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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之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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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層浪。

李禪參奏攝政王與太後,這一本扔在滿朝文武面前,他帶著點得意的神情自下而上望著面色鐵青的梁炅,靜靜的等待他開口。蕭鐵龍也是一楞,李禪這一本讓蕭鐵龍莫名覺得周身血脈賁張,他期待的看著梁炅,隱隱覺得這是個希望。

“李將軍可有實據?”梁炅冷對,李禪冷笑:“攝政王何其英明,這樣的事情他怎麽會留下實據。”

官員連竊竊私語都忘了,他們靜靜的看著,猜不出風到底要吹響何方。

“沒有實據,李將軍卻敢開這樣大的口,將軍難道忘了我大禹法令。”梁炅猜不透李禪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只能一步一步見招拆招,聽聞李禪並無實據,心下頓時微微松一下。

“沒有物證,下官卻有人證,而且還不止一個。”李禪冷笑:“其中一個王爺熟得很。”

“哦?”梁炅冷笑,在禦階上踱一步,側目看著李禪,神情極是輕蔑,他知道此時決不可露出任何慌張的神色,滿朝文武都是察言觀色的好手,稍稍一星半點神色不同就會被他們捕捉去。

“王爺的幼子並非側妃所生,而是太後柳氏所生的孽種吧!”李禪回身面對滿朝文武:“列為同僚可還記得,太後攜皇長子去南苑養病,這一養就是大半年,期間借口陛下有病怕給孩子過病氣不見陛下,說皇長子嬌弱因此也不見外臣,躲躲藏藏自以為沒人知道她在做什麽,實則是為了掩飾十月懷胎身形變化!”

官員望望梁炅,不敢附和,心中微微一疑。

“轉年元日,攝政王府上就有喜訊,侍妾誕下王子便死了,呵呵,好一個殺人滅口的法子,死人當然什麽都不會說了!這小王子一出生,太後就能見客了,帶著皇長子就從南苑回來了,各位不覺得這也太巧合了麽?”李禪望望梁炅:“王爺不覺得太湊巧了麽?”

“倒是孤王的孩子出生的不是時候了麽?”梁炅不以為然:“李將軍只憑這點莫須有的借口便要參奏?”

“要證明也不難,滴血認親即可,太後柳氏是否是小王子生母,只需一驗,只是不知道攝政王和太後敢不敢?”李禪冷笑:“我可是有南苑的宮人為證,她親眼看見太後腰腹粗壯步履艱難,分明就是懷胎臨盆的女子!”

梁炅沈了臉色:“李將軍,驗出來不是如何,是又如何?”

“哈,若不是,老夫情願掛冠而去,若是,哼哼,奸夫□,依著大禹的法令,該如何便如何。”李禪冷笑,文武百官望著禦階上的梁炅,眼神疑惑起來。

梁炅冷笑踱下禦階:“李將軍好算盤,旁人皆說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李將軍只想舍一身衣裳就拉下孤王和太後,下一個李將軍想拉誰?”

“你莫要在這裏信口雌黃,老夫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梁炅的話讓百官的目光轉向李禪,李禪急忙子清,梁炅卻一步緊似一步:“忠心耿耿?我看李將軍是看準了時機吧,蕭將軍凱旋還朝,麾下兵力損傷大半,你忖度此時蕭氏一族不足為懼,又惦記著陛下今日欠安,想一鼓作氣掃平道路一步登天,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想方設法讓你的孫女兒登堂入室垂簾聽政?”

蕭鐵龍望著李禪和梁炅牙關輕輕的咬了一下,至今為止,只有他二人在激烈辯論,百官沒有一個人開口,眾人都不知道該幫哪一個,為官者只怕一件事,就是站錯隊。一旦站錯了隊兵敗如山倒保不齊把自己壓死,因此大家都在觀望。

“你,你血口噴人,你陷害忠良!”李禪幾乎跳起來和梁炅爭論。

“李將軍存了這樣的心思還好意思稱自己是忠良?大禹皇室是由著你擺布的麽?”梁炅氣勢十足。

“臣請攝政王主持滴血認親,若任憑這樣的流言傳播,於皇室顏面有損。”蕭鐵龍突然跪倒伏地,他一開口,百官中有人即刻醒悟,也跟著跪拜,不多時朝堂上烏沈沈跪了一地人,李禪笑出聲來,面帶得色跟著跪地,梁炅楞住站在那裏,望著蕭鐵龍的後頸牙根咬的酸疼,狠狠的問:“爾等皆以為天家貴胄玉體可以隨便戕害麽?”

“非常事非常理,還請攝政王權宜。”蕭鐵龍的語氣十分恭敬懇切,梁炅只覺得徹骨的寒涼從腳底升起來,他不能拒絕,可是若答應了便會掉進這圈套裏,他忍不住想摸一摸脖子,總覺得仿佛已經有一個繩圈死死勒住,讓他透不過氣來。

“太後尊貴,不可輕易......”梁炅猶在掙紮。

“攝政王不必再替哀家說好話了,你再這麽說,他們這些別有用心的小心只怕更坐實了你我的齷齪。”一個女聲響起,滿朝文武皆不敢擡頭,口稱太後,只聽著環佩衣料的聲音響過去,緩緩才有一聲:“都起來吧。”

百官擡頭,看到禦座上坐著含星,並未設置紗帳遮擋,眾臣只得又低下頭去,蕭鐵龍不起身,其餘人也不敢起來,目光全看著前面蕭鐵龍和李禪倆人。

蕭鐵龍不負眾望,果然叩頭:“懇請太後恩準滴血認親。”

“認親?認誰?”含星冷笑。

“請太後與攝政王王子滴血認親,排除非議。”眾臣叩首,齊刷刷的聲音如往日山呼萬歲,排山倒海。

含星望著朝堂下叩頭的男人們,再看看臉色已經有些難看的梁炅:“好啊,認吧,只不能白認,攝政王,叫你的小兒子認我做個幹娘如何?”

梁炅聽到含星答應,皺眉想要拒絕,可是又聽含星這樣問,只能回答:“犬子怎麽有這樣的福氣,臣不敢。”

“有,怎麽沒有,小孩兒沒娘就是受人欺負,在你府裏還不知活的怎麽樣,這外面已經有一群人琢磨著欺負他了,哀家可看不下去。”含星擺手示意梁炅不要開口,對著階下李禪道:“李將軍擡起頭來。”

李禪擡頭,不敢看著含星,只盯著她的腳踏。

“你說哀家不貞,可知道下峰參奏上峰便是僭越,不論你這本參的是否屬實,哀家都能把你拖出去重打三十廷杖以儆效尤?”含星把玩著禦座上的一柄玉如意,上等的羊脂白玉,白玉者,皇也,皇室用白玉最多,看得多了,總覺得一片慘白沒什麽意思。

李禪當然知道,心裏虛可是嘴上卻硬,面色發狠:“臣願領受,只要還我大禹朝一片清明世界。”他說得冠冕堂皇,含星噗嗤一聲笑了,起身款款朝下走,握著白玉如意一邊走一邊笑,走到李禪身邊時舉起如意噗一聲砸在李禪肩頭鎖骨處:“李將軍真是忠良。”

說罷又噗一聲砸下去:“哀家不敢效法前朝賢德,但是更不敢擔這個穢亂宮廷的罪名。”

說罷又砸一下,然後將這白玉如意放在了李禪面前:“哀家打你這三下,抵了三十廷杖,既然你要滴血認親,那就認罷,宮中疾病盛行,攝政王王子還小,就不必如內庭去了,抱來朝堂上吧。”說完轉身,卻又回頭望望:“這如意哀家賞賜給你,祝願你如願以償。”

李禪忍著鎖骨上的疼,磕磕巴巴謝恩。

含星經過梁炅身邊,看著梁炅緊張的眼神,淡淡一笑示意他不必慌張。

等了約莫有一個時辰,含星不設帳,百官都不敢起身,眾臣只覺得雙腿麻木,有幾個年紀大的已經搖搖欲墜,含星不去管他們,梁炅也懶得開口,任由他們在哪裏跪著。

好容易等到李保抱著孩子來了,內侍擺上白玉碗,一碗清水在中央,含星笑著走下來從李保手裏接過孩子:“好孩子,讓哀家親親。”抱著逗了一會,才遞給李保道:“蕭將軍,李將軍,起身吧,你二人做個見證。”

二人這才起身,兩腿都已經麻木,好一會才緩過來。

李保抱著孩子,內侍拿起一根金針,梁炅將臉別向一邊,含星更是掩口閉目:“哎呦,好可憐。”這一針刺下去,孩子只哭了一聲,短暫的一聲之後竟再沒哭,含星睜開眼來笑著說:“好個堅強的男子漢。”

一滴血滴入白玉碗中,盈盈像是一顆珊瑚珠,含星舉起手來讓內侍用金針刺破手指,內侍道一句百死飛快的一針刺下去,含星微微一皺眉,血滴入碗中,兩棵珊瑚珠在碗底滾了幾個滾,各自為政絲毫沒有相溶的意思。

李禪臉色慘白,手上一松,白玉如意落地,咣當一聲斷成兩截。

“你們,你們必定作假,我,我來!”李禪慌了,認定必定是含星梁炅動了手腳,伸手去抓孩子繈褓要親自刺血,李保急急向後一閃:“李將軍別糊塗,這孩子可是老奴親自刺血的。”

李禪一楞,轉臉去看含星:“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說罷便要舉手,含星後退一步,梁炅一閃身攔在李禪身前,一把推開李禪:“來人,拖出去!”

“你們陷害我,你們陷害我!”李禪年歲已高,被拖出去時只喊了幾聲就喊破了嗓子,咳嗽不止。

蕭鐵龍臉色凝重站在那裏,忽然一躬身:“臣百死,請太後降罪。”

“蕭將軍一門忠烈,何罪之有?”含星冷笑,眼神冷冷的剜在蕭鐵龍身上:“蕭將軍帶兵累了吧,這一仗聽聞將軍慘勝,麾下死傷無數,將軍也該休息休息了,不如暫且交出兵符調養身體去吧。”

蕭鐵龍面色平靜:“臣遵命。”言罷,從腰間取下兵符交給一側的內侍,含星拂袖離去,百官跪拜送行,李保抱著孩子站在梁炅身邊,低聲道:“王爺,王子這就送回去麽?”

梁炅只覺得自己出了一身的汗,看看李保,眼神覆雜的點頭:“送回王府吧。”

李保一躬身抱著孩子走出朝堂,他抱著孩子的手輕輕在繈褓上蹭一下,赤紅的繈褓上留下一點濕跡。

作者有話要說:母上大人今日去寶島,祝願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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