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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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司有禮眼睜睜看著卻不能反抗, 結束之後金滿滿一邊拍手一邊起身:“你是不知道,這藥裏有黑蟲草,能讓傷口久痛不愈!叫他陷害我, 我這是身上沒帶鹽, 要不然兩管齊下保證痛不死他!”

蕭懷山也有些失語:“那萬一藥效發作?”

“天為被地為席, 密林深處自有妖獸自薦枕席, 用不著你操心!完工!走走走!”

金滿滿跳上來的瞬間,聞放連忙將聞聲往身後護了護,一副怕她霸王硬上弓的神情。

“躲什麽躲?姐姐對憨憨和毫無底線的暴力狂不感興趣。”

“……”聞放沈默片刻, 對蕭懷山說了見面以來第一句不含任何諷刺的話:“她真是個寶才, 你撿到鬼了。”

反倒是蕭懷山起了兩分不自在。

聞聲從聞放身後出來, 給坑裏的司有禮同樣置了一個困陣, 這種情況, 與其說是困不如說是護了。

“時間還早, 可以去外圍隨意走走。”

“可是有點下雨了……”聞放伸手探了探。

“你掐個避雨訣不就行了?怎麽這麽蠢?”

“頭是淋不到,但是腳底還是會臟啊!”聞放非常討厭下雨,非常討厭。

人打了,賭還是要繼續的嘛。埋怨歸埋怨,幾人還是很快去其他地方搜羅。

等日落西山賭約即將結束, 聞聲幾人再次回到打鬥的地方,卻發現原本困在原地的司有禮四人都不見了。

“這麽回事?跑了?”

蕭懷山檢查殘留的陣法後道:“是有人解開了禁制,多半是被人救走了。”

聞放拿回掉落在枯葉中的乾坤鼎,嗅了嗅發現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隱約有點像松木, 可是周圍卻沒有松木, 還夾雜著一絲很熟悉的花香。

“餵,聞憨憨!”肩膀上突然落下的手嚇了聞放一跳:“上面還有瘙瘙粉嘞你也不先洗洗?”

這麽一提醒, 聞放還哪兒顧得上想是香還是臭?立刻覺察身上似乎癢起來:“啊……嘶!啊啊!”

“哈哈哈哈!”

“金無賴你給小爺站住!解藥交出來!”

幾人追追趕趕很快往谷外離去,而夜幕降臨的谷內,瘴氣逐漸回漫,掩蓋了一地的狼藉。

回到仙靈峰的途中,幾人途徑瑤光天池,聞放被底下一片燈火通明吸引:“你們看,廊橋坊市!”

“哇!”金滿滿也從仙鶴背上探出頭:“露天商場啊!這人也太多了!”

一座座木棧橋相互連通,如同蜘蛛網覆蓋在整個天池表面,各式各樣暖黃的花燈從橋頭延伸到橋尾,最終將整個天池水面映得一片明亮,喧鬧的人聲如同飛鶴,從地面搖搖上升,在空谷中久久不散……

“哥,我們下去瞧瞧吧?”聞放之前就一直惦記這個坊市。

聞聲也有意購置一些煉器材料,便答應道:“去逛逛。”

金滿滿也蠢蠢欲動:“我們也去!我們也去!”蕭懷山猶豫片刻點點頭,於是兩人也跟著下降。

四人前後腳在一處草坪上落下,旁邊沿池就有一路煉氣期的弟子在賣東西。有的只是隨意鋪了張布片便席地而坐,身前散漫放著幾個瓶瓶罐罐妖獸毛皮。

有些規規矩矩搬了條桌子長凳,偶爾也會吆喝幾聲。

聞放一眼被橋頭的動靜吸引,那裏有人正穿著奇裝異服敲鑼打鼓,嘴裏劈裏啪啦說著順口溜似的商品名錄,陣仗大得很,人群也聚得最多。

“這位師弟,要不要來張面具啊?”有個煉氣後期的攤主招呼聞放,他指著桌上一溜各色面具:“刻有隱匿陣法的面具,不僅能抵擋築基修士全力一擊,還能整蠱看不順眼的同門哦!”

聞放隨手拿起一個把玩:“師兄,挑唆新入門的師弟整蠱同門不太好吧?若是被人揭發,可是要送入懲戒臺的。”

“哈哈哈,師弟真會說笑……”已經有些心虛。

偏偏金滿滿還來插刀:“這畫的什麽玩意兒一點都不恐怖。怎麽這麽像個狗頭?幹什麽,瞧不起沒有道侶獨來獨往的修士?”

兩人一唱一和隨處和攤主擡杠,走到哪兒杠到哪兒,一派儒雅隨和。

聞聲和蕭懷山則分別留意起所需的材料,並不參與身後兩人的娛樂活動。

“這位師弟,要不要瞧瞧護身的法寶?這對瑞獸金鐲造型華麗大方得體,並且刻有避雷陣法,可抵尋常結丹雷劫三成,只收你五十塊下品靈石怎麽樣?”

金滿滿:“有多重?”

“這個……沒稱過,約莫一兩?雖然確實不夠輕巧……”

金滿滿打斷:“不必多說,給我包上,還有多少貨?我全要了。”

“好嘞!”

聞放輕嗤:“俗氣!”

沿岸的幾座廊橋大都是煉氣期弟子的攤位,往裏走就是築基期弟子的地盤,沒有什麽規定,只是約定俗成。

四人走走看看一路上買了不少能用的東西,往裏人越來越少,也不如外圍熱鬧。

不過聞放轉身的時候,依然差點和一位身著藍衣的築基修士撞上,幸而被聞聲拉了一把,不曾莽撞。

聞聲從來人腳上收回視線,替聞放道歉:“舍弟性子跳脫,無意冒犯。”

藍衣修士戴了面隔絕神識的面具,只有一雙濃墨般的眼睛可見,身量較聞聲略高,已是成年男子體型,但也應該沒有太大年紀,因為聲線透著一股子年輕:“無妨。”

這人嘴上說著無妨,視線卻在聞放身上多停留了一刻,眼神有些晦澀難懂。

人走後,不只是聞聲,就連金滿滿也盯著人背影望了許久,嘴裏似在自言自語:“界外之人……”

聞放則鼻尖輕嗅,嘟囔道:“怎麽又是松香?”

“什麽松香?”聞聲問。

“啊,沒什麽,總覺得最近經常聞到松木的香味哈哈,”聞放撓了撓頭,“可能是我想吃靈松子了……”

聞聲不置可否,他知道聞放自小嗅覺異於常人。既然能從剛才那位修士身上聞到相似的味道,那就很有可能之前遇上過。

不過很快這個插曲就被一陣喧鬧遮蓋。

沿岸的天空上方突然被一束火花照亮,緊接著一聲接一聲的炸響由遠及近,幾乎是眨眼時間,整個天空就被各式各色的禮花占據。

“居然還有煙花?”

一只橘色的飛天兔乍然出現,在眾人臉側映上一圈溫暖的微光,久久不散。

“是鷓鴣鳥啊!”

“屁,這是青鳳!長了眼睛不頂用還不如摘下來當球踢,說你憨憨都是擡舉你……”

“你知道那你說這個是什麽?金杠杠!”

“說就說!這是頭豬!長了腦子當裝飾的憨豬!”

“說話就說話,你指著我做什麽?”

“就指你就指你!我不僅指你,我還揍你……”

“你們都看見了啊,不是我先動的手……”

聞聲:“……”

蕭懷山:“……”

最終兩個嘴炮狂徒是被執法隊帶走的,被強制拉開的時候還互薅了一把彼此的頭發。

兩人都因為惡意鬥毆被關入懲戒臺一層刑拘,為期一晚上。

第二天聞聲和蕭懷山都來執法臺接人,看見兩個出了門又扭打在一起的殘障人士頗為失語。

蕭懷山:“別打了,是還想再關進去?”

“你讓他先動手!”

“你讓她先松手!”

蕭懷山沒轍,轉頭瞥了一眼面色嚴肅的聞聲,又丟下一句:“司有禮死了。”

這話無異晴天霹靂,纏鬥的聞放和金滿滿兩人霎時分開:“什麽!怎麽死的?”

“誰幹的?”

蕭懷山嘆了口氣:“這是重點嗎?重點是我們的嫌疑很大!”

聞聲終於開口:“今晨收到循禮真人飛鴻,謹善道君狀告我四人殺害他的愛徒司有禮,魂燈已滅蹤跡全無。”

聞放氣勢洶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不能憑空汙蔑吧!”

金滿滿:“就是!我們去的時候人早就不在了,要怪只怪他平時得罪的人太多,咎由自取!”

“我已求循禮真人寬限一日,一日之後找不到真兇,謹善道君那兒不好交差。”聞聲又道。

“人又不是我們殺的,憑什麽要我們背黑鍋?我去跟師兄解釋!”聞放說著要走。

“昨日那場賭約,外門知道的人不少,一路還有不少人看著我們進入幽人谷,”蕭懷山阻攔,“我們四人安然無恙出來,他們四個卻死了,你是旁人會怎麽想?”

“那你說要如何?我去求情也不行?”

“聞師叔的意思是再去幽人谷看看,找找蛛絲馬跡。”

“沒錯!”金滿滿從思索中驚醒:“一般來說,兇手犯案後會有極大的可能性再次回到案發現場,我們不如將計就計去打鬥的地方蹲守,趁他們返回來查看之際,一舉拿下!”

“有依據嗎?”聞放很懷疑。

不料聞聲卻肯定道:“我同意。不過在去之前還得做一件事。”

“什麽事?”

聞聲:“告知掌門。”

聞放徹底糊塗了:“這件事又和掌門有什麽關系?告訴他不是更覆雜了嗎?說不定嚷嚷得全宗門都知道!”

蕭懷山眼眸流轉,似乎明白了聞聲的意思:“我知道了,這件事就由我去說。”

“那我們先去幽人谷。”

說罷幾人分頭行動,聞聲三人先去幽人谷勘察現場,蕭懷山則等告知掌門後再來幽人谷匯合。

昨日走得匆忙,並沒有仔細查看,今日幾人才剛來不久就發現端倪。

“此處有打鬥的痕跡!”聞聲指著一處被削斷的大樹道。

“我看看!”金滿滿擡頭,不過一瞬便失去興趣:“這是你哥幹的,你哥的氣息你心裏沒點數嗎?”

“哦……好像是哦。”

聞聲在一處禿地前停下,這塊禿地呈十分規整的圓形。幽人谷到處都是腐爛的枯葉,不應該有這麽一塊地皮露出來,如此場面只能是運氣的結果。

結合昨日陣法禁制被強闖的痕跡來看,司有禮四人的確很有可能被人劫殺而不是救走。

外門弟子所修功法多是效率為上,如何能快速提升修為和出招便如何來,像此種運行靈氣呈特定形狀的功法品階自然不凡。

使用者非高階修士便是內門親傳弟子。司有禮雖囂張跋扈,平日卻不可能招惹到真人道君頭上,那些長老們也不屑偷偷摸摸取一築基期弟子性命。

如此,便只有一種可能。

“啊……這水究竟什麽時候能幹,”身後傳來聞放弱弱的嫌棄聲,“到處都是濕噠噠的,黏黏糊糊不舒服……”

昨天上午的那場雨,此時地面還未幹透,聞放有些暴躁,正要找塊石頭墊墊腳,轉頭沒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聞聲嚇死。

“啊!哥……你做什麽神出鬼沒?”

聞聲眼底竟然堆滿了難得一見的笑意,他輕輕拍了一把聞放的頭:“阿放立下大功,回頭我采靈松子回來讓你吃個夠。”

“哈?”

不止聞放摸不著頭腦,金滿滿也是:“你說什麽了?你哥怎麽突然這麽興奮?怪嚇人的。”

聞放瞥了一眼又去其他地方查看的聞聲,滿頭疑惑:“我什麽也沒說啊……”

此時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引起三人警覺,一息之後地上便已無人,都拍上斂息符躲上樹梢。

金滿滿唯恐聞放一驚一乍打草驚蛇,順勢捂住了他的嘴。而聞放也不甘示弱,擡手捂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六點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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