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爹……”

葉問水還想再說些什麽，一開口就被葉莊主打斷：“就先這樣。”

“……是，那問水先退下了。”

五

“天玄地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秋收冬……藏（zàng）？唉喲！“李傲血抱頭痛呼道，“問水，你又打我！”

見李傲血吃痛的表情，葉問水笑著走到他身前：“呆子，說了是藏（cáng）,你怎麽就是記不住？”

“明明就是同一個字，我怎麽知道念哪個音……”

“說起來，今天怎麽想起來念書的？”

被問到這個問題，李傲血難掩興奮之情道：“問水，你聽我說，今天上午我去參加了新一輪募兵考試，不到日中便跑完了一百裏，果然前幾月的鍛煉還是有用的！”

先前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臉上，葉問水不死心地問道：“所以呢？你要去麽？”

“當然！我可是就等這一天呢！”註意到葉問水僵硬的表情，李傲血遲疑道，“問水，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

深吸一口氣，葉問水低聲道：“你不會因為我一句話就改變初衷……什麽時候走？”

“三日後。”

“問水，這是拜帖，找一日去拜訪七秀坊，順便問候一下雲裳姑娘。”

看著放在桌案上的拜帖，葉問水極力推辭道：“爹，這種事還是讓……”

“讓你去你就去，就當是為了藏劍山莊。”

“……是，問水明白了。”

三日後，天策府募得的新兵奔赴戰場的日子。

看著身著天策軍服，意氣風發的李傲血，葉問水再一次問道：“你……真的決定要去參軍麽？”

“恩！”

得到李傲血沒有絲毫遲疑的回答，葉問水嘆了口氣：“你要知道，出了這藏劍山莊我便再護不了你。”

聽葉問水這樣說，李傲血堅定道：“那便換我來護你！”

葉問水楞了一下，苦笑著開口：“你這個呆子要怎麽護我？先護好你自己……”

伸手攬過葉問水，李傲血將臉埋在他的頸窩道：“問水，我會活著回來，等我！”

用力捏緊了藏在袖中的拜帖：我又能等你到何時……

六

“問水：

自我參軍以來，已有三月未見。寫信的今天正好是大年初一，不知你收到信又是何時。

第一次在軍中過春節，和在藏劍山莊時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還要自軍中過幾個春節才能平定戰亂。不過最近戰事已經沒有先前那麽頻繁，相信離那一天也不遠了。

我在軍中一切都好，還立了不少戰功，這些等我回去再跟你一一細說。

對了，還有一件事，如果你在的話一定又要打我。寒來暑往，秋收冬藏（zàng）還是秋收冬藏（cáng）我又不記得了，看來還是需要你從頭教我。

我有好好護著自己。

等我。

傲血”

呆子，我看到信時已過了正月十五，軍中的春節當然和莊裏的不一樣。你還想再軍中過幾個春節？一個就夠了。明年春節前，希望能平定戰亂凱旋。

參軍的你一切都好，我在莊內怎敢不好？不過你這個呆子還能立戰功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可別是在說大話。

說你是呆子你還真呆上了，說了多少遍，是秋收冬藏（cáng），收藏起來的意思，你到底怎樣才能記住？

戰場上的軍隊並沒有固定的地址，就算葉問水回信，李傲血也收不到，所以他只能這樣默默在心裏回覆，希望對方能感受的到。

“二少，二少！”

聽到管家的聲音，葉問水放下手中的信箋，起身推開門問道：“何事？”

“七秀坊雲裳姑娘前來拜訪，莊主讓您馬上過去。”

“……知道了，我這就去。”

回到桌案前，葉問水將信疊好放回信封內，轉身向會客廳走去。

我在等你，可是等不了太久了……

七

“將軍，前方來報，叛軍已率十三萬大軍南下，目標直指我方所在。如今城中士兵不足七千，這該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聽從統領安排，誓死也要守住這最後的屏障，決不能讓叛軍繼續南下！”

七千人對十三萬人，在如此懸殊的實力下，天策府七千人足足堅持了十月之久。從冬天戰到冬天，血水在北方冬日的寒風中凝固，又被夏日的驕陽融化，蒸發。

在無盡的戰鬥中，李傲血終於明白了“盡誅宵小天策義”的意思，也知道了後一句“長槍獨守大唐魂”。

平定戰亂，保衛大唐是一個目標，但在李傲血心裏，還有另外一個信念支撐著他。

血流過額頭，沿著眉骨流進眼窩，最後滴入眼睛。

李傲血已經無法睜開眼去觀察周圍的情況了，能從外界獲得的信息只有兵器碰撞的聲音以及不絕於耳的廝殺聲。

憑直覺本能地揮動著手中的長槍，李傲血忘記了全身上下傷口的疼痛，還記得的只有一件事。

“問水……我會活著回去……等我……”

廝殺聲漸漸平息，緊接著一聲怒吼響徹大地。

“長槍在手，永保大唐！”

李傲血用盡最後的力氣睜開眼，卻只看到不遠處天策府最後一名士兵倚著長槍，屹立在漫山遍野的屍體中。

問水，等我……

八

葉問水獨自一人坐在房內，和全莊上下喜氣洋洋的氛圍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已經十個月了。繼上次的那封信之後，便再也沒有李傲血的消息。

掃了一眼被裝飾的紅彤彤的屋子，葉問水拿起放在一旁的喜服，搖頭苦笑著自言自語道：“呆子，我等不了你了……”

還未脫下常服，邊被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一進門，管家就急忙說道：“二少，京中傳來消息說，天策左翼軍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剛回到桌邊的葉問水聽後一個急轉身，掃落了桌上原本準備用來喝合巹酒的酒杯，杯子應聲而碎。

“你說什麽？！”

看著沈默不語的管家，葉問水沒有絲毫猶豫地扔下喜服，沖出門去。

“少爺！少爺！你去哪啊！喜服還沒換呢！”

管家的聲音被拋在身後，全莊上下喜氣洋洋的氣氛被拋在身後，這些現在都跟他葉問水沒有關系，他只想去確認一件事，那個口口聲聲說會護好自己的呆子到底怎麽樣了……

在天策左翼軍七千名將士的浴血奮戰下，終於守住了叛軍南下的最後一道屏障。

戰役結束後，城裏的人們自覺埋葬起天策軍將士的屍骨，這是他們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尊敬。

“爺爺，爺爺！這裏還有一個人！”因為年紀太小而被叮囑待在戰場外的小女孩眼尖地看到大石頭後的人影，招呼了爺爺之後就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走近後卻被嚇了一跳，“爺爺，這個人頭上流了好多血！”

聞聲趕來的老者趕忙把小女孩抱在懷裏：“就跟你說了不要亂跑。”

“問……問水，等我……”

聽到什麽聲音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低頭看了看：“爺爺，這個人好像在說話……”

“說話？”老者單手抱著小女孩，蹲下身探了探地上人的鼻息，“快點來人，這邊還有人活著！”

九

四處詢問了一天，葉問水終於不得不接受那個自己不願意相信的事實：天策左翼軍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回到藏劍山莊，雖然莊內依舊裝飾著紅綢帶，紅燈籠，但卻感受不到一絲喜氣。

守在莊門外的管家見到葉問水就急急忙忙地跑過去：“二少，你可算回來了！莊主已經發了一天的脾氣，現在正在書房等著，說是讓你一回來就過去。”

“我知道了。”

見葉問水並無異狀，管家更擔心了：“二少，你沒事吧？還是讓大少爺跟莊主說說，讓你休息一下，明天再從長計議吧。”

“我沒事，生死有命，豈是我們這等凡夫俗子可以掌握的。”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向書房走去。

一進書房，沒等葉莊主開口，葉問水就徑直跪下。

“你還知道回來？！藏劍山莊二少爺大婚當天丟下新娘逃婚，這讓藏劍山莊的臉往哪放！尤其是對七秀坊，我藏劍山莊還擡得起頭麽！”

“問水確實有愧於七秀坊和雲裳姑娘，但我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即使跪著，葉問水依舊不卑不亢地說著，“大婚當天聽聞至親噩耗，繼續完婚會讓問水有愧於自己，有愧於傲血，若是傳出去，依舊會讓藏劍山莊蒙羞。”

葉莊主也從管家哪裏聽說了天策左翼軍全軍覆沒的消息，不覺放輕了語氣：“我知道你打小就跟傲血關系好，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情有可原，來日找個時間，和我一起去七秀坊向雲裳姑娘道歉，再擇吉日。”

“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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