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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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這次特意在任務完成後多留了幾年, 果然如草泥馬所說,他擁有了抽離位面的自主能力。

回到空間,草泥馬還沒來。他的手機是跟著一起回來的, 聞聲給它發了個消息便開始調整空間的布局。

這趟下來聞聲能明顯感覺到身體裏的變化, 那股神力愈發充盈, 甚至給他一種擡手就能改天換地的錯覺。

為了檢驗這錯覺究竟有多離譜, 他就著上次造的雅亭又延伸出一段檐廊,漂浮在霧海的檐廊九曲回折,一直蔓延至看不見的深處。

盡頭隱約能看見一座半圓的拱橋, 也就是一個念頭的功夫, 那座橋便成了實質, 橋下流水潺潺, 原本寂靜無聲的位面空間忽然就有了意外的生氣。

聞聲打量了一眼周圍, 濃霧已經退散到數裏開外, 極目望去除了褐色的廊橋就是飄散的霧氣,實在有些單調。

他試著沿亭臺水榭催生幾路花草,卻發現這等活物比死物消耗的神力要多得多,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力不從心。

不過最終的結果也不算太差,起碼雅亭外圍已經多了一圈造型尚可的景觀樹, 雖然沒有花粉點綴,化幾座假山和流水卻不難。

做完這一切,聞聲竟然察覺有些累,這種屬於“活人”的生理信號還是第一次在位面空間裏出現。

還是太弱了,如果他的神力再多一點也許就會好很多。

休息了一會兒, 聞聲感覺恢覆得差不多, 正要催一催那匹羊駝,可巧空間起了一陣波動, 那羊駝來了:“來了來了!老子來了!”

緊接著就聽見撲通一聲巨響,亭外聞聲剛造的水池裏就多了一團濕漉漉的白毛。

“淦!這兒什麽時候多了個水缸!”草泥馬很快掙紮出來,它抖了抖毛發,臉上的妝脫落不少,狼狽且瘆人。

聞聲就靠坐在亭子裏看景:“剛才。”

這麽一說草泥馬才發現空間的景致已經和上次大為不同,它雙眼圓睜:“艹!這都是你造出來的?”

“嗯,有些累了,坐一會兒。”聞聲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來這兒。”

草泥馬卻沒進來,它活像看見什麽恐怖的東西,四處跑了一圈:“這真是你幹的?沒誰幫你?”

“這是我的地盤,除了你還能有誰來去自如?”

這是聞聲基於事實的正常分析,誰知道草泥馬品了會兒竟然臉紅起來:“說的也是……”

聞聲蹙眉後仰,覺得這羊駝屬實奇怪。

“這麽說,這次你任務完成了?要不然哪兒來的這麽大力氣折騰園子?”好在草泥馬很快恢覆。

“嗯,還算成功。”他掏出氣運石給它看了一眼,的確多了較大一抹紅。

“沒出什麽意外吧?”

“被執行者覺醒算嗎?”

“什麽!”草泥馬驚呼:“有人覺醒了?這麽快?這個棄域怎麽比老子想象中還不穩定?”

“不僅如此。”聞聲補充道:“我還遇上另一個執行者。”

“不可能!”草泥馬下意識否定:“老子說了虛空棄域只能有一個執行者,你進去了其他人就不能再進去。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個執行者!”

“沒有例外?”

“你以為主神規則是玻璃啊還是冰塊?說打破就打破?”草泥馬有些急眼了,一副誰也別想羞辱主神規則的架勢:“你說那人是執行者,有什麽證據?”

“她臉上也有一顆痣,在這兒。”聞聲指了指眼下。

“切,一顆痣就能證明她的身份?別是你自己嚇自己。”草泥馬不屑。

“我很確定她知道我的身份,”聞聲望著不遠處的流水,“就算不是執行者也是其他跟你一樣的神。”

這句話似乎喚起草泥馬的記憶,它皺著臉想了想,忽然靈光一現:“你剛才說她的痣在哪兒?”

“眼下,左邊。”

“男的女的?”

“女的。”

“靠!”草泥馬低咒一聲:“該不會是那個女人……”

聞聲聽清了:“哪個女人?你果然認識?”

“老子問你,”草泥馬回神,“這女的是不老喜歡搔首弄姿的誘惑你?肉-體言語精神攻擊就沒有她不敢來的?啊?”

聞聲沈吟片刻:“沒有你說的這麽下流。”

“那就對了!”草泥馬驚嚎一聲開啟了反覆踱步模式:“你已經被她給迷惑了!這個女人是男人堆裏磨練出來的,對付男人的手段那可是比你吃過的虧還多!”

聞聲:“我沒怎麽吃過虧。”

“老子就是告訴你她不是個好東西!整個主神殿有誰不知道,那女人口蜜腹劍蛇蠍心腸歹毒萬分簡直無法無天無情無義無理取鬧……”草泥馬說著說著已經陷入狂躁,試圖用極具貶義的說辭來打消聞聲對她的好感。

可是在聞聲看來,這更像是一種單方面的抹黑:“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些,我對她並沒有太多好感。”

此話一出,草泥馬的詆毀戛然而止:“嗯?你說真的?”

聞聲並沒有過多解釋:“所以她究竟是誰?”

“告訴你也無妨,”草泥馬,“她就是老子之前提到過的制裁者,你這次無事發生算你走運,下次記得跑遠點兒,要不然清白不保。”

“不對,她的目的不在我。”聞聲很確定:“一開始我確實懷疑她想妨礙我,舉止言談也有過火的地方,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改變了主意,甚至提醒我解決了一個隱患。”

“你覺得她是好人?”

“不,我只是覺得她行事果斷,看似毫無原則其實底線分明,或許並不像旁人嘴裏的那樣不堪。”

草泥馬聞言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那是因為遇見的是你,換個人保不準早就被她弄死……”

“你說什麽?”

“沒什麽!”草泥馬微笑:“你說的也有道理。可老子還是得提醒你,蘇籍從不會無緣無故幫人,她心思深,你小心她另有所圖。”

聞聲並不是很在意:“她有自己的任務,應該不會再見。”

“也對。”草泥馬嘖了一聲:“畢竟一個死變態已經夠她磨的。”

“嗯?你說她怎麽?”

“和你沒關系!”草泥馬甩了甩那一撮劉海:“你這次進步蠻大的,接下來的位面老子也就放心多了,你想玩會兒再去還是立刻就去啊?”

聞聲望了一眼檐廊,頗有動力:“立刻。”

“行吧。”草泥馬照常掏出卷軸,翻到下一個位面入口,看了會兒道:“這個位面的被執行者叫陸一言,你同母異父的弟弟,家裏破產後死於機車事故。”

聞聲還等著下文呢,猝不及防和它對視到一處:“沒了?”

草泥馬無辜搖頭:“沒了。”

聞聲蹙眉:“怎麽一次比一次潦草?”

草泥馬也有些心虛:“棄域嘛,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都有。”

聞聲還能有什麽辦法:“算了,還是三年。”

“好嘞!”見他沒有怨言,草泥馬長舒一口氣:“走你!”

很快聞聲眼前就起了一陣扭動,下一刻一扇祁紅色的木門便出現在亭外。

聞聲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我走了。”

轉眼消失在門後。

只是等哢噠的關門聲響起,木門消失,草泥馬的臉上忽然顯出幾分疑惑,它自言自語:“怎麽回事,總感覺哪兒不對勁……”

說著又翻出卷軸瞧了一眼,登時像見了鬼似的蹦出亭外:“嘿——呀!走錯了!”

又確認了一遍是真的走錯不是看錯,草泥馬立刻掏出手機給聞聲打電話:

嘟——嘟——

等了很久都沒有人接,就在草泥馬陷入焦慮即將口吐芬芳的前一刻,電話那頭終於傳來聞聲的說話聲:“你猜猜我現在在幹什麽?”

草泥馬的聲線竟然克制不住帶了兩分顫抖:“老子的錯,這個位面旁邊竟然還有一個隱藏位面,誰能看得這麽仔細……你走錯位面了!”

聞聲看著幕簾外陌生的舞臺和聚光燈下熟悉的鋼琴,聲線多了一絲咬牙切齒:“我看出來了。”

草泥馬掏出放大鏡,趴在卷軸上找聞聲現在所處位面的記錄:“你這次是個鋼琴家謔?沒有家業繼承了!”

“我知道,”一切準備就緒,抓緊時間問,“這次有兩個弟弟,被執行者到底是哪個?既定結局又是什麽?”

“我看看我看看,你先別急……”

聞聲催促:“你先回答我。”

“不對啊聞聲,這一次你的戲份有點特殊啊……”電話裏忽然響起一陣沙沙聲。

“餵?”聞聲確認:“哮天?餵?”

呲拉一聲,通話徹底斷開。

已經有人在催他上臺,聞聲不得已交了手機,想著演出結束後再打給那羊駝。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眼前的音樂會完成了。

出場的那一瞬間,聞聲的表情和情緒都已經整理好,迎著整個音樂廳震耳欲聾的掌聲,他難得有一絲緊張。

並不是怯場,因為這樣的場景已經在他夢裏上演過無數次,可真當這一刻來臨,他卻對過往的一切產生了一種深切的懷疑。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他最愛的東西,就好像一開始他就是奔著這個音樂廳而生的。

然而就在他落座的那瞬間,所有的不安和懷疑通通消失殆盡。深吸一口氣,他的眼裏便只有身前的琴鍵和琴譜。

任務的事之後再說,他此刻只想享受獨屬於他的舞臺……

兩天後,深市國際機場。

聞聲剛從安檢口出來就對上一眾蹲守的媒體記者。他雖然不是娛樂圈的人,卻因為音樂成就被人熟知,再加上有一個做演員的母親,所以被大眾格外關註。

“對,我打算先回去,過兩天再來明家看您。”母親林雅現在的丈夫叫明沛,是她的第二任和第四任丈夫。

早在兩歲時林雅和聞聲生父離婚,聞聲就曾隨她在明家住過五年,這期間和明沛的兒子明簡關系很親厚。

五年後兩人分手又各自再婚,明沛和後來的妻子再生了一個兒子,叫明易。本來以為這兩人從此橋歸橋,沒想到三年之後竟然雙雙離婚,再續前緣。

到現在為止,這段失而覆得的感情依然如膠似漆。只是幾個孩子的關系屬實覆雜。

聞聲和明簡的關系素來很好,因為年齡相仿成長環境極為相似,小時候又有過那樣一段親密無間的日子,所以明簡素來喜歡粘著他。

即使如今明簡已經是明氏獨當一面的總裁,在聞聲面前也總會不自覺卸下外人面前的穩重,像普通兄弟一樣纏鬧。

至於明易,因為小明簡八歲,兄弟倆完全玩不到一塊兒。而聞聲更是只有每年來明家拜訪時,才跟明易打過照面,印象中只覺得這個弟弟內向含蓄,不算太熟。

各種各樣的緣由,倒是讓原本沒有血緣關系的聞聲和明簡,看起來更像親兄弟。

“何必多此一舉?你明叔叔可比我還想早點看見你。”林雅的聲音溫溫柔柔,和她本人的性格並不像:“我早就把你的航班信息發給明簡了,他只怕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行,”聞聲知道明簡的性子,也沒再推辭,“您還能抽空接我電話,看來最近明叔叔看得很緊?”

“你還能有心思打趣你媽,看來這一趟還挺圓滿?”

“我說了可不算,晚些天您自己看轉播。”

“也是我自己不爭氣,這些年錯過你多少現場……”林雅的心臟不是很好,經不起勞累和折騰,因此聞聲現場演出她並沒有看過幾場。

聞聲聽出她的遺憾,趕緊轉移話題:“好了媽,我好像看見明簡的車了,晚上見面再聊。”

“好,你倆別光顧著說話,讓明簡開車小心點。”

“我知道。”

掛了電話,聞聲往那輛熟悉的悍馬走。助理小唐也認出來,已經率先去開後備箱。

他的行李並不多,只有一個小箱,整理好後聞聲便讓助理先走了。

往常這種時候明簡早就下車幫忙,今天卻一反常態一直等在車裏。

聞聲正納悶兒他是不是遇上什麽事,打開車門卻對上一張意料之外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的位面之後也會去,但是意外總是在計劃之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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