正商量著過年休假去哪裏度假。
往年這倆人總會討論這個, 楚暮卿不怎麽喜歡旅游, 大學的時候偶爾還會幻想可以在冬天去溫暖的海邊度假, 後來工作一度焦頭爛額, 占據了她全部的時間，一有休假也只想放松休息, 完全不想動。
窗外有冷風吹進來, 肌膚上激起層層戰栗, 她這才想起來今晚忘了關窗。
她掀開被子起身, 趿拉著拖鞋走到窗邊, 高樓層的視野極好，廣袤的夜空裏可見璀璨星光, 不遠處高樓大廈林立，入了夜便成了霓虹璀璨，一線城市之所以吸引人，除了這令人向往的燈火輝煌，還有更多的機遇機會、財富地位。
隨之而來的，便是愈發淡漠的人情冷暖，她入社會以來, 已經遭遇了太多了。
日積月累的經驗教訓, 讓她愈發的冷靜寡言, 心態愈發的趨於平和，不動聲色成了她最有力的保護，很少有什麽人能影響她的情緒。
除了林熙。
她擡手把那扇透明的玻璃窗關了，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夾雜著徹骨的冷意，望著窗戶裏的自己，有些模糊。
如果林熙今天真的對她做了什麽，她會是什麽心情？
接受她？
還是別的什麽？
腦海中思緒萬千，她適應了林熙的存在，也習慣了林熙的存在，甚至心中渴望著她永遠不要離開，就一直這麽繼續下去。
所以答案顯而易見，哪怕林熙真的對她做了什麽，她也不會對她怎麽樣。
思緒逐漸平穩下來，她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這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林熙怎麽又來了，不是已經去睡了嗎？
她想做什麽……
想到今天在私人電影院的場景，楚暮卿的呼吸有些急促，氣息不穩，似乎就連呼出來的氣體都變得灼熱。
她還是走向房門，轉動門把手，把門打開。
還好不是林熙，當看到小家夥抱著她的粉色卡通小枕頭站在門外的時候，楚暮卿終於松了一口氣。
楚梔見她把門打開，先是開心的喊了一聲：“媽媽！”
又覺得已經夜深了，她聲音太大會吵到人，又眨著烏溜溜的好看杏眼，小心的擡頭看她，弱聲問：“媽媽，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呀？”
小丫頭人長得精致漂亮，眉目長得和楚暮卿很像，所有人都會下意識以為，媽媽好看，女兒也好看，一定是她親生的。
然而不是。
她示弱的時候很能激起人的保護欲，小丫頭這陣子似乎很懂得怎麽讓她沒辦法，弱兮兮的撒嬌，哀求，哪怕是楚暮卿，也對她的手段完全沒辦法招架。
“進來吧。”楚暮卿溫柔的看向女兒。
小丫頭直接順著門縫，抱著她的小枕頭鉆進去。
她踢掉拖鞋爬上床，主動鉆進被窩。
楚暮卿回到床上，把她攬在自己的懷裏，又不禁問她：“為什麽忽然想和媽媽一起睡了？”
“因為……我好久沒和媽媽一起睡了。”她很小聲的說，“我想媽媽了，媽媽身上很香。”
楚暮卿目光盡是溫柔：“好，那就一起睡。”
小丫頭眼睛眨啊眨的，想到什麽，又問她：“媽媽，我能喊舒榆一起過來嗎？”
楚暮卿好笑的垂眼看她，這孩子，現在是做什麽都要想著舒榆了？
“不可以。”楚暮卿提醒她：“小榆都睡了，你別把她吵醒。”
“哦，也是。”她又歪頭看楚暮卿：“林媽媽還沒睡，那把林媽媽喊過來一起睡？”
小孩子的話往往都是隨行的，都是有什麽說什麽，然而聽到楚暮卿心裏卻完全變了一層意思，剛壓下去紛亂的思緒又再次湧上來。
“媽媽！你為什麽臉這麽紅呀？”小丫頭緊張兮兮的看著她：“生病了嗎？”
楚暮卿深呼吸了一下，淡定的看向女兒，又轉過身：“沒有，睡吧。”
“唔，媽媽……”小丫頭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樣子：“我班上有個叫涵涵的同學，她告訴我們，她媽媽給她生了個妹妹呢，橙橙也想要妹妹，聽小榆說，你和林媽媽要一起睡，才會有妹妹，是不是這樣呀？”
“……”楚暮卿終於沈下臉，提醒：“你該睡覺了，橙橙。”
小家夥又問：“那喊林媽媽一起來睡，好不好？”
楚暮卿再次提醒：“楚梔。”
小姑娘小小一聲：“哦……”
楚暮卿攬著她，楚梔在她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邊臉頰在她肩上蹭了蹭，終於閉上好看的眼睛。
過了會兒，她又說：“媽媽，我很喜歡林媽媽的。”
楚暮卿從被子下面找到她的小手，捏了捏，嘴角彎了彎：“嗯。”
小姑娘睜開眼，看向她：“所以你可不可以，不和林媽媽離婚了呀？讓她永遠當橙橙的媽媽，好不好？”
楚暮卿眉頭微微皺了下，原來她小小年紀，卻是什麽都懂了。
“嗯。”楚暮卿認真的看著她，答應了。
小姑娘這才放心了，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林熙在房間裏輾轉反側，她不明白自己的身體是怎麽了，燥熱的難受。
有時候，人的某些想法一旦在心底萌芽，那麽就會逐漸生根，最後長成參天大樹。
欲望也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不受控的原因，還是她心裏對楚暮卿的那些想法，反正她實在難以入睡，失眠的厲害。
今天鄭婭意跟她發來消息，問她和楚暮卿今天“開心”嗎，特意還很狗腿的喊了她“林總”，頗有些邀功請賞的意思。
然而在林熙和她說了她和楚暮卿很早就離開了之後，鄭婭意直接按著她教訓了上百條消息。
——你不主動怎麽會有故事呢？
——成年人了，上個床有什麽的？
——你是不是不行啊？
——哪怕不標記，緩解一下身體的欲望也行啊？
林熙其實打心底裏覺得她說的是對的，尤其是一到了深夜，腦子容易胡思亂想，身體的反應不受控的時候。
她拿手機，給楚暮卿發消息：[睡了沒？]
楚暮卿見手機亮了，拿起來，指尖輕輕劃開，望著林熙的那個頭像。
林熙的頭像是她本人的照片，說是她公司人事的規定，所有員工全部都要用個人頭像，身穿正裝，露額頭。
楚暮卿十指打字：[沒。]
她發完消息，又望了眼林熙的頭像。
按理說，這樣的頭像和“社死”無意，除非本人的臉真的耐看。
然而林熙偏偏就是耐看的一類，拍照的時候還特意笑了一下，唇畔勾著幾分弧度，眸如琥珀，正目光灼灼的看著某處，桃花眼微微瞇起來。
這讓她想起了今天林熙的表情，那人眼中的濃重欲望是騙不了人的。
林熙：[果然如此，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啊，楚老板。]
“……”
林熙這個人，是愈發的大膽，這個人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怎麽忽然就這樣了？
但她明明有些輕佻的話，卻讓她不討厭。
楚暮卿：[楚老板？]
——[是啊~你成了老板，那我是什麽，總裁背後的女人？]
“媽媽，你怎麽還沒睡？”楚梔再一次睜開眼，問她：“是誰呀？”
“你林媽媽。”
“啊，林媽媽還沒睡嗎？”小丫頭眼睛眨了眨，隨即眸光一亮：“那讓林媽媽一起來睡吧，媽媽，媽媽，求求你了。”
楚暮卿一時語塞，頭有點痛，只能故意板起臉：“楚梔。”
小丫頭不敢再出聲，見媽媽生氣了，連忙轉話題：“林媽媽說了什麽呀？”
楚暮卿呼吸加重，卻告訴她：“囑咐你明天好好聽課，不要欺負同學。”
她說的其實也沒錯，楚梔自從有了舒榆的陪伴，再加上學校裏的老師領導，都知道她是林家的外孫女，不僅如此，就連班上同學的家長們，似乎也都知道這丫頭是個惹不起的小祖宗，都囑咐自家孩子和她搞好關系。
這樣的環境和之前比起來確實天差地別，卻也導致了楚梔這孩子在學校的脾氣有些許的驕縱。
“可我沒有欺負同學，是她們都喜歡舒榆，還說什麽舒榆是我的侍衛，那些話讓我聽了不高興，才和她們吵起來的。”小姑娘委屈的解釋，話題立刻轉到別處。
楚暮卿只能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柔道：“嗯，媽媽知道了。”
“小榆不是我的侍衛，她是我妹妹呢。”小家夥委屈吧啦繼續解釋。
——[楚暮卿你看窗外，有煙花！]
楚暮卿看到手機上的消息，窗簾還在拉著，她什麽都看不到，也不想下床。
楚暮卿手指打字回覆：[嗯，很好看。]
然而與此同時，林熙的消息發過來：
——[……]
——[沒有煙花，姐姐。]
——[我本來想說，你看，窗外有煙花。]
——[你就問我，哪來的煙花？]
——[然後我就說，我心裏的煙花，劈裏啪啦為你綻放。]
楚暮卿：[……]
她剛開始還想著，為什麽城裏會有煙花，除非是重大節慶日，是不會有煙花看的。
她終於承認，這一次，她是真的有被林熙笑到，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過了幾天，轉眼又到了周五。
楚老爺子忌日將至，楚暮卿和楚塗信一起去C市見一個至關重要的人談生意。
算上來回，至少要耽誤三天。
林熙下班開車回了家，第一次感覺到了家裏的冷清。
其實也不冷靜，楚梔和舒榆都在家裏，楚梔話多，舒榆雖然不怎麽說話，卻還是會應和她，也算是熱鬧。
可林熙就覺得，家裏沒了楚暮卿，她開始不適應了。
她也知道，等以後楚暮卿接管了楚家的企業，忙碌的日子會越來越多，現在就算不適應，那遲早也會適應的，她看向兩個小家夥。
“媽媽今天出差了，咱們出去吃吧？”林熙問她們：“吃什麽好呀？有什麽提議嗎？”
果然，她話音一落，楚梔直接開心的跳了一下。
“真的嗎？真的嗎！林媽媽！”
保姆阿姨怕她摔倒，一把扶住她，不由得嗔了林熙一眼：“林小姐。”
林熙笑笑：“您別這麽看我，楚暮卿難得不在家，我們可要好好找機會，出去吃一頓‘好的’。”
保姆阿姨無奈了。
楚小姐走之前，還特意交代過，生怕林熙無節制的縱容孩子，沒想到楚小姐還真是料事如神，真的就被她提前預料到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和楚暮卿打小報告的時候。
林熙望向她，甚至還眨了下眼，笑道：“阿姨，您不會和楚暮卿說的，對吧？”
保姆阿姨沈默。
林熙又說：“我就帶孩子出去吃個火鍋，很快就回來了。再說吃個火鍋沒什麽的，又不是出去一通亂吃，胡吃海塞的？”
保姆阿姨終於點了頭。
林熙立刻去拿倆孩子的外套，給她們穿好，又給她們腦瓜上戴上毛茸茸的帽子，這才一手牽了一個，帶著下了樓，直奔附近那家商場的火鍋店。
另一邊，楚暮卿飛機終於落了地。
她這次要去見的人名叫謝韻，是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人，手下有幾家門店。
規模和卓瀚沒得比，卻也辦的有聲有色，招牌也打出去了，產量和質量都是數得著的，價格賣的也高。
她要走謝韻這條路子，自然對其都做過仔仔細細的調查，當然也不僅限於謝韻，還有許多家服裝店鋪，她都有提前做過統計。
先選謝韻只是因為這人的才氣，楚暮卿找人去她店裏看過，從那些返回來的照片來看，身為老板兼設計師的謝韻，是她首先要去談的。
約的時間是晚上八點，楚暮卿不敢停歇，連預定的酒店都沒去，直奔和謝韻約定的餐廳。
謝韻是南方人，她特意依照南方人喜好的口味，選了家南方菜館。
初見謝韻時她只感覺那人冷冷清清的，一推門，那人穿著一件婉約的旗袍，盡顯身體曲線，楚暮卿還以為她不好說話，沒想到卻是豪爽的性格。
楚暮卿提出了卓瀚將來會全力支持幫她擴張開分店的想法，前提是，她店鋪裏要同時售賣卓瀚的服裝，一開始謝韻還是猶豫的，直到後來楚暮卿給她開出條件，怎麽算都是謝韻占利，謝韻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楚暮卿的目的很簡單，她並不想讓卓瀚只局限於當地，而且卓瀚這幾年走下坡，幾乎就要撐不下去了，如果再不求變通，顯然很難。
萬事開頭難，她甚至都做好了談不妥的準備，沒想到和謝韻談的這麽順利。
明天還約了其他店鋪的老板，她還是要去見的，如果那些人都能像謝韻這樣好說話，那她就可以省下不少時間，還能抽空逛一下，去給楚梔和舒榆買點禮物帶回去。
她樂於結交謝韻這個豪爽的朋友，倆人越談越投機，謝韻好酒，沒一會兒，餐桌上的酒便空了。
腦海中忽然想起了林熙說的話，你記得不要喝醉了，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
一想到這個，她的心裏頓時湧上了一層暖意。
“暮卿姐，”謝韻喝的上頭，笑著問對面的楚暮卿：“你剛才說什麽？什麽網上賣衣服？”
楚暮卿臉被酒精燒的漲紅：“我愛人說的，可以創建一個平臺，然後在上面售賣，不滿意可以退貨。”
謝韻哪怕喝醉了，聽了這個想法不禁驚訝起來，忍不住拍手叫絕：“這想法確實不錯，哎呀，如果是這樣，你就省的一家家的談了，那您什麽時候做這個平臺？”
楚暮卿笑著看她，因為酒精的緣故，語氣頗為豪邁的道：“盡快。”
“那成，”謝韻點點頭：“到時候您一定喊著我。”
楚暮卿笑著應了：“好。”
“對了，”謝韻眨眨眼，臉頰泛紅：“你結婚了啊？”
“嗯，結婚了。”楚暮卿大方回答。
“真想不到你這麽年輕就結婚了……我就沒想過。”謝韻打量著楚暮卿的臉，忍不住說道：“你這樣優秀的女人，對方能配得上你嗎？”
楚暮卿嘴角勾笑，笑著搖搖頭：“沒什麽配不配得上的。”
一想到林熙，楚暮卿心中沒由來的一陣柔軟。
林熙現在在做什麽呢？
她說要出差的時候，那人纏著她‘嘟囔’了好久，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做出一副十分舍不得她的樣子。
“那你愛人是陪你一起來的？”謝韻問道。
隨後謝韻又叫的酒到了，楚暮卿本就喝多了，酒量已經到了上限，然而對方盛情難卻。
“沒有呢，她工作也忙。”
謝韻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也沒什麽的，反正有手機，隨時能聯系。”
她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楚暮卿。
“暮卿姐，喝酒吧！”
“……好。”
從餐廳出來，楚塗信就坐在對面的茶樓等她。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路燈下，站在馬路邊上的楚暮卿。
他這個侄女人長得好看，身材極好，人也高挑，往人堆裏一站，氣質就是最出眾的那個。
楚塗信直接結了賬，從茶館裏走出來。
楚暮卿給楚塗信發了消息：[出來了。]
她給楚塗信發完消息，又不禁點開林熙的微信。
聊天消息還停留在上一次，林熙說的那番煙花之類的話。
她從早上出門，一路到機場，整整一天，林熙都沒給她發來一條消息，也沒打一通電話。
都已經十點了，她是休息了？
夜裏的風很大，冬日裏的天氣是刺骨的寒冷，饒是她身上裹著羽絨服，寒風依舊往脖頸裏鉆。
冷風一吹，醉酒的腦海中變得昏昏沈沈，心中像是有什麽也跟著浮浮沈沈。
“暮卿，你喝醉了？”
楚塗信上前一步，扶住險些站不穩的她。
見楚暮卿的神色有些壓抑，楚塗信連忙問道：“怎麽了這是？沒談妥嗎？”
“談妥了。”楚暮卿醉的厲害，強行站穩了，這才看向楚塗信問：“三叔，她怎麽沒和我發個消息？”
“啊？”
楚塗信仔細看了她的臉，才發現這姑娘喝酒上臉的厲害，早已經紅暈了大片。
“你是說小林總啊？”楚塗信實在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連忙說：“她工作忙啊，你看她那游戲公司，做的有聲有色的，我前幾天還看媒體誇她，說她公司的那些游戲出一款爆一款，顯然有點後起之秀且不拼爹的意思。”
“忙的連個發消息的時間都沒有？”楚暮卿看向他，問。
楚塗信直接卡了殼。
這個，他是真的編不下去了。
另一邊，林熙的火鍋還沒吃完。
火鍋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在商場五樓，哪怕待會兒商場幾個門都關了，她們也可以坐電梯直接下去。
反正明天倆孩子不上學，睡到什麽時候都行。
一大二小坐在沙發上吃的熱火朝天，林熙那公司地兒偏的離譜，幾乎沒什麽好吃的店，今兒好不容易吃到了火鍋，她暫時不想那麽快結束，倆孩子顯然也是這麽想的，故意吃的慢吞吞。
林熙把剛煮好的涮羊肉撈出來，分別撈到倆孩子的小碗裏。
楚梔對另一邊的舒榆說：“小榆，給我拿酥餅。”
小舒榆正要照做。
林熙皺眉看她：“自己拿。”
楚梔一撅嘴，被林熙兇了正要難過。
林熙立刻就怕了，幫她夾了塊小糖酥餅到她小盤裏，又提醒道：“小榆是妹妹，你要照顧妹妹，而且，拜托人幫忙要說請，而且要詢問對方可不可以，方不方便，懂嗎？”
楚梔小聲說：“哦……”
林熙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好了，吃吧。”
楚梔往嘴裏送了一大口肉，吃的滿嘴都是醬汁，她看向林熙，問道：“林媽媽，媽媽真的不會知道我們很晚才回去嗎？”
“不會的。”林熙抽紙巾給她擦嘴，然後說：“你們倆大膽的吃，她不會發現的。”
本來不至於晚回去的，只是剛來的時候，楚梔非要數要去抓娃娃，倆孩子一進去，直接就不願走了，最後花光了所有游戲幣，林熙故意說沒錢了，她們這才肯出來。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心虛，林熙還是拿出手機，打算給楚暮卿發了個消息出去。
原本是要打電話的，但是如果是打電話的話，這裏太吵了，楚暮卿肯定就知道她還沒回家，又不能走開去外面打。
街道上
楚塗信無奈的正一只手虛扶著楚暮卿的胳膊，另一只手試圖攔經過的出租車。
然而他一連攔了好幾輛，司機都沒能停下，畢竟這個點，他一個中年男人，身邊跟著一個看起來喝醉了的女人，確實有點不好打車。
顯然是都把他當色狼了，他這個當叔叔的真是有苦說不出。
“哎吆，這地兒打車怎麽那麽難？確實不如在家裏方便！”楚塗信抱怨一句。
楚暮卿卻一副絲毫不關心能不能回酒店的樣子，喝醉了的她腦海中的執念無限放大，她只糾結一件事，林熙為什麽沒聯系她？
“大侄女，我的姑奶奶，您怎麽還看手機呢？”楚塗信快哭了，“咱先不看這個了，行不？”
他心裏都要埋怨起林熙來了，你說說，你媳婦頭一回出遠門，你就不能關心一句，掛念一句？
這時候，他一歪頭，看到楚暮卿竟然笑了。
楚塗信狐疑的湊過去，看向她的手機屏幕。
只見一條消息躍然屏上：
——[娘子，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歸心似箭否？]
楚塗信不由得牙一酸。
原來大侄女竟然就喜歡看這個……
俗！
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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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快到了, 倆人正商量著過年休假去哪裏度假。
往年這倆人總會討論這個, 楚暮卿不怎麽喜歡旅游, 大學的時候偶爾還會幻想可以在冬天去溫暖的海邊度假, 後來工作一度焦頭爛額, 占據了她全部的時間，一有休假也只想放松休息, 完全不想動。
窗外有冷風吹進來, 肌膚上激起層層戰栗, 她這才想起來今晚忘了關窗。
她掀開被子起身, 趿拉著拖鞋走到窗邊, 高樓層的視野極好，廣袤的夜空裏可見璀璨星光, 不遠處高樓大廈林立，入了夜便成了霓虹璀璨，一線城市之所以吸引人，除了這令人向往的燈火輝煌，還有更多的機遇機會、財富地位。
隨之而來的，便是愈發淡漠的人情冷暖，她入社會以來, 已經遭遇了太多了。
日積月累的經驗教訓, 讓她愈發的冷靜寡言, 心態愈發的趨於平和，不動聲色成了她最有力的保護，很少有什麽人能影響她的情緒。
除了林熙。
她擡手把那扇透明的玻璃窗關了，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夾雜著徹骨的冷意，望著窗戶裏的自己，有些模糊。
如果林熙今天真的對她做了什麽，她會是什麽心情？
接受她？
還是別的什麽？
腦海中思緒萬千，她適應了林熙的存在，也習慣了林熙的存在，甚至心中渴望著她永遠不要離開，就一直這麽繼續下去。
所以答案顯而易見，哪怕林熙真的對她做了什麽，她也不會對她怎麽樣。
思緒逐漸平穩下來，她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這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林熙怎麽又來了，不是已經去睡了嗎？
她想做什麽……
想到今天在私人電影院的場景，楚暮卿的呼吸有些急促，氣息不穩，似乎就連呼出來的氣體都變得灼熱。
她還是走向房門，轉動門把手，把門打開。
還好不是林熙，當看到小家夥抱著她的粉色卡通小枕頭站在門外的時候，楚暮卿終於松了一口氣。
楚梔見她把門打開，先是開心的喊了一聲：“媽媽！”
又覺得已經夜深了，她聲音太大會吵到人，又眨著烏溜溜的好看杏眼，小心的擡頭看她，弱聲問：“媽媽，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呀？”
小丫頭人長得精致漂亮，眉目長得和楚暮卿很像，所有人都會下意識以為，媽媽好看，女兒也好看，一定是她親生的。
然而不是。
她示弱的時候很能激起人的保護欲，小丫頭這陣子似乎很懂得怎麽讓她沒辦法，弱兮兮的撒嬌，哀求，哪怕是楚暮卿，也對她的手段完全沒辦法招架。
“進來吧。”楚暮卿溫柔的看向女兒。
小丫頭直接順著門縫，抱著她的小枕頭鉆進去。
她踢掉拖鞋爬上床，主動鉆進被窩。
楚暮卿回到床上，把她攬在自己的懷裏，又不禁問她：“為什麽忽然想和媽媽一起睡了？”
“因為……我好久沒和媽媽一起睡了。”她很小聲的說，“我想媽媽了，媽媽身上很香。”
楚暮卿目光盡是溫柔：“好，那就一起睡。”
小丫頭眼睛眨啊眨的，想到什麽，又問她：“媽媽，我能喊舒榆一起過來嗎？”
楚暮卿好笑的垂眼看她，這孩子，現在是做什麽都要想著舒榆了？
“不可以。”楚暮卿提醒她：“小榆都睡了，你別把她吵醒。”
“哦，也是。”她又歪頭看楚暮卿：“林媽媽還沒睡，那把林媽媽喊過來一起睡？”
小孩子的話往往都是隨行的，都是有什麽說什麽，然而聽到楚暮卿心裏卻完全變了一層意思，剛壓下去紛亂的思緒又再次湧上來。
“媽媽！你為什麽臉這麽紅呀？”小丫頭緊張兮兮的看著她：“生病了嗎？”
楚暮卿深呼吸了一下，淡定的看向女兒，又轉過身：“沒有，睡吧。”
“唔，媽媽……”小丫頭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樣子：“我班上有個叫涵涵的同學，她告訴我們，她媽媽給她生了個妹妹呢，橙橙也想要妹妹，聽小榆說，你和林媽媽要一起睡，才會有妹妹，是不是這樣呀？”
“……”楚暮卿終於沈下臉，提醒：“你該睡覺了，橙橙。”
小家夥又問：“那喊林媽媽一起來睡，好不好？”
楚暮卿再次提醒：“楚梔。”
小姑娘小小一聲：“哦……”
楚暮卿攬著她，楚梔在她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邊臉頰在她肩上蹭了蹭，終於閉上好看的眼睛。
過了會兒，她又說：“媽媽，我很喜歡林媽媽的。”
楚暮卿從被子下面找到她的小手，捏了捏，嘴角彎了彎：“嗯。”
小姑娘睜開眼，看向她：“所以你可不可以，不和林媽媽離婚了呀？讓她永遠當橙橙的媽媽，好不好？”
楚暮卿眉頭微微皺了下，原來她小小年紀，卻是什麽都懂了。
“嗯。”楚暮卿認真的看著她，答應了。
小姑娘這才放心了，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林熙在房間裏輾轉反側，她不明白自己的身體是怎麽了，燥熱的難受。
有時候，人的某些想法一旦在心底萌芽，那麽就會逐漸生根，最後長成參天大樹。
欲望也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不受控的原因，還是她心裏對楚暮卿的那些想法，反正她實在難以入睡，失眠的厲害。
今天鄭婭意跟她發來消息，問她和楚暮卿今天“開心”嗎，特意還很狗腿的喊了她“林總”，頗有些邀功請賞的意思。
然而在林熙和她說了她和楚暮卿很早就離開了之後，鄭婭意直接按著她教訓了上百條消息。
——你不主動怎麽會有故事呢？
——成年人了，上個床有什麽的？
——你是不是不行啊？
——哪怕不標記，緩解一下身體的欲望也行啊？
林熙其實打心底裏覺得她說的是對的，尤其是一到了深夜，腦子容易胡思亂想，身體的反應不受控的時候。
她拿手機，給楚暮卿發消息：[睡了沒？]
楚暮卿見手機亮了，拿起來，指尖輕輕劃開，望著林熙的那個頭像。
林熙的頭像是她本人的照片，說是她公司人事的規定，所有員工全部都要用個人頭像，身穿正裝，露額頭。
楚暮卿十指打字：[沒。]
她發完消息，又望了眼林熙的頭像。
按理說，這樣的頭像和“社死”無意，除非本人的臉真的耐看。
然而林熙偏偏就是耐看的一類，拍照的時候還特意笑了一下，唇畔勾著幾分弧度，眸如琥珀，正目光灼灼的看著某處，桃花眼微微瞇起來。
這讓她想起了今天林熙的表情，那人眼中的濃重欲望是騙不了人的。
林熙：[果然如此，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啊，楚老板。]
“……”
林熙這個人，是愈發的大膽，這個人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怎麽忽然就這樣了？
但她明明有些輕佻的話，卻讓她不討厭。
楚暮卿：[楚老板？]
——[是啊~你成了老板，那我是什麽，總裁背後的女人？]
“媽媽，你怎麽還沒睡？”楚梔再一次睜開眼，問她：“是誰呀？”
“你林媽媽。”
“啊，林媽媽還沒睡嗎？”小丫頭眼睛眨了眨，隨即眸光一亮：“那讓林媽媽一起來睡吧，媽媽，媽媽，求求你了。”
楚暮卿一時語塞，頭有點痛，只能故意板起臉：“楚梔。”
小丫頭不敢再出聲，見媽媽生氣了，連忙轉話題：“林媽媽說了什麽呀？”
楚暮卿呼吸加重，卻告訴她：“囑咐你明天好好聽課，不要欺負同學。”
她說的其實也沒錯，楚梔自從有了舒榆的陪伴，再加上學校裏的老師領導，都知道她是林家的外孫女，不僅如此，就連班上同學的家長們，似乎也都知道這丫頭是個惹不起的小祖宗，都囑咐自家孩子和她搞好關系。
這樣的環境和之前比起來確實天差地別，卻也導致了楚梔這孩子在學校的脾氣有些許的驕縱。
“可我沒有欺負同學，是她們都喜歡舒榆，還說什麽舒榆是我的侍衛，那些話讓我聽了不高興，才和她們吵起來的。”小姑娘委屈的解釋，話題立刻轉到別處。
楚暮卿只能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柔道：“嗯，媽媽知道了。”
“小榆不是我的侍衛，她是我妹妹呢。”小家夥委屈吧啦繼續解釋。
——[楚暮卿你看窗外，有煙花！]
楚暮卿看到手機上的消息，窗簾還在拉著，她什麽都看不到，也不想下床。
楚暮卿手指打字回覆：[嗯，很好看。]
然而與此同時，林熙的消息發過來：
——[……]
——[沒有煙花，姐姐。]
——[我本來想說，你看，窗外有煙花。]
——[你就問我，哪來的煙花？]
——[然後我就說，我心裏的煙花，劈裏啪啦為你綻放。]
楚暮卿：[……]
她剛開始還想著，為什麽城裏會有煙花，除非是重大節慶日，是不會有煙花看的。
她終於承認，這一次，她是真的有被林熙笑到，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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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轉眼又到了周五。
楚老爺子忌日將至，楚暮卿和楚塗信一起去C市見一個至關重要的人談生意。
算上來回，至少要耽誤三天。
林熙下班開車回了家，第一次感覺到了家裏的冷清。
其實也不冷靜，楚梔和舒榆都在家裏，楚梔話多，舒榆雖然不怎麽說話，卻還是會應和她，也算是熱鬧。
可林熙就覺得，家裏沒了楚暮卿，她開始不適應了。
她也知道，等以後楚暮卿接管了楚家的企業，忙碌的日子會越來越多，現在就算不適應，那遲早也會適應的，她看向兩個小家夥。
“媽媽今天出差了，咱們出去吃吧？”林熙問她們：“吃什麽好呀？有什麽提議嗎？”
果然，她話音一落，楚梔直接開心的跳了一下。
“真的嗎？真的嗎！林媽媽！”
保姆阿姨怕她摔倒，一把扶住她，不由得嗔了林熙一眼：“林小姐。”
林熙笑笑：“您別這麽看我，楚暮卿難得不在家，我們可要好好找機會，出去吃一頓‘好的’。”
保姆阿姨無奈了。
楚小姐走之前，還特意交代過，生怕林熙無節制的縱容孩子，沒想到楚小姐還真是料事如神，真的就被她提前預料到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和楚暮卿打小報告的時候。
林熙望向她，甚至還眨了下眼，笑道：“阿姨，您不會和楚暮卿說的，對吧？”
保姆阿姨沈默。
林熙又說：“我就帶孩子出去吃個火鍋，很快就回來了。再說吃個火鍋沒什麽的，又不是出去一通亂吃，胡吃海塞的？”
保姆阿姨終於點了頭。
林熙立刻去拿倆孩子的外套，給她們穿好，又給她們腦瓜上戴上毛茸茸的帽子，這才一手牽了一個，帶著下了樓，直奔附近那家商場的火鍋店。
另一邊，楚暮卿飛機終於落了地。
她這次要去見的人名叫謝韻，是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人，手下有幾家門店。
規模和卓瀚沒得比，卻也辦的有聲有色，招牌也打出去了，產量和質量都是數得著的，價格賣的也高。
她要走謝韻這條路子，自然對其都做過仔仔細細的調查，當然也不僅限於謝韻，還有許多家服裝店鋪，她都有提前做過統計。
先選謝韻只是因為這人的才氣，楚暮卿找人去她店裏看過，從那些返回來的照片來看，身為老板兼設計師的謝韻，是她首先要去談的。
約的時間是晚上八點，楚暮卿不敢停歇，連預定的酒店都沒去，直奔和謝韻約定的餐廳。
謝韻是南方人，她特意依照南方人喜好的口味，選了家南方菜館。
初見謝韻時她只感覺那人冷冷清清的，一推門，那人穿著一件婉約的旗袍，盡顯身體曲線，楚暮卿還以為她不好說話，沒想到卻是豪爽的性格。
楚暮卿提出了卓瀚將來會全力支持幫她擴張開分店的想法，前提是，她店鋪裏要同時售賣卓瀚的服裝，一開始謝韻還是猶豫的，直到後來楚暮卿給她開出條件，怎麽算都是謝韻占利，謝韻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楚暮卿的目的很簡單，她並不想讓卓瀚只局限於當地，而且卓瀚這幾年走下坡，幾乎就要撐不下去了，如果再不求變通，顯然很難。
萬事開頭難，她甚至都做好了談不妥的準備，沒想到和謝韻談的這麽順利。
明天還約了其他店鋪的老板，她還是要去見的，如果那些人都能像謝韻這樣好說話，那她就可以省下不少時間，還能抽空逛一下，去給楚梔和舒榆買點禮物帶回去。
她樂於結交謝韻這個豪爽的朋友，倆人越談越投機，謝韻好酒，沒一會兒，餐桌上的酒便空了。
腦海中忽然想起了林熙說的話，你記得不要喝醉了，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
一想到這個，她的心裏頓時湧上了一層暖意。
“暮卿姐，”謝韻喝的上頭，笑著問對面的楚暮卿：“你剛才說什麽？什麽網上賣衣服？”
楚暮卿臉被酒精燒的漲紅：“我愛人說的，可以創建一個平臺，然後在上面售賣，不滿意可以退貨。”
謝韻哪怕喝醉了，聽了這個想法不禁驚訝起來，忍不住拍手叫絕：“這想法確實不錯，哎呀，如果是這樣，你就省的一家家的談了，那您什麽時候做這個平臺？”
楚暮卿笑著看她，因為酒精的緣故，語氣頗為豪邁的道：“盡快。”
“那成，”謝韻點點頭：“到時候您一定喊著我。”
楚暮卿笑著應了：“好。”
“對了，”謝韻眨眨眼，臉頰泛紅：“你結婚了啊？”
“嗯，結婚了。”楚暮卿大方回答。
“真想不到你這麽年輕就結婚了……我就沒想過。”謝韻打量著楚暮卿的臉，忍不住說道：“你這樣優秀的女人，對方能配得上你嗎？”
楚暮卿嘴角勾笑，笑著搖搖頭：“沒什麽配不配得上的。”
一想到林熙，楚暮卿心中沒由來的一陣柔軟。
林熙現在在做什麽呢？
她說要出差的時候，那人纏著她‘嘟囔’了好久，問她什麽時候回來，做出一副十分舍不得她的樣子。
“那你愛人是陪你一起來的？”謝韻問道。
隨後謝韻又叫的酒到了，楚暮卿本就喝多了，酒量已經到了上限，然而對方盛情難卻。
“沒有呢，她工作也忙。”
謝韻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也沒什麽的，反正有手機，隨時能聯系。”
她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楚暮卿。
“暮卿姐，喝酒吧！”
“……好。”
從餐廳出來，楚塗信就坐在對面的茶樓等她。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路燈下，站在馬路邊上的楚暮卿。
他這個侄女人長得好看，身材極好，人也高挑，往人堆裏一站，氣質就是最出眾的那個。
楚塗信直接結了賬，從茶館裏走出來。
楚暮卿給楚塗信發了消息：[出來了。]
她給楚塗信發完消息，又不禁點開林熙的微信。
聊天消息還停留在上一次，林熙說的那番煙花之類的話。
她從早上出門，一路到機場，整整一天，林熙都沒給她發來一條消息，也沒打一通電話。
都已經十點了，她是休息了？
夜裏的風很大，冬日裏的天氣是刺骨的寒冷，饒是她身上裹著羽絨服，寒風依舊往脖頸裏鉆。
冷風一吹，醉酒的腦海中變得昏昏沈沈，心中像是有什麽也跟著浮浮沈沈。
“暮卿，你喝醉了？”
楚塗信上前一步，扶住險些站不穩的她。
見楚暮卿的神色有些壓抑，楚塗信連忙問道：“怎麽了這是？沒談妥嗎？”
“談妥了。”楚暮卿醉的厲害，強行站穩了，這才看向楚塗信問：“三叔，她怎麽沒和我發個消息？”
“啊？”
楚塗信仔細看了她的臉，才發現這姑娘喝酒上臉的厲害，早已經紅暈了大片。
“你是說小林總啊？”楚塗信實在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連忙說：“她工作忙啊，你看她那游戲公司，做的有聲有色的，我前幾天還看媒體誇她，說她公司的那些游戲出一款爆一款，顯然有點後起之秀且不拼爹的意思。”
“忙的連個發消息的時間都沒有？”楚暮卿看向他，問。
楚塗信直接卡了殼。
這個，他是真的編不下去了。
另一邊，林熙的火鍋還沒吃完。
火鍋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在商場五樓，哪怕待會兒商場幾個門都關了，她們也可以坐電梯直接下去。
反正明天倆孩子不上學，睡到什麽時候都行。
一大二小坐在沙發上吃的熱火朝天，林熙那公司地兒偏的離譜，幾乎沒什麽好吃的店，今兒好不容易吃到了火鍋，她暫時不想那麽快結束，倆孩子顯然也是這麽想的，故意吃的慢吞吞。
林熙把剛煮好的涮羊肉撈出來，分別撈到倆孩子的小碗裏。
楚梔對另一邊的舒榆說：“小榆，給我拿酥餅。”
小舒榆正要照做。
林熙皺眉看她：“自己拿。”
楚梔一撅嘴，被林熙兇了正要難過。
林熙立刻就怕了，幫她夾了塊小糖酥餅到她小盤裏，又提醒道：“小榆是妹妹，你要照顧妹妹，而且，拜托人幫忙要說請，而且要詢問對方可不可以，方不方便，懂嗎？”
楚梔小聲說：“哦……”
林熙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好了，吃吧。”
楚梔往嘴裏送了一大口肉，吃的滿嘴都是醬汁，她看向林熙，問道：“林媽媽，媽媽真的不會知道我們很晚才回去嗎？”
“不會的。”林熙抽紙巾給她擦嘴，然後說：“你們倆大膽的吃，她不會發現的。”
本來不至於晚回去的，只是剛來的時候，楚梔非要數要去抓娃娃，倆孩子一進去，直接就不願走了，最後花光了所有游戲幣，林熙故意說沒錢了，她們這才肯出來。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心虛，林熙還是拿出手機，打算給楚暮卿發了個消息出去。
原本是要打電話的，但是如果是打電話的話，這裏太吵了，楚暮卿肯定就知道她還沒回家，又不能走開去外面打。
街道上
楚塗信無奈的正一只手虛扶著楚暮卿的胳膊，另一只手試圖攔經過的出租車。
然而他一連攔了好幾輛，司機都沒能停下，畢竟這個點，他一個中年男人，身邊跟著一個看起來喝醉了的女人，確實有點不好打車。
顯然是都把他當色狼了，他這個當叔叔的真是有苦說不出。
“哎吆，這地兒打車怎麽那麽難？確實不如在家裏方便！”楚塗信抱怨一句。
楚暮卿卻一副絲毫不關心能不能回酒店的樣子，喝醉了的她腦海中的執念無限放大，她只糾結一件事，林熙為什麽沒聯系她？
“大侄女，我的姑奶奶，您怎麽還看手機呢？”楚塗信快哭了，“咱先不看這個了，行不？”
他心裏都要埋怨起林熙來了，你說說，你媳婦頭一回出遠門，你就不能關心一句，掛念一句？
這時候，他一歪頭，看到楚暮卿竟然笑了。
楚塗信狐疑的湊過去，看向她的手機屏幕。
只見一條消息躍然屏上：
——[娘子，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歸心似箭否？]
楚塗信不由得牙一酸。
原來大侄女竟然就喜歡看這個……
俗！
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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