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大戰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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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盲的麥小萌對聲音辨識度還是挺高的，聽聲音她應該見過這個人。
從男人進屋以後，麥小萌就一直緊盯著男人的眼睛看，尤其是看到他腰間的荷包時，她終於知道此人是誰了，夏羯。
麥小萌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我的朋友現在在哪裏？”
“我只帶了你一個人回來，其餘人我哪裏知道。”
夏羯坐在杌凳上，到了一杯茶，眼睛含笑看著麥小萌。
麥小萌下床直接奪過夏羯的茶杯，她用力地擲在桌子上，厲聲問道：“我的朋友到底在哪裏？你到底把他們怎麽了？”
夏羯依舊笑著，重新倒了一杯水，遞給麥小萌道：“沒有想到小蒙兄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女兒身。”
麥小萌一揮手，茶杯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夏羯的臉瞬間就沈了下來。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她，眼前的女人是第一個。
“我的朋友到底在哪來？”麥小萌的聲音把整個房子都震了一下。
“小萌姑娘。”齊瀲被萍兒扶著虛弱走進來。
夏羯立馬從杌凳上站起來，走到齊瀲身邊扶著她的手臂，責備道：“誰讓你出來的，天氣這麽冷，怎麽那麽不懂得愛惜自己？”
齊瀲笑著道：“臣妾哪裏有那麽嬌氣，大王不必擔心。”
臣妾？大王？麥小萌只覺得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小萌姑娘，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為了想要報答你。”
麥小萌冷笑著：“報答？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恩人的，就直接把我綁來，我的朋友現在都還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顫著聲音繼續道：“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當初就不應該救你，就該讓你被土匪殺了！”
“住嘴！”夏羯厲聲呵斥，王者的霸氣盡顯。
麥小萌不是嚇大的，誰都有可能怕夏羯，她不怕，她的聲音反而比夏羯的還要高：“我憑什麽要住嘴，是你們恩將仇報！”
“小萌姑娘，你誤會了，誤會了。”齊瀲急的眼中都泛起了淚花。
“誤會，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個誤會。”麥小萌冷眼橫著她。
“大王並沒有傷害你的朋友，也沒有抓你的朋友，他們現在很好。”齊瀲焦急的一張小臉都白了。
“真的？”麥小萌的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齊瀲重重點頭，“大王有情有義，是絕對不會對恩人的朋友下手的。”
齊瀲說著還看一眼夏羯，眼中滿都是崇拜和愛慕，夏羯沈著的臉也有了笑容。
“有情有義？”麥小萌冷哼著：“那為什麽把我抓來了？”
“因為要報答你，也因為你是蕭易寒的女人，麥小萌。”夏羯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麥小萌的手心都是一層冷汗，果然他認識自己，怪不得那日在茶樓，劉伯抓著她就著急的離開。
想必劉伯已經察覺了什麽，否則他不會不吃飯就著急的離開。
“如果你想要用我威脅蕭易寒，那你可能要失算了。”麥小萌不動聲色向一旁移動。
夏羯饒有興趣地看著麥小萌，道：“蕭易寒寵妻可能整個南朝的人都知道，為了你他不惜悔婚，連王爺都不做也要和你在一起，他在乎你勝過他的生命，孤又怎麽會失算？”
麥小萌冷笑著，快速從地上撿起剛才摔碎的茶杯碎片，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那裏是大動脈。
脖子上還有一道極淡的疤痕，是當初玉玲瓏所為。
“小萌姑娘，你不要沖動。”齊瀲慌張地說著。
麥小萌手下一用力，紅色的血絲就順著脖子流出來，她道：“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被你利用。”
齊瀲搖晃著夏羯的手臂，帶著哭腔說道：“大王，小萌姑娘是臣妾的恩人，沒有她臣妾和孩子又怎麽可能活著，大王這是要逼死臣妾嗎？”
夏羯甩開齊瀲的手，對萍兒道：“帶王後出去。”
齊瀲頓時跪在地上，倔強地說道：“臣妾不走，如果小萌姑娘死了，那臣妾就死大王面前！”
夏羯的眸子泛著寒意，“你是在威脅孤？”
齊瀲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道：“臣妾怎麽敢威脅大王，臣妾就是不想背負不仁不義的罪名。”
夏羯的眼眸越來越冷了，“你是在說孤不仁不義？”
“臣妾不敢！”齊瀲的語氣連一絲緩和都沒有，分明就是說夏羯。
夏羯的臉越來越青了，拳頭緊緊地攥在一起。
麥小萌冷笑著，道：“一個大男人還不如一個女人，不算是個男人。”
夏羯看著麥小萌的眼睛充滿了殺意，這個女人竟然敢說他不是男人？還說他不如一個女人？
“怎麽的，要殺我？要殺要剮你痛快點，像個男人樣。”麥小萌故意挑釁。
反正都要死的人了，嘴上可是一點虧都不能吃。
原本一直為蕭易寒擔心，卻沒有想到先走的那個人是她。
下輩子吧，如果人真的有靈魂，如果真的有輪回，麥小萌不投胎，就在奈何橋邊上等著蕭易寒。
也許下輩子他們還能夠遇見，但願再也不會有這麽多的事情。
“孤什麽時候說過要殺你。”夏羯的話幾乎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眼眸的寒意半分未減。
“你是說過不殺我，你要用我威脅蕭易寒，讓他退兵，他也會是死，讓他為了我而退兵，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你得逞半分。”
麥小萌的眼中對死亡沒有半分懼怕，只是想到蕭易寒，她的心會痛而已。
“孤又什麽時候說過要利用你威脅蕭易寒，孤好歹一國之君，怎麽會利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要贏也要光明正大的贏。”夏羯一字一句說的擲地有聲。
齊瀲頓時笑了，她仰頭看著夏羯道：“大王說的是真的？”
夏羯頗無奈嘆氣，扶起跪在地上的齊瀲，頗有些無奈道：“你啊，孤什麽樣子的人，你這些年還不明白嗎？”
齊瀲頓時嚶嚶哭泣起來，“臣妾剛才也是一時著急，所以才……”
夏羯擦著她的眼淚道：“好了，不哭了，回去好好休息，孤一會兒就過去。”
齊瀲擔憂地看著麥小萌，又看看夏羯。
“聽話，先回去，孤保證她不會有事。”夏羯此時沒有了王者的氣勢，完全就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保證。
齊瀲點頭離開。
夏羯緩和的神色又嚴肅起來，他不急不緩坐在杌凳上，繼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一口喝著。
“你還要自殺嗎？”夏羯斜眼睨著她。
“你果真不會利用我？”麥小萌一點都不相信。
“你是齊瀲和孤孩子的恩人，如果孤真的這樣做，就是忘恩負義。”他頓了一下，道：“況且孤從來沒有說過要用你威脅蕭易寒，是你自己想的而已。”
麥小萌依舊不相信，手依舊緊緊的攥著那塊茶杯碎片，脖子上的疼痛她一點都不覺。
“孤說過不會就不會。”夏羯王者的霸氣盡顯。
“我憑什麽相信你？”麥小萌問。
“憑孤是大夏國的國君。”他一字一句，眉眼間都是王者該有的氣勢。
“那你為什麽把我綁來？”
“孤從來不會欠人人情，只是為了純粹的報答你，你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孤會送你離開。”
麥小萌眉頭越蹙越深，夏羯真的會讓她走？別又是什麽圈套。
說實話，她真的有點後悔救齊瀲了，那樣她頂多後悔自責一輩子。
現在，她都不是後會自責的事情，如果因為她蕭易寒有什麽事情，她就是罪人。
“我什麽都不要，你現在派人把我送走。”麥小萌依舊沒有放下茶杯的碎片。
“不行，必須要！”夏羯的語氣沒商量。
“非得要條件？”麥小萌皺著眉頭。
“對！”
麥小萌想都沒有想，道：“那你撤兵，戰爭結束，讓百姓安居樂業。”
夏羯剛剛緩和的眸子瞬間又門上一層霜，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道：“你好大的膽子！”
說實話，夏羯這句話，嚇的麥小萌腿都有些軟，麥小萌是強撐著，她咬著牙讓自己站好。
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道：“是你說的，想要什麽盡管開口，說了不算，算了不說。”
剛想要說不像是個男人，後來想了想還是不要說了，免得再激怒夏羯，一會兒不讓她走了。
夏羯冷哼著，“麥小萌，早就聽說你的名字了，也聽說過很多你的荒唐事跡，沒有想到，你還真的什麽都敢說，什麽都不怕。”
不怕？她怎麽不怕？她最怕死的一個人，每天反而把命都拴在褲腰帶上。
“如果不是蕭青玄步步緊逼，孤又怎麽會背水一戰，如果撤兵，孤就要俯首稱臣，整個國家都要交由蕭青玄打理，南朝對我夏國從來都懷有歧視，我大夏國子民又怎麽可能安居樂業。”
夏羯眉頭緊鎖，薄唇抿著，到是挺像一個憂國憂民的一國之君。
麥小萌依舊把茶杯碎片架在脖子上，站著說話也挺累，她就坐下。
“蕭青玄要把你收編了？”她挑眉問。
夏羯睨著她，道：“你竟然敢直呼你們皇帝大名？”
麥小萌挺直身子，“有什麽不敢，我還在大殿上和他吵過架，我還罵過他昏君，現在她都要殺了我，我還那麽敬畏他，我傻啊，我不罵他祖宗十八輩就不錯了。”
祖宗十八輩就不要罵了，畢竟蕭易寒的祖宗也在裏面，她還是要尊敬的尊敬的。
那祖宗十八輩，你們就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什麽都沒有聽到。
夏羯頓時樂了，他道：“蕭青玄是不是特別壞？”
一提到蕭青玄，麥小萌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她不知不覺也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碎片，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蕭青玄的壞話，從怎麽罵蕭青玄昏君，從自己的大婚怎麽被攪亂的，從自己成準王妃怎麽就搖身一變成了朝廷欽犯，說的麥小萌怎麽都停不下來。
夏羯聽了哈哈大笑，也和麥小萌列數蕭青玄的種種罪狀，兩人竟然非常幽默契地說，蕭青玄丫就是一個昏君。
聽了這半天，麥小萌也終於知道夏羯為什麽就算是拼掉最後一個人，也要和南朝抗爭到底。
就是因為即便俯首稱臣，南朝的人對夏國的人也不會厚待，他們歧視夏國人，而且從來不把夏國的人當人。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拼到最後一刻。
“那你為什麽要宣戰？”麥小萌頗為不解。
“那日遇見你，看到你接濟夏國的難民，心裏頗有感觸。回宮的時候在京都的路上，都有非常多的難民，與其讓百姓跟著孤受苦，不如決一死戰。”
夏羯說的視死如歸，眼中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麥小萌不知道是被他的視死如歸打動，還是被他體恤百姓而感動，反正她信了，相信夏羯不會對用她威脅蕭易寒。
她也將那茶杯碎片扔在了桌子上。
夏羯笑著道：“你不自殺了？”
“我信你。”麥小萌說的極為肯定。
一時間兩人對視，都笑出了聲。
夏羯忽然拱手道：“我還想請小萌姑娘幫我一個忙。”
夏羯沒有用孤自稱，而是我，說明他放下身段。
麥小萌反而一驚道：“你這麽大的禮我受不起。”
“請小萌姑娘答應我。”夏羯字字懇切。
“只要我能夠做到，我一定答應你。”麥小萌仗義，這點無可厚非。
就是缺心眼，可有時缺心眼也不見得是壞事，最起碼她交到的朋友都是真誠相待。
“我希望小萌姑娘能夠把我的兒子帶走，給他留一條活路。”
夏羯身為一國之君，險些給麥小萌跪下，麥小萌忙扶著他的手臂，道：“我怎麽能夠帶走你的孩子。”
“後日就是交戰之日，我自知抵擋不過蕭易寒，我死無所謂，可我的孩子還那麽小，我希望他能夠活下去，求你幫我照顧好他！”
麥小萌心裏那叫個難受，戰爭毀了多少人家，讓多少人家破人亡。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真的只能夠拼死一戰了嗎？”麥小萌皺著眉頭，聲音充滿了哀傷。
夏羯眸光瞬間沈下來，道：“只有拼死一戰！”
其實夏羯帶麥小萌回來的真實目的，就是為了報答她，還有就是為了給他的孩子一條活路。
說利用麥小萌威脅蕭易寒，夏羯也不是沒有動過這樣的想法，可最終還是作罷。
且不說麥小萌是他的恩人，就算是利用麥小萌逼蕭易寒退兵，蕭青玄依舊不會放過他。
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不如痛痛快快決一死戰。
麥小萌腦袋一熱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夏羯頓時滿臉感激，“小萌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齊瀲把孩子交給麥小萌時，雙手都在顫抖，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孩子。
麥小萌告訴夏羯和齊瀲，孩子她只是暫時替他們養著，大戰之後一定要活著，一定要把孩子帶回去。
麥小萌是被夏國死士護送出去的，麥小萌懷抱著幼小的嬰兒，心裏的滋味根本描述不出來。
他剛剛從娘胎出來，世界什麽樣子他都沒有看到，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認識自己的父母，就因為戰爭被迫離開，麥小萌心疼他，更因為這亂世而感到悲哀。
一個國家要吞並另一個國家，在弱肉強食的世界中，仿佛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背後的一切又有誰能看到，那是一條條性命，一滴滴鮮血堆積起來的，最後屍骨成山，血流成河。
麥小萌沒有覺得自己哭，卻發現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入脖子中。
死士護送她到齊瀲生孩子的茅屋，果然就看到馬車停在門口，三少和喬兮兒一定在那裏等著他們。
屋裏的三少和劉伯聽到動靜，立刻提高警惕，兩人相視一眼小心翼翼地走出屋外。
“一路小心。”麥小萌對他們深深鞠躬。
話落，死士撥轉馬頭漸漸沒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小萌，你回來了？”三少驚喜地喊著她的名字。
麥小萌轉身笑著：“我是不是特別命大？”
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也就是麥小萌這心眼缺的比天還大的人了。
喬兮兒和綠茵聽到麥小萌的聲音，哭著走出來，“小萌，你嚇死我了。”
綠茵一邊哭一邊查看麥小萌懷裏的包裹，“這是什麽？”
麥小萌輕輕搖晃著懷裏的孩子，抱著她走進屋，道：“孩子，齊瀲的孩子。”
“你怎麽把她的孩子抱來了，她呢？不會……”喬兮兒頓時滿臉悲傷。
三少也頗為不解地看著她，反正一屋子人，就沒有一個用正常的眼光看著她。
“他們托我照顧孩子，齊瀲是夏國王後，上次大街上被搶荷包的男人，正是夏國大王。”
麥小萌只想要感慨，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緣分使然，反正遇見的這麽幾個人，就都是有關系的。
“他們為什麽托你照顧孩子？”三少問道。
麥小萌不由輕嘆一口氣，“他們要和蕭易寒決一死戰，自知自己也許無法活下去，只想要給這個孩子一條活路。”
三少的眸子頓時沈下來，一把就從麥小萌手中把孩子奪過來，“這個孩子不能活著。”
麥小萌慌了，喬兮兒的臉都白了，反而是劉伯站在一旁，面色依舊那麽凝重，一動不動。
“淩晨三少你是不是瘋了？你把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麥小萌是真的急了，這個孩子是夏羯和齊瀲全部的希望，如果在她手中出了什麽意外，她這輩子都不會心安的，一輩子只能夠活在自責中。
“三少，你把孩子放下來，好不好？”喬兮兒央求著。
“他活著只會痛苦，他要背負多少仇恨，如果長大以後他知道是蕭易寒殺了他的父母，你想過他會不會殺了你們為自己的父母報仇？”三少的眼睛一片猩紅。
“不會！”麥小萌大聲吼著：“我絕對不會告訴他有關這場戰爭的一絲一毫，如果他的父母不幸去世，那我就是他的母親，蕭易寒就是他的父親。所有有關仇恨有關戰爭的一切，我都不會告訴他一點，他不應該為了仇恨活著，你懂不懂！”
麥小萌的聲音顫抖著，一邊說著一邊落下眼淚。
孩子是無辜的，他不應該從一出生就背負仇恨。
三少的眉頭越皺越深，麥小萌從未見過他像現在這般失魂的模樣，眼眸中的痛苦連著眉心，讓人看一眼就從心底開始疼痛。
“他不該活著。”三少喃喃說著。
“你沒有權力剝奪他的性命，他只是一個孩子，他是一張白紙，你教給他什麽他就會是什麽，他不應該為上一輩的仇恨買單，他也不應該成為戰爭成為仇恨的犧牲品，不能！”
麥小萌接著大吼一聲：“把孩子還給我！”
三少冷笑著，隨手把孩子丟給麥小萌，麥小萌快速接住，整顆心噗通噗通跳動著，她對身旁已經嚇傻的綠茵道：“扶著我，快扶著我！”
綠茵忙回過神快速扶著麥小萌，麥小萌腿一軟，險些坐在地上，手裏緊緊地抱著孩子。
忽然孩子哇哇地哭著，哭聲響亮像是要震破天一樣，麥小萌看著他粉紅的小臉，笑著道：“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孩子依舊哇哇大哭著，他的眼睛緊閉在一起，兩只小手還在空中抓著什麽一樣。
麥小萌伸出一只指頭放入他小小的手中，孩子立刻緊緊抓住，頓時不哭了。
“姐姐，他笑了，笑了。”綠茵高興地說著，伸手想要摸他，又不敢，怕自己沒輕沒重，傷著這個小小的孩子。
三少回頭看了一眼孩子，麥小萌警惕地瞪他一眼，然後抱著孩子快速轉過身。
三少苦澀一笑，隨後走出了屋子，喬兮兒緊隨其後。
劉伯依舊站在原地，就像是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老頭，你們三少是不是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經歷？”麥小萌問。
雖然三少剛才的舉動有些過激，麥小萌想他不是真的想要殺了這個孩子。
雖說三少殺人如麻，麥小萌接觸這段時間以來，發現他也有善良的一面，也會對難民伸出援手。
一定是這個孩子的某一方面刺激到了三少，麥小萌只能夠這樣解釋。
難道三少和夏羯有什麽過節？
“少爺的事情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少打聽！”劉伯厲聲說道，隨後他雙臂一環，躺在一旁睡覺了。
三少站在冷風中看著天上的月亮一動不動，喬兮兒就站在他的身後，也不說話，陪著她。
從拜堂成親那刻，三少就把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喬兮兒，所以喬兮兒懂他剛才為什麽會有殺了那個孩子的念頭。
她心疼她的男人，一出生就背負了所有的仇恨，他這一身幾乎都在為仇恨活著。
大仇不報，他就一輩子不會活的開心。
“兮兒，你剛才怪我心狠嗎？”三少的聲音充滿了哀傷。
喬兮兒從身後緊緊抱著三少，搖頭道：“我不怪你，我懂你，我都懂你。”
“小萌說的對，孩子是無辜的，只要不告訴他，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的。”他為自己剛才的行為自責。
“我不想你活的那麽累，我不想你被仇恨一輩子羈絆著。”
喬兮兒哽咽著，用力抱緊他，想把自己為數不多的溫暖，全部都給他。
三少回身緊緊抱著喬兮兒，他的下頜抵在她的額頭處，道：“此生遇見你，是我的福分。”
第二天就在麥小萌愁孩子餓了吃什麽的時候，劉伯就已經把煮好的米湯放在了她的面前。
三少走來也會逗著孩子，麥小萌警惕地看著三少，用力地抱著孩子。
“放心吧，我不會動他一下。”三少拍著胸脯。
“我保證！”喬兮兒也拍著胸脯。
“真的？”麥小萌挑著眉問。
三少喬兮兒齊齊點頭，果然是應了一句話，夫唱婦隨。
麥小萌笑著道：“那我就相信你。”隨後她指著三少道：“我也相信你。”
“你為什麽這麽快就相信我了？”三少問。
麥小萌真誠地看著他，道：“因為我們是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
這句話觸動了三少，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麥小萌這個朋友，註定要交一輩子，因為她有一顆真誠且善良的心。
離天亮就剩下兩個時辰了，大戰就要打響了。
麥小萌無法阻止任何一方，她沒有那麽大的能力。
這一刻，她恨不得自己擁有超能力，能夠拯救萬民與水火之中，可是她就是一個平凡人。
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她阻止不了戰爭的爆發，阻止不了一切災難的到來。
忽然覺得，自己好渺小，渺小的就像是一粒塵埃一般。
從日出一直到晌午，麥小萌整顆心都在揪著，她怕蕭易寒會有什麽事情，同時也怕孩子的父母有什麽事情。
麥小萌給孩子起的小命叫平平，寓意和平。
大名還沒有起，只等著他的父母給他取名，希望他們還能夠活著，盡管是渺小的希望。
而令麥小萌想不到的是，並未爆發戰爭，而是休戰談和，這麥小萌想都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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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男人進屋以後，麥小萌就一直緊盯著男人的眼睛看，尤其是看到他腰間的荷包時，她終於知道此人是誰了，夏羯。
麥小萌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我的朋友現在在哪裏？”
“我只帶了你一個人回來，其餘人我哪裏知道。”
夏羯坐在杌凳上，到了一杯茶，眼睛含笑看著麥小萌。
麥小萌下床直接奪過夏羯的茶杯，她用力地擲在桌子上，厲聲問道：“我的朋友到底在哪裏？你到底把他們怎麽了？”
夏羯依舊笑著，重新倒了一杯水，遞給麥小萌道：“沒有想到小蒙兄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女兒身。”
麥小萌一揮手，茶杯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夏羯的臉瞬間就沈了下來。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她，眼前的女人是第一個。
“我的朋友到底在哪來？”麥小萌的聲音把整個房子都震了一下。
“小萌姑娘。”齊瀲被萍兒扶著虛弱走進來。
夏羯立馬從杌凳上站起來，走到齊瀲身邊扶著她的手臂，責備道：“誰讓你出來的，天氣這麽冷，怎麽那麽不懂得愛惜自己？”
齊瀲笑著道：“臣妾哪裏有那麽嬌氣，大王不必擔心。”
臣妾？大王？麥小萌只覺得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小萌姑娘，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為了想要報答你。”
麥小萌冷笑著：“報答？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恩人的，就直接把我綁來，我的朋友現在都還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顫著聲音繼續道：“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當初就不應該救你，就該讓你被土匪殺了！”
“住嘴！”夏羯厲聲呵斥，王者的霸氣盡顯。
麥小萌不是嚇大的，誰都有可能怕夏羯，她不怕，她的聲音反而比夏羯的還要高：“我憑什麽要住嘴，是你們恩將仇報！”
“小萌姑娘，你誤會了，誤會了。”齊瀲急的眼中都泛起了淚花。
“誤會，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個誤會。”麥小萌冷眼橫著她。
“大王並沒有傷害你的朋友，也沒有抓你的朋友，他們現在很好。”齊瀲焦急的一張小臉都白了。
“真的？”麥小萌的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齊瀲重重點頭，“大王有情有義，是絕對不會對恩人的朋友下手的。”
齊瀲說著還看一眼夏羯，眼中滿都是崇拜和愛慕，夏羯沈著的臉也有了笑容。
“有情有義？”麥小萌冷哼著：“那為什麽把我抓來了？”
“因為要報答你，也因為你是蕭易寒的女人，麥小萌。”夏羯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麥小萌的手心都是一層冷汗，果然他認識自己，怪不得那日在茶樓，劉伯抓著她就著急的離開。
想必劉伯已經察覺了什麽，否則他不會不吃飯就著急的離開。
“如果你想要用我威脅蕭易寒，那你可能要失算了。”麥小萌不動聲色向一旁移動。
夏羯饒有興趣地看著麥小萌，道：“蕭易寒寵妻可能整個南朝的人都知道，為了你他不惜悔婚，連王爺都不做也要和你在一起，他在乎你勝過他的生命，孤又怎麽會失算？”
麥小萌冷笑著，快速從地上撿起剛才摔碎的茶杯碎片，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那裏是大動脈。
脖子上還有一道極淡的疤痕，是當初玉玲瓏所為。
“小萌姑娘，你不要沖動。”齊瀲慌張地說著。
麥小萌手下一用力，紅色的血絲就順著脖子流出來，她道：“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被你利用。”
齊瀲搖晃著夏羯的手臂，帶著哭腔說道：“大王，小萌姑娘是臣妾的恩人，沒有她臣妾和孩子又怎麽可能活著，大王這是要逼死臣妾嗎？”
夏羯甩開齊瀲的手，對萍兒道：“帶王後出去。”
齊瀲頓時跪在地上，倔強地說道：“臣妾不走，如果小萌姑娘死了，那臣妾就死大王面前！”
夏羯的眸子泛著寒意，“你是在威脅孤？”
齊瀲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道：“臣妾怎麽敢威脅大王，臣妾就是不想背負不仁不義的罪名。”
夏羯的眼眸越來越冷了，“你是在說孤不仁不義？”
“臣妾不敢！”齊瀲的語氣連一絲緩和都沒有，分明就是說夏羯。
夏羯的臉越來越青了，拳頭緊緊地攥在一起。
麥小萌冷笑著，道：“一個大男人還不如一個女人，不算是個男人。”
夏羯看著麥小萌的眼睛充滿了殺意，這個女人竟然敢說他不是男人？還說他不如一個女人？
“怎麽的，要殺我？要殺要剮你痛快點，像個男人樣。”麥小萌故意挑釁。
反正都要死的人了，嘴上可是一點虧都不能吃。
原本一直為蕭易寒擔心，卻沒有想到先走的那個人是她。
下輩子吧，如果人真的有靈魂，如果真的有輪回，麥小萌不投胎，就在奈何橋邊上等著蕭易寒。
也許下輩子他們還能夠遇見，但願再也不會有這麽多的事情。
“孤什麽時候說過要殺你。”夏羯的話幾乎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眼眸的寒意半分未減。
“你是說過不殺我，你要用我威脅蕭易寒，讓他退兵，他也會是死，讓他為了我而退兵，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你得逞半分。”
麥小萌的眼中對死亡沒有半分懼怕，只是想到蕭易寒，她的心會痛而已。
“孤又什麽時候說過要利用你威脅蕭易寒，孤好歹一國之君，怎麽會利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要贏也要光明正大的贏。”夏羯一字一句說的擲地有聲。
齊瀲頓時笑了，她仰頭看著夏羯道：“大王說的是真的？”
夏羯頗無奈嘆氣，扶起跪在地上的齊瀲，頗有些無奈道：“你啊，孤什麽樣子的人，你這些年還不明白嗎？”
齊瀲頓時嚶嚶哭泣起來，“臣妾剛才也是一時著急，所以才……”
夏羯擦著她的眼淚道：“好了，不哭了，回去好好休息，孤一會兒就過去。”
齊瀲擔憂地看著麥小萌，又看看夏羯。
“聽話，先回去，孤保證她不會有事。”夏羯此時沒有了王者的氣勢，完全就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保證。
齊瀲點頭離開。
夏羯緩和的神色又嚴肅起來，他不急不緩坐在杌凳上，繼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一口喝著。
“你還要自殺嗎？”夏羯斜眼睨著她。
“你果真不會利用我？”麥小萌一點都不相信。
“你是齊瀲和孤孩子的恩人，如果孤真的這樣做，就是忘恩負義。”他頓了一下，道：“況且孤從來沒有說過要用你威脅蕭易寒，是你自己想的而已。”
麥小萌依舊不相信，手依舊緊緊的攥著那塊茶杯碎片，脖子上的疼痛她一點都不覺。
“孤說過不會就不會。”夏羯王者的霸氣盡顯。
“我憑什麽相信你？”麥小萌問。
“憑孤是大夏國的國君。”他一字一句，眉眼間都是王者該有的氣勢。
“那你為什麽把我綁來？”
“孤從來不會欠人人情，只是為了純粹的報答你，你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孤會送你離開。”
麥小萌眉頭越蹙越深，夏羯真的會讓她走？別又是什麽圈套。
說實話，她真的有點後悔救齊瀲了，那樣她頂多後悔自責一輩子。
現在，她都不是後會自責的事情，如果因為她蕭易寒有什麽事情，她就是罪人。
“我什麽都不要，你現在派人把我送走。”麥小萌依舊沒有放下茶杯的碎片。
“不行，必須要！”夏羯的語氣沒商量。
“非得要條件？”麥小萌皺著眉頭。
“對！”
麥小萌想都沒有想，道：“那你撤兵，戰爭結束，讓百姓安居樂業。”
夏羯剛剛緩和的眸子瞬間又門上一層霜，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道：“你好大的膽子！”
說實話，夏羯這句話，嚇的麥小萌腿都有些軟，麥小萌是強撐著，她咬著牙讓自己站好。
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道：“是你說的，想要什麽盡管開口，說了不算，算了不說。”
剛想要說不像是個男人，後來想了想還是不要說了，免得再激怒夏羯，一會兒不讓她走了。
夏羯冷哼著，“麥小萌，早就聽說你的名字了，也聽說過很多你的荒唐事跡，沒有想到，你還真的什麽都敢說，什麽都不怕。”
不怕？她怎麽不怕？她最怕死的一個人，每天反而把命都拴在褲腰帶上。
“如果不是蕭青玄步步緊逼，孤又怎麽會背水一戰，如果撤兵，孤就要俯首稱臣，整個國家都要交由蕭青玄打理，南朝對我夏國從來都懷有歧視，我大夏國子民又怎麽可能安居樂業。”
夏羯眉頭緊鎖，薄唇抿著，到是挺像一個憂國憂民的一國之君。
麥小萌依舊把茶杯碎片架在脖子上，站著說話也挺累，她就坐下。
“蕭青玄要把你收編了？”她挑眉問。
夏羯睨著她，道：“你竟然敢直呼你們皇帝大名？”
麥小萌挺直身子，“有什麽不敢，我還在大殿上和他吵過架，我還罵過他昏君，現在她都要殺了我，我還那麽敬畏他，我傻啊，我不罵他祖宗十八輩就不錯了。”
祖宗十八輩就不要罵了，畢竟蕭易寒的祖宗也在裏面，她還是要尊敬的尊敬的。
那祖宗十八輩，你們就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什麽都沒有聽到。
夏羯頓時樂了，他道：“蕭青玄是不是特別壞？”
一提到蕭青玄，麥小萌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她不知不覺也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碎片，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蕭青玄的壞話，從怎麽罵蕭青玄昏君，從自己的大婚怎麽被攪亂的，從自己成準王妃怎麽就搖身一變成了朝廷欽犯，說的麥小萌怎麽都停不下來。
夏羯聽了哈哈大笑，也和麥小萌列數蕭青玄的種種罪狀，兩人竟然非常幽默契地說，蕭青玄丫就是一個昏君。
聽了這半天，麥小萌也終於知道夏羯為什麽就算是拼掉最後一個人，也要和南朝抗爭到底。
就是因為即便俯首稱臣，南朝的人對夏國的人也不會厚待，他們歧視夏國人，而且從來不把夏國的人當人。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拼到最後一刻。
“那你為什麽要宣戰？”麥小萌頗為不解。
“那日遇見你，看到你接濟夏國的難民，心裏頗有感觸。回宮的時候在京都的路上，都有非常多的難民，與其讓百姓跟著孤受苦，不如決一死戰。”
夏羯說的視死如歸，眼中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麥小萌不知道是被他的視死如歸打動，還是被他體恤百姓而感動，反正她信了，相信夏羯不會對用她威脅蕭易寒。
她也將那茶杯碎片扔在了桌子上。
夏羯笑著道：“你不自殺了？”
“我信你。”麥小萌說的極為肯定。
一時間兩人對視，都笑出了聲。
夏羯忽然拱手道：“我還想請小萌姑娘幫我一個忙。”
夏羯沒有用孤自稱，而是我，說明他放下身段。
麥小萌反而一驚道：“你這麽大的禮我受不起。”
“請小萌姑娘答應我。”夏羯字字懇切。
“只要我能夠做到，我一定答應你。”麥小萌仗義，這點無可厚非。
就是缺心眼，可有時缺心眼也不見得是壞事，最起碼她交到的朋友都是真誠相待。
“我希望小萌姑娘能夠把我的兒子帶走，給他留一條活路。”
夏羯身為一國之君，險些給麥小萌跪下，麥小萌忙扶著他的手臂，道：“我怎麽能夠帶走你的孩子。”
“後日就是交戰之日，我自知抵擋不過蕭易寒，我死無所謂，可我的孩子還那麽小，我希望他能夠活下去，求你幫我照顧好他！”
麥小萌心裏那叫個難受，戰爭毀了多少人家，讓多少人家破人亡。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真的只能夠拼死一戰了嗎？”麥小萌皺著眉頭，聲音充滿了哀傷。
夏羯眸光瞬間沈下來，道：“只有拼死一戰！”
其實夏羯帶麥小萌回來的真實目的，就是為了報答她，還有就是為了給他的孩子一條活路。
說利用麥小萌威脅蕭易寒，夏羯也不是沒有動過這樣的想法，可最終還是作罷。
且不說麥小萌是他的恩人，就算是利用麥小萌逼蕭易寒退兵，蕭青玄依舊不會放過他。
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不如痛痛快快決一死戰。
麥小萌腦袋一熱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夏羯頓時滿臉感激，“小萌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齊瀲把孩子交給麥小萌時，雙手都在顫抖，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孩子。
麥小萌告訴夏羯和齊瀲，孩子她只是暫時替他們養著，大戰之後一定要活著，一定要把孩子帶回去。
麥小萌是被夏國死士護送出去的，麥小萌懷抱著幼小的嬰兒，心裏的滋味根本描述不出來。
他剛剛從娘胎出來，世界什麽樣子他都沒有看到，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認識自己的父母，就因為戰爭被迫離開，麥小萌心疼他，更因為這亂世而感到悲哀。
一個國家要吞並另一個國家，在弱肉強食的世界中，仿佛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背後的一切又有誰能看到，那是一條條性命，一滴滴鮮血堆積起來的，最後屍骨成山，血流成河。
麥小萌沒有覺得自己哭，卻發現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入脖子中。
死士護送她到齊瀲生孩子的茅屋，果然就看到馬車停在門口，三少和喬兮兒一定在那裏等著他們。
屋裏的三少和劉伯聽到動靜，立刻提高警惕，兩人相視一眼小心翼翼地走出屋外。
“一路小心。”麥小萌對他們深深鞠躬。
話落，死士撥轉馬頭漸漸沒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小萌，你回來了？”三少驚喜地喊著她的名字。
麥小萌轉身笑著：“我是不是特別命大？”
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也就是麥小萌這心眼缺的比天還大的人了。
喬兮兒和綠茵聽到麥小萌的聲音，哭著走出來，“小萌，你嚇死我了。”
綠茵一邊哭一邊查看麥小萌懷裏的包裹，“這是什麽？”
麥小萌輕輕搖晃著懷裏的孩子，抱著她走進屋，道：“孩子，齊瀲的孩子。”
“你怎麽把她的孩子抱來了，她呢？不會……”喬兮兒頓時滿臉悲傷。
三少也頗為不解地看著她，反正一屋子人，就沒有一個用正常的眼光看著她。
“他們托我照顧孩子，齊瀲是夏國王後，上次大街上被搶荷包的男人，正是夏國大王。”
麥小萌只想要感慨，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緣分使然，反正遇見的這麽幾個人，就都是有關系的。
“他們為什麽托你照顧孩子？”三少問道。
麥小萌不由輕嘆一口氣，“他們要和蕭易寒決一死戰，自知自己也許無法活下去，只想要給這個孩子一條活路。”
三少的眸子頓時沈下來，一把就從麥小萌手中把孩子奪過來，“這個孩子不能活著。”
麥小萌慌了，喬兮兒的臉都白了，反而是劉伯站在一旁，面色依舊那麽凝重，一動不動。
“淩晨三少你是不是瘋了？你把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麥小萌是真的急了，這個孩子是夏羯和齊瀲全部的希望，如果在她手中出了什麽意外，她這輩子都不會心安的，一輩子只能夠活在自責中。
“三少，你把孩子放下來，好不好？”喬兮兒央求著。
“他活著只會痛苦，他要背負多少仇恨，如果長大以後他知道是蕭易寒殺了他的父母，你想過他會不會殺了你們為自己的父母報仇？”三少的眼睛一片猩紅。
“不會！”麥小萌大聲吼著：“我絕對不會告訴他有關這場戰爭的一絲一毫，如果他的父母不幸去世，那我就是他的母親，蕭易寒就是他的父親。所有有關仇恨有關戰爭的一切，我都不會告訴他一點，他不應該為了仇恨活著，你懂不懂！”
麥小萌的聲音顫抖著，一邊說著一邊落下眼淚。
孩子是無辜的，他不應該從一出生就背負仇恨。
三少的眉頭越皺越深，麥小萌從未見過他像現在這般失魂的模樣，眼眸中的痛苦連著眉心，讓人看一眼就從心底開始疼痛。
“他不該活著。”三少喃喃說著。
“你沒有權力剝奪他的性命，他只是一個孩子，他是一張白紙，你教給他什麽他就會是什麽，他不應該為上一輩的仇恨買單，他也不應該成為戰爭成為仇恨的犧牲品，不能！”
麥小萌接著大吼一聲：“把孩子還給我！”
三少冷笑著，隨手把孩子丟給麥小萌，麥小萌快速接住，整顆心噗通噗通跳動著，她對身旁已經嚇傻的綠茵道：“扶著我，快扶著我！”
綠茵忙回過神快速扶著麥小萌，麥小萌腿一軟，險些坐在地上，手裏緊緊地抱著孩子。
忽然孩子哇哇地哭著，哭聲響亮像是要震破天一樣，麥小萌看著他粉紅的小臉，笑著道：“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孩子依舊哇哇大哭著，他的眼睛緊閉在一起，兩只小手還在空中抓著什麽一樣。
麥小萌伸出一只指頭放入他小小的手中，孩子立刻緊緊抓住，頓時不哭了。
“姐姐，他笑了，笑了。”綠茵高興地說著，伸手想要摸他，又不敢，怕自己沒輕沒重，傷著這個小小的孩子。
三少回頭看了一眼孩子，麥小萌警惕地瞪他一眼，然後抱著孩子快速轉過身。
三少苦澀一笑，隨後走出了屋子，喬兮兒緊隨其後。
劉伯依舊站在原地，就像是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老頭，你們三少是不是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經歷？”麥小萌問。
雖然三少剛才的舉動有些過激，麥小萌想他不是真的想要殺了這個孩子。
雖說三少殺人如麻，麥小萌接觸這段時間以來，發現他也有善良的一面，也會對難民伸出援手。
一定是這個孩子的某一方面刺激到了三少，麥小萌只能夠這樣解釋。
難道三少和夏羯有什麽過節？
“少爺的事情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少打聽！”劉伯厲聲說道，隨後他雙臂一環，躺在一旁睡覺了。
三少站在冷風中看著天上的月亮一動不動，喬兮兒就站在他的身後，也不說話，陪著她。
從拜堂成親那刻，三少就把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喬兮兒，所以喬兮兒懂他剛才為什麽會有殺了那個孩子的念頭。
她心疼她的男人，一出生就背負了所有的仇恨，他這一身幾乎都在為仇恨活著。
大仇不報，他就一輩子不會活的開心。
“兮兒，你剛才怪我心狠嗎？”三少的聲音充滿了哀傷。
喬兮兒從身後緊緊抱著三少，搖頭道：“我不怪你，我懂你，我都懂你。”
“小萌說的對，孩子是無辜的，只要不告訴他，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的。”他為自己剛才的行為自責。
“我不想你活的那麽累，我不想你被仇恨一輩子羈絆著。”
喬兮兒哽咽著，用力抱緊他，想把自己為數不多的溫暖，全部都給他。
三少回身緊緊抱著喬兮兒，他的下頜抵在她的額頭處，道：“此生遇見你，是我的福分。”
第二天就在麥小萌愁孩子餓了吃什麽的時候，劉伯就已經把煮好的米湯放在了她的面前。
三少走來也會逗著孩子，麥小萌警惕地看著三少，用力地抱著孩子。
“放心吧，我不會動他一下。”三少拍著胸脯。
“我保證！”喬兮兒也拍著胸脯。
“真的？”麥小萌挑著眉問。
三少喬兮兒齊齊點頭，果然是應了一句話，夫唱婦隨。
麥小萌笑著道：“那我就相信你。”隨後她指著三少道：“我也相信你。”
“你為什麽這麽快就相信我了？”三少問。
麥小萌真誠地看著他，道：“因為我們是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
這句話觸動了三少，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麥小萌這個朋友，註定要交一輩子，因為她有一顆真誠且善良的心。
離天亮就剩下兩個時辰了，大戰就要打響了。
麥小萌無法阻止任何一方，她沒有那麽大的能力。
這一刻，她恨不得自己擁有超能力，能夠拯救萬民與水火之中，可是她就是一個平凡人。
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她阻止不了戰爭的爆發，阻止不了一切災難的到來。
忽然覺得，自己好渺小，渺小的就像是一粒塵埃一般。
從日出一直到晌午，麥小萌整顆心都在揪著，她怕蕭易寒會有什麽事情，同時也怕孩子的父母有什麽事情。
麥小萌給孩子起的小命叫平平，寓意和平。
大名還沒有起，只等著他的父母給他取名，希望他們還能夠活著，盡管是渺小的希望。
而令麥小萌想不到的是，並未爆發戰爭，而是休戰談和，這麥小萌想都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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