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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楊鈺思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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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桓心中擔心陳瑾,只是看她這樣好,心態平和,倒是漸漸放心起來,生出一抹笑意。

他本身是冷酷少言之人,更是不常笑,可是自從與瑾兒相識,情緒變得多了許多。現在想到她竟然都會不經意的揚起嘴角。

楊桓立於窗下,擡頭看向天空。

一輪明月帶著些暖暖的光。

楊桓擡頭望天之際,窗戶陡然被人打開。

楊桓側頭望去,正好與陳瑾的視線對上。

她並沒有想到楊桓在此,不過是睡不著賞月,倒是不想,他竟是就在窗下。

她短暫的詫異之後便是揚唇一笑,二人也不說話,陳瑾倚在窗前,與他一同賞月。不知為何,似乎覺得今晚的月亮都格外的圓了幾分呢。

“小姐,您還是早點睡吧?若不然明早該是沒精神了。我最知道您了,若是忙起來,廢寢忘食。今日還是早些睡。”

小丫鬟紅葉絮絮叨叨的過來關窗,陳瑾掃了楊桓一眼,對他璀璨一笑,終究是關了窗戶。

楊桓倚在墻壁之上,萬千的心思,縱有許多險阻,也終會事事都好。

陳瑾這夜睡得格外的好,一早起來神清氣爽。

“小姐,今日您是去哪裏?”

紅葉為陳瑾將發髻梳好,又道:“奴婢陪您一起吧。”

她雖然不會習武,但是力大如牛,到底是有些用處的。

陳瑾頷首,很是認可。

主仆二人扮做男子一同出門,很快便看到高廉已經等在了門口。

楊鈺與高廉站在一處說話,帶著些笑意。

陳瑾想到他昨日送的琴,含笑道:“民女見過七殿下。正好在此處遇見殿下,恰好可以將琴還給您。無功不受祿,民女當不起。”

陳瑾十分的客氣,楊鈺卻有些面上帶著幾分頑皮的笑意,堅定不肯。

“那我不能收,你彈得這樣好,若是我收了回去,怕是聽不到陳小姐的琴聲了。自古以來,知音總是難求。我知曉陳小姐怕是流言蜚語影響你的聲譽。但是磊落之人又何懼旁人嚼舌根呢?而且我相信,清者自清,那些該是明白的人,總歸是理解的。”

他意有所指,陳瑾眉眼閃動,知曉他所指子桓。

楊鈺回宮之後倒是明顯活潑了不少。

陳瑾想,他與楊桓真是截然不同。

楊桓回宮之後壓抑許多,整個人都帶著冷峻。

可是楊鈺卻恰恰相反,這皇宮於楊桓來說是牢籠;但是於楊鈺來說卻是一個可以放松的家了。

陳瑾知曉自己這樣十分的過分,明明楊鈺待她也算是不錯,可是她卻偏心楊桓。

總是心疼他。

可是……人總是如此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愛。

陳瑾以往覺得自己還能客觀,然而現在已然不可以了。

人若是動了情,哪裏由得了自己?

她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些不討喜,抿抿嘴,笑意斂了斂,越發的堅定:“不管如何,我不能收。”

倒是水米不進了。

楊鈺只看她一瞬間就變幻神態,也不知她究竟是個什麽新意。

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說道:“若不然,你就當我有求於你好了。”

陳瑾一楞,微微揚眉。

楊鈺溫和雅致,恬淡平靜:“不知陳小姐,我們能夠進屋一談?”

有些話,總歸要小心隔墻有耳。

陳瑾仔細打量,想要看他說的是真是假。

楊鈺眉眼雖然帶笑,但是眼神裏確實認真的,看來並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有話要說。

陳瑾想到此,立刻道:“那麽我們現在便說。”

她今日還要去見朱妙妙,她很顯然是知情人。不過人在楊桓的手裏,倒是也不急於一時。這般看來楊鈺倒是更急切一些。

二人一同進門,紅柳綠柳兩個丫鬟眼看小姐再次歸來,同行還有七殿下,立刻齊齊請安。

陳瑾擺擺手,令人備茶,隨後坐在了側位,將廳中的主位讓給了楊鈺。

“七殿下有何事要說?”

楊鈺眉心微動,緩緩道:“你可知我的生辰?”

陳瑾一楞,搖了搖頭,皇家子弟的生辰自然不會傳出來。雖然現在並不流行巫蠱之術。但是沒有人會把自己的把柄留下。誰又知道這世間有沒有人擅長呢?

而皇室子弟,自然更加小心謹慎。

“殿下想說什麽,直說無妨。倒是也不必避諱高統領,陛下既然會在這個時候安排高統領跟隨我,想來也是十分信任他的。”陳瑾開口道。

楊鈺若有似無的笑了一下,緩緩開口:“你還記得我們討論過,必然宮中有什麽重大事情會導致你祖父告老還鄉麽?倒是很恰巧,我竟是想到,你祖父回鄉的時間正好是在我出生一個多月的時候。”

陳瑾眉頭微閃,緩緩說:“你是懷疑,他告老還鄉的事情與你有關?”

又或者,與召貴妃有關?

想到這點,陳瑾越發的筆直了幾分。

她輕聲道:“多謝七殿下為我提供線索。”

楊鈺:“不是提供線索。”

他看向了陳瑾,認真:“我母親當年是難產而亡,若是有人害她,我是怎麽都不會算了的。雖然可能是我想的多了,但是你祖父告老還鄉之前,完全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毫無任何事情,他又不是年紀很大又為何如此?如若說唯一有的事情,那麽便是我母親的難產和我的出生。我在想,你祖父當年會不會就是我母親的大夫呢?若他是,我不得不多想。”

一路上,他並未想的更多。

但是昨晚去舅舅府中赴宴,舅舅一席話倒是讓他茅塞頓開。

他是身在迷霧之中,所以才不了然。

可是跳出來看,那麽就一團清明了。

陳瑾反應也快,立刻道:“若是真的與你母親的難產和你的出生有關,也要分有關還是知情。若是知情,那麽就是幕後黑手想要殺人滅口。若是有關。那麽也分為兩種,一種還是有人殺人滅口;而另一種便是你們的報覆。”

陳瑾平靜的分析,絲毫不示弱。

“你與你舅舅知道我祖父與此事有關,心生報覆。”

楊鈺一頓,微微頷首笑了出來,他道:“陳瑾果然是淩厲。”

陳瑾起身,茶誰都來不及飲,她道:“不過我卻是相信自家長輩的人品,我堅信他不會害你們,我這就去查看當年你母妃是誰一直為她診斷。”

後宮的妃嬪若是有孕,想來也不會輕易換人,大抵該是一個人一直診治。

楊鈺頷首,他說道:“我與你一起,”

陳瑾想要攔他,掃了高廉一眼。

高廉倒是不攔著,他很平靜道:“陛下曾交代,他說過不許兩位皇子參與其中,但是若是兩位皇子堅持要來,也不必多管他們。只當做嫌疑人多留意便是。”

果然是陛下。

想法都是不同凡響。

楊鈺淡笑:“那既然如此,我必然要跟著陳小姐了。就算是被懷疑又有什麽呢?若是與我有關,我才能早早的知曉,而不至於被旁人蒙在鼓裏。”

陳瑾嘴角抽搐一下,連頭皮都緊了緊。

她想要說服楊鈺。

只是還未曾開口,楊鈺伸手制止,他道:“你不必說的更多,我不會聽。”

倒是十分理直氣壯了。

陳瑾無奈的扶額。

可縱然如此,總歸不能繼續在此處耽擱。

她很快很快的與幾人一同來到太醫院。

別說是太醫院,整個上京人人都知陳瑾調查石碑之事,不管 誰人都要全力配合。

這樣一個女子,眾人皆是不服。

但是陛下向來說一不二,任誰也是不敢多說一句的。

京中唯二敢說一點點的。

一來,召太尉,他昨晚便稱病,讓人看不出個態度。而另一位,那麽就是從來混不吝的孫大人了。這位孫大人可沒有召太尉那般親近陛下,但是他勝在不講究。 這位原來還做過禦史,可見十分能說,且不顧及場合。

可是這位卻不會說什麽,誰人不知,孫大人當初不知陳瑾小姐是女子的時候都十分推崇她。

江湖人稱“陳瑾吹”,現在陳瑾是個女子, 一個小姑娘,他更是不會說人家什麽為難與她。

針對一個小女子,要不要臉面?

沒人敢去與陛下辯駁。

一來二去,倒是人人都順順利利的配合了。

而此時陳瑾來太醫院就面臨這個情況,負責引路的田太醫引著幾人來到存檔的房間。

“太醫院的院志都是根據年限排列的。如此以往,沒有一本缺失。幾位尋找的雖然有些久遠,但是也不是沒有。”

陳瑾立刻問道:“可是我聽說太醫院有一次失火 ,燒毀了一些院志。那麽怎麽就會是一本不缺呢?”

而且,她手裏就有三本貨真價實的院志。

雖然現在院志實在陛下手中,但是東西又確實存在的。

“那是因為之前許太醫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他已經將所有的院志都默寫了出來。”田太醫笑的像是一個彌勒佛一樣。

他道:“雖然年代久遠,但是許太醫曾經查閱過所有的檔案,因此全然能夠記住。”

陳瑾掃了一眼這個房間,淡定的笑,她道:“這一屋子的院志,至少三十年,我相信總歸有上千冊不止吧?他能夠全部記住麽?”

田太醫頷首,立刻:“可以的,實不相瞞,我等偶爾也會彼此開些玩笑。賭一賭哪本書是個什麽內容,許太醫無一不知。”

陳瑾淺淡一笑,抽出一本院志,她輕輕拍了拍上面的塵土,淡淡道:“許太醫已經死了,是真是假,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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