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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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源自何處?"張良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實在未曾聽聞。"

"我不認為,你會對這樣的書感興趣。"白鳳斜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學問很深嗎?還需要來問我麽?"

"遇到不明之理,自然要不恥下問,"張良傾了傾身,"況且,我確實想看一看,這是一本什麽樣的書。"

"你聽過,一種叫做九天鯤鵬的鳥嗎?"白鳳頓了頓,眼裏出現了神往之色,"它來自北冥之海,能在九萬裏的高空中翺翔,羽翼在天空中乘風而起,這是逍遙游中告訴我的。"

"逍遙游?"張良微微一怔,他眼前出現了一只巨大的鳥,在萬裏高空飛翔,白鳳禦風而行,自雲端俯瞰人間。確實令人嘆讚不已,"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去哪裏?"白鳳見張良突然起身,也跟著站起來。

"你來了便知曉。"張良決心一定要說服白鳳,"尋常人絕對無法進入的地方。"

"你說的是這裏?"白鳳隨張良踏入一座樓閣,裏面密密層層的古舊竹簡,在架上安置妥當,他隨手抽出一卷,卻悉數散落在地。

"慢點。"張良回頭,生怕驚動旁人,雖然此處禁止外人進入,但白鳳...不同。

"這是什麽地方?"白鳳只覺四處陳朽,望不盡的書簡,堆積如山。"是小聖賢莊的藏書閣。"張良指著前面,"此處放著所有儒家的典籍。"

"哦,這裏怎麽有燒焦的痕跡?"白鳳眉頭不自覺地一皺,有半壁屋梁被熏黑,"十年前小聖賢莊大火,藏書閣損毀了不少書籍,最重要的蒼龍七宿的秘密,也在其中。"張良嘆息道,"可惜至今仍然不知何人所為。"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白鳳聽見"蒼龍七宿",神情微微一變。這並沒有逃過張良的眼睛。

"但好在儒家經典得以幸存,這一卷卷書簡,是前人無數心血。"張良看著浩繁的卷軼,感慨良多。

"你竟要看這麽多書?"白鳳頭一次覺得張良也實在辛苦。

"學海無涯,沒有窮盡之時。"張良點數著卷軸,"這裏書雖然多,但卻沒有你說的逍遙游,我縱使看完這裏的書,也仍然還有更多。"

"你的時間,好像很多。"白鳳眉一挑,"但願你有生之年能看完它們。"

"任何人在這樣多的書面前,皆會生出渺小之心,感慨自己學識太有限。"張良意有所指,"滿了的茶盞,就再也裝不進一滴水。虛懷若谷,求學若渴,便要含蓄謙遜。"

"嗯。"白鳳看似無意,但實則在聽。張良時刻註意著他的神情,又繼續說道:"聖人說過,廟堂中的欹器,如果站腳不穩,縱使這樣裝滿了水,也會有傾覆的一日,到時仍然滴水不剩。"

"那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接受你們的想法?"白鳳聽出意思,仍然不為所動。

"誨人不倦,本就是小聖賢莊分內之事。"張良開始以師長風度循循善誘。

"的確是,毀人不倦。"白鳳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那你說說看,我有哪裏,需要你的教誨?"

"你實在太驕傲。"張良單刀直入指出,"就如同一只美麗的鳥兒,羽翼豐滿垂地,見者艷羨。可如果它始終不肯放下為之驕傲的羽翼,就可能飛不快,成為猛獸之食。"

"是嗎?"白鳳眉心一皺,"羽翼反而是它的累贅?"

張良面對著白鳳絕美的容顏,眼神卻十分平靜,"放下驕傲,才不會變成飛得最慢的人。"

"速度,並不是只有慢與快的差別。"白鳳放下了抱著的雙臂,"自由自在,順應本心,又絲毫不改變自己的個性。忘掉速度,才能更快。"

張良深深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是難以忘掉的。這裏雖然沒有你愛看的書,但有一本書,我也頗為喜歡,一見不忘。"他從架上抽出一卷詩經,"你先坐下,我來念給你聽。"

張良要念經?!白鳳頓時感到頭痛,他正想尋機溜走,便被揪到了靠近風口的樓臺上。"來,你坐這邊。"張良用衣袖掃了掃,席地而坐。銅燈燭火下,手中的竹簡一展,上面年代久遠而模糊的文字便顯現出來。

"這是詩三百,孔子曰,思無邪,"張良微微一笑,"便是說不要想的太多。"

"放心,我不會有什麽想法。"白鳳看他正襟而坐,自己也挺了挺身。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張良漫聲長吟,指節扣著,仰首向天,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寂寥。

"沒有了?"白鳳聽到不是那些枯燥的廢話,如歌如詩,竟然也有幾分新奇。

"還有一篇,出自《詩經·唐風·綢繆》。"張良看向白鳳,神情突然隱現出少見的溫柔之色,"我希望你能明白。"

天幕低垂,清風頻來,漫天星光明明暗暗,而他的眼神落在白鳳身上,"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良人?"白鳳輕笑一聲,"聽起來,這像是在說你自己。"

"那麽,這一首或許你會感興趣。"張良翻過一卷,聲調抑揚頓挫,聲音清澈如流泉,舒緩而出,。"鳳凰於飛,翙翙其羽,亦集爰止。鳳凰於飛,翙翙其羽,亦傅於天。"正是鳳凰交尾,情愛和諧之意。

白鳳神情微動,聽張良繼續往下念,"...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這幾句是什麽意思?"白鳳眉一挑,忍不住問道。"意思是說,高崗之上,梧桐郁郁蒼蒼,朝陽鳴鳳而宛轉悠揚。"張良緩聲解釋,生怕他聽不清楚,"鳳鳴岐山,而吉光瑞羽,相偕而飛。"

"沒想到你還看這種書。"白鳳還沈浸其中,"我原以為,你看的東西都很枯燥乏味。"

"你這樣認為,是因為我並沒有給你看過這些。"張良難得見白鳳靜靜聽自己說話的模樣,不由傾身向前,凝視著他的眼睛,"我以後可以常常念給你聽。"

"真的?"白鳳被他靠近,眼光卻看著他手中的竹簡,"那你再念一遍給我聽聽。"

"好。"張良微笑著應允,擡頭看向廣袤的夜空,沒有看著書,便脫口念出,"鳳凰於飛,翙翙其羽,亦集爰止...."這些詩句經歷了百年沈澱與風霜,在他心裏盤桓良久,等待有一天能說出口,而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現在,那個人就在他身畔,燭火搖曳,星光明滅,多少個孤寂的夜晚,他曾經想象過,念出這首詩篇的景象,而今良辰美景,如斯美好。

一篇終了,鳳凰之韻猶有餘音。張良看向身側的人,卻沒有等到反應。靠近去看,風微起,拂動白鳳的發絲,他卻偏著頭,眼睛早已闔上,唇輕輕抿著,顯然已進入夢中。

"原來是睡著了。"張良微微一笑,起身將外衣披在白鳳身上,手自然地攬上他的腰,將他輕輕橫抱起來,以免驚擾美夢。懷裏的人身體纖長結實,但卻並不重,或許是習練輕功的緣故,抱著並不必費力。

張良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裏淺淺的氣息,白鳳的睡顏很是安寧,抿著的唇在迷蒙的夜色中仿佛有著水光,端詳了一陣,張良低頭,終於輕輕吻上他的唇,相貼的溫度留下殘存的溫柔,仿佛一個稍縱即逝的印記。

無心良夜,自此入骨相思,避無可避。

【卷五·爭端】

白鳳醒來,發現自己已不記得昨夜是如何從藏書閣回到住處的,更奇怪的是張良早早就不見了,只留下他一個人。

晨間的小聖賢莊過於清寂,幽篁滴露,清泉濺玉,十分清涼。白鳳在小徑中行走,不時有鳥兒飛至他身旁,宛轉啼鳴。卻聽見不遠處有簌簌的聲音,近前一看卻是有人在打掃庭院。

"哎,是你呀!"子由看見是白鳳,放下手中的掃帚,"你今天起的可真早!"

"你怎麽在這裏?"白鳳環視,並沒有發現張良的身影。

"上次講話,被罰打掃一個月。"子由撓了撓頭,"你在找三師公嗎?"

"他去了哪裏?"白鳳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習慣每天睜眼就能看見張良,但今早突然沒了身影,反而有些不適應。

"三師公啊,好像從那邊過去了,我和他打招呼也沒聽見。"子由向右一指,還沒說完,就看見有幾個儒家弟子結夥過來,臉色突然大變。

"子..子慕,你怎麽來了?"子由話都開始說不全了,那個為首的,臉圓乎乎,衣著華麗的儒家子弟正是子慕!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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