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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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k推門進來，脫掉外套，徑直在小沙發上坐下，顯得很疲憊。
嘿，這多像電視劇裏演的那些不堪重負的上班族丈夫啊，——Charles不禁這麽想。
“你怎麽了Erik？”
說著Charles湊了上去吻了他，濕軟溫潤的唇舌交纏讓Erik一陣心悸，Charles食指輕柔的掠過Erik的嘴唇，
“感覺好點兒麽？”
Erik點了點頭，
“你對我做了什麽？”
Charles心裏一陣憤恨，他想說，人類的舌尖布滿了很多神經，這些神經能把接吻的觸感傳導至大腦，從而產生催產素，並且降低應激皮質醇，這個時候人類的身體會釋放出一種抗衡壓力與憂郁的化學物質——內啡肽……
可他沒說，他笑著，看著Erik，
“我吻了你啊。”
Erik還是不太高興，他過了糟糕的一天。
“謝謝Charles，不過你不用特意為我這麽做。”
Charles捏捏他的胳膊，
“你心情不好嗎Erik？說說看啊。”
Erik皺著眉頭瞥了他一眼，這不是“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大家開心開心啊”麽，
“你不是……自己會看麽。”
Charles還是笑，手搭在他膝蓋上，
“看景不如聞景啊，我的朋友。”
Erik有些不情願，他磨磨唧唧半天才步入正題，盡量簡明扼要的敘述了這樣一個悲慘的故事。
萬磁王去一個小鎮拯救一個變種人少年，萬磁王許他一個未來，按照劇本，應該是少年露出憧憬，敬畏與渴慕的眼神，跪拜在萬磁王的手縫披風下，可事實上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兒，人家不買萬磁王的帳，而且突然間少年的親媽以及全鎮的男女老少都抄著家夥沖出來了。
“……那女人歇斯底裏的朝我尖叫，她叫我怪物，她也叫她兒子怪物，天底下哪兒會有這種母親？會叫自己的兒子怪物。”
Charles小心翼翼的繞過了這個問題，這顯然不是說“你看，比起來你還是挺幸福的，至少你母親從來沒覺得你是怪物”的時候，也不是說“誰叫你不跟我一起去”的時候。
Charles握著Erik的手，問，
“那你想看看我的筆記嗎？”
“你的‘變異是人類進化的基石……’？我現在不太想看。”
“不，我的朋友，我是說……恩，我和Hank會把我通過腦波強化機找到的變種人的一些情況記下來，我想，你會想了解這些信息，鑒於我們的McCoy博士肯定不會把筆記借給你，所以……”
Erik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滿臉“你咋不早說”。
“在書房，對了關於書房，你考慮過我的提議嗎？X學院正式員工會有一間自己滿意的辦公室？”
Erik心思完全不在這裏，他隨口說，
“恩考慮過，這個以後再說。”
Erik興奮而貪婪的看著Charles的筆記，不得不承認，沒有腦波強化機，想找變種人確實是大海撈針。
“別介意我的字，我寫著寫著就會很潦草，你知道的……”
“恩恩……”
Erik看的非常認真，他幾乎沒聽到Charles說什麽。
“Erik？我的朋友，你是想把他們一個字一個字都背下來麽？”
“恩？Charles，暫時別打擾我。”
Charles恨不得直接說Erik是第一次參加高檔宴會專註於美食，而無視對面姑娘跟他搭訕的鄉下小夥子。
“Erik你可以，有空再看嘛，只要看了放回原處就行。”
Erik的眼睛甚至沒有離開筆記本，
“我現在就有空。”
好吧，Charles想，我得換個辦法。
“Erik，你還記得我們在加拿大山區找到的那個變種人嗎？脾氣很差，我們在酒吧找到他，他叼著雪茄，叫我們‘食蕉’。”
Erik終於放下筆記本，
“怎麽？你說服他加入你的學院了麽？”
“那倒沒有，”
Erik放心了。
“不過我時常用腦波強化機看看他在做些什麽。”
Erik皺著臉，看著這愁人的心靈感應者，這個行為真的有點兒，怎麽說呢……
“‘猥瑣’嗎？”
“不不，Charles，我不是這個意思。”
Charles偏著頭，藍寶石一樣的眼睛閃著光。他握著Erik的手指，拇指撫摸著他的手背，
“他叫Logan，他像狼人一樣能夠自愈，”
Charles的手指在Erik的手背和指縫流連，
“他的行動也像狼人一樣迅猛，他幾乎精通世界上所有的格鬥術，還能從這裏伸出爪子來，很有意思，對吧，所以我要先於萬磁王說服他，加入正確的陣營。”
Erik抽回了手，抄進褲子口袋裏。
“我開玩笑的啊Erik……”
Charles湊近了一些，在書房裏那書和木頭的氣味裏，Erik聞到了Charles的香皂味，像是從領口散發出來的，溫暖而甘甜。
“別這樣嘛Erik……”
他隔著布料覆上他的手，並不急於把它們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來。Erik深深的吸了口氣，那溫暖而甘甜的氣味讓他不能再繼續拿起筆記本，繼續認真的看那些變種人的資料。
他想摸摸他的臉，然後順著他的脖子探進去，嗅嗅指尖的話，一定也會有那淡淡的香味。
Charles握著Erik的手，指腹輕柔的游移。
Erik還垮著臉，
“你還在想詭異的地方伸出的爪子麽，很遺憾，我不能……”
Charles笑了，
“不，Erik，我喜歡你的手指，它們長的很漂亮。”
說著他握著Erik的手，指尖印在自己唇上。
Erik在心底投降了，為那露出下眼白的藍眼睛。Charles狡黠的望著他，舔他的手指，酥癢的撩人。
這英國人哪兒又學來這一招……
溫熱濕潤的舌尖沿著指縫勾勒著修長手指的形狀，讓Erik心裏一陣陣發顫。他腦海裏泛起Charles致歉的聲音。
很抱歉，Erik，我不會再開那種玩笑，也不會跟你討論其他變種人了。
Erik脫口而出，隨即他為自己的愚蠢萬分後悔，他說，
“專心點兒。”
Charles毫不遮掩的笑聲讓他懊惱，他撲了上去，壓住Charles。
通過觀察他發現，想要阻止這心靈感應者在自己腦子裏興風作浪，也不是沒辦法。
比如，不斷的讓他分神。
比如現在，Charles推著他的胳膊，發出微弱的粘膩的嗚咽，Erik終於放開了他，
“……我差點喘不過氣了Erik！”
鯊魚呲著牙。他摟著Charles，上下其手，Charles被壓在輪椅裏，無法掙紮。但是想借著那一點點唾液的潤濕就探入緊密的甬道遠遠不夠。
“Erik別，別……我約了裁縫給大家量尺寸，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到了。”
你這麽賣力的舔我的手不就為了這事兒嗎？！
“……當然不是！Erik，你想的可真齷齪。”
是我齷齪嗎Charles？！
Charles捧著Erik的臉，那溫柔的愛意讓人心裏暖和，
“走吧，Erik，”
他何須心靈感應能力，只一個表情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神魂顛倒五體投地。
“我想裁縫應該在小客廳等我們了，我得給你做一打亞麻襯衫啊。”
Erik楞了一下，一打亞麻襯衫？隨即他反應過來，笑容在他臉上化開。
小個子，有一點禿頂的男人跟Xavier家少爺簡單寒暄了幾句就開始自己的工作。Scott站在矮凳子上，他還有點不敢朝Erik的方向看，
“教授……Alex和Sean還是不說話。”
“恩別管他們，看樣子他們要等到一個死了另一個在葬禮上致辭才算跟對方說話。”
坐在一邊翻報紙的Erik看了Charles一眼，他以為Charles這麽寶貝這些小孩，不會跟他們提關於死亡的話題。
給所有身形正常的人量好尺寸後，裁縫掏出小手帕擦了擦頭上的汗，
“我記得您說過有7位紳士需要量體，Xavier少爺。”
“哦是的是的，請先休息一會兒，喝點茶，我馬上去叫他們下來。”
沒有無障礙系統的三樓不能阻止有萬磁王陪在身邊的X教授，一把銅質的門鎖自然也不能。Charles坐在門外，左邊站著Erik，右邊站著Azazel，甚至不需要破門，把Hank拎下樓去簡直不費吹灰之力，根本不需要像現在，跟拿著晾衣桿捅床底下的貓似的，
“Hank，快出來，我想你知道你的多不好買衣服，我專門為了你才請裁縫來的，別讓人家等太久。”
房間裏傳來野獸的低吼，
“謝謝你Charles！我能買到衣服！”
“我說的是真的Hank，你郵購的特大號白大褂根本不叫衣服。”
“那我也不要被奇怪的人扒光衣服摸來摸去！”
Azazel噗嗤的樂了。
“好吧Hank我是個心靈感應者，我可以讓裁縫忘記給毛茸茸的藍色大貓量過尺寸好嗎？”
Charles瞪著Azazel，示意他不許笑出聲。
“Charles你這是玩兒我呢是嗎？裁縫不記得給我量過尺寸要怎麽給我做衣服？！”
連Erik都要笑了。
“好吧Hank，讓Azazel陪你一起好嗎？這下你覺得平衡一點了嗎？”
“嘿還有我的嗎？那我要絲綢和亞麻混紡的襯衫和克什米爾羊絨大衣，襯衣的領子和袖口最好有手工刺繡。”
Charles嘆了口氣，他提高音量對門裏面說，
“聽到沒有Hank！看在上帝的份兒上，我都被搶劫了，你就行行好出來吧！”
Hank終究被簇擁著下了樓，但看起來更像押解，警力是犯罪嫌疑人數的三倍以上。
裁縫擡頭看了一眼這巨大的野人一般的藍毛毛怪，和他旁邊的紅色的長長尾巴的惡魔，只驚訝了一眼，立刻恢覆了平靜。
“Hank，這位紳士為我們家服務已經有年頭了，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樣信任他。”
“我的榮幸，Xavier少爺。”
為了照顧Hank的情緒，Charles趕走了所有圍觀的人，包括他自己，小客廳裏只剩下裁縫，Hank和Azazel。
Azazel大方的脫光上衣讓裁縫研究褲子和襯衣要怎麽做才能讓尾巴伸縮自如，Hank有些不知道目光放哪裏。那尾巴晃來晃去，晃的他心煩。
突然他發現Azazel背上沒有傷疤，這不可能啊。他又偷瞄了瞄Azazel胸口，真的沒有傷疤。
精悍的身材，光滑的皮膚，如果不是紅的就完美了。
Hank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對上了Azazel淺藍的雙眼，這時候別過臉恐怕不太好，
“看啥呢？”
“我只是在想為什麽只在臉上……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米迦勒打的。”
Hank起身拿了一疊報紙，擋在自己和Azazel中間。
他實在不想理這惡魔了。
萬磁王春風得意的推開地獄火VVIP房間的門，他在回味著“我得給你做一打亞麻襯衫啊”，而且一旦煙出Charles的感應範圍，他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回味Charles在床上種種誘人甜蜜。
撲入眼簾的一幕驚的他魂飛魄散，白日裏見鬼了，他看見Shaw了！
Erik穩住一口真氣，
“Raven，別胡鬧。”
Emma和Janos聞言從沙發上站起來，之前他們賴在沙發上，和那個人親密的竊竊私語，無比親昵。
雖然知道這絕不是真的，Erik還是覺得心臟發緊，人中發麻。
穿著考究晚裝的棕發男人緩緩站了起來，他看著Erik，緩緩張開嘴，
“我的小Erik，……”
這臉，這聲音，這表情，對Erik都是魔咒。
一套銀質酒具飛了過來，盡管Emma和Janos都擡手擋了，一個杯子還是砸到Shaw臉上，藍色鱗片刷刷的翻過，Raven被打的顯出了原形，委屈的捂著臉跑了，後面還追著萬磁王惡狠狠的命令和威脅：
魔型女，絕對，不許有下次。
Janos謹慎的擡眼看了BOSS，Erik的怒氣並沒有因為Raven跑掉而消失，他瞪著Janos，
“我也很不明白你，前幾天才被她揍了，現在她變張臉你就趴她腿上？！”
Azazel在一旁趕緊解圍，
“BOSS你幹嘛兇Janos啊？他又不是主謀。”
Janos雖然聽不太懂，但他至少能分辨表情和語氣，他埋著頭一邊道歉一邊回房間去了。Emma瞪著Erik，撂下一句，都是你搞砸了，高跟鞋跺的地板脆響走開了。
餘下Erik一個人還在咬牙切齒。
Azazel彎下腰把散落一地的酒壺酒杯一件件撿起來，擺在茶幾上，他知道趁大家都不註意的時候，BOSS會偷偷的把自己破壞掉的金屬器具修好。
“Raven這姑娘挺有意思嘛。”
11月下旬的紐約鄉間已經很冷了，加上外面飄起了雪，Sean為自己晚上要睡在哪裏犯愁，Charles明令禁止他再去擠Scott的床，——Scott在養傷，必須保證休息。Hank也明確表示不會又幫他把床從Alex房間裏搬出來，——又費馬達又費電。
自己那房間好久沒人住，全是灰塵不說，沒有床，沒有被子，沒有暖氣。
我得在褲腿裏塞報紙了嗎。
海妖賴在起居室沙發上看電視，死活不去睡覺。
可憎的毛團兒還用澆熄壁爐的方式殘忍的驅趕著他。
“毛團兒你幹嘛啊，我搬到起居室了。”
“起居室之所以叫做起居室，包含了活動以及共享的意思，你快回自己臥室睡覺去。”
Hank整理著沙發，那些散亂的雜志，間或一兩張糖紙，不用說這多一半都是沙發的臨時寄居者幹的，Hank收拾一點兒，Sean就挪一點兒，最後挪到Sean沒處挪了。
野獸扶了扶眼鏡。
“好嘛好嘛，我把沙發還給你啦。”
Sean蹦下沙發逃走了，Hank撇了撇貓唇，心想，
沒想要嚇你的，跑這麽快幹啥。
Sean不得不回到房間門口，沒有光從門縫裏漏出來，Alex應該已經睡了，Sean蹲在門口，寒意開始啃食他的腳趾頭。
可是Alex捏著拳頭惡狠狠的跟他說話的樣子歷歷在目啊，Scott能從眼睛裏射出雷射光，逼急了說不定Alex也可以的啊，多恐怖……
不行再這樣下去要凍死了。
他躡手躡腳的推開門，因為在黑漆漆的過道裏蹲的時間太久了，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
Alex果然已經睡了。
Sean屏住呼吸，繃緊了肌肉緩慢而平穩的把自己放到床上。床上比黑漆漆的過道暖多了，但是仍需要一點被子。
嘿，睡著的Alex看著一點都不兇。這小子長的真漂亮。
Sean壯著膽子拿起Alex的胳膊放進被子裏，然後輕輕——他認為的輕——的扯了扯被子，Alex刷的睜開眼睛，
“你終於回來睡覺啦？”
Sean驚叫了一聲要翻身滾下床逃走，Alex一把摁住了他，Sean像離水的蝦，就差沒咬Alex一口了，
“你幹啥啊！我只是回來拿一下枕頭……”
“行啦我跟你道歉，你別鬧別扭了。”
Sean停止了掙紮，
“真的麽？你不生我氣了麽？”
Alex的胳膊像老虎鉗一樣箍著Sean的腰，
“其他的明天再說，現在睡覺。”
“……Alex我想喝口水。”
老虎鉗絲毫沒有松動，
“睡，覺。”
“Alex你會把我的書和鎖在櫃子裏的巧克力還給我的對吧？”
老虎鉗收的更緊，
“睡，覺。”
Erik在翻來覆去，Charles躺在他旁邊看書。
“Erik，你讓我想起坐漁船從西西裏島到撒丁島的那段旅程。”
Erik停在了某個別扭的姿勢上，他想自首來著，但是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Charles我揍了你妹妹。
這顯然不合適。
Charles你妹妹扮Shaw嚇唬我……
這麽說太丟人。
Charles你妹妹真是沒法兒管。
旁邊看書心靈感應者肯定頭也不擡的翻過一頁書，幽幽的回答，那你給我送回來唄。
“我去下洗手間。”
Charles笑瞇瞇的看著他。
“Charles，我只是去一下洗手間，只是去小便，你不許讀我腦。”
Charles眨著眼睛，聲音裏帶著雀躍，Erik甚至覺得他肯定偷偷的讀過了，
“你有啥做賊心虛怕我讀的事情嗎？”
“沒有！”
過了一兩分鐘Erik跑回床上，神情有點緊張，
“我聽到樓上有動靜。”
“是啊，Hank又在追打Azazel，”
野獸你幹啥跟我的停場航班過不去啊，弄壞了對你有啥好處啊！
“放心Erik，Azazel有分寸。”
Charles過分的平靜讓Erik起疑，平時他寶貝這藍毛怪像寶貝自己的眼睛。
“你們三個在策劃啥陰謀？”
“不是針對你的哦，萬磁王陛下。”
Erik挑著眉毛看著Charles，我終於知道你為啥半夜不睡坐在床上看書了。他手插在睡衣口袋裏，尋思著要不要出去看看Azazel是不是已經被Hank嚼成末兒了，Charles放下書，拍了拍床，
“想聽聽我們在策劃啥陰謀麽？Erik。”
Erik竄上床把Charles摟在懷裏，聽他軟軟的聲音講睡前故事。
實際上接近傍晚的時候Hank已經跟Azazel幹一架了，Azazel有意觀察Hank的動作，從力量、速度和協調性上，與海灘一役已不可同日而語。
他小心翼翼的避開Hank的攻擊，這很難，現在的Hank迅猛而聰慧，四肢異常靈活，被他抓住就慘了。他有點後悔，應該事先跟他說練兩把的，而不該直接拿他文件夾……
“你還抄家夥？！”
Azazel閃開一爪，笑呵呵的說，
“講道理啊，這是一把雨傘，‘家夥’得帶刃兒的，要不然你把爪子剪了？”
Hank越過桌子撲向Azazel，他總是慢一個指節的長度，如果胳膊或者腿再長一個指節，動作再快0.01秒，他就不會每次都抓到煙，
“你尾巴不也是尖的嗎！”
說話間尾巴給了他一耳光，Hank咆哮著，氣不打一處來。
“嘿Hank，我找到你的破綻啦！你越生氣動作就越不協調。”
野獸牙齒咬的格格作響，Azazel說的對，他沒法抑制自己的憤怒，可憎的惡魔還老拿書架和桌子當遮蔽。
“你歇會兒不？”
Hank趁Azazel把雨傘放回原處的時候撲了過去，自然還是撲了個空，還挨了一傘頭，
“不興耍賴。”
Hank喘著粗氣，蹲在桌子旁邊，
“你把東西還給來。”
Azazel坐在窗戶沿上——Hank還不會蠢到往窗戶口撲——，翻著他的戰利品，
“你真有這麽聰明？”
文件夾裏夾著整整齊齊的一疊資料，裏面是McCoy博士三百六十來天全年無休的心血，他研發出了“變種能力抑制項圈”，適用當事人不能控制自己的變種能力而造成危害的突發情況。
Hank不想回答，甚至不想白Azazel一眼，他在心裏默默發誓，只要項圈一成功，他下一個課題就是研究什麽材質Azazel穿不透，然後用那種材質修一棟樓。
Azazel小心翼翼的從窗臺上下來，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那玩意兒？你做出來了麽？”
Hank抓過杯子喝了幾口水，在那棟能夠防禦Azazel的樓修起來之前，再咋藏東西都是白費，於是他點了點頭，
“我打算今晚試用。”
萬磁王陷入了沈思，他不得不承認，在“變種能力抑制項圈”這個問題上，科學贏了暴力一大步，當然，他不會承認自己是暴力那一邊的，Shaw才是暴力那一邊的。
“只是暫時抑制對嗎？取下項圈就會恢覆嗎？”
Charles靠在他懷裏，
“說實話我不知道……副作用很大，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Hank覺得很快能成功，他想回家過聖誕節，可我覺得有點倉促……但是Hank會一直調試，只有在確定你說的那個前提下，我們才會使用它。”
“Hank又拿自己做試驗嗎……？”
Charles點點頭，
“我想他也舍不得抓我或者Scott。”
“他就不能平靜的接受自己現在的樣子嗎？”
“你說的輕巧，他又不是一出生就是藍色的。”
Charles本來想說你試試看變成Hank那樣子，但轉念一想，Erik連紅色的立領西裝配紫色的手縫披風都敢穿，外表對他來說可能真的不重要。
可是對我來說有點重要啊……Charles每每想到這事就發愁。
“如果，我是說如果，”
Erik說的很客氣，措辭進很謹慎，他很久沒有跟Charles討論過這類問題了，Hank要跟Charles談事情的時候他都主動回避，就好像他不會主動把地獄火的行動告訴Charles一樣，
“這個項圈或者技術遺失，會產生無法預估的嚴重後果。”
Charles握著Erik的手，指腹無意識的撫過指尖，
“恩你說的沒錯Erik，所以我告訴你，你得替我和Hank保守秘密，而且，萬一發生你剛才說的那種情況，我需要你的幫助。”
撫摸Erik指尖的動作無意識的停下來，仿佛等待著答案。
Erik沈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說，
“Charles你好狡猾。”
樓上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Erik下意識的抱緊Charles，
“要我上去看看不？”
Charles表情嚴肅的腦了一陣，
“不太樂觀……Erik你別去，Hank目前比較敏感……恩……”
且帶強攻擊性，我懂，Charles你家這環境太險惡。Erik點點頭，自己補完了Charles的話。
Azazel正試圖勸說Hank把“那狗圈兒”拿下來，Hank攤在沙發上，瞪大眼睛警戒的望著Azazel，似乎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項圈起效很快，但副作用比想象中的更大，Hank沈浸在身體恢覆的瘋狂喜悅中，那一瞬間他變成了完完全全的正常人，不過他大概驚喜兩三分鐘，剛剛穿上原來尺寸的睡褲，一陣眩暈像海浪一樣吞噬了他，Azazel想扶他，被沒完全褪去的野獸怪力一巴掌掀出去兩三米。
Hank像個醉漢一般跌跌撞撞找到了沙發，即使坐下他仍然覺得天旋地轉，Azazel的臉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他還像往常一樣給了他一巴掌，Azazel輕易的抓住了他的手腕……Hank視野漸窄，自己的胳膊細瘦蒼白，晃的他眼花，
“Azazel……”
他知道自己已經吐詞不清，他大口呼吸著，極力想把“Azazel放開我”這幾個字說清楚，對方回答了他，還說了些別的，而且重覆了幾遍，他聽到了，Azazel叫他把“那狗圈兒”拿下來，還說了什麽，他聽不清，越是模糊心裏越是著急。他掙紮著想站起來，他想找來紙筆把自己想說的和Azazel說的都寫下來，以免忘記。
他看見Azazel對著他搖頭，他竭盡全力想聽清Azazel說什麽。Azazel拎著他，把他拎到鏡子跟前，鏡中的自己沒有藍色的毛發，身材優美頎長，卻像一根火柴棍兒一樣，說話間就能折斷，Hank突然感到恐懼，他攥著Azazel的衣袖，緊緊的貼著他。
這像是個光怪陸離的噩夢，可Hank知道，這不是噩夢。
Hank的意識已經不太連貫，他只是知道Azazel好幾次想拿掉變種能力抑制項圈，他拼命的躲。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記下來，把這種感覺記下來，回頭才能搞清楚為什麽會產生這種副作用。眼前已經沒有完整的畫面，黑褐色的模糊背景裏間或有光，然後他知道自己丟人的吐了，吐到自己身上，一片濕熱，Azazel拿著杯子，他漱了口，喝了幾口熱水。
Azazel找了條毛巾擦了擦，他從來沒見過的Hank昏迷在他臂彎裏，俊美的像畫兒裏走出來一樣，他雙眼緊閉著，臉色發青，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射下一片陰影。Azazel試著摸索那冰冷的，槍灰色鐵箍，這狗圈兒的開關在到底哪兒，他想用蠻力把它扯斷，卻發現從項圈內側伸出很多毛骨悚然的金屬絲，深入Hank的皮膚裏。
“你犯得著這麽對自己麽。”
紅惡魔謹慎的敲門時X教授已經清楚的知道發生了什麽，門立刻開了。
“快快，把他放到躺椅上，”
Azazel把Hank放到躺椅上，Hank毫無意識，腦袋耷拉著，側向一邊，Charles抓著Hank的手，
“我讀不到他，該死，我讀不到他！”
他試著擺弄那金屬項圈，遇到了同樣的問題，那些金屬絲刺進Hank皮膚的地方，逐漸有細小的血珠滲出來，Azazel在一旁小聲說，我還以為你知道開關在哪兒。
“Erik快幫他把項圈拿下來！”
Erik驚嘆於這項圈的功效，Hank完全恢覆成人類的樣子，就連腳也變得正常了。
“項圈拿下來他會保持這樣嗎？他還會變回藍毛怪嗎？”
“Erik！”
連Azazel都瞪著眼睛看他BOSS，現在不是秋後算賬的時候啊萬磁王。
Erik研究了一會兒，他也找不到開關，
“Charles，這個東西沒法完整的拿下來……”
“拆了它！”
Erik擡起頭，Charles眉頭緊皺，抓著扶手的指關節泛白，都快從輪椅上撲下來了，
“快拆了它！”
“拆了不能覆原……”
“Hank要死了Erik！你快點！”
“教授你別拽他胳膊……”
項圈解體成若幹段，漏出可怖的綠色汁液，金屬細絲抽出來的時候，Hank抽搐了幾下，喃喃自語，Charles和Azazel握住他的手。
“Hank，Hank,”
Charles緊握著Hank的手，試著叫了幾聲，
“我還是讀不到他，他的手好冰，Erik去拿床毯子來。”
Azazel試了試Hank的鼻息和脈搏，
“沒事，他好多了。”
說著他把Hank抱了起來，Charles握著Hank的手，眉心緊鎖，眼神近乎兇狠。僵持了幾秒鐘，Charles放開手，
“謝謝你，Azazel。”
Azazel把Hank放進浴缸裏，輕托著他的頭，在脖子下面墊了毛巾卷，浸在熱水裏的Hank恢覆了一點血色。
這一刻，完完全全人形的Hank?McCoy躺在浴缸裏沈沈睡去，甜美而平靜，那軀殼完美的近乎妖異。
Azazel擰幹毛巾，輕擦著Hank的額頭，他的嘴唇逐漸變回了鮮艷粉橙色，Azazel想起了一種蓮花，它們在日出的晨光下，紅的滴血。
我想，一個吻應該不算過分。
Azazel親吻那雙唇，柔軟的像羽毛輕撫。
Hank睜開眼睛，灰藍的雙眸中汪滿了淚水，眼瞼下面一片霞紅。
Azazel一邊擦拭著他的身體一邊說，
“你醒啦？你長的可真帶勁，在老家，我們專門讓長成你這樣的小孩去誘惑那些大人。”
Hank沒有回答，他直直的看著Azazel，微張著嘴，什麽也沒說，又閉上了眼睛。
突然他的身體開始變化，野獸的靈魂又蘇醒了，Azazel趕緊把他抱了出來擦幹抱回床上。
他的心臟狂跳著，變得更大，擠壓著血液通向全身；他的骨骼變粗變長，牽拉著肌肉和神經；他的手指彎曲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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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多像電視劇裏演的那些不堪重負的上班族丈夫啊，——Charles不禁這麽想。
“你怎麽了Erik？”
說著Charles湊了上去吻了他，濕軟溫潤的唇舌交纏讓Erik一陣心悸，Charles食指輕柔的掠過Erik的嘴唇，
“感覺好點兒麽？”
Erik點了點頭，
“你對我做了什麽？”
Charles心裏一陣憤恨，他想說，人類的舌尖布滿了很多神經，這些神經能把接吻的觸感傳導至大腦，從而產生催產素，並且降低應激皮質醇，這個時候人類的身體會釋放出一種抗衡壓力與憂郁的化學物質——內啡肽……
可他沒說，他笑著，看著Erik，
“我吻了你啊。”
Erik還是不太高興，他過了糟糕的一天。
“謝謝Charles，不過你不用特意為我這麽做。”
Charles捏捏他的胳膊，
“你心情不好嗎Erik？說說看啊。”
Erik皺著眉頭瞥了他一眼，這不是“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大家開心開心啊”麽，
“你不是……自己會看麽。”
Charles還是笑，手搭在他膝蓋上，
“看景不如聞景啊，我的朋友。”
Erik有些不情願，他磨磨唧唧半天才步入正題，盡量簡明扼要的敘述了這樣一個悲慘的故事。
萬磁王去一個小鎮拯救一個變種人少年，萬磁王許他一個未來，按照劇本，應該是少年露出憧憬，敬畏與渴慕的眼神，跪拜在萬磁王的手縫披風下，可事實上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兒，人家不買萬磁王的帳，而且突然間少年的親媽以及全鎮的男女老少都抄著家夥沖出來了。
“……那女人歇斯底裏的朝我尖叫，她叫我怪物，她也叫她兒子怪物，天底下哪兒會有這種母親？會叫自己的兒子怪物。”
Charles小心翼翼的繞過了這個問題，這顯然不是說“你看，比起來你還是挺幸福的，至少你母親從來沒覺得你是怪物”的時候，也不是說“誰叫你不跟我一起去”的時候。
Charles握著Erik的手，問，
“那你想看看我的筆記嗎？”
“你的‘變異是人類進化的基石……’？我現在不太想看。”
“不，我的朋友，我是說……恩，我和Hank會把我通過腦波強化機找到的變種人的一些情況記下來，我想，你會想了解這些信息，鑒於我們的McCoy博士肯定不會把筆記借給你，所以……”
Erik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滿臉“你咋不早說”。
“在書房，對了關於書房，你考慮過我的提議嗎？X學院正式員工會有一間自己滿意的辦公室？”
Erik心思完全不在這裏，他隨口說，
“恩考慮過，這個以後再說。”
Erik興奮而貪婪的看著Charles的筆記，不得不承認，沒有腦波強化機，想找變種人確實是大海撈針。
“別介意我的字，我寫著寫著就會很潦草，你知道的……”
“恩恩……”
Erik看的非常認真，他幾乎沒聽到Charles說什麽。
“Erik？我的朋友，你是想把他們一個字一個字都背下來麽？”
“恩？Charles，暫時別打擾我。”
Charles恨不得直接說Erik是第一次參加高檔宴會專註於美食，而無視對面姑娘跟他搭訕的鄉下小夥子。
“Erik你可以，有空再看嘛，只要看了放回原處就行。”
Erik的眼睛甚至沒有離開筆記本，
“我現在就有空。”
好吧，Charles想，我得換個辦法。
“Erik，你還記得我們在加拿大山區找到的那個變種人嗎？脾氣很差，我們在酒吧找到他，他叼著雪茄，叫我們‘食蕉’。”
Erik終於放下筆記本，
“怎麽？你說服他加入你的學院了麽？”
“那倒沒有，”
Erik放心了。
“不過我時常用腦波強化機看看他在做些什麽。”
Erik皺著臉，看著這愁人的心靈感應者，這個行為真的有點兒，怎麽說呢……
“‘猥瑣’嗎？”
“不不，Charles，我不是這個意思。”
Charles偏著頭，藍寶石一樣的眼睛閃著光。他握著Erik的手指，拇指撫摸著他的手背，
“他叫Logan，他像狼人一樣能夠自愈，”
Charles的手指在Erik的手背和指縫流連，
“他的行動也像狼人一樣迅猛，他幾乎精通世界上所有的格鬥術，還能從這裏伸出爪子來，很有意思，對吧，所以我要先於萬磁王說服他，加入正確的陣營。”
Erik抽回了手，抄進褲子口袋裏。
“我開玩笑的啊Erik……”
Charles湊近了一些，在書房裏那書和木頭的氣味裏，Erik聞到了Charles的香皂味，像是從領口散發出來的，溫暖而甘甜。
“別這樣嘛Erik……”
他隔著布料覆上他的手，並不急於把它們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來。Erik深深的吸了口氣，那溫暖而甘甜的氣味讓他不能再繼續拿起筆記本，繼續認真的看那些變種人的資料。
他想摸摸他的臉，然後順著他的脖子探進去，嗅嗅指尖的話，一定也會有那淡淡的香味。
Charles握著Erik的手，指腹輕柔的游移。
Erik還垮著臉，
“你還在想詭異的地方伸出的爪子麽，很遺憾，我不能……”
Charles笑了，
“不，Erik，我喜歡你的手指，它們長的很漂亮。”
說著他握著Erik的手，指尖印在自己唇上。
Erik在心底投降了，為那露出下眼白的藍眼睛。Charles狡黠的望著他，舔他的手指，酥癢的撩人。
這英國人哪兒又學來這一招……
溫熱濕潤的舌尖沿著指縫勾勒著修長手指的形狀，讓Erik心裏一陣陣發顫。他腦海裏泛起Charles致歉的聲音。
很抱歉，Erik，我不會再開那種玩笑，也不會跟你討論其他變種人了。
Erik脫口而出，隨即他為自己的愚蠢萬分後悔，他說，
“專心點兒。”
Charles毫不遮掩的笑聲讓他懊惱，他撲了上去，壓住Charles。
通過觀察他發現，想要阻止這心靈感應者在自己腦子裏興風作浪，也不是沒辦法。
比如，不斷的讓他分神。
比如現在，Charles推著他的胳膊，發出微弱的粘膩的嗚咽，Erik終於放開了他，
“……我差點喘不過氣了Erik！”
鯊魚呲著牙。他摟著Charles，上下其手，Charles被壓在輪椅裏，無法掙紮。但是想借著那一點點唾液的潤濕就探入緊密的甬道遠遠不夠。
“Erik別，別……我約了裁縫給大家量尺寸，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到了。”
你這麽賣力的舔我的手不就為了這事兒嗎？！
“……當然不是！Erik，你想的可真齷齪。”
是我齷齪嗎Charles？！
Charles捧著Erik的臉，那溫柔的愛意讓人心裏暖和，
“走吧，Erik，”
他何須心靈感應能力，只一個表情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神魂顛倒五體投地。
“我想裁縫應該在小客廳等我們了，我得給你做一打亞麻襯衫啊。”
Erik楞了一下，一打亞麻襯衫？隨即他反應過來，笑容在他臉上化開。
小個子，有一點禿頂的男人跟Xavier家少爺簡單寒暄了幾句就開始自己的工作。Scott站在矮凳子上，他還有點不敢朝Erik的方向看，
“教授……Alex和Sean還是不說話。”
“恩別管他們，看樣子他們要等到一個死了另一個在葬禮上致辭才算跟對方說話。”
坐在一邊翻報紙的Erik看了Charles一眼，他以為Charles這麽寶貝這些小孩，不會跟他們提關於死亡的話題。
給所有身形正常的人量好尺寸後，裁縫掏出小手帕擦了擦頭上的汗，
“我記得您說過有7位紳士需要量體，Xavier少爺。”
“哦是的是的，請先休息一會兒，喝點茶，我馬上去叫他們下來。”
沒有無障礙系統的三樓不能阻止有萬磁王陪在身邊的X教授，一把銅質的門鎖自然也不能。Charles坐在門外，左邊站著Erik，右邊站著Azazel，甚至不需要破門，把Hank拎下樓去簡直不費吹灰之力，根本不需要像現在，跟拿著晾衣桿捅床底下的貓似的，
“Hank，快出來，我想你知道你的多不好買衣服，我專門為了你才請裁縫來的，別讓人家等太久。”
房間裏傳來野獸的低吼，
“謝謝你Charles！我能買到衣服！”
“我說的是真的Hank，你郵購的特大號白大褂根本不叫衣服。”
“那我也不要被奇怪的人扒光衣服摸來摸去！”
Azazel噗嗤的樂了。
“好吧Hank我是個心靈感應者，我可以讓裁縫忘記給毛茸茸的藍色大貓量過尺寸好嗎？”
Charles瞪著Azazel，示意他不許笑出聲。
“Charles你這是玩兒我呢是嗎？裁縫不記得給我量過尺寸要怎麽給我做衣服？！”
連Erik都要笑了。
“好吧Hank，讓Azazel陪你一起好嗎？這下你覺得平衡一點了嗎？”
“嘿還有我的嗎？那我要絲綢和亞麻混紡的襯衫和克什米爾羊絨大衣，襯衣的領子和袖口最好有手工刺繡。”
Charles嘆了口氣，他提高音量對門裏面說，
“聽到沒有Hank！看在上帝的份兒上，我都被搶劫了，你就行行好出來吧！”
Hank終究被簇擁著下了樓，但看起來更像押解，警力是犯罪嫌疑人數的三倍以上。
裁縫擡頭看了一眼這巨大的野人一般的藍毛毛怪，和他旁邊的紅色的長長尾巴的惡魔，只驚訝了一眼，立刻恢覆了平靜。
“Hank，這位紳士為我們家服務已經有年頭了，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樣信任他。”
“我的榮幸，Xavier少爺。”
為了照顧Hank的情緒，Charles趕走了所有圍觀的人，包括他自己，小客廳裏只剩下裁縫，Hank和Azazel。
Azazel大方的脫光上衣讓裁縫研究褲子和襯衣要怎麽做才能讓尾巴伸縮自如，Hank有些不知道目光放哪裏。那尾巴晃來晃去，晃的他心煩。
突然他發現Azazel背上沒有傷疤，這不可能啊。他又偷瞄了瞄Azazel胸口，真的沒有傷疤。
精悍的身材，光滑的皮膚，如果不是紅的就完美了。
Hank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對上了Azazel淺藍的雙眼，這時候別過臉恐怕不太好，
“看啥呢？”
“我只是在想為什麽只在臉上……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米迦勒打的。”
Hank起身拿了一疊報紙，擋在自己和Azazel中間。
他實在不想理這惡魔了。
萬磁王春風得意的推開地獄火VVIP房間的門，他在回味著“我得給你做一打亞麻襯衫啊”，而且一旦煙出Charles的感應範圍，他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回味Charles在床上種種誘人甜蜜。
撲入眼簾的一幕驚的他魂飛魄散，白日裏見鬼了，他看見Shaw了！
Erik穩住一口真氣，
“Raven，別胡鬧。”
Emma和Janos聞言從沙發上站起來，之前他們賴在沙發上，和那個人親密的竊竊私語，無比親昵。
雖然知道這絕不是真的，Erik還是覺得心臟發緊，人中發麻。
穿著考究晚裝的棕發男人緩緩站了起來，他看著Erik，緩緩張開嘴，
“我的小Erik，……”
這臉，這聲音，這表情，對Erik都是魔咒。
一套銀質酒具飛了過來，盡管Emma和Janos都擡手擋了，一個杯子還是砸到Shaw臉上，藍色鱗片刷刷的翻過，Raven被打的顯出了原形，委屈的捂著臉跑了，後面還追著萬磁王惡狠狠的命令和威脅：
魔型女，絕對，不許有下次。
Janos謹慎的擡眼看了BOSS，Erik的怒氣並沒有因為Raven跑掉而消失，他瞪著Janos，
“我也很不明白你，前幾天才被她揍了，現在她變張臉你就趴她腿上？！”
Azazel在一旁趕緊解圍，
“BOSS你幹嘛兇Janos啊？他又不是主謀。”
Janos雖然聽不太懂，但他至少能分辨表情和語氣，他埋著頭一邊道歉一邊回房間去了。Emma瞪著Erik，撂下一句，都是你搞砸了，高跟鞋跺的地板脆響走開了。
餘下Erik一個人還在咬牙切齒。
Azazel彎下腰把散落一地的酒壺酒杯一件件撿起來，擺在茶幾上，他知道趁大家都不註意的時候，BOSS會偷偷的把自己破壞掉的金屬器具修好。
“Raven這姑娘挺有意思嘛。”
11月下旬的紐約鄉間已經很冷了，加上外面飄起了雪，Sean為自己晚上要睡在哪裏犯愁，Charles明令禁止他再去擠Scott的床，——Scott在養傷，必須保證休息。Hank也明確表示不會又幫他把床從Alex房間裏搬出來，——又費馬達又費電。
自己那房間好久沒人住，全是灰塵不說，沒有床，沒有被子，沒有暖氣。
我得在褲腿裏塞報紙了嗎。
海妖賴在起居室沙發上看電視，死活不去睡覺。
可憎的毛團兒還用澆熄壁爐的方式殘忍的驅趕著他。
“毛團兒你幹嘛啊，我搬到起居室了。”
“起居室之所以叫做起居室，包含了活動以及共享的意思，你快回自己臥室睡覺去。”
Hank整理著沙發，那些散亂的雜志，間或一兩張糖紙，不用說這多一半都是沙發的臨時寄居者幹的，Hank收拾一點兒，Sean就挪一點兒，最後挪到Sean沒處挪了。
野獸扶了扶眼鏡。
“好嘛好嘛，我把沙發還給你啦。”
Sean蹦下沙發逃走了，Hank撇了撇貓唇，心想，
沒想要嚇你的，跑這麽快幹啥。
Sean不得不回到房間門口，沒有光從門縫裏漏出來，Alex應該已經睡了，Sean蹲在門口，寒意開始啃食他的腳趾頭。
可是Alex捏著拳頭惡狠狠的跟他說話的樣子歷歷在目啊，Scott能從眼睛裏射出雷射光，逼急了說不定Alex也可以的啊，多恐怖……
不行再這樣下去要凍死了。
他躡手躡腳的推開門，因為在黑漆漆的過道裏蹲的時間太久了，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
Alex果然已經睡了。
Sean屏住呼吸，繃緊了肌肉緩慢而平穩的把自己放到床上。床上比黑漆漆的過道暖多了，但是仍需要一點被子。
嘿，睡著的Alex看著一點都不兇。這小子長的真漂亮。
Sean壯著膽子拿起Alex的胳膊放進被子裏，然後輕輕——他認為的輕——的扯了扯被子，Alex刷的睜開眼睛，
“你終於回來睡覺啦？”
Sean驚叫了一聲要翻身滾下床逃走，Alex一把摁住了他，Sean像離水的蝦，就差沒咬Alex一口了，
“你幹啥啊！我只是回來拿一下枕頭……”
“行啦我跟你道歉，你別鬧別扭了。”
Sean停止了掙紮，
“真的麽？你不生我氣了麽？”
Alex的胳膊像老虎鉗一樣箍著Sean的腰，
“其他的明天再說，現在睡覺。”
“……Alex我想喝口水。”
老虎鉗絲毫沒有松動，
“睡，覺。”
“Alex你會把我的書和鎖在櫃子裏的巧克力還給我的對吧？”
老虎鉗收的更緊，
“睡，覺。”
Erik在翻來覆去，Charles躺在他旁邊看書。
“Erik，你讓我想起坐漁船從西西裏島到撒丁島的那段旅程。”
Erik停在了某個別扭的姿勢上，他想自首來著，但是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Charles我揍了你妹妹。
這顯然不合適。
Charles你妹妹扮Shaw嚇唬我……
這麽說太丟人。
Charles你妹妹真是沒法兒管。
旁邊看書心靈感應者肯定頭也不擡的翻過一頁書，幽幽的回答，那你給我送回來唄。
“我去下洗手間。”
Charles笑瞇瞇的看著他。
“Charles，我只是去一下洗手間，只是去小便，你不許讀我腦。”
Charles眨著眼睛，聲音裏帶著雀躍，Erik甚至覺得他肯定偷偷的讀過了，
“你有啥做賊心虛怕我讀的事情嗎？”
“沒有！”
過了一兩分鐘Erik跑回床上，神情有點緊張，
“我聽到樓上有動靜。”
“是啊，Hank又在追打Azazel，”
野獸你幹啥跟我的停場航班過不去啊，弄壞了對你有啥好處啊！
“放心Erik，Azazel有分寸。”
Charles過分的平靜讓Erik起疑，平時他寶貝這藍毛怪像寶貝自己的眼睛。
“你們三個在策劃啥陰謀？”
“不是針對你的哦，萬磁王陛下。”
Erik挑著眉毛看著Charles，我終於知道你為啥半夜不睡坐在床上看書了。他手插在睡衣口袋裏，尋思著要不要出去看看Azazel是不是已經被Hank嚼成末兒了，Charles放下書，拍了拍床，
“想聽聽我們在策劃啥陰謀麽？Erik。”
Erik竄上床把Charles摟在懷裏，聽他軟軟的聲音講睡前故事。
實際上接近傍晚的時候Hank已經跟Azazel幹一架了，Azazel有意觀察Hank的動作，從力量、速度和協調性上，與海灘一役已不可同日而語。
他小心翼翼的避開Hank的攻擊，這很難，現在的Hank迅猛而聰慧，四肢異常靈活，被他抓住就慘了。他有點後悔，應該事先跟他說練兩把的，而不該直接拿他文件夾……
“你還抄家夥？！”
Azazel閃開一爪，笑呵呵的說，
“講道理啊，這是一把雨傘，‘家夥’得帶刃兒的，要不然你把爪子剪了？”
Hank越過桌子撲向Azazel，他總是慢一個指節的長度，如果胳膊或者腿再長一個指節，動作再快0.01秒，他就不會每次都抓到煙，
“你尾巴不也是尖的嗎！”
說話間尾巴給了他一耳光，Hank咆哮著，氣不打一處來。
“嘿Hank，我找到你的破綻啦！你越生氣動作就越不協調。”
野獸牙齒咬的格格作響，Azazel說的對，他沒法抑制自己的憤怒，可憎的惡魔還老拿書架和桌子當遮蔽。
“你歇會兒不？”
Hank趁Azazel把雨傘放回原處的時候撲了過去，自然還是撲了個空，還挨了一傘頭，
“不興耍賴。”
Hank喘著粗氣，蹲在桌子旁邊，
“你把東西還給來。”
Azazel坐在窗戶沿上——Hank還不會蠢到往窗戶口撲——，翻著他的戰利品，
“你真有這麽聰明？”
文件夾裏夾著整整齊齊的一疊資料，裏面是McCoy博士三百六十來天全年無休的心血，他研發出了“變種能力抑制項圈”，適用當事人不能控制自己的變種能力而造成危害的突發情況。
Hank不想回答，甚至不想白Azazel一眼，他在心裏默默發誓，只要項圈一成功，他下一個課題就是研究什麽材質Azazel穿不透，然後用那種材質修一棟樓。
Azazel小心翼翼的從窗臺上下來，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那玩意兒？你做出來了麽？”
Hank抓過杯子喝了幾口水，在那棟能夠防禦Azazel的樓修起來之前，再咋藏東西都是白費，於是他點了點頭，
“我打算今晚試用。”
萬磁王陷入了沈思，他不得不承認，在“變種能力抑制項圈”這個問題上，科學贏了暴力一大步，當然，他不會承認自己是暴力那一邊的，Shaw才是暴力那一邊的。
“只是暫時抑制對嗎？取下項圈就會恢覆嗎？”
Charles靠在他懷裏，
“說實話我不知道……副作用很大，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Hank覺得很快能成功，他想回家過聖誕節，可我覺得有點倉促……但是Hank會一直調試，只有在確定你說的那個前提下，我們才會使用它。”
“Hank又拿自己做試驗嗎……？”
Charles點點頭，
“我想他也舍不得抓我或者Scott。”
“他就不能平靜的接受自己現在的樣子嗎？”
“你說的輕巧，他又不是一出生就是藍色的。”
Charles本來想說你試試看變成Hank那樣子，但轉念一想，Erik連紅色的立領西裝配紫色的手縫披風都敢穿，外表對他來說可能真的不重要。
可是對我來說有點重要啊……Charles每每想到這事就發愁。
“如果，我是說如果，”
Erik說的很客氣，措辭進很謹慎，他很久沒有跟Charles討論過這類問題了，Hank要跟Charles談事情的時候他都主動回避，就好像他不會主動把地獄火的行動告訴Charles一樣，
“這個項圈或者技術遺失，會產生無法預估的嚴重後果。”
Charles握著Erik的手，指腹無意識的撫過指尖，
“恩你說的沒錯Erik，所以我告訴你，你得替我和Hank保守秘密，而且，萬一發生你剛才說的那種情況，我需要你的幫助。”
撫摸Erik指尖的動作無意識的停下來，仿佛等待著答案。
Erik沈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說，
“Charles你好狡猾。”
樓上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Erik下意識的抱緊Charles，
“要我上去看看不？”
Charles表情嚴肅的腦了一陣，
“不太樂觀……Erik你別去，Hank目前比較敏感……恩……”
且帶強攻擊性，我懂，Charles你家這環境太險惡。Erik點點頭，自己補完了Charles的話。
Azazel正試圖勸說Hank把“那狗圈兒”拿下來，Hank攤在沙發上，瞪大眼睛警戒的望著Azazel，似乎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項圈起效很快，但副作用比想象中的更大，Hank沈浸在身體恢覆的瘋狂喜悅中，那一瞬間他變成了完完全全的正常人，不過他大概驚喜兩三分鐘，剛剛穿上原來尺寸的睡褲，一陣眩暈像海浪一樣吞噬了他，Azazel想扶他，被沒完全褪去的野獸怪力一巴掌掀出去兩三米。
Hank像個醉漢一般跌跌撞撞找到了沙發，即使坐下他仍然覺得天旋地轉，Azazel的臉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他還像往常一樣給了他一巴掌，Azazel輕易的抓住了他的手腕……Hank視野漸窄，自己的胳膊細瘦蒼白，晃的他眼花，
“Azazel……”
他知道自己已經吐詞不清，他大口呼吸著，極力想把“Azazel放開我”這幾個字說清楚，對方回答了他，還說了些別的，而且重覆了幾遍，他聽到了，Azazel叫他把“那狗圈兒”拿下來，還說了什麽，他聽不清，越是模糊心裏越是著急。他掙紮著想站起來，他想找來紙筆把自己想說的和Azazel說的都寫下來，以免忘記。
他看見Azazel對著他搖頭，他竭盡全力想聽清Azazel說什麽。Azazel拎著他，把他拎到鏡子跟前，鏡中的自己沒有藍色的毛發，身材優美頎長，卻像一根火柴棍兒一樣，說話間就能折斷，Hank突然感到恐懼，他攥著Azazel的衣袖，緊緊的貼著他。
這像是個光怪陸離的噩夢，可Hank知道，這不是噩夢。
Hank的意識已經不太連貫，他只是知道Azazel好幾次想拿掉變種能力抑制項圈，他拼命的躲。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記下來，把這種感覺記下來，回頭才能搞清楚為什麽會產生這種副作用。眼前已經沒有完整的畫面，黑褐色的模糊背景裏間或有光，然後他知道自己丟人的吐了，吐到自己身上，一片濕熱，Azazel拿著杯子，他漱了口，喝了幾口熱水。
Azazel找了條毛巾擦了擦，他從來沒見過的Hank昏迷在他臂彎裏，俊美的像畫兒裏走出來一樣，他雙眼緊閉著，臉色發青，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射下一片陰影。Azazel試著摸索那冰冷的，槍灰色鐵箍，這狗圈兒的開關在到底哪兒，他想用蠻力把它扯斷，卻發現從項圈內側伸出很多毛骨悚然的金屬絲，深入Hank的皮膚裏。
“你犯得著這麽對自己麽。”
紅惡魔謹慎的敲門時X教授已經清楚的知道發生了什麽，門立刻開了。
“快快，把他放到躺椅上，”
Azazel把Hank放到躺椅上，Hank毫無意識，腦袋耷拉著，側向一邊，Charles抓著Hank的手，
“我讀不到他，該死，我讀不到他！”
他試著擺弄那金屬項圈，遇到了同樣的問題，那些金屬絲刺進Hank皮膚的地方，逐漸有細小的血珠滲出來，Azazel在一旁小聲說，我還以為你知道開關在哪兒。
“Erik快幫他把項圈拿下來！”
Erik驚嘆於這項圈的功效，Hank完全恢覆成人類的樣子，就連腳也變得正常了。
“項圈拿下來他會保持這樣嗎？他還會變回藍毛怪嗎？”
“Erik！”
連Azazel都瞪著眼睛看他BOSS，現在不是秋後算賬的時候啊萬磁王。
Erik研究了一會兒，他也找不到開關，
“Charles，這個東西沒法完整的拿下來……”
“拆了它！”
Erik擡起頭，Charles眉頭緊皺，抓著扶手的指關節泛白，都快從輪椅上撲下來了，
“快拆了它！”
“拆了不能覆原……”
“Hank要死了Erik！你快點！”
“教授你別拽他胳膊……”
項圈解體成若幹段，漏出可怖的綠色汁液，金屬細絲抽出來的時候，Hank抽搐了幾下，喃喃自語，Charles和Azazel握住他的手。
“Hank，Hank,”
Charles緊握著Hank的手，試著叫了幾聲，
“我還是讀不到他，他的手好冰，Erik去拿床毯子來。”
Azazel試了試Hank的鼻息和脈搏，
“沒事，他好多了。”
說著他把Hank抱了起來，Charles握著Hank的手，眉心緊鎖，眼神近乎兇狠。僵持了幾秒鐘，Charles放開手，
“謝謝你，Azazel。”
Azazel把Hank放進浴缸裏，輕托著他的頭，在脖子下面墊了毛巾卷，浸在熱水裏的Hank恢覆了一點血色。
這一刻，完完全全人形的Hank?McCoy躺在浴缸裏沈沈睡去，甜美而平靜，那軀殼完美的近乎妖異。
Azazel擰幹毛巾，輕擦著Hank的額頭，他的嘴唇逐漸變回了鮮艷粉橙色，Azazel想起了一種蓮花，它們在日出的晨光下，紅的滴血。
我想，一個吻應該不算過分。
Azazel親吻那雙唇，柔軟的像羽毛輕撫。
Hank睜開眼睛，灰藍的雙眸中汪滿了淚水，眼瞼下面一片霞紅。
Azazel一邊擦拭著他的身體一邊說，
“你醒啦？你長的可真帶勁，在老家，我們專門讓長成你這樣的小孩去誘惑那些大人。”
Hank沒有回答，他直直的看著Azazel，微張著嘴，什麽也沒說，又閉上了眼睛。
突然他的身體開始變化，野獸的靈魂又蘇醒了，Azazel趕緊把他抱了出來擦幹抱回床上。
他的心臟狂跳著，變得更大，擠壓著血液通向全身；他的骨骼變粗變長，牽拉著肌肉和神經；他的手指彎曲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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