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潘明輕笑，晃著酒杯，自語道：

“牧晟宸，你把我騙過來，我稍微回敬你一下，不過分吧？”

尹瑟悶悶的咬著被子，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她其實知道潘明只是在整牧晟宸，她知道牧晟宸這時候不會在外面鬼混……

只是，心火難熄。

公司裏的事情再忙，他都不會夜不歸宿，還偏偏挑聖誕節，雖然也不是什麽重要的節日，但既然提出來了就應該和家人一起過啊！

尹瑟拿過一旁的首飾盒，裏面的黑色墨玉耳釘，她好想獻寶似的朝他擺弄，想著覺得無聊，她走到梳妝臺前，對著鏡子，戴上了這顆墨玉耳釘，純黑如墨，黑的那樣純凈，都說白色才是純潔的純凈的，此刻看來，卻不一定比得上這顆墨玉來的純凈。

怎麽說呢，有點像牧晟宸。

黑，也黑的很讓人著迷。

看著鏡子裏嘴角慢慢勾起的笑，意識到的時候便立刻收了回去。

混蛋！聖誕節連個禮物都不準備！

尹瑟穿著睡衣靠在床上，靠在床上，又不敢輕易打電話給牧晟宸，怕打擾到他工作，睡不著，她就隨手抄起床頭櫃上的書--《古典文學》

尹瑟看著密密麻麻的字，她是個理科生，對於這些真心感到很頭疼。

她不懂為什麽牧晟宸怎麽能看的進像這種文學類的書籍。

但有一點尹瑟是毫不懷疑的，那個男人的涵養很深很深，這種東西不是人能隨便裝出來的。

看著書看著看著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約莫是近十二點，尹瑟被手機給震醒了。

她打了個驚顫，滑開手機便看到牧晟宸短信，

--還沒睡？

尹瑟覺得有點委屈，像是獨守空閨的怨婦，對著手機屏幕嘟起了嘴，回道，

--你呢？還不休息，想累壞啊？

她也不知道怎麽滿腔的埋怨變成了關心……

而後過了近一分鐘，她才收到回覆。

簡短的兩個字--下來。

尹瑟微楞，而後便扯開窗簾從陽臺上看到他的車子停在院子裏。

他，回來了？

尹瑟頓時欣喜若狂，她拖著個拖鞋，套了件羽絨服就奔下樓，也沒去多想，這男人想幹嘛，這麽晚了不進家反而讓她出去。

她打開玄關拖著個拖鞋便走到院子裏，敲了敲車門，牧晟宸打開車子，一股暖氣朝她噴來。

“上來。”

“……”尹瑟眨巴著眼睛，但裏面的暖氣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她一低頭便鉆了進去，坐在副駕駛位上。

牧晟宸打開車內的小燈……

尹瑟被眼前的這一幕驚艷到了。

車子裏竟鋪滿了玫瑰花瓣，這種天氣還能找的出這樣紅艷的玫瑰，他……花了心思？

“晟宸……”她錯愕的看著他，“你吃錯藥了？”

“……”牧晟宸靜默的承受她的不解風情，從車窗前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尹瑟。

尹瑟接過，心想，今天可一連收到兩個小盒子了……

打開，便是一顆閃閃發亮的鉆石，鉆石棱角分明，鑲嵌的十分完美。

她擡眼看著他。

他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反應，拿出鉆戒拉過她的手，將鉆戒好好的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很貴的，別弄丟了。”

“多貴？”尹瑟看著鉆石，問道。

“比之前送你的鉆石項鏈貴。”

“那確實是挺貴的了。”尹瑟應著他的話，表面平靜，語氣聽上去也是波瀾不驚，然而內心的情緒早已波濤洶湧。

牧晟宸搭著她纖細的小手，輕輕湊到嘴邊，吻上一吻：“還以為這雙手襯不出這枚鉆戒的價值，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尹瑟板著臉，抽回手：“誰襯不出來？你老婆我天生麗質，一雙小手又細又長，不知道受多少人羨慕好不好？”

牧晟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你不是說不回來嗎？”

牧晟宸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道：“我知道有個女人會等我。”

“……”尹瑟頓時語塞，而後憋紅著臉朝他道，“誰等你了，我早睡了好不好？”

“燈倒是一直開著的。”

“……”她無可辯駁，但想想不能這樣認輸，又道，“我只是忘記關燈--”

牧晟宸沒理她，半起身，從後座拿了個大禮盒塞到尹瑟面前。

是個很大的黑白色禮盒，“回來就回來，還搞的這麽神秘，是聖誕節禮物？”

牧晟宸不說話，只撐著腦袋靜靜看著她這副樂的口水都要流下來的小臉。

她掀開禮盒--

“晟宸……”

“恩？”

“……”尹瑟看著盒子裏裝的純白婚紗，有些發傻。

“說不出話來了？”

“這上面的小鉆是真的吧？”

“恩。”他點頭，“開心吧？”

尹瑟眨了眨眼睛：“當然開心，以後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把這個賣了！”

“……”牧晟宸寒著臉，對於自家老婆今天一句“你不要我了，我就@##￥”明天一句“你不要我了，我就@#￥%”，他真的是有些無奈。

尹瑟伸手摸了摸婚紗，材質很柔軟。

“想不想穿上試試？”牧晟宸輕聲問道。

說是因為鉆石而著迷，尹瑟自己卻是明白自己是被這男人感動。

她沒有提過婚禮，沒有提過婚紗，沒有提過鉆戒，她並不覺得這些有多重要，只要牧晟宸在她身邊就好。

但是，當他將這些拿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也不過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會因為婚紗著迷，會因為鉆戒心花怒放，會因為身邊男人的在乎而覺得自己倍加重要。

“拿到手了反而不想試了。”

牧晟宸聳聳肩也沒有因為尹瑟的這種反應而失落，驚訝。

“所以說，這是聖誕節禮物？”尹瑟又問。

牧晟宸剛想點頭，尹瑟就搶先說道，“這些不能算，玫瑰鉆戒，婚紗什麽的你早就該給我，拿這些算作聖誕禮物，你太狡猾了。”

狡猾的到底是誰啊？

牧晟宸無奈的看著這個貪心的女人。

他本來也沒有要做到這種地步，只是範希文突然心血來潮，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就跑到他辦公室。

“晟宸！聖誕節！”

“……”

“聖誕節，哄老婆的好機會啊！！”

牧晟宸是不知道範希文又怎麽惹蘇柔了，但看樣子，範希文確實是被蘇柔吃的死死的。

他本嗤之以鼻，而範希文還沒等來他的答案，就徑自把玫瑰花瓣灑在他的車子上。

牧晟宸簡直傻眼，他自己哄老婆幹嘛跑到他這裏來擺弄？

範希文臨走時抓著他的肩膀，老生常談道，“晟宸，你是不會懂女人心思的，她們嘴上說這個不要那個不要，其實你不準備，她們絕對都記恨在心裏！”

“……”

“晟宸，我這是在幫你，我這是在拿自己的親身體會幫你！”

“……”

“晟宸，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在幫你。”

“你確定不是因為你覺得一個人做這種事情太丟臉而拉上我一起的嗎？”

“……”

但是，最後，牧晟宸看著灑在車內的玫瑰花，聳聳肩，既然玫瑰花準備好了，那麽順便再還掉一兩樣欠她的東西好了。

於是乎，他提前去把定做的婚紗和鉆戒拿了回來。

然後看著尹瑟，他就真的明白，女人確實是不太好對付。

這麽多東西放在她面前，都不滿足。

平時嘴上說不要，真正要起來，比老虎還來的兇猛。

“所以，老婆大人還想要什麽？”

牧晟宸看著她寵溺的問道。

尹瑟側過頭，臉竟莫名的紅了。

他沒有忽略這一重要的變化，琥珀色的鳳眸靜靜等待……

尹瑟將禮盒不緊不慢的重新合上放到車子後座，而後側著身摟過牧晟宸的脖子。細細的看著他。

牧晟宸伸手摟著她的細腰，她裹著羽絨服，但是下身只穿了個薄睡褲，剛才跑下來涼了吧。

“這麽饑渴的看著我，你知道你老公自制力不咋滴的。”牧晟宸笑道，而後手一用力，將她抱在自己腿上，箍著她的腰。

車內的空間還算大，牧晟宸將座位往後調了調，尹瑟坐在他腿上也沒有什麽不適。

尹瑟什麽都沒說就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我知道你自制力不咋滴！”尹瑟得意的笑道，“但對我可以沒有自制力，對別的女人不行！”

“……”他笑笑，蹭著她的鼻子，“你這麽如狼似虎，吃你一個就已經夠費力了--”

“你再說！”尹瑟低聲威嚇道。

牧晟宸閉嘴，尹瑟湊在他耳邊，溫軟的嗓音像一縷溫泉，漾在他心間。

“我還想要個孩子，你給不給？”

“……”

“恩？”她吐氣若蘭，手碰著他的西裝扣子，極具挑.逗性的打著圈。

牧晟宸的與她額頭相觸，目光越來越暗沈，只覺得喉嚨越來越幹澀，他低啞的聲音在車間蔓延。

“老婆說要，為夫怎麽能不給？”

尹瑟紅著臉，輕輕湊到他唇邊，碰了一下又一下，總之這種淺嘗輒止的態度讓牧晟宸萬分不耐。

他扣住她的頭就吮住她的嬌唇，舌尖與她戲弄著，吞吞吐吐的含著她的唇瓣，吻得她全身癱軟了下來。

他的手掌也沒有閑著，伸進羽絨服，輕輕解開她的睡衣扣子，而後唇舌就從耳朵邊延伸至她的脖頸上，輕咬，輕舔。

尹瑟只知道摸著他柔軟的頭發。

牧晟宸從上流連至下，又從下流連至上，最後停在她的右耳耳垂上，他睜開半瞇著的眼睛，那顆墨玉耳釘就釘在她柔嫩的耳垂上，與他匹配成一對。

“奶奶拿給你了？”他暗啞的聲音從她身上傳來。

尹瑟難耐的點了點頭，發出嬌.喘的聲音……

“真是厲害，你這女人。”他輕笑道。

尹瑟不滿他的不專心，左右把手伸進他的胸口。

牧晟宸也有些耐不住了，忙抓住她的手：“老婆，你是要在這？”

“……”尹瑟微楞，認真的環顧了一下車子，又看了看車外面的月黑風高，她羞紅了臉，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裏。

牧晟宸親了親她的香發，將她抱坐回副駕駛座上，而後他下車，從另一邊將她從車子裏抱出來，裹好她的羽絨服，關上車門，按了下鎖，便大步走進屋子。

“半夜，你小聲點。”尹瑟提醒道。

“我怕待會不小聲的人是你。”

“……”尹瑟咬著他的脖子，恨不得要開他的動脈，喝喝看這血是不是苦的！

最後，尹瑟是被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羽絨服被脫掉，她的睡衣早就被解開，露出雪白的胸口……

牧晟宸匍匐於上。

“為什麽還想要個孩子？”他輕聲在她耳邊問道。

尹瑟環著他堅實的肩膀，咬著他的肩頭：“想要家裏人多點。”

“不錯的想法。我鼓勵。”

“……”尹瑟臉又紅了一分，反正這男人從來都是得了便宜又賣乖，他當然樂意……

那時候夏落住在他們的時候，她就在想，家裏再多一個孩子是不是會更加熱鬧些，奶奶會不會更加高興些，司瑞也多了個伴，而她，也想再為這個男人生個孩子。

她還在胡思亂想時，她就突然被他翻轉了個身，趴在了他身上，尹瑟錯愕的看著他。面面面語語。

牧晟宸擡起她的腰，而後再坐下去。

尹瑟只覺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個混蛋……唔……好歹給我打個招呼……”

牧晟宸扣下她的頭，與她相觸：“誰讓你走神的？”

尹瑟撇嘴，不和他計較，她上他下，她樂意還來不及呢！

只是……

很僵硬……

尹瑟自己都覺得丟臉，只是牧晟宸比她能忍罷了。

總之，這一晚，為了造人，兩人是盡了全力。

最後，尹瑟累趴在他身上，只覺多動彈一下，全身都會散架了。

他撫著她光潔的背，摸著她的長發：“瑟兒，只要你想要，生幾個都行！”

“……”尹瑟無語的看著他，他是樂此不疲啊，但這種狀態，再來個幾次，他就不怕縱.欲過度，精.盡人亡啊！

她沒力氣回他，慢慢的也睡著了。

夢裏有人替她擦著身體，替她穿上了睡衣，將她樓進溫暖的胸膛，蓋上了嚴實的被子。

一早起來，牧司瑞見到爸爸從房間裏走出來甚為驚訝：“爸爸？你晚上回來了？”

“恩。”

“媽媽呢？”牧司瑞繼續問。

“她還要再睡會兒，小聲點，我們去吃早飯。”

牧司瑞皺著眉怪異的看了看牧晟宸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是不是爸爸臉上的得意神情表現的有點過分了，就像是偷了腥的貓。

坐在餐桌對面，牧司瑞也一直在打著瞌睡，看上去昏昏沈沈的。

牧晟宸擡眼：“司瑞，睡得不好？”

牧司瑞振作起來，搖了搖頭：“沒有。”

“做噩夢了嗎？”

“沒有。”牧司瑞回答的很沈默，聲音也很低。

牧晟宸放下筷子：“告訴爸爸。”

“……”牧司瑞擡起頭，一臉陰郁的問道，“我要出國。”15019264

“……怎麽了？”

“我要去看住夏落。”

“……”

“媽媽說她慢慢長大，會有很多男孩子追，她定力那麽差，怎麽會守著約定回來？”這是他一夜不眠經過橫向縱向全方面思考得出來的結論。

“司瑞。”

“恩？”

“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即便看個二十年也不一定是你的。”

“……”太深奧，他不懂，他現在就想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女孩是不是在和別的男孩勾搭著……

“你們再見面時，你說的話還算是，夏落的點頭還算數，那時候，你才有資格說那是你的女孩。”

“……”還是深奧，他不懂，他現在就擔心那個暴力沒良心的女孩是不是已經忘記了他。

“司瑞，你要學會等待。”

這句話，他聽懂了，小心口的急躁慢慢靜了下來。

成年人之間的約定都不一定能夠好好遵守，更何況只是六歲孩子之間的約定？

時間會證明。

他的兒子和那個女孩，是兒戲一場，或是命中註定。

就好像他和尹瑟，該在一起，陰差陽錯，他也能等得到她，陽錯陰差，她也會回到他身邊。

“今天聖誕節，司瑞有什麽想法？”

牧司瑞搖了搖頭：“我要認真的思考點問題。”

他說的真的很認真，以至於牧晟宸也沒再多說。

一直到中午，尹瑟才慢慢轉醒，她拖著酸痛的身體從床上坐起來。

牧晟宸就坐在臥室外面的小客廳裏，手上依舊捧著本書，穿著針織衫搭配著休閑褲，看上去很是瀟灑。

尹瑟拖著睡衣走到牧晟宸身後，環住他的脖子，湊在他肩頭，盯著他手裏的《古典文學》。

“你是怎麽做到看這種書也能看這麽長時間的？”

“你這種耐性不足，定力不足的人當然不會懂。”牧晟宸說著又翻了一頁。

尹瑟嘟著嘴，親了親他的臉頰：“晟宸，今天出去逛街吧。”

“……”他側頭看著她，“怎麽突然想去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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