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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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結束後, H大禮堂的學生們大部分都走光了，各臺的記者也都已經離場，除了讀者們和幾個學生在熱情的圍著秦教授要簽名。
蘇蕊懷著目的而來, 自然和林熙也不會立場，包括靠後排的馮子衿和她的助理, 也坐在原位不動。
林熙和楚暮卿並肩而立，視線望向秦銳東的位置。
不遠處, 秦銳東接過粉絲們手中的書，樂呵呵的一一簽了名字。
方才的讀者提問時間有限，一結束讀者們便紛紛湧上前，秦銳東在面對熱情的讀者的時候, 可以說毫無架子，在和那幾個學生和書粉們暢聊著書裏的內容。
林熙收回視線, 問楚暮卿：“你怎麽也會來？”
楚暮卿微微抿唇, 回答道：“我來負責秦教授的這次專訪。”
林熙輕點了下頭, 又想到了什麽，笑著問她：“這個點了，你采訪完了回公司還是直接回家？”
楚暮卿淡笑著側過身, 視線落到她的眼睛上：“嗯？”
林熙想了想，告訴她說：“我家裏人生病了, 晚上我要去醫院, 所以你不用等我一起回家了, 我直接坐地鐵過去就可以。”
楚暮卿頓了頓, 說：“我送你。”
“不……”用。
林熙都來不及拒絕，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小楚——”
林熙順著聲音歪過頭, 不遠處, 秦教授身邊的讀者已經走光了, 他正擡手揮了揮，招呼楚暮卿過去。
楚暮卿先是應了聲，隨即對林熙再次說了一遍：“晚上我送你。”
她說完，直接向演講臺旁邊的秦銳東走去。
林熙和蘇蕊一起站在走廊過道處，讀者們一立場，學校的工作人員察覺到她們還不肯走，正要邁步走過來。
蘇蕊回頭看了眼馮子衿和她助理，那倆人已經站起身來，正往秦銳東的方向走。
林熙還沒反應過來，蘇蕊已經一把拉起了她的胳膊。
林熙被她拽疼了：“餵——蘇姐我……”
“跟我過來！”
蘇蕊抓著她胳膊不放，直接先馮子衿一步向秦銳東的方向走去。
兩撥人幾乎是同時抵達的秦銳東身後，又不約而同的在他一米遠的位置停下來。
秦銳東正和楚暮卿相對而立，秦銳東穿著隨意，幹凈的半舊襯衫搭西褲，人過中年眼角可見皺紋，卻依舊眸光炯炯，精神狀態十分飽滿。
他對楚暮卿溫和的笑道：“小楚，聽了老頭子講倆小時累了吧？回我辦公室再說。”
楚暮卿淡定道：“秦教授您說的哪裏話，是您博學斐然，一點都不枯燥，反而讓我受益匪淺。”
她說完，眸光一瞥，林熙和蘇蕊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秦教授身後了，同時跟過來的，還有馮子衿以及她的助理。
秦銳東絲毫沒有察覺，只是聽了她的話不禁朗聲大笑，又故意問她：“你什麽時候也學了他們那些恭維話來哄我？”
楚暮卿收回視線，也跟著笑：“是我許久沒能聽到老師您講課，所以倍感親切，完全不枯燥。”
秦銳東指了指她，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啊你啊，就知道來哄我高興，走吧，回辦公室再聊。”
楚暮卿應了聲：“好，聽老師您的。”
方才林熙和蘇蕊站在他們二人身後，介於二人在聊天，她們不好上前打擾。
等秦銳東一說要走，蘇蕊立刻反應過來，正要上前——
還是晚了一步，馮子衿已經帶著助理走到秦銳東身邊。
不等秦銳東開口，馮子衿率先說道：“秦先生你好，我是SK娛樂執行總裁馮子衿。”
秦銳東在聽到SK娛樂兩個字不禁皺了眉頭，他望向馮子衿：“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我們……”馮子衿聽了他不悅的語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好在她助理及時開口，恭敬道：“秦教授，先前我們前來多次拜訪，您都沒有見，這次冒昧打擾，還請您不要介意。”
“多次拜訪？”秦銳東笑著看向助理，聲音卻嚴肅下來：“多次找到家裏去，也叫拜訪？”
這樣不給面子馮子衿還是第一次見，她強壓著心中的火氣，才笑著開口：“秦先生，關於您那本《太空幻想》的版權，SK願意出五百萬購買，這是我們這次前來見你，所表達的誠意。”
秦銳東點點頭：“五百萬啊……”
馮子衿以為他心動了，哪怕新創傳媒的人也在這兒，她也連忙補充：“是，SK願意付出比市面高出五倍的價格，如果您覺得不合適，也可以繼續談。”
秦銳東聞言冷笑一聲，直接轉頭對楚暮卿說道：“小楚，走，咱們回辦公室聊。”
楚暮卿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直到秦教授對她發話，她才淡笑著應了聲：“好。”
馮子衿一楞。
秦銳東這是完全無視她的意思？
五百萬還不夠？這老東西未免也太貪心了。
說句心裏話，這部《太空幻想》哪怕寫的十分不倫不類，卻書粉巨多，而且狂熱喜愛這部作品的讀者也不在少數，換言之，《太空幻想》的版權一旦拿下，它無論拍成什麽樣，都是有受眾在的。
生意人，在商言商，五百萬博三十億，哪怕高出了市場五倍的價格，那也是值得的。
沒有付出何來回報？
然而哪怕她今天親自前來，秦銳東所表現的態度卻依舊頑固不化。
馮子衿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內心的不滿，對已經走出幾步的秦銳東致歉：“抱歉，秦先生，既然如此我們改日再來。”
秦銳東頭也不回，朗聲說道：“不必來了！”
馮子衿眉頭緊皺，拳頭握緊，又緩緩松開。
蘇蕊站在她身後正看著笑話，聽到秦銳東那聲“不必來了”，她再也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
在餐廳裏，馮子衿對她說的那句各憑本事，讓她記恨了好久。
現在看到馮子衿吃癟，她當然高興，雖然馮子衿吃癟也便意味著秦銳東答應新創傳媒的幾率很小。
蘇蕊一時沒收斂住，等她反應過來要捂嘴巴的時候，馮子衿已經回過頭來，眼神像是要殺人，眉宇間透著幾分鷙氣。
蘇蕊索性也不裝了，直接笑著向她看過去。
馮子衿看了看她，正要說什麽，不遠處學校的工作人員已經走過來：“幾位，演講結束了，秦教授已經離場，讀者會面時間也已經結束了。”
工作人員的語氣十分委婉，但是幾人都聽得出來這是在趕人。
林熙率先禮貌的應了聲：“好的，我們這就走了。”
她說著，立刻拉著蘇蕊出了禮堂。
一出來，就見幾步遠的地方，秦銳東再次被一名學生攔了下來，正聊著什麽，楚暮卿站立一旁，就靜靜的等著他們聊完。
蘇蕊望著不遠處，有些遺憾，又問：“林熙，你說我們現在如果沖過去，會不會和馮子衿一樣，吃閉門羹啊？”
林熙想了想：“極有可能。”
蘇蕊嘆了口氣，馮子衿和她助理已經走遠了，但見她和林熙停下，那倆人也就停下了，甚至助理甚至拿出了手機，假裝拍攝校園風景。
蘇蕊歪過頭，低聲說：“他們是不是有病？怕咱們有什麽動作，所以盯著咱們？”
林熙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馮子衿原本在往她倆人的方向看，林熙一看過去，她又瞬間轉頭。
“馮子衿也太摳門了，只出五百萬……”蘇蕊無語道：“安燃跟我說，她上回開會的時候，經過公司的分析，保守估計，這部作品有可能創造的價值不止一個億，馮子衿放話說投資兩個億，說明她還要更加樂觀。”
林熙思索片刻，問道：“也就是說，在SK看來，他們對《太空幻想》的票房估計至少三個億？那她只出五百萬實在是……”
蘇蕊冷笑著補充：“把秦銳東當傻子，空手套白狼！”
蘇蕊話音剛落，秦銳東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林熙。”
林熙微怔，視線落過去，秦銳東正笑著看她。
她目光往楚暮卿臉上看，楚暮卿也正向她看過來。
這一幕正好落在不遠處馮子衿的眼裏，馮子衿瞇了瞇眼，擡手扯斷了眼前正好擋住她視線的樹枝。
不等林熙開口，秦銳東已經向她招手。
林熙想了想，緩緩向不遠處的二人走過去。
蘇蕊都懵了，隨後也連忙跟著過去。
倆人手上還拿著這次演講的入場證，秦銳東的目光落在林熙手上的入場證上，又笑著去看楚暮卿：“小楚，你和林熙是一起來的嗎？”
楚暮卿尚未開口，在一旁的蘇蕊已經反應了過來。
她立刻笑著接話：“是啊，秦教授，我叫蘇蕊，和林熙都是您的書迷，所以就和楚記者一起過來了。”
“是嗎？”秦教授樂呵呵的打量了她一眼：“蘇蕊？”
蘇蕊立刻說：“怎麽不是，秦教授，我太喜歡您的書了，昨晚通宵都在看呢。”
林熙：……
蘇蕊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她一時半會兒估計是學不會了。
是誰說昨晚看了幾頁就直接被催眠的睡過去了？
楚暮卿張了張唇，正要說什麽，目光一瞥，蘇蕊正拼了命的向她眨眼。
楚暮卿微微蹙眉。
蘇蕊立刻和她打唇語，感激的又看了她一眼——求求你了。
秦銳東把蘇蕊的表現全部看在了眼裏，他看看笑意盈盈的蘇蕊，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林熙。
“我們真心喜歡您的作品！”蘇蕊繼續對秦銳東笑著說：“而且您剛才的演講真的太精彩了，您也太博學了秦教授，讓我們這些晚輩受益匪淺。”
林熙：……
她照搬了楚暮卿剛才的話。
林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對秦銳東坦白道：“秦教授，其實我們不是……”
“好了。”秦銳東打斷她，笑道：“既然你們是和小楚一起來的，那也一起來吧。”
林熙正猶豫間，秦銳東已經轉了身，向前邁步走去。
他和楚暮卿走在前面，林熙和蘇蕊跟在他們身後。秦銳東步子走得快，沒一會兒就和她們拉開一段距離。
蘇蕊心情極好，她小聲問林熙：“秦教授怎麽會認識你？”
林熙解釋道：“我和楚暮卿一起去秦教授家拜訪過。”
蘇蕊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那你怎麽不早說？早知道秦教授對你態度好，我們公司犯得著廢那勁？”
林熙：……
秦銳東和楚暮卿走在前面，楚暮卿思索片刻，還是對秦銳東致歉：“秦教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秦銳東絲毫不介意，笑呵呵的道：“你指的那倆孩子？”
楚暮卿微微蹙眉，秦銳東這樣聰慧的人，又怎麽會看不出來蘇蕊的小心思。
“沒關系。”秦銳東歪過頭來，笑著向她眨了眨眼，笑道：“我也想聽聽她們會和我說什麽。”
楚暮卿微怔：“您都知道？”
“怎麽？”
秦銳東笑道：“那個蘇蕊，是新創傳媒的人吧？我之前參加活動，見過她幾次。”
楚暮卿沈默片刻，勸道：“秦教授，您不必因為我的關系，就特意……”
秦銳東笑道：“小楚你在說什麽？你真當老師糊塗了嘛？新創若是也直接拿錢砸人，那我也不會老糊塗到直接答應，老頭子什麽都有，就是有骨氣。”
楚暮卿想了想，輕聲道：“多謝老師。”
幾人已經一前一後，逐漸走遠了。
馮子衿望著她們遠去的方向，眸色逐漸深沈下來。
秦銳東對新創傳媒的態度，和對她完全不一樣。
看秦銳東那態度，顯然對蘇蕊和林熙極有好感。
怎麽辦？
怎麽辦……
她需要想個辦法。
事情越是緊急，她就越需要冷靜，女人拱手讓人，或許也沒有關系。
但是三十億拱手讓人，那就只能說明她無能。
畢竟有了權勢，女人也終究會回來。
在這緊要關頭，馮子衿忽然想到什麽，對助理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曾經有人說秦銳東抄襲？”
助理直接楞了：“什麽？沒有這回事啊，馮總您在說什麽，老秦那樣有風骨的人，怎麽會抄襲別人？”
馮子衿冷笑一聲：“風骨？你在和我開玩笑？”
助理皺眉。
馮子衿繼續冷聲道：“所謂的風骨，不外乎是錢給的不夠，拿不到更大的好處，便偽裝出來的風骨。”
她當然知道後世所發生的那些事。
在這部影片上映的時候，在它獲得了巨大成功之際，秦銳東卻被爆出了抄襲，哪怕秦銳東極力否認，卻依舊沒能扭轉局勢。
然而那時，為了讓電影繼續獲利，有資本下場保他，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可如今秦銳東只是區區一個大學教授，他只是個普通作者，自然沒有人護著他，更不會有資本保他。
這是馮子衿第一次慶幸她是個重生者，重生的優勢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助理察覺到她表情瞬間變得輕松，眼中甚至流露出了狂熱的興奮，聯想到馮子衿說的抄襲二字——
助理頓了頓，說道：“馮總，秦銳東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那是文人風骨，不是裝出來的，哪怕我們做了什麽，他依舊不太可能把版權給我們。”
馮子衿冷冷的望向他：“你還想幹嗎，不想幹立刻去人事部交辭職信！”
助理頓了頓，低下頭。
馮子衿輕蔑的笑了聲，吩咐道：“回公司。”
楚暮卿隨著秦教授進了他的辦公室進行采訪，林熙和蘇蕊被安排進了隔壁空著的辦公室。
楚暮卿已經進去了好一會兒，林熙望了眼窗外，樓下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學生經過，處處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蘇蕊重新開始整理著腦海中的思路，哪怕楚暮卿結束了采訪，她只能有一分鐘的時間見秦銳東，她也要把新創傳媒該有的誠意拿出來。
半小時過後，楚暮卿采訪完畢，她收起錄音筆。
望向秦銳東，她緩聲說道：“老師，這篇采訪稿等我寫完再給您過目。”
“不必了，我信得過你。”秦銳東笑了笑。
楚暮卿也跟著笑：“這是流程，老師，您還是看一下，哪裏不滿意我再修改。”
秦銳東讚賞道：“小楚，還是一如既往的實事求是，關太太的那篇采訪稿我看了，你就照著那篇的態度寫就成，只需要告訴外界，版權就在這裏，他們若是想拿，光明正大就好，至於其他的，不用寫過多的吹捧，我肯定信得過你。”
楚暮卿謙虛道：“老師，您太高擡我了。”
秦銳東笑呵呵的說：“哪裏算是高擡？”
秦銳東對這個學生是有印象的，當初在學校念書的時候，楚暮卿便勤奮刻苦，總是呆在圖書館，甚至會有老師提到她，這個小姑娘長得好看，卻一門心思只知道學習，哪兒都不去，戀愛也不談。
後來楚暮卿來給他采訪，再次接觸過後，他對楚暮卿這個學生十分滿意，頗有些長輩看自家晚輩的架勢。
秦銳東笑了笑，對她說：“去吧，把蘇蕊喊過來。”
楚暮卿應了聲，起身走出了辦公室，她來到隔壁辦公室，敲了門進去。
一推門，便看到蘇蕊正在和林熙商量著什麽。
林熙正委婉的提醒：“這樣不行，不能提錢，而且……”
蘇蕊卻說：“怎麽就不能提了？不提錢提什麽？提情懷嗎？”
林熙蹙了蹙眉頭，望著蘇蕊欲言又止。
此時夕陽西下，光束順著透明的玻璃窗照進來，一束光垂落到林熙的側臉上，她精致的臉頰被夕光照的仿若紅透。
“楚暮卿，你采訪完了？”蘇蕊歪頭，問楚暮卿：“秦教授有沒有對你說什麽？”
楚暮卿淡聲道：“他說要見你。”
蘇蕊一楞：“我？他點名要見我嗎？”蘇蕊驚訝道：“我還以為就趁著你結束的時候，我趁機能和他聊一下呢。”
楚暮卿應了聲：“嗯，他以前見過你，知道你是新創傳媒的人。”
蘇蕊楞了一下：“老教授記性這麽好？”她又問：“他沒讓林熙一起去嗎？”
楚暮卿緩緩搖了搖頭。
“好吧……”
蘇蕊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拿出了壯士斷腕的氣勢，踩著高跟鞋緩緩走出去。
等蘇蕊出了門，屋內只剩了林熙和楚暮卿兩個人。
辦公室中很安靜，昏黃的夕陽光線萬分和緩，透過窗戶往遠處看過去，視線的盡頭是操場，有男生們正在打籃球，圍觀的人群中不時傳來陣陣呼喊。
楚暮卿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在方才蘇蕊的位置坐下來。
林熙發現她坐下來，緩緩低下頭，一想到給楚暮卿發的那些有的沒的的消息，頓時有些尷尬。
一聯想到那些——
你該不會是喜歡我了吧？
是我優秀到可以吸引楚小姐了嗎？
一想到這些有的沒的，她臉上就開始發燙。再加上她還當著那個男生的面故意喊了楚暮卿“老婆”。
——她就更尷尬了。
剛才蘇蕊在的時候還好，蘇蕊一走，她察覺到自己臉上的溫度開始有些不正常。
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楚暮卿註意到她的臉上一寸一寸的泛起紅暈。
林熙的頭低的很低，似乎正在努力的把頭貼到桌板上。
楚暮卿輕聲問道：“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林熙窘迫的擡起頭看她，聲音變得很低：“沒有。”
楚暮卿問她：“你感冒好點了嗎？”
林熙怔了一會兒，又仔細看了看楚暮卿，對方好像絲毫不介意她做過的那些“蠢事”。
看起來似乎尷尬的只有她自己。
想到這裏，她心情頓時變得輕松起來，笑著看她：“好多了，嗓子也不痛了。”
楚暮卿視線下移，落到她的唇上，薄薄的兩片唇瓣不再幹澀，恢覆了原有的紅潤。
楚暮卿輕輕的應了聲。
“楚暮卿……”林熙想了想，直接道歉加解釋：“我真的不知道你也會來，我事先完全不知道你會來采訪秦教授，我也沒有私自偷看你的任何工作行程，你的電腦和手機我也沒有碰過。”
楚暮卿目光落到她的眼睛上，林熙的眸子很清亮，看上去永遠給人一種真誠之感。
“別怕。”楚暮卿望著她，柔聲道：“今天的采訪任務是我剛接到的，而且我不會懷疑你。”
林熙徹底放下心來，卻又遲疑的看向她，急道：“可是，秦教授以為……蘇姐是你帶來的，就……真的對不起啊楚暮卿，給你惹了這麽大的麻煩。”
楚暮卿張了張唇，正要和她解釋。
秦教授方才和她坦言，他並非不放版權，而是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達到他的要求，不能令他滿意，再加上他這本書只出了一部，故事未完待續，因此這才不肯貿然放出版權，這次采訪過程中，秦教授也談到了這個，她在撰寫采訪稿的時候，也會把秦教授的態度傳達出去。
秦教授的態度很清楚，他看不慣的只是娛樂公司對他版權虎視眈眈的態度，尤其是SK娛樂馮子衿一放出消息，其他娛樂公司聞風而動，紛紛盯上了他這本書。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個人的私人生活，甚至可以說無孔不入，而並非如外界傳聞那樣，他想霸著版權守到死。
而今天秦教授之所以願意見蘇蕊，除了蘇蕊自稱是“和她一起來的”，更因為秦教授對蘇蕊有印象，並且對她觀感不錯。
但林熙卻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正小心翼翼的和她道著歉，似乎要把所有的責任攬上身。
楚暮卿瞥了眼她的眼睛，輕聲問道：“所以呢？”
林熙微怔：“嗯？”
楚暮卿繼續問她：“你打算怎麽補償我呢？”
林熙想了想，怎麽補償……
原本蘇蕊和她都想的是，趁著楚暮卿結束采訪的時候，借機去和秦教授說幾句話，哪怕只有一分鐘，哪怕結果林熙並不看好，她們爭取也就是了，至少能把楚暮卿摘出去。
可令林熙意外的是，秦教授竟然為了和楚暮卿的私人情分而主動見了蘇蕊……
這樣一來，秦教授豈不是誤會了楚暮卿故意帶了傳媒公司的人去見他？就為了貪圖他的版權？
楚暮卿這樣有原則的性格，這讓她以後該怎麽去面對秦教授？楚暮卿該多尷尬啊。
林熙簡直後悔死了。
她腦子裏忽然蹦出了一個並不合適的詞匯——禍不及家人。
她連累了楚暮卿，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林熙緩慢的搖了搖頭，對楚暮卿說道：“似乎怎麽樣都不能補償，忽然覺得，我們之間工作有交集，並不是一件好事，不會再有下次了。我向你保證，類似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
楚暮卿視線落到她的臉上，她說的聲音很低，語氣也變得悶悶的，似乎滿是自責，低下頭不敢看她。
楚暮卿實在不忍見她這副模樣，正要開口。
林熙又擡起頭來看她，十分鄭重的說：“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能讓你不那麽生氣。”
楚暮卿微怔片刻，擡眸望著她的眼睛，柔聲道歉：“林熙，抱歉，我不該和你開玩笑。”
林熙不解的看著她：“什麽？”
楚暮卿把方才秦教授對她說過的話告訴她，林熙聽完眨了眨眼，瞬間有些慶幸的呼出了一口氣。
如果她和蘇蕊真的因為這件事而牽連到楚暮卿，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恕罪了。
林熙想到了什麽，又問：“也就是說，只要方案能讓秦教授足夠滿意，便可以拿到秦教授的版權？秦教授真的是這樣說的嗎？不是他不願意賣？而是沒有方案讓他滿意？”
楚暮卿溫和道：“嗯。”
林熙思索片刻：“那我要去買本書看了。”
楚暮卿不解的望著她：“什麽？”
林熙笑著說：“《太空幻想》啊，我要先買一本，仔細閱讀一下。”
楚暮卿頓了頓，問她：“蘇蕊不是已經在和秦教授談新創的方案了嗎？”
林熙想了想，壓低了聲音告訴她：“那套方案我看了，似乎不太行。”
楚暮卿微微挑眉，眸子裏染了幾分笑：“蘇蕊知道你是這麽想的嗎？”
林熙放低聲音：“我委婉的表達了，可她還是……”
林熙不再說下去，楚暮卿也能理解，她剛入職，身為蘇蕊的助理，蘇蕊顯然也不會給她更多發表意見的權利。
楚暮卿淡淡的應了聲，又說：“《太空幻想》我辦公室有一本，回頭拿給你。”
林熙唇角綻開笑：“真的嗎，謝謝……”
楚暮卿想到了什麽，又說：“可是我還沒看完。”
林熙楞了楞：“嗯？”
楚暮卿勾唇淺笑，就連聲音都變的輕飄飄的：“你是學播音主持專業的嗎？”
林熙應了聲：“是這樣沒錯了……”
楚暮卿的目光下移，落向她紅潤的唇瓣，輕聲問道：“可以每晚都念給我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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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蕊懷著目的而來, 自然和林熙也不會立場，包括靠後排的馮子衿和她的助理, 也坐在原位不動。
林熙和楚暮卿並肩而立，視線望向秦銳東的位置。
不遠處, 秦銳東接過粉絲們手中的書，樂呵呵的一一簽了名字。
方才的讀者提問時間有限，一結束讀者們便紛紛湧上前，秦銳東在面對熱情的讀者的時候, 可以說毫無架子，在和那幾個學生和書粉們暢聊著書裏的內容。
林熙收回視線, 問楚暮卿：“你怎麽也會來？”
楚暮卿微微抿唇, 回答道：“我來負責秦教授的這次專訪。”
林熙輕點了下頭, 又想到了什麽，笑著問她：“這個點了，你采訪完了回公司還是直接回家？”
楚暮卿淡笑著側過身, 視線落到她的眼睛上：“嗯？”
林熙想了想，告訴她說：“我家裏人生病了, 晚上我要去醫院, 所以你不用等我一起回家了, 我直接坐地鐵過去就可以。”
楚暮卿頓了頓, 說：“我送你。”
“不……”用。
林熙都來不及拒絕，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小楚——”
林熙順著聲音歪過頭, 不遠處, 秦教授身邊的讀者已經走光了, 他正擡手揮了揮，招呼楚暮卿過去。
楚暮卿先是應了聲，隨即對林熙再次說了一遍：“晚上我送你。”
她說完，直接向演講臺旁邊的秦銳東走去。
林熙和蘇蕊一起站在走廊過道處，讀者們一立場，學校的工作人員察覺到她們還不肯走，正要邁步走過來。
蘇蕊回頭看了眼馮子衿和她助理，那倆人已經站起身來，正往秦銳東的方向走。
林熙還沒反應過來，蘇蕊已經一把拉起了她的胳膊。
林熙被她拽疼了：“餵——蘇姐我……”
“跟我過來！”
蘇蕊抓著她胳膊不放，直接先馮子衿一步向秦銳東的方向走去。
兩撥人幾乎是同時抵達的秦銳東身後，又不約而同的在他一米遠的位置停下來。
秦銳東正和楚暮卿相對而立，秦銳東穿著隨意，幹凈的半舊襯衫搭西褲，人過中年眼角可見皺紋，卻依舊眸光炯炯，精神狀態十分飽滿。
他對楚暮卿溫和的笑道：“小楚，聽了老頭子講倆小時累了吧？回我辦公室再說。”
楚暮卿淡定道：“秦教授您說的哪裏話，是您博學斐然，一點都不枯燥，反而讓我受益匪淺。”
她說完，眸光一瞥，林熙和蘇蕊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秦教授身後了，同時跟過來的，還有馮子衿以及她的助理。
秦銳東絲毫沒有察覺，只是聽了她的話不禁朗聲大笑，又故意問她：“你什麽時候也學了他們那些恭維話來哄我？”
楚暮卿收回視線，也跟著笑：“是我許久沒能聽到老師您講課，所以倍感親切，完全不枯燥。”
秦銳東指了指她，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啊你啊，就知道來哄我高興，走吧，回辦公室再聊。”
楚暮卿應了聲：“好，聽老師您的。”
方才林熙和蘇蕊站在他們二人身後，介於二人在聊天，她們不好上前打擾。
等秦銳東一說要走，蘇蕊立刻反應過來，正要上前——
還是晚了一步，馮子衿已經帶著助理走到秦銳東身邊。
不等秦銳東開口，馮子衿率先說道：“秦先生你好，我是SK娛樂執行總裁馮子衿。”
秦銳東在聽到SK娛樂兩個字不禁皺了眉頭，他望向馮子衿：“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我們……”馮子衿聽了他不悅的語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好在她助理及時開口，恭敬道：“秦教授，先前我們前來多次拜訪，您都沒有見，這次冒昧打擾，還請您不要介意。”
“多次拜訪？”秦銳東笑著看向助理，聲音卻嚴肅下來：“多次找到家裏去，也叫拜訪？”
這樣不給面子馮子衿還是第一次見，她強壓著心中的火氣，才笑著開口：“秦先生，關於您那本《太空幻想》的版權，SK願意出五百萬購買，這是我們這次前來見你，所表達的誠意。”
秦銳東點點頭：“五百萬啊……”
馮子衿以為他心動了，哪怕新創傳媒的人也在這兒，她也連忙補充：“是，SK願意付出比市面高出五倍的價格，如果您覺得不合適，也可以繼續談。”
秦銳東聞言冷笑一聲，直接轉頭對楚暮卿說道：“小楚，走，咱們回辦公室聊。”
楚暮卿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直到秦教授對她發話，她才淡笑著應了聲：“好。”
馮子衿一楞。
秦銳東這是完全無視她的意思？
五百萬還不夠？這老東西未免也太貪心了。
說句心裏話，這部《太空幻想》哪怕寫的十分不倫不類，卻書粉巨多，而且狂熱喜愛這部作品的讀者也不在少數，換言之，《太空幻想》的版權一旦拿下，它無論拍成什麽樣，都是有受眾在的。
生意人，在商言商，五百萬博三十億，哪怕高出了市場五倍的價格，那也是值得的。
沒有付出何來回報？
然而哪怕她今天親自前來，秦銳東所表現的態度卻依舊頑固不化。
馮子衿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內心的不滿，對已經走出幾步的秦銳東致歉：“抱歉，秦先生，既然如此我們改日再來。”
秦銳東頭也不回，朗聲說道：“不必來了！”
馮子衿眉頭緊皺，拳頭握緊，又緩緩松開。
蘇蕊站在她身後正看著笑話，聽到秦銳東那聲“不必來了”，她再也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
在餐廳裏，馮子衿對她說的那句各憑本事，讓她記恨了好久。
現在看到馮子衿吃癟，她當然高興，雖然馮子衿吃癟也便意味著秦銳東答應新創傳媒的幾率很小。
蘇蕊一時沒收斂住，等她反應過來要捂嘴巴的時候，馮子衿已經回過頭來，眼神像是要殺人，眉宇間透著幾分鷙氣。
蘇蕊索性也不裝了，直接笑著向她看過去。
馮子衿看了看她，正要說什麽，不遠處學校的工作人員已經走過來：“幾位，演講結束了，秦教授已經離場，讀者會面時間也已經結束了。”
工作人員的語氣十分委婉，但是幾人都聽得出來這是在趕人。
林熙率先禮貌的應了聲：“好的，我們這就走了。”
她說著，立刻拉著蘇蕊出了禮堂。
一出來，就見幾步遠的地方，秦銳東再次被一名學生攔了下來，正聊著什麽，楚暮卿站立一旁，就靜靜的等著他們聊完。
蘇蕊望著不遠處，有些遺憾，又問：“林熙，你說我們現在如果沖過去，會不會和馮子衿一樣，吃閉門羹啊？”
林熙想了想：“極有可能。”
蘇蕊嘆了口氣，馮子衿和她助理已經走遠了，但見她和林熙停下，那倆人也就停下了，甚至助理甚至拿出了手機，假裝拍攝校園風景。
蘇蕊歪過頭，低聲說：“他們是不是有病？怕咱們有什麽動作，所以盯著咱們？”
林熙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馮子衿原本在往她倆人的方向看，林熙一看過去，她又瞬間轉頭。
“馮子衿也太摳門了，只出五百萬……”蘇蕊無語道：“安燃跟我說，她上回開會的時候，經過公司的分析，保守估計，這部作品有可能創造的價值不止一個億，馮子衿放話說投資兩個億，說明她還要更加樂觀。”
林熙思索片刻，問道：“也就是說，在SK看來，他們對《太空幻想》的票房估計至少三個億？那她只出五百萬實在是……”
蘇蕊冷笑著補充：“把秦銳東當傻子，空手套白狼！”
蘇蕊話音剛落，秦銳東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林熙。”
林熙微怔，視線落過去，秦銳東正笑著看她。
她目光往楚暮卿臉上看，楚暮卿也正向她看過來。
這一幕正好落在不遠處馮子衿的眼裏，馮子衿瞇了瞇眼，擡手扯斷了眼前正好擋住她視線的樹枝。
不等林熙開口，秦銳東已經向她招手。
林熙想了想，緩緩向不遠處的二人走過去。
蘇蕊都懵了，隨後也連忙跟著過去。
倆人手上還拿著這次演講的入場證，秦銳東的目光落在林熙手上的入場證上，又笑著去看楚暮卿：“小楚，你和林熙是一起來的嗎？”
楚暮卿尚未開口，在一旁的蘇蕊已經反應了過來。
她立刻笑著接話：“是啊，秦教授，我叫蘇蕊，和林熙都是您的書迷，所以就和楚記者一起過來了。”
“是嗎？”秦教授樂呵呵的打量了她一眼：“蘇蕊？”
蘇蕊立刻說：“怎麽不是，秦教授，我太喜歡您的書了，昨晚通宵都在看呢。”
林熙：……
蘇蕊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她一時半會兒估計是學不會了。
是誰說昨晚看了幾頁就直接被催眠的睡過去了？
楚暮卿張了張唇，正要說什麽，目光一瞥，蘇蕊正拼了命的向她眨眼。
楚暮卿微微蹙眉。
蘇蕊立刻和她打唇語，感激的又看了她一眼——求求你了。
秦銳東把蘇蕊的表現全部看在了眼裏，他看看笑意盈盈的蘇蕊，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林熙。
“我們真心喜歡您的作品！”蘇蕊繼續對秦銳東笑著說：“而且您剛才的演講真的太精彩了，您也太博學了秦教授，讓我們這些晚輩受益匪淺。”
林熙：……
她照搬了楚暮卿剛才的話。
林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對秦銳東坦白道：“秦教授，其實我們不是……”
“好了。”秦銳東打斷她，笑道：“既然你們是和小楚一起來的，那也一起來吧。”
林熙正猶豫間，秦銳東已經轉了身，向前邁步走去。
他和楚暮卿走在前面，林熙和蘇蕊跟在他們身後。秦銳東步子走得快，沒一會兒就和她們拉開一段距離。
蘇蕊心情極好，她小聲問林熙：“秦教授怎麽會認識你？”
林熙解釋道：“我和楚暮卿一起去秦教授家拜訪過。”
蘇蕊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那你怎麽不早說？早知道秦教授對你態度好，我們公司犯得著廢那勁？”
林熙：……
秦銳東和楚暮卿走在前面，楚暮卿思索片刻，還是對秦銳東致歉：“秦教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秦銳東絲毫不介意，笑呵呵的道：“你指的那倆孩子？”
楚暮卿微微蹙眉，秦銳東這樣聰慧的人，又怎麽會看不出來蘇蕊的小心思。
“沒關系。”秦銳東歪過頭來，笑著向她眨了眨眼，笑道：“我也想聽聽她們會和我說什麽。”
楚暮卿微怔：“您都知道？”
“怎麽？”
秦銳東笑道：“那個蘇蕊，是新創傳媒的人吧？我之前參加活動，見過她幾次。”
楚暮卿沈默片刻，勸道：“秦教授，您不必因為我的關系，就特意……”
秦銳東笑道：“小楚你在說什麽？你真當老師糊塗了嘛？新創若是也直接拿錢砸人，那我也不會老糊塗到直接答應，老頭子什麽都有，就是有骨氣。”
楚暮卿想了想，輕聲道：“多謝老師。”
幾人已經一前一後，逐漸走遠了。
馮子衿望著她們遠去的方向，眸色逐漸深沈下來。
秦銳東對新創傳媒的態度，和對她完全不一樣。
看秦銳東那態度，顯然對蘇蕊和林熙極有好感。
怎麽辦？
怎麽辦……
她需要想個辦法。
事情越是緊急，她就越需要冷靜，女人拱手讓人，或許也沒有關系。
但是三十億拱手讓人，那就只能說明她無能。
畢竟有了權勢，女人也終究會回來。
在這緊要關頭，馮子衿忽然想到什麽，對助理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曾經有人說秦銳東抄襲？”
助理直接楞了：“什麽？沒有這回事啊，馮總您在說什麽，老秦那樣有風骨的人，怎麽會抄襲別人？”
馮子衿冷笑一聲：“風骨？你在和我開玩笑？”
助理皺眉。
馮子衿繼續冷聲道：“所謂的風骨，不外乎是錢給的不夠，拿不到更大的好處，便偽裝出來的風骨。”
她當然知道後世所發生的那些事。
在這部影片上映的時候，在它獲得了巨大成功之際，秦銳東卻被爆出了抄襲，哪怕秦銳東極力否認，卻依舊沒能扭轉局勢。
然而那時，為了讓電影繼續獲利，有資本下場保他，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可如今秦銳東只是區區一個大學教授，他只是個普通作者，自然沒有人護著他，更不會有資本保他。
這是馮子衿第一次慶幸她是個重生者，重生的優勢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助理察覺到她表情瞬間變得輕松，眼中甚至流露出了狂熱的興奮，聯想到馮子衿說的抄襲二字——
助理頓了頓，說道：“馮總，秦銳東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那是文人風骨，不是裝出來的，哪怕我們做了什麽，他依舊不太可能把版權給我們。”
馮子衿冷冷的望向他：“你還想幹嗎，不想幹立刻去人事部交辭職信！”
助理頓了頓，低下頭。
馮子衿輕蔑的笑了聲，吩咐道：“回公司。”
楚暮卿隨著秦教授進了他的辦公室進行采訪，林熙和蘇蕊被安排進了隔壁空著的辦公室。
楚暮卿已經進去了好一會兒，林熙望了眼窗外，樓下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學生經過，處處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蘇蕊重新開始整理著腦海中的思路，哪怕楚暮卿結束了采訪，她只能有一分鐘的時間見秦銳東，她也要把新創傳媒該有的誠意拿出來。
半小時過後，楚暮卿采訪完畢，她收起錄音筆。
望向秦銳東，她緩聲說道：“老師，這篇采訪稿等我寫完再給您過目。”
“不必了，我信得過你。”秦銳東笑了笑。
楚暮卿也跟著笑：“這是流程，老師，您還是看一下，哪裏不滿意我再修改。”
秦銳東讚賞道：“小楚，還是一如既往的實事求是，關太太的那篇采訪稿我看了，你就照著那篇的態度寫就成，只需要告訴外界，版權就在這裏，他們若是想拿，光明正大就好，至於其他的，不用寫過多的吹捧，我肯定信得過你。”
楚暮卿謙虛道：“老師，您太高擡我了。”
秦銳東笑呵呵的說：“哪裏算是高擡？”
秦銳東對這個學生是有印象的，當初在學校念書的時候，楚暮卿便勤奮刻苦，總是呆在圖書館，甚至會有老師提到她，這個小姑娘長得好看，卻一門心思只知道學習，哪兒都不去，戀愛也不談。
後來楚暮卿來給他采訪，再次接觸過後，他對楚暮卿這個學生十分滿意，頗有些長輩看自家晚輩的架勢。
秦銳東笑了笑，對她說：“去吧，把蘇蕊喊過來。”
楚暮卿應了聲，起身走出了辦公室，她來到隔壁辦公室，敲了門進去。
一推門，便看到蘇蕊正在和林熙商量著什麽。
林熙正委婉的提醒：“這樣不行，不能提錢，而且……”
蘇蕊卻說：“怎麽就不能提了？不提錢提什麽？提情懷嗎？”
林熙蹙了蹙眉頭，望著蘇蕊欲言又止。
此時夕陽西下，光束順著透明的玻璃窗照進來，一束光垂落到林熙的側臉上，她精致的臉頰被夕光照的仿若紅透。
“楚暮卿，你采訪完了？”蘇蕊歪頭，問楚暮卿：“秦教授有沒有對你說什麽？”
楚暮卿淡聲道：“他說要見你。”
蘇蕊一楞：“我？他點名要見我嗎？”蘇蕊驚訝道：“我還以為就趁著你結束的時候，我趁機能和他聊一下呢。”
楚暮卿應了聲：“嗯，他以前見過你，知道你是新創傳媒的人。”
蘇蕊楞了一下：“老教授記性這麽好？”她又問：“他沒讓林熙一起去嗎？”
楚暮卿緩緩搖了搖頭。
“好吧……”
蘇蕊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拿出了壯士斷腕的氣勢，踩著高跟鞋緩緩走出去。
等蘇蕊出了門，屋內只剩了林熙和楚暮卿兩個人。
辦公室中很安靜，昏黃的夕陽光線萬分和緩，透過窗戶往遠處看過去，視線的盡頭是操場，有男生們正在打籃球，圍觀的人群中不時傳來陣陣呼喊。
楚暮卿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在方才蘇蕊的位置坐下來。
林熙發現她坐下來，緩緩低下頭，一想到給楚暮卿發的那些有的沒的的消息，頓時有些尷尬。
一聯想到那些——
你該不會是喜歡我了吧？
是我優秀到可以吸引楚小姐了嗎？
一想到這些有的沒的，她臉上就開始發燙。再加上她還當著那個男生的面故意喊了楚暮卿“老婆”。
——她就更尷尬了。
剛才蘇蕊在的時候還好，蘇蕊一走，她察覺到自己臉上的溫度開始有些不正常。
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楚暮卿註意到她的臉上一寸一寸的泛起紅暈。
林熙的頭低的很低，似乎正在努力的把頭貼到桌板上。
楚暮卿輕聲問道：“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林熙窘迫的擡起頭看她，聲音變得很低：“沒有。”
楚暮卿問她：“你感冒好點了嗎？”
林熙怔了一會兒，又仔細看了看楚暮卿，對方好像絲毫不介意她做過的那些“蠢事”。
看起來似乎尷尬的只有她自己。
想到這裏，她心情頓時變得輕松起來，笑著看她：“好多了，嗓子也不痛了。”
楚暮卿視線下移，落到她的唇上，薄薄的兩片唇瓣不再幹澀，恢覆了原有的紅潤。
楚暮卿輕輕的應了聲。
“楚暮卿……”林熙想了想，直接道歉加解釋：“我真的不知道你也會來，我事先完全不知道你會來采訪秦教授，我也沒有私自偷看你的任何工作行程，你的電腦和手機我也沒有碰過。”
楚暮卿目光落到她的眼睛上，林熙的眸子很清亮，看上去永遠給人一種真誠之感。
“別怕。”楚暮卿望著她，柔聲道：“今天的采訪任務是我剛接到的，而且我不會懷疑你。”
林熙徹底放下心來，卻又遲疑的看向她，急道：“可是，秦教授以為……蘇姐是你帶來的，就……真的對不起啊楚暮卿，給你惹了這麽大的麻煩。”
楚暮卿張了張唇，正要和她解釋。
秦教授方才和她坦言，他並非不放版權，而是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達到他的要求，不能令他滿意，再加上他這本書只出了一部，故事未完待續，因此這才不肯貿然放出版權，這次采訪過程中，秦教授也談到了這個，她在撰寫采訪稿的時候，也會把秦教授的態度傳達出去。
秦教授的態度很清楚，他看不慣的只是娛樂公司對他版權虎視眈眈的態度，尤其是SK娛樂馮子衿一放出消息，其他娛樂公司聞風而動，紛紛盯上了他這本書。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個人的私人生活，甚至可以說無孔不入，而並非如外界傳聞那樣，他想霸著版權守到死。
而今天秦教授之所以願意見蘇蕊，除了蘇蕊自稱是“和她一起來的”，更因為秦教授對蘇蕊有印象，並且對她觀感不錯。
但林熙卻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正小心翼翼的和她道著歉，似乎要把所有的責任攬上身。
楚暮卿瞥了眼她的眼睛，輕聲問道：“所以呢？”
林熙微怔：“嗯？”
楚暮卿繼續問她：“你打算怎麽補償我呢？”
林熙想了想，怎麽補償……
原本蘇蕊和她都想的是，趁著楚暮卿結束采訪的時候，借機去和秦教授說幾句話，哪怕只有一分鐘，哪怕結果林熙並不看好，她們爭取也就是了，至少能把楚暮卿摘出去。
可令林熙意外的是，秦教授竟然為了和楚暮卿的私人情分而主動見了蘇蕊……
這樣一來，秦教授豈不是誤會了楚暮卿故意帶了傳媒公司的人去見他？就為了貪圖他的版權？
楚暮卿這樣有原則的性格，這讓她以後該怎麽去面對秦教授？楚暮卿該多尷尬啊。
林熙簡直後悔死了。
她腦子裏忽然蹦出了一個並不合適的詞匯——禍不及家人。
她連累了楚暮卿，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林熙緩慢的搖了搖頭，對楚暮卿說道：“似乎怎麽樣都不能補償，忽然覺得，我們之間工作有交集，並不是一件好事，不會再有下次了。我向你保證，類似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
楚暮卿視線落到她的臉上，她說的聲音很低，語氣也變得悶悶的，似乎滿是自責，低下頭不敢看她。
楚暮卿實在不忍見她這副模樣，正要開口。
林熙又擡起頭來看她，十分鄭重的說：“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能讓你不那麽生氣。”
楚暮卿微怔片刻，擡眸望著她的眼睛，柔聲道歉：“林熙，抱歉，我不該和你開玩笑。”
林熙不解的看著她：“什麽？”
楚暮卿把方才秦教授對她說過的話告訴她，林熙聽完眨了眨眼，瞬間有些慶幸的呼出了一口氣。
如果她和蘇蕊真的因為這件事而牽連到楚暮卿，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恕罪了。
林熙想到了什麽，又問：“也就是說，只要方案能讓秦教授足夠滿意，便可以拿到秦教授的版權？秦教授真的是這樣說的嗎？不是他不願意賣？而是沒有方案讓他滿意？”
楚暮卿溫和道：“嗯。”
林熙思索片刻：“那我要去買本書看了。”
楚暮卿不解的望著她：“什麽？”
林熙笑著說：“《太空幻想》啊，我要先買一本，仔細閱讀一下。”
楚暮卿頓了頓，問她：“蘇蕊不是已經在和秦教授談新創的方案了嗎？”
林熙想了想，壓低了聲音告訴她：“那套方案我看了，似乎不太行。”
楚暮卿微微挑眉，眸子裏染了幾分笑：“蘇蕊知道你是這麽想的嗎？”
林熙放低聲音：“我委婉的表達了，可她還是……”
林熙不再說下去，楚暮卿也能理解，她剛入職，身為蘇蕊的助理，蘇蕊顯然也不會給她更多發表意見的權利。
楚暮卿淡淡的應了聲，又說：“《太空幻想》我辦公室有一本，回頭拿給你。”
林熙唇角綻開笑：“真的嗎，謝謝……”
楚暮卿想到了什麽，又說：“可是我還沒看完。”
林熙楞了楞：“嗯？”
楚暮卿勾唇淺笑，就連聲音都變的輕飄飄的：“你是學播音主持專業的嗎？”
林熙應了聲：“是這樣沒錯了……”
楚暮卿的目光下移，落向她紅潤的唇瓣，輕聲問道：“可以每晚都念給我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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