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下場，可不見得比老子好！＂魍魎牙一咬，雙劍一並，背上的錐心箭悄無聲息地射出！

亂神往胸前一探，已透出一個血洞，不由又急又恨，劍尖疾挑，招招致命。

滅魂和轉魄對視一眼，齊齊出手，魍魎掛劍在肘，夾住劍鋒反刺，突然在她們高聳的胸口一拳擊過！

＂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他忍不住嘴角斜笑，＂臨死享受一回，也不枉活過一遭！＂

劍光爍爍，迷魂煙霧飄散綠影，魍劍回旋而起，亂神側頭躲閃，手中連刺頻出，腹上已被重搗一拳，然而他的劍，也刺中了魍魎的肋下！

魍魎眼前血色和碧影交疊，腳步也開始踉蹌。他反手抓住右劍，用盡最後氣力撲上前，橫向割開了亂神的喉管！鮮血迸射，濺出模糊的最後倒影。

他眼前出現的，是那輕塵不染的身姿，淡漠的天空...永遠難以企及。

雙劍墜落在血泊中。魍魎垂下頭，大睜著眼，兩截雪亮的劍尖同時穿透了他的胸口。

【卷三十八·曉夢】

初長的新草，尚自柔軟。白鳳的身上沾了些許草葉，但筋骨並未受傷。

著地的地方還有些酸麻，躺在山中，白鳳一時並不想立即起身。被掌擊之處仍在作痛，他不禁有些自嘲的挑起唇角，事隔這麽久，居然會盲目的相信一個敵人。

實在可笑。

也許...只是因為，讓他想起了一個久遠的熟悉的人..

結果是差點送命。白鳳心裏空了空，想起有人還在等待他，緩緩站起身來，面前是湖畔，水面平靜，倒映著月光。

悄無聲息出現的暗影，來到他身後。

＂閣下這是要去哪裏？＂

是誰？白鳳眼神一凜，迅速回身，那人身形籠罩在紫暈之中，衣飾華貴繁雜，眼角邪魅的花紋，帶著冰冷的笑意。

那是...秦國的護國法師？！

白鳳手中陡然疾出鳳羽，但在半空之中，隨即被無形之刃割斷！

他的輕功無法施展，此時也無法遠離，＂你是流沙的人...聽說你很會逃？＂星魂泛起嘲弄的笑意，眼瞳大的驚人，仿佛吞噬人的漩渦，＂...你只有這點本事嗎？＂

＂你可以試試。＂白鳳面容一冷，嘴角也挑起，將衛莊威懾星魂的話，原封不動照還。

＂你...＂星魂陰沈擡起雙眼，上回的退離，被流沙的人所嘲，是他不能忍受的，手心結印，一時映出一只巨掌，挑動靈魂的操縱之線，蜿蜒而至！

陰陽術實在太過詭異，以至於白鳳被攝魂時，渾身根本無法動彈，冷森之氣，襲面直來！

壓迫之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神志開始逐漸模糊...

羽刃一緊，白鳳的指間沁出血色，疼痛之下，從昏沈之中稍微清醒一些，他勉力睜開雙眼，額前已經開始沁出細汗，連月色也詭異起來。

星魂看到他痛苦的模樣，冷冷笑起，手指緩緩收緊，＂沒用的...你再掙紮，也是徒勞...＂

無盡的黑夜，在心口蔓延，然而始終難以侵入最深處。

因為，白鳳已經緊緊的將那段記憶封鎖起來。沒有人可以踏入...

星魂一向嗜好讀取他人的記憶，然後徹底的摧毀意志，他深信這樣做，可以奪取對方的靈魂。

他眉目間的紫氣更盛，功力催進，眼角的花紋更為妖邪，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白鳳一寸寸的擡起手，指間血色低下，眼神卻凝聚起神采，嘴角微微揚起，發絲拂動，已然完全不受掌控。

＂怎麽？＂星魂周身微微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這不可能！＂他的攝魂術居然被破解了？！

＂你控制不了我。＂白鳳身處危險之中，仍傲然挑起了眉，＂...直接說出你的目的。＂

＂能逃脫陰陽術，你很有意思。＂星魂收回了手指，攥在一起，眼中殊無笑意，＂難怪有點眼熟...你還沒有死？＂

＂嗯？＂白鳳眉輕輕皺起，看來不像是為太公璜而來，那他究竟是？

＂你可以否認，但欺騙陰陽家的人，＂星魂眼中冷然如薄冰，＂最後只能到地獄去懺悔。＂

＂我並不認識陰陽家的任何人。＂白鳳看著身前身量不足他肩頭，卻口出狂言的對手，嘴角輕輕一挑。

＂可笑的人性。＂星魂手中緩緩聚起紫氣，凝成狹長薄刃，＂不過這一回，你再也逃不了了....＂

虛空之中，陡然出現的利器，白鳳眼瞳一縮，那氣刃淩空斬來，毫無轉圜餘地！

刃將及身，突然風過，帶來一陣奇異的花香。

銳利刀影，化為萬千蝶翼，翩然而起，如夢亦幻。月光如水，照徹塵寰。

星魂手中紫光熄去，冰冷的看向湖水，水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渺然的身影。

＂秋驪劍...＂他認出了秋水湛然的劍意，居然在頃刻間，擋下了氣刃的功力，＂原來是曉夢大師。＂

＂少年有成，陰陽家果然人才輩出。＂那聲音聽上去極為遙遠，恍如不在人間。

＂這個人的命，是陰陽家要的。＂星魂涼涼的開口，＂大師請勿阻攔。＂

＂他的命格被人所替，你要找的人不是他。＂曉夢大師既不可聞的嘆了一聲，＂月神所謂的預言...能預則為命，改亦無益。＂

＂大師當然說的是。＂星魂退後一步，微微低首，作勢轉身，指間突然厲芒大作，數道光刃，斬截向湖心！

＂這樣的劍法，可還入眼？＂他狂妄一笑，破向水中漣漪，＂看來，道家也不過如此。＂

白鳳冷眼旁觀之下，卻發現漣漪盡散，那身影重新出現在水中，毫無變化。

原來...那不過是虛影！

星魂臉色陡然變白，連一個虛影，也能發出人天合一，秋意淩然的一劍！

他本人更不知功力高深到何等境界...

＂水中影本無形，不因殺念而生。＂曉夢大師聲無波瀾，水面早已恢覆平靜。

星魂自知實力難以相抵，輕輕冷哼一聲，掃了白鳳一眼，不甘的回轉，＂何時曉夢大師能以真身相見，真是期待啊。＂

白鳳看他再次離去，不知為何，同樣行跡詭異，陰陽家帶來的陰冷之氣，與湖水中突現的身影，截然不同。

仿佛本來就在那裏，與自然合而為一。

一時天地寂靜，只有明月朗照。而曉夢大師，仍然是亦真亦幻般，只是聲音遙寄而來：＂多年未見，仍如往故。＂

＂你...是在問我？＂白鳳擡起眼眸，微微疑惑，但實在想不起任何事。

＂天地明月，世事滄桑。昔時已逝，今日兩鬢皆白。＂曉夢大師似有無限感慨，＂看來你已經忘卻了。＂

＂那又如何？＂白鳳想起了荀子那些莫名奇妙的話，怎麽又遇見一個怪人...

＂心知不可見，念念猶咨嗟。＂曉夢大師澹然悠遠，＂如果你不願憶起...也罷。＂

＂你是道家的人？＂白鳳眉輕輕一皺，即使未見真身，也仍然能知其仙風道骨，＂和陰陽家又是什麽關系？＂

＂修道之人隨心，修術之人卻從權，＂曉夢大師嘆息，＂本是同源，然而道法自然，違背本心，自會走上歧途。＂

＂道法自然...＂白鳳若有所思，不由深深地看了湖中的虛影一眼，然而更為飄渺，＂你究竟是什麽人？＂

＂故人。＂曉夢大師指示他，＂站在湖畔，靜氣凝神，你自會明白。＂

湖水緩緩漫上，白鳳看向水中的倒影。月色之下，波光粼粼，久遠的過往，湮沒在天地之鑒，萬物之鏡中。

水中的人和他面容仿佛，風神俊朗，飄然灑脫之態，只是眼神空無，帶著靜止的微笑。

白鳳微微一動，倒影卻毫無變化！＂這是...＂

＂有覺而後知其大夢，而愚者自以為覺，竊竊然知之。得道之人，心如明鏡。＂曉夢大師化水為鏡，＂這便是曾經的你，為求窺破天機，卻因執念，才受盡塵世之苦。＂

＂當年我未及阻止，以至如今...你只餘一縷殘魂。＂曉夢大師憶及風樸子，不由自咎，＂而為了追求大道，而迷失自我...你可曾後悔？＂

＂我從未後悔。＂白鳳唇角一挑，面對所謂的過往，他毫無知覺。＂如果你所謂的道，是任其自然，那強求也不會有任何用處。＂

＂夫物蕓蕓，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覆命。＂曉夢大師沈聲長嘆，＂你從來不識人偽善，命途多舛，如同不羈的飛鳥，如今誤落塵網之中。＂

水中的倒影驟然變化，泛起了絲絲血色，殺戮與劍鋒，一一閃現。

白鳳的臉色頓時冷清，那些最不堪的回憶，從過往的裂隙洶湧而來。

水面輕輕一振，是九天之上的鳳凰，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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