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0章 彌留之際

關燈
“咳咳,咳咳咳!”

皇帝的咳嗽聲不停,他臉色蒼白,十分難看。

張公公急切的轉圈。

楊桓匆忙的進門,張公公立刻迎了出去:“殿下,你你總算是到了,陛下等您很久了。”

楊桓立刻:“父皇如何了?太醫呢?他們怎麽還沒到?”

張公公紅著眼眶,低語:“太醫看過了,只是……恐怕難以維系……”

他照顧了陛下幾十年,這個時候幾乎承受不住。

“他們這些廢物還能幹什麽!”

楊桓暴怒,“如若治不好父皇,他們都一起陪葬。”

楊桓掀開簾子,就見太醫已然跪了一地,他的表情冷硬了不少,帶著濃濃的殺意。

“你們都是廢物嗎?”

他怒道:“我看……”

“子桓。”皇帝低沈的聲音傳來,他道:“你進來。”

楊桓這個時候倒是也沒有時間埋怨太醫了,他很快的進門,不過進門的功夫又道:“去叫子鈺過來。”

雖然他們兄弟的關系已然全然不在,可是這個時候他卻不能不叫這個弟弟過來。畢竟,父皇這個樣子,恐怕就是最後一面了。

楊桓坐在床側,原本那麽嚴厲冷酷的父皇在這一刻竟是如此脆弱,仿佛是一個真正的老人。原本過往那些在這一瞬間仿佛都瓦解了。他握住了皇帝的手,低聲:“父皇,你不會有事兒的。我不會讓你有事兒的。”

他想了想,又道:“等一下子鈺就會過來,他等一下機會過來。”

皇帝深深的看著他,擡手撫上他的臉,突然道:“快三十年了,朕第一次對你這麽親近。”

楊桓紅了眼,難掩心中的難受,他低聲:“您不會有事兒的。”

皇帝搖頭:“我知道,我要死了。其實我的身體在一年前就很不好了。”

他若有似無的笑了笑,“還記得那次去長寧城嗎?其實那一次,我是去拜佛。我唯一一次相信那些東西。希望仰仗那些得到一線生機。只可惜,人生總歸沒有很多如果。寄希望於看不見的東西總歸沒用。我總是要死。”

他咳嗽起來,楊桓立刻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語:“您不會有事兒的,您不要說了,佛祖會保佑你的。”

皇帝搖頭,堅定:“他不會的。我這一生,殺戮太多。我是一個好皇帝,但是我未必是一個好人。更不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其實,死一點都不可怕。畢竟,臨死之前,我幾乎已經掃清了你所有的障礙。”

楊桓搖頭:“您不要說了。”

此時楊鈺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這麽些日子,就如同陳瑾所言道那般,他了然了父皇的心思。他是被偏疼的兒子,這麽多年,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父皇最愛的兒子。可是原本二十多年的感情,卻在最近這半年悉數被父皇打散。

原來他和楊桓,沒有誰被偏愛,都是父皇手裏的棋子罷了。

可是縱然如此,聽到他不好的訊息,他仍是急切的趕來。

“父皇!”

他沖到病床前,握住了皇帝的另一只手。

皇帝微笑:“其實你們不用難過,我自己已經看淡。我很滿意現在朝堂的局勢,而我也累了,既然如此,倒是不如讓我徹底的休息。”

“父皇,我們都不行,您不要休息,您要好好的活著……”

皇帝按住了楊桓的手,搖頭:“不必說了。”

他微笑:“子桓,我知道你的個性,你的個性冷酷,比子鈺更適合皇位。父皇已經決定將皇位傳給你。詔書已經在幾位尚書的見證下擬好,也被鎖了起來。但是繼位之前,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楊桓難受:“您說。”

“殺了陳瑾。”

皇帝冷酷道:“殺了陳瑾,我相信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影響你!只要殺了陳瑾,你就再也沒有任何弱點。”

楊桓不可置信,他盯著父皇,結巴:“您、您說什麽?”

皇帝道:“做皇帝,不能沈迷感情。”

楊桓微微瞇眼,他覺得自己的心難受的不能自持。

“陳瑾說的沒錯,你真的想殺她……原來,您真的想殺她。”

皇帝微笑:“她一點都不笨,不過,就是因為她太聰明了,所以她要死。”

楊桓搖頭,堅定:“我不會殺她。父皇,您為什麽要這樣,她做了那麽多。她在您的引導下做了那麽多事,為什麽您還不肯放過她?她只是一個女孩子啊!她做了這麽久的棋子,連自己的命運都不能掌控,為什麽您不能放了她?”

皇帝平靜:“因為你喜歡她,也因為子鈺喜歡她。你們都喜歡她,我哪裏放心的下?”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甚至不再用“朕”,反而直接說“我”。

“我不喜歡她!”楊鈺站了起來,他痛心疾首的看著父皇:“我不喜歡陳瑾。”

他忍不住掉眼淚:“若是我不喜歡她,您是不是就不殺她了?”

走到今日,他們沒有人錯了,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她那麽艱難,您難道就不能放過一個女孩子嗎?”

皇帝:“你說這個話,你相信嗎?而且你說不喜歡她也沒用。子桓,殺了她,沒有人可以影響你。你的使命就是做一個好皇帝。”

楊桓紅了眼眶,沒說話,也不動。

楊鈺不敢相信的看著皇帝,他的父皇,這就是他的父皇。

永遠都只記得一個皇位。

所有的人,所有的感情,所有都可以被放棄……

他攥緊了拳頭,霍的站了起來,不過許是太過激動,竟是一下子昏了過去。

張公公一驚,立刻命人將楊鈺擡了出去。

此時房間裏只剩下皇帝與楊桓二人。

楊桓:“您堅持要殺她,是因為石碑之言。”

皇帝眉眼動了動,終於滿意:“你懂了。”

他又道:“朕曾經在皇後下獄之後見過她一次。她並沒有制造石碑陷害陳瑾。而召太尉也在臨死之前向朕坦承,當年陳瑾證明自己的證據是他偽造的。所以石碑,根本就沒有任何人陷害她。子桓啊,朕是不會讓任何一個危險存在的。所以陳瑾要死。不管你們喜不喜歡她,她都要死!”

楊桓神態慢慢的平靜下來,他突然道:“一開始,我就知道母後陷害陳瑾是假的。”

皇帝立時看向楊桓。

楊桓平靜:“因為石碑不是她制造的,而是我。”

皇帝錯愕的看向了楊桓。

楊桓垂垂眼,眸光深沈不見底。

“那一年春日我回京為母後做壽,途徑清河,恰逢瓢潑大雨。因此就近進入一處別院借宿。夜半時分,就見主人家歸來。她因為淋了雨,雖然一身男裝,但是雨水暴露了她,她一身狼狽,身段玲瓏,俏生生的像是雨中盛放的蓮花,嬌美可人。許是深夜,她沒想到有人會在看她,撒嬌的向身邊的嬤嬤抱怨雨水來得急。那小模樣兒,一瞬間就刻在我的心裏,再也離不開了。”

皇帝看著楊桓,說不出話。

“後來我知道,陳家只有兩位公子,沒有一位小姐。我調查了陳瑾所有的一切,知曉她根本不是一個男子。但是我也知曉,這個人性子這麽倔強,就算是我真的拆穿她,也未必能得到她的心。而且,她的身份也不可能成為我的妻子。您不會同意的,為了逼迫她自己掀開女子的身份,也為了讓她名揚天下,我命人制造石碑,將她拖入大家的視野。”

楊桓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甚至不曾看皇帝一眼,似乎陷入深深的回憶裏:“因為我相信,她的個性那麽堅強,一定不會算了,必然會想盡辦法證明自己。而她那麽聰明,那麽靈俏,一定可以展現自己的所有光芒。我要的就是她名揚天下。那樣,也許您就不會拒絕我想要娶她的請求。畢竟,一個聰明又名揚天下的才女絕對比那些像是假花一樣的閨閣小姐強多了。只是我沒想到,後來出了那麽多紕漏,讓她受了那麽多苦。是我的錯。”

皇帝看著楊桓,似乎想要從他的話裏辨別真假。

“父皇, 其實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甚至想到您一定會讓我去殺陳瑾。所以我故意放走了她。”楊桓看向了皇帝,微笑:“父皇,我不是您想的那麽好。”

皇帝:“你……說的是真的?”

楊桓:“我為什麽要說假話?”

他垂垂首,淺笑出來:“其實,您會把我打入刑部大牢,我也早就猜到了。我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因為我已然看出,您想除掉召太尉。”

他平靜冷淡:“正好,我也想讓他死,為何不順著您的節奏來呢?我不需要承擔殺他的責任,更不用與子鈺魚死網破。不是很好麽?畢竟,我與子鈺那麽多年的兄弟感情,我是知道他真心待我的。我並不想與他徹底決裂,不死不休。您的決斷,正合我意。”

皇帝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兒子,他深深的看著他。

楊桓低聲:“父皇,我曾與陳瑾說過,我是最了解您的兒子。她不相信,子鈺也不相信。他們都不相信。但是事實證明,我確實是最了解您的。”

皇帝看著楊桓。

楊桓認真:“父皇,我不會殺陳瑾的,我也不會殺子鈺,我會做好一個皇帝,您信我。我可以做到的……”

皇帝眸光漆黑。

楊桓拉住他的手,堅定:“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大結局

皇帝駕崩,新帝登基。

皇帝終究沒有堅持到新的一年。

這一年的新年多了幾分的悲緒,而所有的官員的假期也都取消。

而陳瑾幾乎想不到,自己不僅不用死,還要嫁給楊桓了。她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迷茫,可是隨著陳家人被陛下安排從清河接到京城,陳瑾這才有幾分真切感。

楊桓過完年已然二八,這樣年紀的男子,便是做祖父也是有的。他委實算是被邊關那些年耽擱了。若是不能在百日內成婚,那麽就要守孝三年。

若是如此,陛下已然三十有餘,實在是太過不妥當。

正是因此,禮部開始迅速的準備起皇帝大婚的事情。

陳瑾這些日子已經不需要去翰林院了,畢竟,若是這個時候她還去翰林院,總是顯得有幾分怪異。

陳瑾有些迷茫,更有些渾渾噩噩,就在這樣的日子裏,竟是眼看著也要到大婚的日子了。

陳瑾不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夠嫁人,甚至是嫁給楊桓。

外面白雪飄飄,她靠在窗口,整個人透著幾分不確定。她從不曾有這樣脆弱的表情,老夫人遠遠的就看到她這般,她明白陳瑾心中壓著的是什麽,與攙扶的孫子道:“阿然,我們過去。”

陳然哎了一聲,扶著祖母來到陳瑾的房間。

陳瑾立刻:“祖母,這麽大雪,您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兒您喚我過去就是了啊。”

她立刻吩咐丫鬟準備熱茶,又一想,說道:“不不,還是備些杏仁露吧。“

老夫人笑著看陳瑾慌亂的樣子,拉住了她的小手兒,說道:“心亂了?”

陳瑾搖頭,隨後又點頭。

陳然吐槽:“這是什麽意思啊,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出去玩兒去,別在這裏打擾我們。”

陳然無奈離開,老夫人眼看陳瑾還是迷茫,她道:“我知曉你心亂,不過我看著,陛下也是喜歡你的,他會疼你的。往後的日子,你不會吃虧的。”

陳瑾不言語,擡頭看向了祖母。

老夫人又道:“你這麽聰明,想要抓住他的心想來很容易。縱然男人都是好顏色之人,不長久。不過依照他現在對你的真心,想來三五年的疼愛,也是有的。你早早的生下兒子,在宮中的日子不會差的。”

她輕輕的拍著陳瑾的手,語重心長:“我知曉你是個倔強的孩子,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他是皇帝。未必會真的如你所願。可是你要曉得,不管何時,讓自己生活的快活都是最重要的,至於旁的,一點都不重要。畢竟,經歷了這麽多你該是明白,人活著才有希望。而只有你好好的,我們這些親人才能放心。”

陳瑾輕輕的點頭,她咬唇,低聲:“我不怕楊桓對我不好。”

遲疑一下,她說道:“我只是擔心你們怪我。畢竟俞家……”

陳瑾說不下去了,垂下眼瞼,呆呆的,有些愧疚。

也只有在自家人面前,她才會如此脆弱。

“祖母就知道你這孩子心思重,必然是擔心這些。可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俞家的人已經遭了報應。假皇後和周尚書都死了。他們都得了報應,如此不是很好麽?陛下畢竟是不知情的,而且,他也是受害者。祖母希望你抓住自己的幸福,而不是這樣為難。陛下很喜歡你,你會過得幸福的。”

陳瑾咬唇,“他會嗎?”

老夫人笑了:“他會。我們家瑾兒這麽好,他當然會。”

老夫人搖頭笑,她攬過陳瑾,將她的頭擱在自己的腿上,讓她好生的躺著。

老夫人拍著陳瑾,低聲道:“你小時候很喜歡這樣靠著,長大了,扮做男孩子,倒是冷淡了不少。瑾兒啊,這麽多年,你這麽辛苦。也該為自己想一想了。不要給自己太大的負累,好好的生活,看到你生活的好。我們也就滿足了。”

陳瑾擡頭看老夫人,老夫人對她微笑頷首。

陳瑾眼見祖母這般,突然也就釋然了。

她輕輕點頭,低喃:“我知道了。”

陳瑾釋然起來,整個人的精神頭兒就不同了,對著婚事也帶著隱隱的期待,整個人也積極起來。

她這樣的改變,大家都看在心裏,特別是楊桓。

其實她不知道,他每天傍晚都要來她的院子,偷偷的站在院中看她。

不管多忙,不管多累,也舍不得離開。

而今只覺得她千般萬般的好。

陳瑾一改原本的渾噩,清爽起來,楊桓心中也高興起來。

畢竟,成婚這樣的大事兒,總歸是歡歡喜喜才好。

陳瑾正在忙碌,就感覺到窗外有人窺視,她立刻擡頭,就見楊桓一身狐裘領黑袍立在樹下,白雪飄飄,竟是有幾分鬼神莫辯的氣質。

她嫣然一笑,對他揚了揚手,十分嬌俏。

楊桓揚起嘴角,來到窗前,他與她十指交握,低聲說:“怎麽這個時候還不睡?”

陳瑾軟糯:“還有好些要準備。”

她又反問道:“你呢?怎麽這麽晚過來?冷不冷?快進來。”

楊桓順勢跳到房間內,幾個丫鬟立刻出門,不敢在此礙眼。

陳瑾擡手輕輕為他拍拭去身上的雪花兒,俏生生的說道:“你來了幹嘛不進門?是不是傻?”

楊桓癡癡的看著陳瑾,擡手摩挲她的臉蛋兒,他道:“只看著你就好。”

陳瑾突然想到了什麽,福靈心至,她道:“你該不會是每天都來吧?”

楊桓的臉色可疑的尷尬了一下,隨後立刻問道:“朕不能來嗎?”

陳瑾笑了出來,搖頭:“可以可以。”

不過又拉長了話音:“每晚偷偷來哦……”

她眉眼都是笑意,眼兒彎彎,多了幾分嬌俏。

楊桓忍不住,低頭親住了她的小嘴兒,低聲:“瑾兒,你怎麽這麽好……”

陳瑾臉紅,不過還是把手伸進了他的披風裏,直接摟住了他的腰。

她任由楊桓肆意的親吻,許久之後,二人氣喘籲籲分開,楊桓眼神越發的幽深幾分,他道:“我從沒有想過,自己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來你這裏。”

陳瑾軟軟的笑了起來,她摟著楊桓的腰,與他靠在窗口,她道:“時間過得真快。”

楊桓頷首,“是啊,真快。”

陳瑾:“我一直想,我到底哪裏好,讓你這樣喜歡……”

他低語:“第一次見你,我的劍劃破你的衣襟,那個時候我看到你肌膚勝雪,已然心猿意馬。擡眼又眼角的淚,我就想,這女子怎麽可以這樣我見猶憐,這樣的動人……”

陳瑾擡頭,眸光楚楚的盯著楊桓。

楊桓:“那個時候我就想,若有朝一日我成親,一定找她這樣眼睛璀璨如星的女孩子。最好……最好就是她。”

陳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楊桓捏住她的小鼻子,說:“怎麽?笑話我?”

陳瑾:“沒有沒有。”

楊桓睨她:“還說沒有?”

立刻呵癢。

陳瑾嗷了一聲,閃躲開來,楊桓跟著笑,倒是不肯放過她。

陳瑾左躲右閃,無可奈何,什麽好聽說什麽。

楊桓:“你叫我子桓,我最喜歡你叫我子桓,軟糯的像是口中喊著綿糖。”

陳瑾:“子桓,子桓子桓子桓……”

她笑的停不下來,也不管那些,軟糯告饒。

楊桓心滿意足,將她摟在懷中,低聲:“真好,看你開心,我真高興。”

陳瑾低聲:“前幾日,我有點擔心。”

她對了對手指,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嗔。

楊桓立刻:“我不會喜歡別人的。”

陳瑾擡眸,楊桓再次親上她,他認真的聲音消失在唇齒之間:“我愛你,這一輩子,只愛你,保護你。”

不管說多少謊話,欺騙什麽人,又有多少算計,我都會一輩子保護你,對你好!

因為我是那麽愛你,誰都不能殺你。

陳瑾的心柔軟的仿佛一池水,她緊緊的摟住楊桓,羞怯的回應,“我也是,很愛你。”

這一輩子,我們可以在一起。

真好!

******

新帝登基第一年初春。

冰雪還未融化,陛下大婚,普天同慶。

這樣的喜事似乎是一下子將去年那些是是非非一掃而空。更是將先帝過世的愁緒掃淡了幾分。

陛下與陳瑾大婚之後,被封為榮親王的原七皇子楊鈺剃度於國寺出家,離開京城,雲游四海。

所有一切,終於都煙消雲散。

次年春日,皇後陳瑾誕下龍鳳三胞胎。

又是一年春,大周興建女學,培養女子讀書,雖不能科舉,但是卻可學得更多,增長眼界與學識,深得天下文人推崇。

“瑾兒!”

楊桓下朝歸來,就看陳瑾正在對著三個小不點兇,他經過這兩三年,他的氣質越發的硬朗沈穩不少。

“這是怎麽了?”

陳瑾氣哄哄的:“他們撕了我寫的東西。”

很過分了!

楊桓失笑:“這麽點小事兒, 怎麽也氣成這樣,真是孩子氣。”

他擡手道:“你寫了什麽,朕幫你在謄寫一次就是。做什麽怪他們呢?孩子還小,要好好教。”

“唔呀,咦啊啊餵!”穿著一身金黃色小褂子的老大揮舞小手兒,似乎讚同父皇的話。

大抵是他的抻頭,另外兩個小的弟弟妹妹也跟著咿咿呀呀,手舞足蹈。

陳瑾無奈的扶額,說道:“你一點都不兇,他們有恃無恐。”

楊桓順勢攬過陳瑾,然後讓他坐在自己腿上,也不管三個小的還在,低頭在她的臉蛋兒上印下一個吻,“你說怎麽兇,朕就怎麽兇。都聽你的。”

陳瑾哼了一聲。

小不點看到母後如此,跟著她的樣子學,三個小家夥兒竟然齊刷刷的撇頭哼。

陳瑾:“………………”

楊桓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家夥都跟你學,你這個做娘的可要好好的表現。”

“娘!”小不點竟然跟著叫了出來。

陳瑾瞪大了眼睛,啊了一聲,說道:“他們會叫娘了!”

陳瑾激動起來,一下子把小不點抱起來:“你叫我什麽?再叫一次!”

小不點咯咯的笑。

另一個似乎是看到妹妹被抱起來,有些著急:“娘!”

也跟著叫。

陳瑾:“子桓,子桓,他們會叫娘了……他們會叫娘了耶!”

陳瑾興奮的很,楊桓看她如此,揚起了嘴角。

他看著興高采烈的陳瑾與咿呀學語的兄妹三人,只覺得一切都好。

陳瑾擡頭想要分享,不待開口,唇擦過他的下顎,瞬間臉紅。

楊桓挑眉:“怎麽?瑾兒這麽主動麽?”

陳瑾:“…………”

他輕輕的將他們圈在懷中,低聲:“我們一家,永遠都會這麽快樂和美。”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