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破繭而出，化身成了巨大的火紅色鳳凰。

它低聲嘶叫了幾聲，很快，緩緩飄落在這簡單的後院中，黑影看著它，勾起一抹寵溺安心的笑容，上前一步，飛躍而上，落在這巨鳥鳳凰的背上，很快，這一人一鳥便消失在天際。

星辰閃爍，黑暗中的天空仿佛一塊模板，刻下了火鳳飛舞，呼嘯九天的絕麗情景，留下一道淺淡的痕，火紅妖嬈，美輪美奐。

“乖琥珀，給我找個強者最多的魔神殿分殿處吧。夜黑風高，適合殺人呢~~”坐在鳳凰之上的纖細人影，一襲錦衣雪袍，面容絕麗，嘴角微微勾起，撫摸著鳳凰的霓羽無辜地眨眨眼，淡淡道來。

此人，正是在白天吸噬了連宸的功力之後，吃到太多甜頭，而決定在明日啟程之際，要去尋一個擁有十個以上先天境界強者的地方，來個黑暗中的大殺戒！

琥珀心中苦笑道，自己攤上的這個主人還真是個心狠手辣之輩，更重要的是，太會折磨人，不是，折磨鳳凰了。大晚上不睡覺把它帶出來，就是為了把它當做交通工具一樣載她上天，趁夜殺人放火！

這個丫頭，年紀輕輕，才相處一小段時日，便深深明白了，她盡愛幹些缺德事。無奈她把它放出來，除了偶爾要用到它的時候使喚一下，平日裏都是隨它來去，放它自由，說起來，也算是完成了之前兩人立下的約定。如此，就算缺德，它也只能被她拖下水，跟著她缺德了！

聽到她語氣中的興奮和激動，腹黑的小蟲子又開始在肚子裏攪動，琥珀長空啼叫一聲，朝著黑暗中的某個地方俯沖下去。唉，今夜又有人要遭殃了。

歸海國內，某個城市的魔神殿分殿處。

除了昏昏欲睡守門的四五個家夥之前，所有人都在床上就寢，睡得安穩又幸福，還傳出來微微的鼾聲的時候，一陣陰森森，強烈的大風突然席卷而來，被吹得冷醒的幾個人呆呆地望著眼前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恢弘景象。

蒼穹之上，一只火紅色的鳳凰，周身全都是燃燒的烈焰，沐浴著清冷月華，踏著七彩祥雲，從壙埌的夜空中朝他們湧來，而它的身上，正駕著一個一襲白衣，戴著華麗詭異的面具的少年。

火光四射，天空都染上了彩虹一般的斑斕之色，只不過光芒更勝一些，浮雲也變得流光溢彩，這幾個人呆呆地站在那，竟被這奇異華美的景色驚得忘記了言語。

整個魔神分殿光芒四射，那群在夢中的人們被刺得從沈睡中不安地醒來，揉揉眼，看著從窗戶墻縫間露進來的光芒，以為是在做夢，可是當他們各自打了一巴掌，痛得要死，可是眼前的一切還是那麽清晰的時候，他們終於明白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夢了。

一幹人匆匆忙忙地起床穿衣，慌慌張張地跑出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鳳凰琥珀飄然落地，夙拂曉高高在上地俯瞰那群快要腳軟的人，聲音柔情似水，如沐清風道：“各位大哥，不知你們魔神分殿的其他人呢？”

幾個人楞楞道：“他們，他們都在睡覺。”

魔神殿一向地位超群，現在整個天倫大陸幾乎沒人敢惹魔神殿了，所以也怪不得他們只有四五個人守著，因為他們壓根就從來沒想過，竟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跑來與魔神殿為敵！

眾人看著夙拂曉，只覺得天降仙人，根本想不到，這是煞星來犯！

“那幾位哥哥能不能去把他們叫醒呢？”夙拂曉依然笑得天真無邪，目光澄澈，聲音如同幽谷黃鶯，動聽悅耳極了。

剛剛被夙拂曉的聲音吸引住了神思的幾個人堅定地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確認這一切都不是夢境，這才小心翼翼地笑著問道：“這位公子，這麽晚了，不知來這裏有什麽事？”

“哦，是有點事。”夙拂曉嘴角揚起，笑靨如花，天真道：“因為，閻王三更到，專取活人命。”

幾個人頭有些暈，轉不過彎來，聽完後，使勁搖頭讓自己清醒點，思考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其中一個更是傻笑著問道：“小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夙拂曉的笑容全都斂起，看著身後慢慢亮起來的魔神殿分殿，還有慢慢走出來的一些穿著紅黑錦袍，胸前繡著火焰圖案的強者和尊者，嘴角緩緩地勾起殘忍邪魅的弧度，望著他們，好脾氣地解釋道：“我就是三更來取你們命的閻王！”

“啊？！”守門是四五個瞪大了眼，長大了嘴巴，徹底楞在那，不明白為何有人要取他們的命還提前來通知的。

剛剛出來的，也就是一個鬢間微白，看上去有些威望，面容儒雅，穿著比起其他弟子更精致高貴一些的長袍的領頭中年人恰好聽到夙拂曉拋下的妄語，冷冷笑道：“哪裏來的小毛孩，不在家乖乖睡覺，敢來魔神殿的地盤搗亂！簡直是不想活了！小屁孩，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家去讓你娘餵奶吃，否則，休怪我們以大欺小，對你不客氣！”

其他被她搞醒的魔神殿門人睡眼惺忪，被這個中年人一說，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眼中全都是不屑和鄙夷。

夙拂曉不惱不生氣，笑盈盈地問道：“這位大叔，請問你是先天境界的強者嗎？”

“問這個幹什麽？”警惕地望著這個戴著面具，大半夜來擾人好夢的小少年，皺眉反問道。

“自然是向你表達我如同長江一樣滾滾長流綿延不絕的敬佩之情啊，你不知道，我在家裏最佩服的就是真正的強者，這次離家出走，沒想到這般好運氣，在這裏就遇到了大叔這樣的強者，真是感動得喜極而泣啊……”夙拂曉做感動哭泣狀，演得足以和影後相媲美，看得琥珀一身羽毛疙瘩都起來了。

看她這樣，中年男人頓時升起一股子豪情和驕傲，挺直了胸膛，自信滿滿道：“廢話，我自然是先天境界的強者。我們這個雖然只是一個分殿，不過這幾年在魔尊的英明領導下，小小的分殿光先天境界的強者就不少於二十個，哼哼，小家夥，嚇到了吧？！”

“嗯……是嚇到了……”夙拂曉低垂的頭慢慢擡起頭，月華照耀下，只見這張臉鬼魅而邪肆，根本沒有剛剛那又哭又激動像個花癡孩子一樣的痕跡，而是眸光越來越冷，神色越來越陰森道：“要殺這麽多人真是嚇得不輕呢。不過，既然過了先天境界，大叔和其他人就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黑暗中，少年慢慢褪下了面具，露出那張傾國傾城的面龐，還有一頭紅色妖嬈的長發，望著眾人，面具一扔，嘴角緩緩揚起，腳下的紅色光芒開始如同蓮花一般盛放，手中不知何時，也多了一柄氣勢凜人，氣息濃厚的上古古劍……

擡眼微微一笑，很美，很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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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章

歸海國國內，一座城市中的魔神分殿中，二十二個先天境界的強者，一夜之間，都奄奄一息，身體枯竭，力量盡失，仿佛被人將全部的生命力吸走了一般，再也不能言語，不能動彈。其他弟子全都變得雙眼無神，頭腦癡呆，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表面上一個人都沒殺，實則比血洗慘案還要慘。因為這個神秘出現的人殺掉的不是生命，而是靈魂！

一時間，眾說紛紜，整個大陸都在議論魔神殿到底得罪了什麽人，才引來了如此巨大的災禍。而魔神殿也專門派長老來調查過此事，只能通過附近一些人家零零碎碎的言語，拼湊出了一個大概。

據說夜半時分，他們正睡得非常沈，突然一道強烈的光芒突然劃破天際，刺得沈睡中的人眼睛都生疼，有人起床來撒尿，出了門就看到天空中似一個戴著詭異面具的白衣少年騎著一團火球飛舞而來，他也不敢看到底是什麽，急忙轉身回房把頭埋進被窩裏，如同鴕鳥一樣再也不敢出來，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一記如同野獸般雄偉的嘶吼聲，沖破雲霄，震撼天地，一個緊張，他嚇得直接撒尿在床上了，造成了二十八年華還尿床的新紀錄。

沒有人知道她從何而來，也沒有人知道她幹了什麽，更沒人知道她離去何方。

只知道，第二天醒來，魔神殿多了幾百個傻子和二十二個垂死之人。

此事被稱為本年度天倫大陸中發生過的最嚴峻的慘案。

最後的結果是不了了之。

也沒辦法了之……

魔神殿不是沒懷疑過夙拂曉所為，可是按照他們的探子回報，夙拂曉一直都在月殤城中，月殤城身處天澶國和魔蠍國境內，地處偏遠，與歸海國相差千裏，怎麽可能一夜之間，從月殤城跑到歸海國，又從歸海國返回月殤城，雖然無奈，但是還是要面對現實，第一個就是排除了夙拂曉這個大敵。

先是派出馭獸長老以及魔神殿百人追繳，突擊，監視夙拂曉等人，最後魔神殿卻發現，夙拂曉管不了多少，魔神殿卻損失慘重。一路而來，都是魔神殿的人在一個個消失，一個個死亡，而夙拂曉他們，依然安逸地過日子，該幹嘛幹嘛，沒有半分影響，魔神殿也奈何不了。

魔戰天心中其實也有一絲悔恨，當日直接把夙拂曉殺了多好，省得老是礙眼，隨時想著解決他。但是他魔神殿魔尊的威名和驕傲讓他不願在天下人面前反悔，否則他的威信就全無了。但是偶爾魔神殿這些家夥的小打小鬧他還是默認了的。沒想到卻換來這麽慘重的結局。

再加上昨夜整個天倫大陸都為之一震的一個驚人消息傳來，越發讓魔戰天坐立不安了。

昨夜，在魔獸森林處發生異變，經歷過神級突破的魔戰天自然一看就明白，那是天倫大陸中又有一個神級超級強者誕生的標志！而魔神殿，沒有人查得出這突破神級的人到底是誰？！是敵是友也無人可知！

堂堂魔神殿魔尊的他，第一次竟有些異樣的心慌閃過，這讓他不免有些煩躁。

有那麽一刻，他真想不等那半年折磨了，直接先把這個小家夥滅了幹凈！

可是，想起琉璃宮中對自己不理不睬的那個人，心中徒然一痛，還是忍不住想……讓她在乎的人生不如死！而夙拂曉，便是其中她最愧疚最在乎的那個！

而那晚所有人都沒有知道同樣是她的一幕是……在魔獸森林上空，一道火球快速路過，在像之前朝著月殤城趕去的時候，駕坐在琥珀龐大身軀上的夙拂曉突然哇的一聲口吐鮮血，整個人像膨脹而扭曲的氣球，心窩處突然一陣劇痛襲來，整個人身體因為裏面潛藏的龐大氣息流動而一陣陣抽搐，從琥珀的背上跌出，整個人從幾千米的高空中直線掉落下去。琥珀哪裏料得到有這樣的變數，呆楞了片刻，急忙轉身朝夙拂曉那小小身軀飛過去，它的身軀太過龐大，直到此刻才發現，原來身軀龐大也有壞處。

一下子逆轉過來，耽誤了幾秒鐘，夙拂曉的小小身軀就沒影了，落在那郁郁蒼蒼，仿佛沒有盡頭的森林之中。

更讓琥珀著急的是，幾乎從來沒未什麽傷痛發出半點聲音過的夙拂曉，這一次看上去卻痛苦萬分，整個人抱著頭痛苦的嘶喊，臉色慘白，汗如雨下，面孔甚至有些扭曲。她全然不管自己從高空中墜落，似乎比起這個，此時她身體中潛藏的痛苦更巨大百倍。

琥珀急忙追趕，終於順著她墜落的那道弧線，在她快要砸在地上成爛泥的時候，背部墊在她的下面，不過，讓琥珀心神不寧的是，她整個人落在它的背上後，根本沒有半點求生之心，也沒有抓住它的毛羽，而是當做一個中途緩和的跳板，整個人一歪，重重地砸在地上。

地上是一個斜坡，她整個人從上面滾落到最低處，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鮮紅的血從傷口處溢出來。柔嫩的肌膚裂出一道道小口子，頭發散亂，面容微臟，可是她仿佛什麽都覺察不到，又嘔出幾口鮮血來，染紅了衣衫，整個人發瘋了一般地往森林深處跑去。

琥珀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得一直高喊著她的名字：“拂曉！拂曉！醒來！醒來！……”

夙拂曉一點反應都沒有，整個人身上赤紅如血，火焰騰騰，所經之處，竟真的像被真火燃燒過了一般，留下一道道黑黝黝的痕跡，草木皆燃。

琥珀心中一驚，在這森林中她龐大的身軀非常不便，只得換身為平日裏偽裝的小金絲雀，在夜風涼涼的黑暗森林中追逐夙拂曉的身影，生怕下一秒，她真的出什麽事！

此時抱著頭不管不顧奔跑的夙拂曉，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痛不欲生，身體的血脈似乎都在腫脹，血液迅速地流動，滾滾如巖漿，火熱而灼人，整個人快要爆炸了一樣！

一股股強大的力量從她的丹田處湧上來，讓她覺得自己都快在自己的鳳凰之火下化為灰燼。

只有不斷地跑，不斷地和樹木和巖石**上的沖擊，把體內的能量排除一點點，才能減少一絲絲這樣的痛楚。

痛！痛！痛！

跑！跑！跑！

身體中一陣陣筋脈斷裂的聲音襲來，她臉色慘白，每次這樣的聲音傳來，就痛苦地吐一口血。

她甚至記不得了發生什麽，也不知道周圍發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一路吐了多少口血。有那麽一刻，她以為自己快要死去了，在這樣非人的折磨中筋脈皆斷，血管爆裂，以最慘絕人寰的姿態死去。

然而遍體鱗傷，巨痛之中的自己，依然如此的清醒著。

她咬著下唇，血珠子一顆顆地滾落而下，嫣紅的唇讓夜色下狂奔的她看上去妖嬈如鬼魅，絕色如妖精。

最終，她腳下一軟，絆到了一個石頭，整個人向前面跌落下去，意料中的疼痛沒有襲來，而是整個人失足跌到一潭溫暖的水中，整個人包裹在這熱騰騰的溫泉中，仿佛嬰兒蜷縮在母親的懷抱中一樣讓人安心。

沈沈浮浮，在自己胸腔中氣息全無的時候，夙拂曉終於從無底一般的水中冒出頭來，痛得模糊的雙眼中閃過一些熟悉的景象。

沒想到，她跑著跑著，竟然掉進澈為她而尋的拂曉湖中了，依然是那霧氣騰騰，宛如仙境一般的景色，依然是那一朵朵銀白的睡蓮靜謐地盤桓在水面上，依然是那水草搖曳，波光蕩漾，依然是那湖邊優美的枝幹掠過湖面，仿佛蜻蜓點水……

“拂曉，清醒過來，穩定你的氣息，靜下心來，默念《噬功訣》，不然你汲取了那麽多能量，定將走火入魔，爆體而亡。相信我，靜下心來，你能行的，你一定能沖破神級的。”鵺歌空心疼又令人安心的聲音在夙拂曉的腦海中響起來。

“鵺，我好痛，好痛苦，我不要繼續下去了，我好想放棄，好累，鵺，我好累……”

“小家夥，我知道你好累，可是你現在要堅強，知道嗎？我們說好的，要一起走下去，你忘記了嗎？這是你我之間的承諾，你不能放棄，你真的願意舍棄所有愛你的人嗎？小家夥，清醒過來！”

“我好累……”夙拂曉雙眸無神，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體，慢慢地往下墜，蜷縮成一團。

“狗屁！”看她失去了求生意志，鵺歌空急得第一次沒有了那一貫天塌下來依然要優雅的形象，怒吼道：“你有什麽資格說累？那麽多人相信你，那麽多人陪著你，那麽多人為了你願意付出生命，他們都還沒累你有什麽資格放棄？！”

夙拂曉心中一凜，被鵺歌空吼叫的聲音驚得怔怔地站在水中。腦海中閃現的是鵺歌空的聲音，眼睛裏卻呆呆地望著拂曉湖。

慢慢的，早已視線朦朧的眸子中依然忍不住水汽彌漫，淚水溢滿，珍珠一般晶瑩透亮，月華之下，狼狽至極的她如同嬰兒一般倔強地抿著嘴，淚珠滾滾而下，這一刻，她覺得溫暖，又孤單。她感覺到了他的氣息，身邊卻沒有他的陪伴。

鵺說的對，這條路是她選的，那麽多人因為她的選擇而跟隨下去，這樣的自己，有什麽資格說放棄！

反手，夙拂曉就是一巴掌扇在早已傷痕累累的臉頰上，頓時紅印浮現，微微發腫。

而她整個人，她的靈魂，又清醒站了起來。

心口又是一陣抽痛，這一次，落淚的她卻嘴角揚起，不再繼續奔跑，雙手握拳，指甲都陷入血肉中，她卻渾然不知。

一朵絕美的笑靨從她艷紅的唇邊緩緩綻放，她的腦海裏有了一絲清明，《噬功訣》七層的功法一字不漏地流淌而過，身上因為吸取了那麽多先天境界強者的內勁，而搞到筋脈逆轉，差點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閉上眼，她任由那些因為不是同一種體系的氣流在她的身體中胡亂沖擊，感受著他們慢慢因為《噬功訣》的秘法而緩緩慢下來，一點一點地自行排成次序，在她的各個筋脈中緩慢流淌。

剛剛因為幾處筋脈盡斷而吐血不止的地方，也被那些剛剛還傷害她的氣流慢慢修補起來。

逆天而行。這本是夙拂曉要走的路。

一個人不按大自然的規律一次性汲取了太多的力量，有好處也有壞處。而夙拂曉剛剛表現出來的，顯然就是一切逆流的壞處。差點落得死無全屍的地步。

追趕著夙拂曉而來，好不容易才沒有把速度變得瘋狂迅速，幾分鐘就百裏的她跟丟，喘息的力氣都沒有，擡頭就看到月華之下，夙拂曉整個人被一抹紅色烈焰之外的淡淡柔和螢光包裹著，讓之前暴躁失控的她整個人平靜下來，面容柔和得像個天女，帶有俯瞰世間的胸懷。

夙拂曉感覺得到身體裏的氣流都順暢地在身體中流淌，而丹田之處蘊藏的氣息，更是雄厚無比，有一種累積勃發之勢，現在是夙拂曉，身體就像一座火山，隨時都會嘭一聲爆發！

隨著她的秘訣慢慢吟誦到第七層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轉變出現了，夙拂曉的身體慢慢從水中飄浮而起，整個人仿佛仙人升天一般，在空中懸浮，並很快迅速地旋轉起來。

一道道瑩白的光芒不斷地隨著旋轉從她的頭頂上空沖擊而來，直抵雲霄。

夙拂曉的眉頭，微微皺起，在這快速旋轉中，一種奇觀出現在唯一看得到的琥珀眼前。

一道道旋轉的五角星型白光不斷地沖向天空，一個接一個，那平靜的暮色蒼穹，也因為這些白光旋轉而來，在浮雲深處，也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轉漩渦，光芒積攢，那個漩渦也在天空中越擴越大，琥珀豆子眼微瞇，心中一凜，這……難道是傳說中人類突破神級的預兆麽？！

琥珀目光覆雜地移向對外界全然杜絕，心境懸空，紅塵皆透的夙拂曉，這個女娃，還不過是十五六歲……竟然做到了這樣的程度！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一刻琥珀心中的豪情和震撼是不可言喻的！

天降帝皇者，涅槃而生，鳳凰輔之，萬獸跟之，天下從之！原來，從自己誕生的那一刻，腦海中浮現出的這句話是真的！

那麽，身為鳳凰的自己輔佐在身邊的人，她就是傳說中的帝皇者嗎？！

答案顯然在這一刻已經非常清明。

蒼穹中的漩渦越來越劇烈，刮起了狂風，星辰全都消失，月華也開始變得詭異起來，從靜謐的夜空變得了波浪洶湧的大海一般，明月在這海中搖搖欲墜，盡出奇的真實，有一種紅色縈繞在它周身，昏黃的月亮幾乎被染成了紅月亮，這點，有點像修羅地獄中的奇景。

琥珀擡頭望著這樣異象的天空，禁不住想，這樣轟天動地的景象，應該整個大陸都震動了吧。據說人類世界中每一個神級突破，其他所有的神級超強者都會覺察到！

看著夙拂曉平靜的臉，那與世無爭的清冷，還真是帶有一種驚艷的絕美。

這一次，天地失色，皆為眼前這個與眾不同的少女！

當這光芒積攢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夙拂曉也覺察到了自己的血液激湧，丹田處也開始發熱燃燒起來，心中一凜，面容一冷，她明白，最後的時刻終於到了！

一記驚天辟地的嘶吼聲，仿佛那萬獸之帝在整個天地間翻滾而過，伴隨著這從心底而出的驚人吶喊聲，她的身體在空中突然停下來，徒然繃緊，一道紅白相間的璀璨光芒化身為一道巨龍朝著天空奔騰而去，整個天際都被光芒照亮了，仿佛那難得一見的冰地極光，天地剎那間從黑夜變成了白晝，這無與倫比的景象，劃破了所有人的靈魂，似要在未來的某一個將所有人都收為己用，臣服於下。

這是……屬於帝王的象征！

胸口的圖騰越來越痛，那看不出圖案的圖騰在這巨痛翻滾中突然如同活物一般在她的血肉中流淌起來，慢慢的，在她的胸口化為一朵鳳凰之火，涅槃而生的樣子，火光四射，騰騰燃燒，仿佛一觸摸到，真的會被這火傷到。

而那漩渦滾滾的蒼穹之上，隨著那道龍形光芒的沖破，突然風雲變色，天地旋轉，空中所有流動的力量化歸為一記響雷“嘭”一聲在天空爆炸，整個天倫大陸都為之一震，而隨之，一道閃電突然從那漩渦最底層如蛇一般滑動而來，最終，這道閃電擊落在夙拂曉的額頭上，夙拂曉只覺得額頭一陣尖銳入骨的痛，頭暈腦脹，仿佛要爆炸一番。

又是一陣龍吟嘶吼，她的面容變得更加傾城絕美，在這樣的突破中容貌以及身體再一次得到完美的修覆，所有的疤痕全都不見，所有流血的傷口皆愈合如初，肌膚變得透明瑩白，吹彈可破，宛如嬰兒初生時一般柔嫩，琉璃瓷一般剔透。

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子高貴之氣，王者之尊，還有淡淡的清冷和出塵氣質。

她仿佛一朵罌粟，在開花結果之後，從那看上去醜陋的罌粟果中徹底蛻變，溢出那濃郁的，擁有致命魅惑的乳汁。

讓人的眼睛，怎麽都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了。

神級……終於突破了。

歷經所有痛苦折磨變得全身無力，從空中朝著拂曉湖跌落而下的夙拂曉，在昏死過去之前嘴角微微勾起，在心裏默默道。

在她昏死過去之前，她記得一道紅光閃過，似乎有人影靠近了她。可是她太累了，不管不顧，只想睡過去。

當幾個時辰之後，夙拂曉慢慢從以為怎麽也無法走出的黑暗中醒來時，朦朧的目光所及之處，看到的便是鵺歌空的陪伴，以及旁邊落在她身邊，包裹著她的琥珀。

剛醒的她臉色慘白，氣若游絲，望著擔憂她的鵺歌空和琥珀，夙拂曉微微一笑，輕輕道：“鵺，我做到了。”

旁邊的一人一鳥聽到，眼中閃過一絲心痛。

夙拂曉目光突然變得渙散起來，面容茫然，自言自語道：“幸好，沒有讓澈他們看到昨夜我的樣子……幸好……”她怕，被他們看到她痛苦不堪，傷痕累累的樣子，會心痛。

她的話，又讓旁邊的鵺歌空和琥珀鼻頭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傻丫頭。”鵺歌空輕輕地抱住她，柔聲寵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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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章

家夥，好好休息一會兒吧。”鵺歌空撫摸著她的背，輕柔地哄著她，讓她安心地睡過去。

夙拂曉臉色又慘白了幾分，卻一句都沒有說，只是閉上眼，沈默地點點頭，“嗯。”

不經意間，她的身體縮了縮。

額頭上，又冒出一層層密密匝匝的汗珠子。

唇，也咬得泛白。

此時的她，因為剛剛突破神級，全身沒有一個地方不是痛的。

甚至，似乎骨頭血肉都是重新換了的，所以隨便碰一下都是痛的。

但是，又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鵺歌空以為替他疏解疼痛的時候，她沒有拒絕，而是咬牙忍著。

睫毛微顫，皮膚也慘白如雪，變得非常脆弱。

她艱難地擡了擡手，低聲笑道：“原來，身上的傷口全都愈合了啊。也好，等一下回去不用擔心被他們那群家夥發現什麽了。”

全身好痛，動都動不了。

還是先休息一下吧。不然，等一下回去因為太痛或者全身無力被他們發現了不好。

還是先存點力氣應付他們吧。

夙拂曉說完，再也不願用一絲力氣，整個人癱軟在那一動不動，和死魚一樣。

不說話，不動彈，像個破損的洋娃娃倒在地上，睫毛撲閃，啜滿了晶瑩的淚水，嘴角，卻掛著純真無邪的笑。

鵺歌空看著，手忍不住替她撥開那淩亂的發絲，望著她蒼白的小臉，想到自己突破神級的時候，明明一夜之間，便精力充沛，整個人變得輕飄飄的，真有一下子成神一樣的感覺。

唯有她，因為逆天而行，差點走火入魔，整個人發狂一樣的疼痛，還被那閃電也劈了一下，直到此時還沒緩過來。

“小家夥，對不起。”因為要覆活我，所以這麽辛苦。因為要保護在乎的人，所以獨自承擔這麽多責任。

夙拂曉躺在那，一直沈默。

就在他以為她睡著了不會說什麽的時候，夙拂曉突然拿過他的胳膊，放心地枕上去，低聲道：“沒關系。不是因為你道歉說沒關系，而是我說我沒關系，我沒有覺得辛苦，也沒有覺得累。所以沒關系，你不用擔心。好困……我睡著了，真的睡著了。”最後的話語，幾乎成一種低低的呻吟了，很快，她動了動，就撅著嘴，皺著眉睡過去了。

鵺歌空淡淡一笑，眼中有著心疼。撫摸著她的頭發，柔順，滑溜溜的，手感非常好。以前怎麽都沒早點發現，好好享受一下。

“小家夥，我的功力已經全都恢覆了。等我活過來，再也沒有人敢傷害你了。就算是魔戰天，也不可能。”鵺歌空輕柔地說著，語氣寵溺，眼中，卻冒著寒光。

這一次，夙拂曉真的太累了，又在沈睡中睡著了。

兩個人，一只鳳凰，就這樣靜靜地在波光粼粼的湖邊，享受著拂曉前的淡淡寧靜。

而鵺歌空也在玩她的頭發很久之後，不經意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讓他一瞥驚鴻的圖騰。

在她的額頭上，那道閃電似乎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做個樣子劈她玩玩。

而是在她的血肉裏，再一次刻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印記。

一條火紅色的血龍，積聚天地之精華，烙在她的額頭上，絕美，妖嬈，仿佛已經和血肉結合在一起了，如同一條真龍飛在天上一般，美輪美奐。

鵺歌空眼中閃過一抹愕然，忍不住大掌在她的額頭處摸了摸……真是唯美啊，無與倫比的天然圖騰，不是人工雕刻上去的，而是天地間為了證實她存在的特別，而烙下精美絕倫的龍形圖騰。

龍，在中國代表的，是帝王的象征。

而突破神級，天地之氣在她額頭上烙下這個印記，這證明的是什麽呢？

她……便是註定的那個帝皇者，那個讓整片大陸團結統一在一起的人嗎？

眼中的驚艷之色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鵺歌空的目光凝聚在夙拂曉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一旁望了很久的琥珀，有些不太明白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和感情，猶豫了很久，還是問道：“那個……她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麽？”

鵺歌空聽罷，楞了一下，突然撲哧一笑，歪過頭看它，“怎麽，連鳥也喜歡八卦嗎？”八卦這個詞，還是夙拂曉這個鬼丫頭教給他的。就是說一個人好奇心過度，老是喜歡探究別人**，說別人的**。

鵺歌空雖然這樣說著，但是還是認真思索了一下，然後目光溫柔似水地凝視枕在自己懷裏的少女，仿佛用盡一生的溫柔淡淡道：“她對我來說，是我愛的人，亦是我的徒弟，亦是我的親人，也是我的朋友。我愛她，但是這包含了太多種愛，唯獨沒有占有。我這樣的人，除了守護在她身邊，再也沒有其他資格和理由了。”

看著她愛著別人，看著她被別人愛，看著她笑，看著她哭，看著她幸福，看著她一直老去……只想這樣下去而已。

他們之間，因為歲月間隔太久，已經有了一道鴻溝。他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靈魂惺惺相惜，經歷了太多，疲憊，努力，堅強，這一切都在彼此眼中。他們可以一輩子互相依偎，唯獨卻無法真的相愛，只為了擁有對方。

夙拂曉不知道睡了多久，看天色開始變亮，灰暗開始慢慢遠離，天空深處，已經有絲絲光亮流淌出來。

那浮雲，多了一絲絲罅隙，只有這樣，才有新的希望和一天出現。

露水染上了所有人的衣衫。微微潮濕。

鵺歌空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他是靈魂，所以那霜露沒有讓他的發絲和衣衫泛濕，就在鵺歌空以為夙拂曉會一直沈睡下去的時候，夙拂曉卻撐開了疲憊的雙眼，望著鵺歌空，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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