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美國，條旗飄揚，地大物博，象征著富足，自由，民主。
美國人，從法西斯的魔爪裏拯救了痛苦呻吟的歐洲；把邪惡的赤潮擋在西伯利亞以北；讓兄弟打架分外眼紅的國家都各自買房分開住……
如果說誰能以身犯險，在千鈞一發之際解救受苦受難的變種人，那必須是美國人。
X教授只是有點英國口音，他仍然是個美國人。
他要登上喜馬拉雅之巔，拯救一個獨孤、恐懼，在覆蓋著厚冰的陡峭懸崖上瑟瑟發抖的變種人小姑娘（印控克什米爾地區，穆斯林）。
X戰警只花了不到兩個小時就整裝出發了，Charles很高興。
其中包括二十分鐘聽Hank解釋黑鳥2.0的極限航程、最大起飛重量、決斷高度、高溫減載……並否定他“可能去不了吧”的想法。十分鐘哄眼圈兒紅紅的Scott，叫他留下看家。兩分鐘向大家解釋“為什麽我穿西裝，你們穿制服”。
一路上Charles喋喋不休。從印巴分治講到版塊漂移，從少數民族權益講到地殼應力，Sean和Alex覺得快死了。
由於航程長，Hank總覺得油不夠，在能擺東西的地方都塞滿了油，黑鳥裏裏外外散發著濃烈的煤油味兒，Hank也覺得快死了。
“教授……我好困……”
眼看著Sean小臉發青，腦袋直耷拉，這不是缺氧，這是活活給念成這樣兒的啊。
Alex趕緊給他罩上氧氣面罩，順便給Charles也罩上一個，世界安靜了一小會兒。
心靈感應者，就是這麽煩人。
黑鳥在黑白的世界裏無止盡地盤旋，黑的是山，白的是冰。在皚皚雪山上找兩個甲蟲那麽大的當地人，簡直要命了。
Hank盡量不看油表，每看一次都感覺比上次少了一大格，他背上的毛都汗濕了。
回去必須再裝四對副油箱！
“等等Hank，剛才我們錯過了！”
Hank在心裏問候Charles的長輩，——因為Charles現在全神貫註地搜索著那個小姑娘，不能分心——，你以為這是出租車嗎？錯過路口可以在前面掉頭？！
此時的萬磁王坐在X教授的書房裏翻著那本筆記，符合變種人/小姑娘這兩個條件的搜索結果大概占到整本筆記本的一半以上……看起來Charles比較傾向於小孩兒嘛，Erik這樣想，果然，幼仔比較易於捕捉和訓練。陽光斜射進來，照在光亮的地板上，Erik眼角餘光範圍內總是有一塊亮斑，他不斷地瞟那塊反光，又刺的眼睛很難受，他很煩躁。
目前大概是紐約當地時間下午近6點，平時的這個時候，Charles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說那，他總有那麽多話說。
也許難得Charles不在家，應該想想平時不敢想的，比如血洗CIA之類的，或者潛入蘇聯的海軍基地，把戰艦潛艇都變成零件，軍事力量一夜回到解放前，蘇聯必須被消滅，總有一天他們會成為下一撥兒納粹，不過從制衡的角度來講，現在的美國不能失去蘇聯這個敵人，遠東現在還不夠成熟，但是苦於蘇聯的軍事基地太多，Azazel看了眼地圖，明確表示堅決不幹，而且這個計劃實施起來感覺有點傻……
不行不行，這個被Charles知道了一定要被笑話死。
Erik無法停止思考，他不得不想Charles去哪兒了，在幹什麽，對手情況怎麽樣，會不會受傷……他試著想象一下Charles被拷在自己床頭，只穿著一只襪子，低著頭啜泣的樣子，居然完全沒心情。
時間在如坐針氈的等待中流逝，Azazel哄了Scott好久，終於讓他同意“別等教授了，先上床睡覺”。
Charles那條果醬色虎斑貓老站在Erik面前喵喵喵，煩的Erik氣血翻湧，他等不下去了。
“Azazel，把Emma給我帶過來。”
你打入敵人內部這麽久終於找到機會趁X教授不在家要接手腦波強化機了嗎？幹得好啊BOSS！
Azazel消失了，Erik焦慮又糾結，他需要Emma戴上那個插滿管子的頭盔，告訴他Charles在哪兒？有沒有出事，為什麽還不回來。
可他這個當口上潔癖發作了，“Charles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腦波強化機是屬於Charles一個人的”，所以他不能接受其他的心靈感應者染指腦波強化機。
可他想不出別的，能迅速又確切地知道Charles在哪兒，怎麽樣的辦法。
這憋屈的。
Charles回來以後必須得血債血償。
Charles終於發現了獵物，冰面上有兩個小黑點兒，一前一後地走著。由於出門太急，沒有一個人想起來要帶滑雪鏡，這是整個災難的序曲。
Sean已然非戰鬥減員，他一輩子沒來過氧氣這麽稀薄的地方，他淚眼汪汪地看著Alex，想著自己就要就掛了，房間裏的一切就變成了遺產，便宜了這小子。
Charles把感應到的畫面投射給Hank和Alex。
一個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根棍子，他一邊走一邊小心地探查著冰面，他頻繁的回頭看他的女兒，不斷地囑咐她，跟著他走，緊跟著他走。
小姑娘裹在赭石色的粗羊毛袍子裏，走得踉踉蹌蹌。
“Charles，他們在幹什麽？”
“蘇萊傑特，恩，這個小姑娘叫蘇萊傑特，在列城上學，離列城最近的路就是這條，恩，Alex，列城是一個城市。”
Hank轉過來看著Charles，我們飛過大半個地球，是為了向一個跋山涉水也要去上學的小姑娘表示敬意的嗎？
黑鳥懸停在空中，徐徐下降，
“不不Hank，不要停在冰面上，她在釋放能量使本來穩定的地殼發生變化，引起地震，我想這些冰很快就要裂開了……”
Charles話音未落，舷窗左前方一片山體就發生了雪崩，白色的龍呼嘯著卷起巨石和煙塵，傾瀉而下。Hank把黑鳥拉了起來。看著冰面上那兩個小黑點兒，他們的前方還有時不時還有些小規模的，Hank心裏說不出的焦急與憤怒。
這跟Charles在家裏說的完全、完全不是一碼事兒啊！說是個“在某些極端情緒下會無意識地強制幹涉地殼應力的小姑娘”，“應該不會比接Alex或者Sean回家困難多少”，哪想到是這種情況，Charles你這個詐騙犯啊！
“但是我還是需要離她更近！Hank！”
Charles嘶喊著，聲音淹沒在震耳欲聾的轟隆聲裏。黑鳥在騰起的雪塵中晃蕩，在偉大的山神面前，小飛機只似一只蝴蝶。
“不行Charles！我們沒法降落！也不可能懸停的那麽低，發生雪崩根本拉不起來！”
Hank吼了回去。
“Hank！她越來越害怕！她釋放的能量足夠大時，能引起更大規模的地震和雪崩！足以吞沒一個城市！”
“這兒根本沒有城市！”
Charles舉起了手指，Hank完全沒有要下降的意思。
我死了我的聯系人會把我的存款轉到我妹妹戶頭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Erik要報覆我家人。
Hank把著桿，快要把它捏碎，
“Charles！不要逼我！你不會開飛機！你現在控制我的意識只能機毀人亡！”
Charles看了一眼Alex，這孩子只能胸口碎大石，這情形也幫不上什麽忙，Sean更別提了，就算勉強把他扔下去喊兩嗓子，還不知道雪崩成啥樣。
沒一個能用的，以後X戰警的隊伍裏，必須得有一個能控制水或者冰的才行。
Alex看著教授看自己胸口的眼光，知道他一準沒想什麽好事。
“行，Hank，如果非得這樣的話，”
X教授目露兇光，
“我告訴你這孩子現在的情況。”
一瞬間寒冷和窒息攫住了Hank，快跑！蘇萊傑特！快跑！他拼命地跑，重重地摔在冰面上，肋骨生疼，死亡騎著冰雪的巨龍追趕他，恐懼與絕望尖銳的嘯叫，耳朵裏像是流出血來。
野獸咆哮著甩頭，無法擺脫這種痛苦。
黑鳥俯沖了下去。
蘇萊傑特父女發現了這巨大的怪鷹。他們更加驚恐，沒命地跑。
“不行Hank！我控制不住她！距離太遠！我必須下到冰面上去！我需要身體接觸！”
此時Charles無比想念Azazel，甚至Erik，想他“傻了吧唧”的懸浮。
黑鳥離冰面還有一米多的時候，Alex先跳了下去，不出意料，哢嚓一聲兒。
“Alex！跑！！冰面就要裂了！”
地面在抖，Alex覺得天旋地轉，冰塊緩慢地互相摩擦，發出巨大地嗚咽。他連滾帶爬地追上蘇萊傑特，一把撈起她扛到肩上。
小姑娘在Alex耳邊發出淒厲地慘叫。
剎那間山崩地裂。
冰面爆裂，河水像久困於牢籠的妖獸，奔騰著從山谷間呼嘯而來。
Alex呆住了，那一秒鐘他不知道是該轉身跑回黑鳥，還是往前跑，去救蘇萊傑特的父親。
Charles一個沒註意，Sean從他身邊蹦了出去。
河水吞沒了小小的，長翅膀的黃色身影時，世界仿佛無聲了。
“Alex！！快回來！！”
Charles從來沒嘗試同時扭轉兩種如此強烈的情緒，一方面他要讓蘇萊傑特冷靜下來，一方面他要把Alex拽回來。
他頭疼欲裂。
萬磁王靠在沙發上，等著Emma，他有點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說了“Azazel你回家睡覺去吧”。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做些什麽。他不困不餓不想喝酒，只想等Charles回來。
又過了一兩個世紀，Emma終於出現了。
大半夜的又不是參加晚宴，你打扮個什麽。
她在Erik對面坐下，
“讓我用那個神奇的機器找你的情人？你想好了嗎？”
萬磁王一陣無明業火，去她的，
“你不用提問，你只負責告訴我Charles的坐標就行了。”
Emme微微勾起嘴角，她站起來，一種類似雪後清晨味道的香水味縈繞在Erik周圍。
想到她要路過走廊，路過Charles房間門口，一路留下這種冷兮兮的味道，他潔癖又發作了。
Emma俯視著那個插滿管子的半球體，Erik沒註意她對高度的不滿，站在儀表板前面按照模糊的記憶撥開開關。
Azazel調整了頭盔的高度，幫Emma戴上它，想著BOSS是不是這時候轉過來嘿嘿一笑，說“別放棄這麽好的機會，找到美國總統的位置，然後我們去結果了他”之類的。
Emma掩著嘴，倒抽了一口涼氣。腦波強化機閃閃發亮，白皇後像是沐浴在月光裏。
答案讓Erik非常失望，
“我找不到他，只要他不願意，沒有任何人能進入他的小腦袋。”
Erik不能相信，他不是心靈感應者，不能確定Emma是不是在騙他。
Charles真的能屏蔽別的心靈感應者的腦波？還是說Emma能力的問題，還是說……
“那你找找Hank唄，他肯定跟X教授在一起，Hank?McCoy，藍的，毛毛的？”
Emma斜瞥了Azazel一眼，紅惡魔搔了搔頭，
“哦……你沒見過他。”
“你們在幹什麽？”
年輕男孩站在門口，敵人已經攻入城堡裏最重要最神秘房間了！武鬥系的變種人小孩都不用手拿棒球棍。
Scott扶著眼鏡，在陌生人和宿敵之間有些疑慮，
“Scott你咋起來了？快回去睡覺去，乖啊。”
Azazel擋在Scott和Emma之間，想想又不對，這個BOSS是凡胎肉體，很不經揍的。
“乖啊Scott，弄壞了這個機器Hank要傷心的。”
未來的X戰警隊長沒這麽容易哄住，他感到了使命和職責：
我得留下來把家看好！
Emma交抱著胳膊看著這柴雞小朋友，那小細脖子都承受不了鐳射光的反作用力吧，這點兒本事還敢嚇唬老娘？！Emma心裏有種：巴掌大的小貓對著她哈氣的酥軟感。
“上個廁所，回床上睡覺去。”
未來的X戰警隊長乖乖回床上睡覺去了。
看著松了一口氣的萬磁王，白皇後笑了，
“就留了這麽個小可愛看家，看來你已經完全把X教授拿下了嘛。”
Erik看著Emma，皺起眉頭，這話明顯弦外有音，她一定是想表達“就留了這麽個小可愛看家，X教授看不起你”。
X教授掙紮在漩渦裏，他想用蠻力定住蘇萊傑特，用心靈感應定住Alex，在此空隙搜索一下Sean。
他緊緊攥著小姑娘的手腕，輪椅固定在地板上，小姑娘又踢又打，他快被從輪椅上拖下來了。Alex的情緒如此強烈，他幾乎定不住他。
“Alex！不許去！！Sean還活著！他自己能行！快回來！！”
“Charles……”
Charles順著Hank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塊卡車一般大小的雪塊從前方不遠處的山頂緩緩地滑下來。
“再等等，再等等……Hank，再等等Sean。”
河水朝著黑鳥猛撲。
所有人的情緒在Charles腦子裏炸開，翻湧攪拌，他只能選擇最緊要的那個。
Charles摟住蘇萊傑特，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小姑娘拼命尖叫掙紮，終於把Charles從輪椅上帶到地上。
“別管我Alex！等著Sean！”
殘疾人在地板上蠕動，10歲左右的山區小女孩跟巖羊一樣有勁，一腳踹在Charles肚子上，疼的他眼冒金星。他拼盡全力摁住她，
“冷靜下來蘇萊傑特！！冷靜下來！！”
雪崩引起的氣浪摧枯拉朽，迎面而來，黑鳥像一只暴風雨中的蝙蝠，Hank面前的儀表讀數抽搐著，像風裏的燭火。
“Charles！是不是這女孩兒幹的？！讓她停下！”
Sean終於從沸騰般的河水裏鉆出來，拽著蘇萊傑特的父親，Alex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們拖了進來，關上艙門，給他們一人罩上一個氧氣面罩，系上安全帶，再跑過來扶住Charles，就這一兩秒之中，他還能從褲兜裏掏出一顆糖來塞在Sean手心裏。
黑鳥顛簸的像過山車一般，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像是要把黑鳥吸進雪塵裏。氣浪的強度已經超過了上次海灘墜機時，它會活活把黑鳥咬碎，Hank完全把不住桿，
“Charles！！讓她停下！！”
“我在想辦法！”
說著Charles的鼻血噴湧著流了出來，Alex撲了上去，側掌砍在小姑娘後頸，她不掙紮尖叫了，Charles也無聲地軟倒下去。
“Alex！抱緊他們！”
Hank拉起黑鳥，幾乎直立著從山神的戰場裏逃離，Alex把自己當成安全帶，緊緊地扣住Charles和蘇萊傑特。
沸騰的雪海終於越來越遠，最後被雲層遮蔽。
Sean摘下面罩，
“Alex……？你殺了Charles嗎？”
Alex沒理他。
“Alex，坐我這邊來。”
野獸面色不善，Alex知趣地低著頭，沒有問“這玩意兒咋開”之類的問題。
“我調到自動模式了，保持水平就行。”
心靈感應者的聲音蹦進Alex，Hank和Sean腦子裏，
“Alex？你還好嗎？我沒事，我可能是太累了，就睡著了，不過你這一巴掌真疼。”
“抱歉，教授……”
Sean一下子興奮起來，
“Charles你還活著！我還以為Alex一巴掌把你也拍死了呢。”
只有Hank眉頭緊鎖，他把Charles抱起來，放到擔架上扣好。這渾身冰涼，流著鼻血，面無血色，卻還在不停地說話……這簡直跟靈魂出竅了一樣！
身體已經超負荷精神還很矍鑠的X教授在腦內廣播裏下著指令，
“Sean，跟你旁邊的大叔說說話。”
Sean看了一眼旁邊半昏迷的中年人，
“說啥啊……我說慢點兒他能聽懂麽？”
Hank白了Sean一眼。
Charles的語氣依然輕松而歡脫，
“隨便說點兒啥，有我呢。”
Hank給Charles蓋上毯子，擦掉他臉上的血。腦內通話切進了Hank單人頻道。
“謝謝啦Hank，說真的，鼻血流進嘴裏的味兒可真不怎麽好。”
“你不想睡一會兒麽Charles？我想你肯定很累了。”
“我這不正睡著麽？恩，還有，Hank我很好，你不用照顧我，我想還是你來駕駛黑鳥吧。”
Hank試著蘇萊傑特的脈搏，擡起頭看著Charles，他絕對不是擔心飛行安全，
“為啥。”
“我想把蘇萊傑特和她父親送去列城。”
Hank差點背過氣去，
“為啥？！”
“她絲毫不想跟我回去，她很害怕。她太小，還離不開父母。我想陌生的環境對她一點幫助都沒有，如果就這麽把她強行帶走，無異於綁架。”
Hank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Hank？”
心靈感應者在Hank在駕駛艙坐下以後還窮追不舍。
“你放心Charles，我會飛到列城去的。”
“不，Hank，我的朋友，我是想說……你在生我的氣對麽？”
野獸大吼一聲，
“當然！”
其實Charles還想問他是當然不生氣還是當然生氣。
很快，黑鳥停在一片小山坡背後，X教授最後詢問了蘇萊傑特願不願意跟自己去一個“平靜美好，有很多書和小朋友的地方”，克什米爾小姑娘擦著眼淚拼命搖頭。
於是X教授使蘇萊傑特的父親深信自己和女兒是被路過的美國科考隊救了；他的女兒天賦異稟，長大了一定一定要送到美國紐約的Xavier資優青年學院；盡量不要讓他女兒感到恐懼和憤怒，對她身體不好。
每句聽著都像真話，但總之就特別的，別扭。
懷著虔誠敬畏心的當地純良百姓非要跪下給Sean磕頭……
Sean發著高燒，打著哆嗦，難受得雲裏霧裏。
Erik光著腳站在廚房門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一把抱住Charles攬他入懷，親他後頸，從T恤下面伸手進去撫摸他。
“幹嘛幹嘛Erik，我在洗你昨天堆著的碗呢。”
Erik沒回答，只是更放肆，他把臉埋在Charles頸窩裏，像是吸食他溫暖的生命力一般深深吸氣，兩三下扒掉他的T恤，摟著他，親他的背，用臉蹭他，用胡子紮他……
為什麽Charles站著？哦……這是個夢，我怎麽睡著了，不能睡，我得起來。
Erik抱著靠墊在沙發上掙紮，他以為自己起來了，直到有人在他腦子呼喚他的名字，
“……Erik，Erik？”
“Charles！”
Erik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房間裏空無一人，他四下張望，
“Charles你在哪兒？！”
“我挺好的，我們很快到家，你別著急，……不過，Erik，我們的狀況有點糟糕，你答應我，你得冷靜。”
Erik飛奔出門，黑鳥緩緩地下降，停在院子裏。
Alex架著Sean，從他身邊過。
Hank推著一個輪床。
“冷靜！Erik！冷靜！”
Charles臉色蒼白，頭耷拉在一邊，領口似是血跡……
Erik一陣眩暈耳鳴，心臟快要從嘴裏吐出來。他突破了自我，撲上去揪住野獸的領子。
“這怎麽回事！！”
Hank很平靜，他幾個小時以前已經緊張過了，一路上Charles都在不斷不斷地腦內廣播來證明自己還活得好好的，Hank簡直煩不勝煩。
“睡著了。”
Charles在Erik腦子裏解釋著，
“我很好Erik，真的，我現在只想回床上躺著。”
Erik放開Hank，轉身把Charles抱起來，Hank一把抓住Charles的手，
“在此之前，我想Charles需要做一個全面身體檢查，你覺得呢？”
“Hank我很好，真的，你讓我回房間吧。”
可這不能阻止Erik和Hank咬牙切齒地瞪著對方用眼神互毆，
Azazel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仨人，這個場景真是異樣的熟悉啊。
他走過去，拍了拍Hank制服上的灰，
“你餓嗎？想吃點啥？”
野獸深吸了口氣，然後用上半身全部的力氣嘆了出來，
“啥都行，我想趕緊吃兩口就去睡覺。”
Charles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印控克什米爾吃癟全過程，當然，他隱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細節。並且修改了一些情節，比如，他在關鍵時刻成功地讓小小的破壞神冷靜了下來，拯救了X戰警。
趁著X教授吃癟偷偷踅摸腦波強化機的萬磁王，不感到羞恥麽。
Erik把Charles泡在浴缸裏，黑著臉問他身上每一塊瘀傷是怎麽來的。
“……別這樣啊Erik，就算你去你也控制不了地震和雪崩啊。”
“我在她發動地震之前就擰斷她的脖子了，你下得了手嗎？”
原以為X教授又要像發表演說一樣從生命的珍貴和平等開始說，Erik腦子裏的聲音停了一會兒，說，
“如果你也在那裏，而且迫不得已，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想我會的吧。”
Erik恨恨地擰著毛巾，把累積的怒氣和憂慮發洩在Charles高級的埃及棉制品上，
“你就扯吧。”
“你別生氣啊Erik……”
“我問你，你怎麽睡著的。”
“我說過了嘛，因為太累了，很困，然後坐在輪椅上就睡著了。”
“Charles，你剛才說你肚子和膝蓋上淤青的部分都是從輪椅上摔下來摔的，怎麽在輪椅上睡著的？”
“恩，那個……終於我是一不小心摔下來了一下，Alex馬上又把我扶回去了。”
“是嗎？”
“是的，Erik。”
“你除了摔下來一下其他時間都坐在輪椅上嗎？”
“……Erik，我怎麽覺得你像在審犯人一樣啊……”
“是，或者不是。”
“是……”
Erik把毛巾摔進水裏，吼起來，
“那你為什麽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是躺著的！還有，你平時睡覺怎麽不是這樣的！你從來沒有身體一動不動但是心靈感應這麽活躍！”
Erik腦子裏的聲音停下來了，四周一片安靜，有那麽一小會兒，他只能聽見自己狂怒的呼吸和震疼耳膜的心跳聲。
Charles緊閉著雙眼，躺在浴缸裏。
“Charles……？Charles？Charles！！”
“我在，Erik，我以為你生氣了。”
Erik跪在浴缸邊一把抱住Charles，緊緊地摟著，
“Charles你是不是故意的！不許再這樣了！不許突然不說話！”
“好，好，Erik，你別生氣，你快把我撈出來吧，你衣服都弄濕了。”
Erik沈默了，他把Charles從浴缸裏抱出來，小心地擦幹身體，吹幹頭發。
Charles小心翼翼地問，
“Erik？你還好麽？你沒吃東西吧？你餓麽？”
“Charles……”
心靈感應者趕緊回答，
“我沒事，我一點兒都不餓，我很好。”
“不，你一點兒也不好，你很累……”
Erik握住Charles的手，指腹放在自己唇邊，
“所以，你睡一會兒吧，我的意思是真的睡一會兒。”
“好吧……”
心靈感應者聽上去有點猶豫，
“不過你不許把火發在別人身上，你可以對我生氣，但不要遷怒其他人，好嗎？”
“好。”
Erik點點頭。
“你還是躺我旁邊吧。”
“好。”
“你別打算趁我睡著了偷偷溜，我能感覺到。”
“Charles！”
“好好，Erik，晚安。”
X戰警在休整，鐳射系的兩個照顧那個發著燒的海妖，精疲力竭。
Azazel穿了件浴袍，之前他身上燉菜和香辛料味兒讓Hank很介意，他催他去洗澡，現在他頭發上滴答滴答的水讓他很介意，
“把頭發擦幹。”
尾巴接住了腳爪扔過來的毛巾。
Azazel擦著頭發坐下，自然地把腳伸進Hank和椅子之間，毛茸茸的，很暖和。
“來點兒不？”
Azazel不知從哪兒抓了一把松子，
“BOSS真是給自己找個了好地方啊，有人，能做飯，還有零食。”
Hank看了他一眼，你對“好地方”的定義還真奇特，
“我沒有九點鐘以後還吃零食的習慣。”
Azazel撇了撇嘴，捏開松子。
堅果殼發出嗶嗶啵啵的脆響，Hank煩躁地合上書，
“你就是誠心不讓我安靜是不是。”
Azazel沒停下，幾個松子殼掉在地上，Hank非常介意。
“哪兒是我不讓你安靜啊，你自己心煩。”
Azazel沒說錯，Hank想反駁不知怎麽說。
“你們咋這麽沒用呢？出去幹了一票回來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
Hank翻個白眼，
“你才沒用。”
“說真的，”
Azazel剝著松子，
“你們出去一趟一沒受傷二沒死人，一個二個還傷心欲絕，不知道你們難過啥，每個人都在不停地念叨：‘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到底錯哪兒了啊？”
“照你這麽說每次出趟門都得死人才行。”
“你們是去打仗麽，又不是去郊游，去郊游就不用死人。”
作為這次行動的副策劃，野獸惡狠狠地打斷了他，
“不關你的事！”
“恩，行行，不關我的事。”
Azazel攤開手，幾顆剝好的松子仁跟沒剝的放在一起，Hank看了一眼，拿了一顆沒剝的。
他捏了捏這玩意兒，出售帶殼松子的奸商是何居心！這玩意兒跟小石子似的，他試著像Azazel那樣用兩只手指把這東西捏開，它像顆子彈一樣飛了出去，直擊Azazel面門。
紅惡魔樂了，看這孩子笨的。
“這得用巧勁。”
Hank嘆了口氣，
“……我們這次差點就全軍覆沒了，這不怪Charles，我們平時就沒有周密的作戰計劃，也沒有做過各種突發情況的應急預案，更別說演練了……”
Azazel剝著松子，點著頭，尾巴撫著Hank後頸的毛，Hank能嘮叨一晚上，他就能聽一晚上。
Charles睡了兩天，他各項生命體征都正常，臉色也好多了，可就是一直睡。
要不是Erik強制他真的好好睡，他還能一直精神矍鑠的跟大家聊天，在這種氣氛下，顯得特別詭異。
Erik哪兒也沒去，幾乎沒離開過Charles的臥室，他表情淒苦地趴在床邊跟Charles說話，讓人想起什麽“飛來橫禍，愛人突變植物人，猶太小夥兒不離不棄，日夜呼喚，創造生命的奇跡”之類的。
Charles終於醒了，他握著Erik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早上好，Erik。”
“Charles！”
Erik幾乎彈起來，他握住Charles的肩膀，
“以後不許再幹這種事了！你要救人也好，要招生也好，不許再一個人去！讓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Charles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臉，他張開雙臂，
“讓我抱抱你，Erik，”
Erik撲進他懷裏，緊緊摟住他，
“這個嘛……我們有空再說，在這之前，我快餓死了，Erik，能給我帶點兒吃的上來麽，我覺得我都要胃穿孔了。”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美國人，從法西斯的魔爪裏拯救了痛苦呻吟的歐洲；把邪惡的赤潮擋在西伯利亞以北；讓兄弟打架分外眼紅的國家都各自買房分開住……
如果說誰能以身犯險，在千鈞一發之際解救受苦受難的變種人，那必須是美國人。
X教授只是有點英國口音，他仍然是個美國人。
他要登上喜馬拉雅之巔，拯救一個獨孤、恐懼，在覆蓋著厚冰的陡峭懸崖上瑟瑟發抖的變種人小姑娘（印控克什米爾地區，穆斯林）。
X戰警只花了不到兩個小時就整裝出發了，Charles很高興。
其中包括二十分鐘聽Hank解釋黑鳥2.0的極限航程、最大起飛重量、決斷高度、高溫減載……並否定他“可能去不了吧”的想法。十分鐘哄眼圈兒紅紅的Scott，叫他留下看家。兩分鐘向大家解釋“為什麽我穿西裝，你們穿制服”。
一路上Charles喋喋不休。從印巴分治講到版塊漂移，從少數民族權益講到地殼應力，Sean和Alex覺得快死了。
由於航程長，Hank總覺得油不夠，在能擺東西的地方都塞滿了油，黑鳥裏裏外外散發著濃烈的煤油味兒，Hank也覺得快死了。
“教授……我好困……”
眼看著Sean小臉發青，腦袋直耷拉，這不是缺氧，這是活活給念成這樣兒的啊。
Alex趕緊給他罩上氧氣面罩，順便給Charles也罩上一個，世界安靜了一小會兒。
心靈感應者，就是這麽煩人。
黑鳥在黑白的世界裏無止盡地盤旋，黑的是山，白的是冰。在皚皚雪山上找兩個甲蟲那麽大的當地人，簡直要命了。
Hank盡量不看油表，每看一次都感覺比上次少了一大格，他背上的毛都汗濕了。
回去必須再裝四對副油箱！
“等等Hank，剛才我們錯過了！”
Hank在心裏問候Charles的長輩，——因為Charles現在全神貫註地搜索著那個小姑娘，不能分心——，你以為這是出租車嗎？錯過路口可以在前面掉頭？！
此時的萬磁王坐在X教授的書房裏翻著那本筆記，符合變種人/小姑娘這兩個條件的搜索結果大概占到整本筆記本的一半以上……看起來Charles比較傾向於小孩兒嘛，Erik這樣想，果然，幼仔比較易於捕捉和訓練。陽光斜射進來，照在光亮的地板上，Erik眼角餘光範圍內總是有一塊亮斑，他不斷地瞟那塊反光，又刺的眼睛很難受，他很煩躁。
目前大概是紐約當地時間下午近6點，平時的這個時候，Charles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說那，他總有那麽多話說。
也許難得Charles不在家，應該想想平時不敢想的，比如血洗CIA之類的，或者潛入蘇聯的海軍基地，把戰艦潛艇都變成零件，軍事力量一夜回到解放前，蘇聯必須被消滅，總有一天他們會成為下一撥兒納粹，不過從制衡的角度來講，現在的美國不能失去蘇聯這個敵人，遠東現在還不夠成熟，但是苦於蘇聯的軍事基地太多，Azazel看了眼地圖，明確表示堅決不幹，而且這個計劃實施起來感覺有點傻……
不行不行，這個被Charles知道了一定要被笑話死。
Erik無法停止思考，他不得不想Charles去哪兒了，在幹什麽，對手情況怎麽樣，會不會受傷……他試著想象一下Charles被拷在自己床頭，只穿著一只襪子，低著頭啜泣的樣子，居然完全沒心情。
時間在如坐針氈的等待中流逝，Azazel哄了Scott好久，終於讓他同意“別等教授了，先上床睡覺”。
Charles那條果醬色虎斑貓老站在Erik面前喵喵喵，煩的Erik氣血翻湧，他等不下去了。
“Azazel，把Emma給我帶過來。”
你打入敵人內部這麽久終於找到機會趁X教授不在家要接手腦波強化機了嗎？幹得好啊BOSS！
Azazel消失了，Erik焦慮又糾結，他需要Emma戴上那個插滿管子的頭盔，告訴他Charles在哪兒？有沒有出事，為什麽還不回來。
可他這個當口上潔癖發作了，“Charles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腦波強化機是屬於Charles一個人的”，所以他不能接受其他的心靈感應者染指腦波強化機。
可他想不出別的，能迅速又確切地知道Charles在哪兒，怎麽樣的辦法。
這憋屈的。
Charles回來以後必須得血債血償。
Charles終於發現了獵物，冰面上有兩個小黑點兒，一前一後地走著。由於出門太急，沒有一個人想起來要帶滑雪鏡，這是整個災難的序曲。
Sean已然非戰鬥減員，他一輩子沒來過氧氣這麽稀薄的地方，他淚眼汪汪地看著Alex，想著自己就要就掛了，房間裏的一切就變成了遺產，便宜了這小子。
Charles把感應到的畫面投射給Hank和Alex。
一個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根棍子，他一邊走一邊小心地探查著冰面，他頻繁的回頭看他的女兒，不斷地囑咐她，跟著他走，緊跟著他走。
小姑娘裹在赭石色的粗羊毛袍子裏，走得踉踉蹌蹌。
“Charles，他們在幹什麽？”
“蘇萊傑特，恩，這個小姑娘叫蘇萊傑特，在列城上學，離列城最近的路就是這條，恩，Alex，列城是一個城市。”
Hank轉過來看著Charles，我們飛過大半個地球，是為了向一個跋山涉水也要去上學的小姑娘表示敬意的嗎？
黑鳥懸停在空中，徐徐下降，
“不不Hank，不要停在冰面上，她在釋放能量使本來穩定的地殼發生變化，引起地震，我想這些冰很快就要裂開了……”
Charles話音未落，舷窗左前方一片山體就發生了雪崩，白色的龍呼嘯著卷起巨石和煙塵，傾瀉而下。Hank把黑鳥拉了起來。看著冰面上那兩個小黑點兒，他們的前方還有時不時還有些小規模的，Hank心裏說不出的焦急與憤怒。
這跟Charles在家裏說的完全、完全不是一碼事兒啊！說是個“在某些極端情緒下會無意識地強制幹涉地殼應力的小姑娘”，“應該不會比接Alex或者Sean回家困難多少”，哪想到是這種情況，Charles你這個詐騙犯啊！
“但是我還是需要離她更近！Hank！”
Charles嘶喊著，聲音淹沒在震耳欲聾的轟隆聲裏。黑鳥在騰起的雪塵中晃蕩，在偉大的山神面前，小飛機只似一只蝴蝶。
“不行Charles！我們沒法降落！也不可能懸停的那麽低，發生雪崩根本拉不起來！”
Hank吼了回去。
“Hank！她越來越害怕！她釋放的能量足夠大時，能引起更大規模的地震和雪崩！足以吞沒一個城市！”
“這兒根本沒有城市！”
Charles舉起了手指，Hank完全沒有要下降的意思。
我死了我的聯系人會把我的存款轉到我妹妹戶頭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Erik要報覆我家人。
Hank把著桿，快要把它捏碎，
“Charles！不要逼我！你不會開飛機！你現在控制我的意識只能機毀人亡！”
Charles看了一眼Alex，這孩子只能胸口碎大石，這情形也幫不上什麽忙，Sean更別提了，就算勉強把他扔下去喊兩嗓子，還不知道雪崩成啥樣。
沒一個能用的，以後X戰警的隊伍裏，必須得有一個能控制水或者冰的才行。
Alex看著教授看自己胸口的眼光，知道他一準沒想什麽好事。
“行，Hank，如果非得這樣的話，”
X教授目露兇光，
“我告訴你這孩子現在的情況。”
一瞬間寒冷和窒息攫住了Hank，快跑！蘇萊傑特！快跑！他拼命地跑，重重地摔在冰面上，肋骨生疼，死亡騎著冰雪的巨龍追趕他，恐懼與絕望尖銳的嘯叫，耳朵裏像是流出血來。
野獸咆哮著甩頭，無法擺脫這種痛苦。
黑鳥俯沖了下去。
蘇萊傑特父女發現了這巨大的怪鷹。他們更加驚恐，沒命地跑。
“不行Hank！我控制不住她！距離太遠！我必須下到冰面上去！我需要身體接觸！”
此時Charles無比想念Azazel，甚至Erik，想他“傻了吧唧”的懸浮。
黑鳥離冰面還有一米多的時候，Alex先跳了下去，不出意料，哢嚓一聲兒。
“Alex！跑！！冰面就要裂了！”
地面在抖，Alex覺得天旋地轉，冰塊緩慢地互相摩擦，發出巨大地嗚咽。他連滾帶爬地追上蘇萊傑特，一把撈起她扛到肩上。
小姑娘在Alex耳邊發出淒厲地慘叫。
剎那間山崩地裂。
冰面爆裂，河水像久困於牢籠的妖獸，奔騰著從山谷間呼嘯而來。
Alex呆住了，那一秒鐘他不知道是該轉身跑回黑鳥，還是往前跑，去救蘇萊傑特的父親。
Charles一個沒註意，Sean從他身邊蹦了出去。
河水吞沒了小小的，長翅膀的黃色身影時，世界仿佛無聲了。
“Alex！！快回來！！”
Charles從來沒嘗試同時扭轉兩種如此強烈的情緒，一方面他要讓蘇萊傑特冷靜下來，一方面他要把Alex拽回來。
他頭疼欲裂。
萬磁王靠在沙發上，等著Emma，他有點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說了“Azazel你回家睡覺去吧”。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做些什麽。他不困不餓不想喝酒，只想等Charles回來。
又過了一兩個世紀，Emma終於出現了。
大半夜的又不是參加晚宴，你打扮個什麽。
她在Erik對面坐下，
“讓我用那個神奇的機器找你的情人？你想好了嗎？”
萬磁王一陣無明業火，去她的，
“你不用提問，你只負責告訴我Charles的坐標就行了。”
Emme微微勾起嘴角，她站起來，一種類似雪後清晨味道的香水味縈繞在Erik周圍。
想到她要路過走廊，路過Charles房間門口，一路留下這種冷兮兮的味道，他潔癖又發作了。
Emma俯視著那個插滿管子的半球體，Erik沒註意她對高度的不滿，站在儀表板前面按照模糊的記憶撥開開關。
Azazel調整了頭盔的高度，幫Emma戴上它，想著BOSS是不是這時候轉過來嘿嘿一笑，說“別放棄這麽好的機會，找到美國總統的位置，然後我們去結果了他”之類的。
Emma掩著嘴，倒抽了一口涼氣。腦波強化機閃閃發亮，白皇後像是沐浴在月光裏。
答案讓Erik非常失望，
“我找不到他，只要他不願意，沒有任何人能進入他的小腦袋。”
Erik不能相信，他不是心靈感應者，不能確定Emma是不是在騙他。
Charles真的能屏蔽別的心靈感應者的腦波？還是說Emma能力的問題，還是說……
“那你找找Hank唄，他肯定跟X教授在一起，Hank?McCoy，藍的，毛毛的？”
Emma斜瞥了Azazel一眼，紅惡魔搔了搔頭，
“哦……你沒見過他。”
“你們在幹什麽？”
年輕男孩站在門口，敵人已經攻入城堡裏最重要最神秘房間了！武鬥系的變種人小孩都不用手拿棒球棍。
Scott扶著眼鏡，在陌生人和宿敵之間有些疑慮，
“Scott你咋起來了？快回去睡覺去，乖啊。”
Azazel擋在Scott和Emma之間，想想又不對，這個BOSS是凡胎肉體，很不經揍的。
“乖啊Scott，弄壞了這個機器Hank要傷心的。”
未來的X戰警隊長沒這麽容易哄住，他感到了使命和職責：
我得留下來把家看好！
Emma交抱著胳膊看著這柴雞小朋友，那小細脖子都承受不了鐳射光的反作用力吧，這點兒本事還敢嚇唬老娘？！Emma心裏有種：巴掌大的小貓對著她哈氣的酥軟感。
“上個廁所，回床上睡覺去。”
未來的X戰警隊長乖乖回床上睡覺去了。
看著松了一口氣的萬磁王，白皇後笑了，
“就留了這麽個小可愛看家，看來你已經完全把X教授拿下了嘛。”
Erik看著Emma，皺起眉頭，這話明顯弦外有音，她一定是想表達“就留了這麽個小可愛看家，X教授看不起你”。
X教授掙紮在漩渦裏，他想用蠻力定住蘇萊傑特，用心靈感應定住Alex，在此空隙搜索一下Sean。
他緊緊攥著小姑娘的手腕，輪椅固定在地板上，小姑娘又踢又打，他快被從輪椅上拖下來了。Alex的情緒如此強烈，他幾乎定不住他。
“Alex！不許去！！Sean還活著！他自己能行！快回來！！”
“Charles……”
Charles順著Hank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塊卡車一般大小的雪塊從前方不遠處的山頂緩緩地滑下來。
“再等等，再等等……Hank，再等等Sean。”
河水朝著黑鳥猛撲。
所有人的情緒在Charles腦子裏炸開，翻湧攪拌，他只能選擇最緊要的那個。
Charles摟住蘇萊傑特，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小姑娘拼命尖叫掙紮，終於把Charles從輪椅上帶到地上。
“別管我Alex！等著Sean！”
殘疾人在地板上蠕動，10歲左右的山區小女孩跟巖羊一樣有勁，一腳踹在Charles肚子上，疼的他眼冒金星。他拼盡全力摁住她，
“冷靜下來蘇萊傑特！！冷靜下來！！”
雪崩引起的氣浪摧枯拉朽，迎面而來，黑鳥像一只暴風雨中的蝙蝠，Hank面前的儀表讀數抽搐著，像風裏的燭火。
“Charles！是不是這女孩兒幹的？！讓她停下！”
Sean終於從沸騰般的河水裏鉆出來，拽著蘇萊傑特的父親，Alex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們拖了進來，關上艙門，給他們一人罩上一個氧氣面罩，系上安全帶，再跑過來扶住Charles，就這一兩秒之中，他還能從褲兜裏掏出一顆糖來塞在Sean手心裏。
黑鳥顛簸的像過山車一般，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像是要把黑鳥吸進雪塵裏。氣浪的強度已經超過了上次海灘墜機時，它會活活把黑鳥咬碎，Hank完全把不住桿，
“Charles！！讓她停下！！”
“我在想辦法！”
說著Charles的鼻血噴湧著流了出來，Alex撲了上去，側掌砍在小姑娘後頸，她不掙紮尖叫了，Charles也無聲地軟倒下去。
“Alex！抱緊他們！”
Hank拉起黑鳥，幾乎直立著從山神的戰場裏逃離，Alex把自己當成安全帶，緊緊地扣住Charles和蘇萊傑特。
沸騰的雪海終於越來越遠，最後被雲層遮蔽。
Sean摘下面罩，
“Alex……？你殺了Charles嗎？”
Alex沒理他。
“Alex，坐我這邊來。”
野獸面色不善，Alex知趣地低著頭，沒有問“這玩意兒咋開”之類的問題。
“我調到自動模式了，保持水平就行。”
心靈感應者的聲音蹦進Alex，Hank和Sean腦子裏，
“Alex？你還好嗎？我沒事，我可能是太累了，就睡著了，不過你這一巴掌真疼。”
“抱歉，教授……”
Sean一下子興奮起來，
“Charles你還活著！我還以為Alex一巴掌把你也拍死了呢。”
只有Hank眉頭緊鎖，他把Charles抱起來，放到擔架上扣好。這渾身冰涼，流著鼻血，面無血色，卻還在不停地說話……這簡直跟靈魂出竅了一樣！
身體已經超負荷精神還很矍鑠的X教授在腦內廣播裏下著指令，
“Sean，跟你旁邊的大叔說說話。”
Sean看了一眼旁邊半昏迷的中年人，
“說啥啊……我說慢點兒他能聽懂麽？”
Hank白了Sean一眼。
Charles的語氣依然輕松而歡脫，
“隨便說點兒啥，有我呢。”
Hank給Charles蓋上毯子，擦掉他臉上的血。腦內通話切進了Hank單人頻道。
“謝謝啦Hank，說真的，鼻血流進嘴裏的味兒可真不怎麽好。”
“你不想睡一會兒麽Charles？我想你肯定很累了。”
“我這不正睡著麽？恩，還有，Hank我很好，你不用照顧我，我想還是你來駕駛黑鳥吧。”
Hank試著蘇萊傑特的脈搏，擡起頭看著Charles，他絕對不是擔心飛行安全，
“為啥。”
“我想把蘇萊傑特和她父親送去列城。”
Hank差點背過氣去，
“為啥？！”
“她絲毫不想跟我回去，她很害怕。她太小，還離不開父母。我想陌生的環境對她一點幫助都沒有，如果就這麽把她強行帶走，無異於綁架。”
Hank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Hank？”
心靈感應者在Hank在駕駛艙坐下以後還窮追不舍。
“你放心Charles，我會飛到列城去的。”
“不，Hank，我的朋友，我是想說……你在生我的氣對麽？”
野獸大吼一聲，
“當然！”
其實Charles還想問他是當然不生氣還是當然生氣。
很快，黑鳥停在一片小山坡背後，X教授最後詢問了蘇萊傑特願不願意跟自己去一個“平靜美好，有很多書和小朋友的地方”，克什米爾小姑娘擦著眼淚拼命搖頭。
於是X教授使蘇萊傑特的父親深信自己和女兒是被路過的美國科考隊救了；他的女兒天賦異稟，長大了一定一定要送到美國紐約的Xavier資優青年學院；盡量不要讓他女兒感到恐懼和憤怒，對她身體不好。
每句聽著都像真話，但總之就特別的，別扭。
懷著虔誠敬畏心的當地純良百姓非要跪下給Sean磕頭……
Sean發著高燒，打著哆嗦，難受得雲裏霧裏。
Erik光著腳站在廚房門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一把抱住Charles攬他入懷，親他後頸，從T恤下面伸手進去撫摸他。
“幹嘛幹嘛Erik，我在洗你昨天堆著的碗呢。”
Erik沒回答，只是更放肆，他把臉埋在Charles頸窩裏，像是吸食他溫暖的生命力一般深深吸氣，兩三下扒掉他的T恤，摟著他，親他的背，用臉蹭他，用胡子紮他……
為什麽Charles站著？哦……這是個夢，我怎麽睡著了，不能睡，我得起來。
Erik抱著靠墊在沙發上掙紮，他以為自己起來了，直到有人在他腦子呼喚他的名字，
“……Erik，Erik？”
“Charles！”
Erik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房間裏空無一人，他四下張望，
“Charles你在哪兒？！”
“我挺好的，我們很快到家，你別著急，……不過，Erik，我們的狀況有點糟糕，你答應我，你得冷靜。”
Erik飛奔出門，黑鳥緩緩地下降，停在院子裏。
Alex架著Sean，從他身邊過。
Hank推著一個輪床。
“冷靜！Erik！冷靜！”
Charles臉色蒼白，頭耷拉在一邊，領口似是血跡……
Erik一陣眩暈耳鳴，心臟快要從嘴裏吐出來。他突破了自我，撲上去揪住野獸的領子。
“這怎麽回事！！”
Hank很平靜，他幾個小時以前已經緊張過了，一路上Charles都在不斷不斷地腦內廣播來證明自己還活得好好的，Hank簡直煩不勝煩。
“睡著了。”
Charles在Erik腦子裏解釋著，
“我很好Erik，真的，我現在只想回床上躺著。”
Erik放開Hank，轉身把Charles抱起來，Hank一把抓住Charles的手，
“在此之前，我想Charles需要做一個全面身體檢查，你覺得呢？”
“Hank我很好，真的，你讓我回房間吧。”
可這不能阻止Erik和Hank咬牙切齒地瞪著對方用眼神互毆，
Azazel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仨人，這個場景真是異樣的熟悉啊。
他走過去，拍了拍Hank制服上的灰，
“你餓嗎？想吃點啥？”
野獸深吸了口氣，然後用上半身全部的力氣嘆了出來，
“啥都行，我想趕緊吃兩口就去睡覺。”
Charles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印控克什米爾吃癟全過程，當然，他隱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細節。並且修改了一些情節，比如，他在關鍵時刻成功地讓小小的破壞神冷靜了下來，拯救了X戰警。
趁著X教授吃癟偷偷踅摸腦波強化機的萬磁王，不感到羞恥麽。
Erik把Charles泡在浴缸裏，黑著臉問他身上每一塊瘀傷是怎麽來的。
“……別這樣啊Erik，就算你去你也控制不了地震和雪崩啊。”
“我在她發動地震之前就擰斷她的脖子了，你下得了手嗎？”
原以為X教授又要像發表演說一樣從生命的珍貴和平等開始說，Erik腦子裏的聲音停了一會兒，說，
“如果你也在那裏，而且迫不得已，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想我會的吧。”
Erik恨恨地擰著毛巾，把累積的怒氣和憂慮發洩在Charles高級的埃及棉制品上，
“你就扯吧。”
“你別生氣啊Erik……”
“我問你，你怎麽睡著的。”
“我說過了嘛，因為太累了，很困，然後坐在輪椅上就睡著了。”
“Charles，你剛才說你肚子和膝蓋上淤青的部分都是從輪椅上摔下來摔的，怎麽在輪椅上睡著的？”
“恩，那個……終於我是一不小心摔下來了一下，Alex馬上又把我扶回去了。”
“是嗎？”
“是的，Erik。”
“你除了摔下來一下其他時間都坐在輪椅上嗎？”
“……Erik，我怎麽覺得你像在審犯人一樣啊……”
“是，或者不是。”
“是……”
Erik把毛巾摔進水裏，吼起來，
“那你為什麽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是躺著的！還有，你平時睡覺怎麽不是這樣的！你從來沒有身體一動不動但是心靈感應這麽活躍！”
Erik腦子裏的聲音停下來了，四周一片安靜，有那麽一小會兒，他只能聽見自己狂怒的呼吸和震疼耳膜的心跳聲。
Charles緊閉著雙眼，躺在浴缸裏。
“Charles……？Charles？Charles！！”
“我在，Erik，我以為你生氣了。”
Erik跪在浴缸邊一把抱住Charles，緊緊地摟著，
“Charles你是不是故意的！不許再這樣了！不許突然不說話！”
“好，好，Erik，你別生氣，你快把我撈出來吧，你衣服都弄濕了。”
Erik沈默了，他把Charles從浴缸裏抱出來，小心地擦幹身體，吹幹頭發。
Charles小心翼翼地問，
“Erik？你還好麽？你沒吃東西吧？你餓麽？”
“Charles……”
心靈感應者趕緊回答，
“我沒事，我一點兒都不餓，我很好。”
“不，你一點兒也不好，你很累……”
Erik握住Charles的手，指腹放在自己唇邊，
“所以，你睡一會兒吧，我的意思是真的睡一會兒。”
“好吧……”
心靈感應者聽上去有點猶豫，
“不過你不許把火發在別人身上，你可以對我生氣，但不要遷怒其他人，好嗎？”
“好。”
Erik點點頭。
“你還是躺我旁邊吧。”
“好。”
“你別打算趁我睡著了偷偷溜，我能感覺到。”
“Charles！”
“好好，Erik，晚安。”
X戰警在休整，鐳射系的兩個照顧那個發著燒的海妖，精疲力竭。
Azazel穿了件浴袍，之前他身上燉菜和香辛料味兒讓Hank很介意，他催他去洗澡，現在他頭發上滴答滴答的水讓他很介意，
“把頭發擦幹。”
尾巴接住了腳爪扔過來的毛巾。
Azazel擦著頭發坐下，自然地把腳伸進Hank和椅子之間，毛茸茸的，很暖和。
“來點兒不？”
Azazel不知從哪兒抓了一把松子，
“BOSS真是給自己找個了好地方啊，有人，能做飯，還有零食。”
Hank看了他一眼，你對“好地方”的定義還真奇特，
“我沒有九點鐘以後還吃零食的習慣。”
Azazel撇了撇嘴，捏開松子。
堅果殼發出嗶嗶啵啵的脆響，Hank煩躁地合上書，
“你就是誠心不讓我安靜是不是。”
Azazel沒停下，幾個松子殼掉在地上，Hank非常介意。
“哪兒是我不讓你安靜啊，你自己心煩。”
Azazel沒說錯，Hank想反駁不知怎麽說。
“你們咋這麽沒用呢？出去幹了一票回來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
Hank翻個白眼，
“你才沒用。”
“說真的，”
Azazel剝著松子，
“你們出去一趟一沒受傷二沒死人，一個二個還傷心欲絕，不知道你們難過啥，每個人都在不停地念叨：‘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到底錯哪兒了啊？”
“照你這麽說每次出趟門都得死人才行。”
“你們是去打仗麽，又不是去郊游，去郊游就不用死人。”
作為這次行動的副策劃，野獸惡狠狠地打斷了他，
“不關你的事！”
“恩，行行，不關我的事。”
Azazel攤開手，幾顆剝好的松子仁跟沒剝的放在一起，Hank看了一眼，拿了一顆沒剝的。
他捏了捏這玩意兒，出售帶殼松子的奸商是何居心！這玩意兒跟小石子似的，他試著像Azazel那樣用兩只手指把這東西捏開，它像顆子彈一樣飛了出去，直擊Azazel面門。
紅惡魔樂了，看這孩子笨的。
“這得用巧勁。”
Hank嘆了口氣，
“……我們這次差點就全軍覆沒了，這不怪Charles，我們平時就沒有周密的作戰計劃，也沒有做過各種突發情況的應急預案，更別說演練了……”
Azazel剝著松子，點著頭，尾巴撫著Hank後頸的毛，Hank能嘮叨一晚上，他就能聽一晚上。
Charles睡了兩天，他各項生命體征都正常，臉色也好多了，可就是一直睡。
要不是Erik強制他真的好好睡，他還能一直精神矍鑠的跟大家聊天，在這種氣氛下，顯得特別詭異。
Erik哪兒也沒去，幾乎沒離開過Charles的臥室，他表情淒苦地趴在床邊跟Charles說話，讓人想起什麽“飛來橫禍，愛人突變植物人，猶太小夥兒不離不棄，日夜呼喚，創造生命的奇跡”之類的。
Charles終於醒了，他握著Erik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早上好，Erik。”
“Charles！”
Erik幾乎彈起來，他握住Charles的肩膀，
“以後不許再幹這種事了！你要救人也好，要招生也好，不許再一個人去！讓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Charles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臉，他張開雙臂，
“讓我抱抱你，Erik，”
Erik撲進他懷裏，緊緊摟住他，
“這個嘛……我們有空再說，在這之前，我快餓死了，Erik，能給我帶點兒吃的上來麽，我覺得我都要胃穿孔了。”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