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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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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離敘利亞不遠,是一個很方便進行和談的第三國所在地。說是第三國,不過也是比泰多的屬國,可這時節,誰都不敢觸打了勝仗的比泰多的逆鱗。

伊茲密讓人準備了一架巨大的馬車,把安多司擡了進去,順便將凱羅爾也關了進去,還不忘吩咐:“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可你初次見他的所作所為實在有失體統。這幾日去烏加裏特的路上,便由你照顧他,也好報了救命之恩,雖然他沒救成你。”

凱羅爾在白天見著那晚的怪物,也不如當時驚恐,安多司雖然長得怪異,但20世紀來的人接受程度總還相當高。只是凱羅爾一想到拿人家的臉當了廁紙,就羞愧得擡不起頭,除了監視的士兵要求她做的擦藥送水的事情,她其餘的時間基本都是貼著車壁不說話。

雖然那夜事出有點意外,可安多司享受了好幾天心上人的服侍,那金子般的頭發、柔美的容顏(雖然帶著掌摑痕跡)以及那總在自己眼前浮現的摸過自己身子的雪白雙手,卻令安多司更加難以自拔。連那樁不可言說的尷尬事,到頭來在他心底也成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凱羅爾完全不知這幾天的相處,卻使安多司更堅定了一片癡心。

烏加裏特女王早已接了比泰多的命令,因和談成員來處覆雜、地位尊崇,著實令這附屬小國好一陣忙碌。地點就選在行宮附近一片空曠的田野上,諸位國王各自帶了允許數量的士兵,按照規矩紮營,周圍環境一目就了然,絕沒有偷襲埋伏的可能。

伊南娜那天是第一次見到比泰多王近來出現在人前,他的臉頰的肉掉光了,好在有胡子遮著,國王袍服拿腰帶緊緊束著,才不至於顯得松垮垮失禮。有醫生喬裝的侍人從邊上扶著他,走得竟然頗穩健,只是一陣風吹過,右邊那袖管就癟成一種觸目驚心的空蕩。與胡瓦力相反的竟是曼菲士,他那日敗在伊茲密的戰車下,一度傷重得難以起臥,又因為知道凱羅爾落入伊茲密之手已達一年之久,一邊感慨自己無能,一邊又承受著別人擄走妻子的錐心之痛。只是曼菲士到底年輕底子好,又經當時最出色的埃及醫生之手調理,趁比泰多對付海港之機休養生息,至少表明上已好得七七八八。除了消瘦了些,那滿身黃金飾物,依然被他的風姿牢牢壓住,卻又顯出一股猶如烈焰的急切來。

華麗的大帳內,烏加裏特女王雖是東道主做了首席,實際上卻沒有她什麽事情。比泰多的風頭已無人可觸及,如今濟濟一堂,無非是在明面上給敘利亞做一個明確的歸屬。

亞爾安伸了個懶腰,舔了舔唇角,便催道趕緊開始。突地一陣香風襲來,入眼的先是一對碩大的胸部,竟是嘉芙娜公主代表利比亞國也來了,伊茲密似是毫不意外的樣子,拿一貫溫和文雅的笑容迎接了這位美女。他的俊朗風姿不輸曼菲士,讓第一次見他的嘉芙娜公主也發了一會兒呆。眾人都從她那神魂顛倒的眼神裏看出她正在伊茲密和曼菲士之間搖擺,最終她戀戀不舍地朝伊茲密拋了個媚眼,款款地坐到了曼菲士身邊。

伊茲密重又落座,只聽父王輕聲嘟囔了一句臭小子,而亞爾安和拉格修則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烏加裏特準備的各國語言副本合約泥板由侍人代為傳上,而東道主烏加裏特女王的面前則是銀版正本,作為見證人國將永久保存。曼菲士飛快地瀏覽了手裏的泥板,要求埃及賠償、要求承認敘利亞為比泰多屬地、交換俘虜、互相之間再不侵犯等等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他打定主意休整兩年後就要向比泰多重新宣戰。他的目光飛速地瀏覽到最下方,看到一項頗為奇怪的條款:承認沙利加列海港的獨立。

這個小小的海港先後在比泰多和埃及手中的流轉,又先後讓埃及和比泰多相繼挫敗。曼菲士雖與比泰多有不共戴天的奪妻之恨,但同時作為王者他也明白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個道理。伊茲密若是個聰明人,應該是短暫與他聯手,拿下沙利加列海港再行瓜分之事,而不是莫名其妙地要他們承認什麽獨立。

自然這條只事關比泰多和埃及,餘下眾人牽扯不到什麽利益,只是拉格修捏著泥板的手迸出青筋了來。

曼菲士克制住自己,顯出一個專業的談判者該有的態度:“沙利加列最近的歸屬是我國,埃及的戰船也正在附近海域徘徊,我既有打下它的實力,為什麽要承認它的獨立?伊茲密王子,莫不是你既不願我埃及收回領土威脅你國,又無力自行收服,才想出這個下下之策吧?”

伊茲密也毫不示弱地冷笑一聲:“我記得‘強大’的埃及海軍可沒占到什麽便宜,不然你我現在怎麽會坐在一張桌子上?我以為,我手上還有值得埃及王你在乎的東西呢!”

曼菲士聽了這話,心底氣怒不已,又只能隱忍不發,曾經受傷的肋骨和肺幾乎隱隱作痛起來:“答應可以,我要看到你比泰多的誠意。”

“那是自然的,”伊茲密依然是那副謙和淺笑的模樣:“如果你一點都不介意的話。”

這話聽在曉得內情的人的耳朵裏,自然知道埃及王所受的侮辱,就連胡瓦力都忍不住笑“哼哼”了兩聲,他這輩子都忙著和埃及、和鄰國爭霸,讓小國稱臣,如今怎麽不是大快人心?

曼菲士疼得低低咳嗽了兩聲,心疼的嘉芙娜公主都要不顧禮儀地給他拍背,他拿手把那對胖爪子撥開,尤不甘心道:“既然沙利加列要獨立,那主事者是誰?我倒要看看,是誰行的那等奸計,重創我埃及以及比泰多?”

其實比泰多只是受了點損失,遠沒有埃及受到的打擊大,只是曼菲士強要面子,硬是把對方拖下了水,伊茲密樂得讓曼菲士再受打擊:“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不過只是我的一個側室。”但蘇卡姆姆背後是你的胞姐,伊茲密好心地把這句話咽回了喉嚨。

曼菲士心疼起來,凱羅爾被眼前的男人擄走,可他竟是一副全不珍惜的樣子,竟然還會喜愛別的女人。凱羅爾,他的凱羅爾,金發碧眸、雪膚花貌、聰慧可人,這世上哪有別的女人比得上,又怎麽會有男人舍得傷她的心,在擁有她的同時左擁右抱?曼菲士幾乎要吐口血出來:“什麽樣的女人,竟然令你這樣高看?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女人只有一個,怎能如此糟踐?”

“可她偏偏是打敗了埃及海軍的人,”伊茲密朝著侍人吩咐將伊南娜帶來:“你自認獨一無二的,只要你承認了這份條約,我也不好太過逼人,就舍了還給你吧。”

既然埃及王同意了,眾人都沒有異議,紛紛拿了印滾在了泥板上,而烏加裏特女王手上的銀版將根據泥板的拓印重新燒制。

凱羅爾被帶著進了帳篷,她日日思念的曼菲士就在眼前,兩人眼光一交接,那種足以燃燒三千年時光黑洞的愛火惹得周圍人都不自在起來。曼菲士眼裏再沒有其他,他的凱羅爾、他的愛、他的心之歸屬此刻就在眼前,時隔一年之久,她的頭發變短了,可是藍眸依然明亮,臉上帶著傷痕,但不妨礙她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曼菲士直接跳起從桌子上跨了過去,帶倒了一片物什,“乒乒乓乓”亂響,再看兩人已經緊緊摟成一團,恨不得化作對方身上的骨血。

“這是怎麽了?”伊南娜才走近就聽到大帳裏熱鬧的聲音,以為眾位王者一言不合打了起來。

伊茲密見她來到,便牽了她的手上前,溫柔的聲音裏不乏強硬:“這便是蘇卡姆姆,從此沙利加列海港盡歸她所有,周邊各國都已予以承認,我比泰多便是海港的後背。”

伊南娜沒想到伊茲密竟是做了這樣的打算,真是天上掉下了一個巨大的餡餅兒,她看看胸有成竹的伊茲密,看著雖不情願但也沒有發言的比泰多王,然後再無暇管其他人,狂喜的感覺幾乎將她淹沒。

但是伊茲密卻時刻保持著警覺,拉格修的表情被他盡收眼底,這男人目光充血,如野獸一般死死盯著伊南娜,牙齒幾乎“格格”作響,拳頭下一刻像是要揮上他的臉。兩人目光相遇,那種雄性才懂的囂張挑釁只有兩人自己明白。

亞爾安站在旁邊幾乎嚇個半死,怎麽一句話的功夫,好像又要打仗了?餵餵,他可是不辭辛苦地奔波,才簽了一份合約啊!

拉格修到底沒有在這個場合失態,但他馬上就換了另一幅嘴臉,卻給了在場的人極大的震驚:“伊南娜,美索不達米亞的女神,天之女王,愛的主宰,竟在這裏被我找到。我的女神,”拉格修無比誠摯,可他知道伊南娜在相對的一瞬已經認出了他:“沙利加列不是你的歸屬,你的領地在你的親兄太陽神舍馬什照耀的大地上,蘇美爾人的故鄉伊修塔爾之門後,烏魯克城內,你必隨我一道歸去享受臣民的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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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伊南娜從來不說自己的真名其實是個金手指,因為伊南娜就是伊修塔爾,就像阿芙羅狄蒂又叫維納斯一樣,所以拉格修是很有權利說這些話的,因為他是巴比倫的國王……

以下摘自百科:

伊南娜(Inanna)亦稱做伊絲塔(Ishtar)、亞斯塔蒂(Astarte)、及維納斯(Venus),是蘇美神話系統裏面的“聖女”、“天之女主人”,也是金星的代表神,和希臘系統的愛與美之女神阿佛羅狄忒是同一位,在蘇美神話系統裏也被認為與戰爭有關,希臘羅馬系統的阿佛羅狄忒其戰爭地位裏則被雅典娜女神所取代。

伊南娜的形象始終是個少女,雖然是掌管戰爭的女神,蘇美系統的藝術中,伊南娜經常和獅子(力量的象征)一起出現,代表伊南娜的獅子常常站在兩頭母獅子的背上,西臺神話中的庫柏勒也是以獅子為象征。伊南娜在楔形文字裏的代號是打結的勾狀蘆葦。

91章

“我拉格修是烏魯克塔姆茲王的子孫,蘇美爾人的正統。”拉格修突然揚著得意洋洋的笑容,即使他改了面貌,可是眼裏那城府極深的暗光、嘴角那要笑不笑的冷嘲以及被伊南娜曾經研究過無數遍的一舉一動,都在指向一個結論,他沒有像面對拉格修曾經的近侍那樣猶帶著小心翼翼,卻是在終於找到伊南娜的這刻盡數表現了出來:“伊南娜啊伊南娜,你天生就該是這個名,我如今才明白過來。”

當初伊南娜就懷疑過自己都沒有死在怒江裏,顧北坤更不應該會死。只是聯想到自己身上的奇遇,顧北坤未必沒有更神奇的經歷。而他竟是變成了另一個人,難怪沒有露出一絲馬腳。伊南娜初時還有些慌亂,但這樣一來,那塊懸宕在心間的大石卻墜了地,雖然在心上重重一擊,但是你知道了你的敵人在哪裏,總比冷箭從暗處射出來的好。

她下意識地就往伊茲密的方向靠了一步,眼見著拉格修眼裏那噬人的光芒便兇猛一分。他曾經也是做大事的人,賺得了萬千家財,卻也懂得沒有舍就無得的道理,千金散盡輕易不皺眉頭。但在伊南娜這件事上,他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占有欲,男人就是這樣,有太多的男人一邊花天酒地,卻將自己的女人當做籠中小鳥。

“拉格修王,我與你乃是第一次見面,我不知道什麽塔姆茲,更不曉得那位伊南娜女神的傳說,我初來乍到就是在安納托利亞的土地上,從未踏進過巴比倫一步,”伊南娜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從前沒去過巴比倫,以後也無意前去。”

伊茲密見場面難堪,且剛剛訂下盟約,除了那對讓眾人倒胃口的黏糊的埃及王夫婦事不關己外,幾乎所有人都正待看著好戲。他自會籌謀和拉格修算賬,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像雜耍藝人一般。

可惜亞爾安不是女人,不然一定會榮獲古往今來善解人意第一名的桂冠,他突然出聲打斷了冷場:“我說拉格修王,我讓你昨晚不要喝那麽多酒,你偏不聽,這下可好,逮著個女人就說是自己家的,就和街上的醉漢沒什麽分別。好在伊茲密王兄寬宏大量,不然小王也要往你臉上揍幾圈。只是那被奪了妻的埃及王也沒上趕著打人,那我就不便越俎代庖了。”

被這一打岔,拉格修頓時深恨巴比倫國力弱小,兩河又太過富裕,這片古老的土地像泡在糖水裏一般,處處彌漫著甜香,卻又從深處彌漫一股幾不可聞的腐爛味道。而那高原之巔的國度,卻是日正當中的烈陽一般,烤著流淌的糖水“滋滋”作響。

伊南娜總覺該有個了斷,從前她落入顧北坤手裏,被強勢拘禁,同事們想盡辦法也無法找到她。每次一有進展,警隊的內奸就會通知顧北坤轉移地方,這就是強權和金錢的好處,伊南娜頗吃了苦頭。可是如今兩人易地,伊南娜雖不齒這種行為,但她深感伊茲密這個近東霸主站在身邊的好處,也讓顧北坤這個不可一世的人嘗嘗便壓得翻不了身的苦頭。

“拉格修王,雖然會令您失望,但我與那位女神也許只是重名,你若仔細看看便知道我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伊南娜拿手卷著及肩的黑發,她知道顧北坤最愛自己的這些小動作:“若是情況允許,我倒是可以聽聽您嘴裏的烏魯克王塔姆茲和伊南娜女神的故事。”

“那沒什麽好聽的,不過是個負心漢的故事,”伊茲密撓了撓自己掌中的小手心:“還有,你並不普通。”

這種旁若無人的親昵簡直令周遭的人紅眼,拉格修冷笑幾聲:“既然你想聽,我便試試自己說故事的本事,今晚必來求見。既然大家都已經無心政事,也都刻了印,我就先行離去了。”

眾人眼見地看到拉格修已經將手上的金印指環捏在了拳中,表面已恢覆了平靜,可是那印必定已成了一堆沒用的金子糊糊,也都沒有留意毫無存在感的嘉芙娜公主的風涼話:“怎麽一個兩個都是什麽女神,神話裏的女神該像我一樣豐滿誘人才好嘛!”

不過,沒人理她就是了。

事後,凱羅爾和曼菲士敘夠了離情,才發現自己夫婿身後跟著一個晃著兩個堪比木瓜胸部的女人,皮膚黝黑、身段高挑又壯實,她嘴裏泛了泛酸水,又見那女人拿鄙視的眼光看自己,凱羅爾委屈地窩在曼菲士的懷裏,揪著他的前襟小小聲地問道:“她是誰?”

“利比亞的嘉芙娜公主,”曼菲士似乎毫不在意,根本不知道女人心裏的小九九:“我國的盟友,多虧她找了一位巫醫來,才使我恢覆得這樣快。”

利比亞是在非洲,非洲自古就有許多的神秘力量,那也不是凱羅爾的專業所研究的範疇,她霧蒙蒙著一雙湛藍的大眼睛,心疼道:“曼菲士,你受傷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我是多麽的心痛。”

“這不能怪你,我的小可愛,這世上覬覦你的卑鄙的家夥實在太多,你只是迫不得已流離亂世,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曼菲士痛心道。

嘉芙娜公主雖然不放棄地跟在曼菲士身後,卻是被膩歪得不行,這時她看見有比泰多士兵打扮的人押著一量巨大的馬車來,凱羅爾心裏一跳,嘉芙娜公主卻善解人意地迎了上去:“啊呀呀,這莫不是滿車的金銀財寶吧?!”

當然不是,裏面只有一個又臭又硬的大塊頭,把嘉芙娜公主嚇得掩著臉跑走了,那幾個士兵言明“請你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帶走”便離開了,留下曼菲士大皺眉頭地看著那個巨大的負擔問道:“這是誰?!”

伊南娜幾乎是被伊茲密拖著回了帳篷,他邁起大步子和飛一樣,伊南娜跟不上,最後是被他半拖半抱著進去。

還沒喘上氣,伊南娜就被扔到榻上,伊茲密極具壓迫地俯身問道:“他是誰?”

“他不重要!”伊南娜扭著自己的手腕,伊茲密將她抓得很痛。

“不重要?!”伊茲密冷笑:“不重要他會知道你叫做伊南娜,你甚至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不重要,不重要你會像只母狼一樣渾身都緊張得幾乎炸開?伊南娜,我比你自以為的更了解你!”

伊南娜答不出話來,她和伊茲密是這樣覆雜而錯綜的關系,與顧北坤是那樣永不能解的仇恨,在這些事情理清之前,她清楚自己沒有做好任何坦白的準備,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對付成了一國之王的顧北坤,而就算她如實相告伊茲密也未必能懂:“你給我點時間。”

這句回應令伊茲密幾乎要長嘆一口氣了,他想起路卡對自己的忠告,而這小子在成了家後顯見得比自己有了長進,路卡是這樣說的:殿下,如果你希望她愛你,你就要克制自己的脾氣。如果你不需要愛,那就繼續把她當奴隸,這樣對你們都好。

不不,其實怎樣都不好。為何她就是不一樣的,因為自己在她面前永遠只是個普通男人。想迫不及待地占有,想親密無間地融合,會因為莫名其妙的男人嫉妒,會因為她的若即若離難受。伊茲密苦於自己失去對冷靜的掌控,卻又對這愛情帶來的百般滋味甘之若飴。

這是伊修塔爾女神若要帶領一個男人成熟,愛情便是最佳的禮物。

“給你時間,但不要讓我等得太久,”伊茲密也坐到榻上,手指勾著一縷伊南娜肩頭的黑發,看著它柔軟得在自己指尖嬉戲彈落:“還有,不要和那種居心叵測的男人見面。”

伊南娜猛地回身抓回自己的頭發:“這是我的自由,況且我和他……”

“別說,”伊茲密打斷了她:“我不想聽,我給你的自由就是沙利加列海港,你不願回哈圖薩斯可以,但是你必須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待在我的勢力範圍裏讓我知道你沒有危險,這是我最大的容忍極限。別的,沒的商量。所有人都已經滾了印章,我現在只等你的答覆,沙利加列海港你要不要?”

要,當然要啦,而且是伊茲密要求她、或者說求著她接受。伊南娜突然覺得有點扭捏起來,天哪,她竟然扭捏。拒絕是不可能的,她也不想看到伊茲密被拒絕的那張臉。但是接受,好像是落進了一個溫柔陷阱,好像自己也連帶著做出了什麽承諾一樣,雖然他們明明沒說過那些肉麻不堪的字眼。

伊南娜站了起來,覺得喉嚨發幹,從涼水罐裏倒了水出來潤了一下喉嚨,回身看伊茲密:“你……”

那個男人正優雅地坐在榻上,側耳聽著她說話,長發逶迤下來,無比閑適偏偏又無比專註,好像你很重要,你說的話也很重要,他會放到心裏去。因為今日和談的重要性,他穿了全副的比泰多王家的王袍,細亞麻的內袍下擺蓋住了他的腳面,紫色以金線繡了螺旋花紋的尖頭鞋從袍子下面露出來,好像帶了點年輕男子的俏皮。但外罩的斜肩披掛,推羅制紫紅色的羊毛印染大披肩,側面是整個的比泰多生命聖十字樹的紋樣,莊嚴華貴,長長的拖出老遠,歪在榻前方。好像鋪了條地毯,誘惑伊南娜走過去。

她放下水杯,覺得還不夠解渴,便順著心之所想,踩上了帝王的衣袍,去找那方能解自己渴的泉眼。

伊茲密那琥珀色的眼睛發亮,一邊伸出手一邊嘴裏卻假意怒道:“真是大膽!白白送你一座城池,你竟得寸進尺。不過無妨,你有再多的需要,我也會滿足你的!”

伊南娜是二十一世紀的先進女性,雖然算不上個中好手,但絕對是花樣百出。有伊茲密的配合,她動得隨心所欲。要說有什麽不滿,那就是她只要三分之二根伊茲密就夠了。也虧她腰肢有勁,騰空著上上下下照樣愜意,只不過讓伊茲密咬牙切齒而已,恨不得將榻手都握斷了。這雖沒有記憶中僅有的那次酣暢淋漓,但伊茲密感到自己心中漸漸圓滿,竟也覺得心底滿足,不願勉強,由著伊南娜折騰自己。寧願委屈自己,也讓她先快樂。

待到她終於長出一口氣,滿足地軟在自己身上,伊茲密才就著她攀在自己身上的姿勢,將她按到了一邊的桌上。伊南娜曉得伊茲密一定會令自己快活到受罪,她緊緊揪著自己不肯被脫去的上衣,因為將近半個月在外,汁水都回去了。雖然丟臉,她還是猶猶豫豫地摸出歪斜的腰帶裏的一個小鋁箔,看著伊茲密拿不明所以的眼光盯著她,伊南娜只得硬著頭皮道:“我隨你擺弄了,但這個你得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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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唔,大家低調,上次被哢嚓還歷歷在目啊,若是被cut,我會轉移,不要留郵箱,刷分也會被哢嚓的

又一個伏筆現出,就是從開頭就人氣很高的小鋁箔啊,哈哈……

嘉芙娜公主表示膩歪死了,與其看著你們幸福,我要追尋自己的性福

嘉芙娜的胸部是最呀最搖擺,喲黑!唱起來!

92章

暮色昏黃,但仍可看到那是一片薄薄的、青草綠色的片狀物體,伊南娜把這小東西從拆開的鋁箔裏掏出來,看都不看就丟給了伊茲密。伊茲密大咧咧地拿指尖拈著,搓了搓:“怎麽油汪汪的?”

怎麽去解釋潤滑這種東西呢?其實他們的狀態已經用不上,伊南娜自己都要化成一團水了,難道她要回答這個油汪汪的東西,是等你戴上去之後點燈用的。

伊南娜想到小火炬的樣子,就忍不住笑起來,心情好了她便抓過伊茲密的手,手把手地幫他捏住頂部展開,蓋在某個翹起的東西上,然後又甩手躺了下去:“喏,接下來你自己來吧!”

卷在一起的看不出是什麽東西,可展開之後,就算是三千年前的古人都能聯想這東西是幹嘛的,何況還是伊茲密這樣的聰明人。

比泰多王宮裏不是沒有這樣的閨房私密的物什,有巧手的匠人打得極薄極薄的銀套子,可是那種冰冷的金屬會讓女人疼得哇哇叫;當然會有更好的替代物,比如堅韌薄透的羊腸套子,和肌膚的觸感幾乎一般無二,可是男人激動起來,也能把羊腸套子搓成一坨爛泥滑脫,而且男人多數時候都是容易激動的。

哈娣特王後要是相信這種東西能夠防止男人的子孫種子流向女人的沃土,那麽伊茲密同父異母的眾多兄弟姐妹早就滿皇宮地跑了。

不管怎樣,這東西的效果指向一個結論,伊南娜她不想生孩子。

伊茲密一人“窸窸窣窣”地忙活著,既不戳穿伊南娜的小心思,也不急著聲張自己身為雄性的權利,這種男女間的互動固然令人心馳神往,但生育仍是這個時代的人堅定的信念。當日他和哈紮斯將軍就曾在伊南娜身上搜出刀和這兩個銀白色的小薄片,現在有一個已經在他身上,也就是伊南娜至多還有一個,現在太陽還未落山,時間還長著呢!足夠他把兩個消耗完畢!

但他偏偏不知道,三千年後的現代人發明這些規避生育的東西,除了更加享受兩人共樂的感覺,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給這種日覆一日的活/塞運動找點小樂子。

而這種小樂子到了古人眼裏就成了大樂子,竟是讓伊茲密不知道該愛還是該恨。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那柚木做的桌子幾乎被搖得散架,路卡在帳篷外來回踱步,幾乎要把帳篷前那塊小小的地方走出一個坑來,半晌,他才就著火把湊到簾子門口輕聲問道:“王子,要不要點燈?”

“滾!”伊茲密正忙著,毫不留情地讓路卡即刻滾遠。

點燈,點什麽燈?伊南娜欲哭無淚,他們兩人在暗夜裏像野獸般糾纏,除了外頭火把隱隱透進來的火光,帳篷裏簡直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亮光就是兩人的相接處,隨著伊茲密的動作一明一暗、一暗一明,伊茲密居高臨下,就著那點微弱的熒光可以看到伊南娜柔軟地含著自己的地方,目標清晰地被標示在他眼前,他伸出帶著厚繭的手去揉,揉了滿手黏膩,揉得伊南娜尖叫一聲。

她伸手朝黑暗裏,好像是被驚濤駭浪卷到了半空中,迫切地需要找到一個依靠,避免自己被過多的快/感淹沒,就此在無底裏沈淪。伊茲密與她十指緊握,整個人懸宕在激動地繃緊的胴體上,鉗制得她不能動彈,只能被迫接受更多更多。

伊南娜喉嚨裏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出,她眼角含淚,神思幾乎要脫離肉體,有柔柔的發絲垂到了她的臉頰邊,她抓來咬住,把嗚咽含進了嘴裏。伊茲密被她咬著發,恨不得把所有都給她,像個鐵塔一般將伊南娜整個抱起來,讓她只能攀附自己,將她整個按在自己身上。一時之間,除了他們兩個,好像世上所有人、所有事都不存在了。

路卡被伊茲密要求滾,可他哪裏敢滾遠,王子的吩咐還言猶在耳呢!果然不多時,他看到巴比倫營地的方向傳來一陣騷動,只見拉格修帶著幾個親兵,因為面對的只是地位不高的路卡,他眼裏帶著倨傲:“我要見伊南娜!”

“什麽伊南娜?”路卡撓撓自己的胳膊,主子在快活,他和凱西只好給主子看著,活活給蚊子咬呢,他正被滿身的包騷擾得不耐煩呢:“比泰多的營地裏,沒有哪個人叫什麽伊南娜!”

拉格修懶得和他計較,他要留著精神對付伊南娜:“既如此,我便換個說法,我要見沙利加列海港的主事者。”

“哦。”路卡是可以放他進去,但是怎能不刁難一下:“拉格修王,天色已晚,你明日趕早,你沒看到帳篷裏燈都沒點,她已經睡了!”

拉格修大怒,一個小小的侍從憑什麽阻攔自己?!他找了伊南娜這麽久,卻發現她在別的男人身邊,他甚至和她單獨相聚的機會都沒有!這就好像一個饑餓了很久的人,你卻只賞他一口食量,生生不讓他吃飽,比不吃還要難受。這時節,拉格修心裏火燒火燎,他不敢對伊茲密怎樣,唯一的賭註就是伊南娜回心轉意。

想到這樣,他再也忍不住了,劈手就將路卡推到一邊去,路卡不防他突然發難,便推得一個趔趄,這麽一個空隙,就見著拉格修直沖了進去。他連忙大喊“攔住拉格修王”,不過眾人都受了吩咐,都是假意做做樣子,拉格修便徑直闖了進去。

帳篷裏果真漆黑一片,拉格修以為伊南娜是真的睡下了。但他太清楚伊南娜今天該有的震驚,和她對自己該有的那份強烈的感情,即使是恨,她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地睡著。

拉格修太急切,一開始甚至都沒有發現哪裏不對。等他收了腳站在門簾處冷靜下來,那種常年行走生死邊緣的五感就恢覆了過來,帳篷裏有人、有急促的暧昧的喘息、暖融而腥甜的詭異氣味、還有肌體相撞的韻律,他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看見一點點奇怪的綠光,一會兒明,一會兒暗。

伊南娜已快被折磨得昏過去,哪裏管得了身邊發生了什麽事。倒是伊茲密,他是料到拉格修會來找伊南娜,便一心賴著好上演一出恩愛的戲碼把人氣死才好。可他並不知道自己會這樣一發不可收拾,從黃昏做到天色全黑還沒完,只要看到自己發亮的那部分和伊南娜牢牢地連接在一起,他的欲/望就像流淌了千年的紅河水一樣永不停息。

所幸,他還沒有全部失去理智,沒將伊南娜的衣服脫了。路卡慢悠悠地拿著火把伸進頭來的時候,只看到仿佛石像一般杵著的拉格修王,牙齒咬得“格格”直響,臉色扭曲得仿佛是怪物芬巴巴,正被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的好主子伊茲密王子,裸著全身,汗液在他頎長健美的身體上閃閃發光,宛若一個縱情的神祗,誘惑卻絲毫不見淫/靡。伊南娜看上去衣著整齊,卻整個攀在伊茲密身上,兩腳盤在他腰後,軟得和泥棒一樣,若不是伊茲密捧著她的臀掐著她的腿,伊南娜早就摔到地板上去了。

這被送上了天堂,窺見極樂之門的女人,嘴裏咬著伊茲密的銀色的發絲,周身都被那銀發裹著,倒像是纏綿悱惻至極的情絲,兩眼無神、全身泛紅發抖,眼裏沒有其他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的世界此刻只有伊茲密而已。

路卡自問,若是個男人,即便是個路人,也會被這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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