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馬家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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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黑夜,房間裏燃了兩支蠟燭,火苗輕輕搖擺。

窗外是細沙沙的雨聲,帶著些許的涼意。陳瑾靠在大椅上,整個人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悶。

楊桓的話猶如一道驚雷,一下子便把她打垮了。她也曾猜想無數的理由,甚至於連姨母另有所愛這樣的想法都曾經生起過。不過現在看來,心中又十分的厭惡自己為何那般而已的揣測姨母。

怪不得,怪不得姨母說這葉家十分惡心。

這世間最惡心的事情,可不就是如此。

至親的出賣和背叛,還有那每年會祈福的說辭,陳瑾想到這一切,竟是忍不住幹嘔起來。

紅葉在外屋聽到小姐不適的聲音,立刻掀了簾子進門。

“小姐,您怎麽了?”

她輕輕拍著陳瑾的後背,隨後又為她倒了一杯水,伺候陳瑾喝下。

陳瑾難掩心中的悲憤,她握住紅葉的手,久久不曾言語。

紅葉不解的問道:“小姐,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你若是不舒服就跟我說,咱們不能扛著,我去叫大夫。”

陳瑾尖銳的冷笑一聲,說道:“大夫?他們的大夫不害死我就不錯了。你可知,現在我每日的湯藥裏只有對我不好的藥,沒有治療我病情的藥?”

陳瑾心中難過,說道:“這個家中,看著慈眉善目的,可並非真的慈眉善目。”

紅葉氣的咬牙切齒,她道:“怎麽這麽壞,他們怎麽可以這麽壞。”

這大夫是老夫人安排的,是誰做的,一目了然。

陳瑾起身,她負手立在窗前,清冷少女滿腹憂愁。

“明日你在這邊幫我打掩護,我要出去一次。”

紅葉一楞,立時問道:“小姐要出去麽?您一個人怎麽行啊。不如我……”

未等說完又被陳瑾打斷,她搖頭道:“楊桓幫我,我總該還他一個人情。”

紅葉更加謹慎起來,她小心翼翼:“可、可是您這樣……他若是欺負您……”

紅葉擔心的不得了,她總是覺得,那個五殿下對他們小姐心懷不軌。若不然,怎麽會總是找他們小姐呢!他可是皇子,那是比村長還大好多好多的大官。

這天下間最厲害的人就是他父親呢!他這樣的身份需要他們小姐幫什麽忙呢?

這完全不能讓人相信的。

想到這裏,越發的擔心,她低語:“小姐,要不是咱們反悔吧!反正有句話,有句話叫什麽來著?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們是女孩子,我們可以反悔的。”

陳瑾被她逗笑了,她輕輕的揚了一下嘴角,搖頭果斷道:“不行。”

紅葉是勸不住陳瑾的,越發的憂心忡忡。

陳瑾答應了去照顧楊桓,她就一定要去。

不過她自己心裏倒是有些詫異,楊桓每月發病一次,難道就沒有人發現嗎?那麽沒有她照顧的時候,這人又是怎麽度過的呢?

當然,她心中清楚,雖然和楊桓共住一室很危險,但是能有楊桓這個助力是很重要的。畢竟,葉家也不是那麽好對付。而且……葉家當初將姨母送給了什麽人?

陳瑾眉頭越皺越緊,心中七上八下的,有一種可怖的念頭不斷的在她腦海中充斥,這讓陳瑾煩惱極了。

可是她這次倒是不敢隨意揣測了。

有些事兒,連揣測都不能!

不能的!

一夜無眠。

似乎為了盡早的處理二太太,原本很難調查清楚的事情倒是不過第二日就調查的清清楚楚。

陳瑾是第二日中午被老夫人請過去的。

她一進門就看到家中諸人都在,葉德召坐在老夫人的身邊,面容冷峻。

不過陳瑾的視線倒是不在他們身上,反而是落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跪在地上的男子一身單薄的衣衫,渾身上下都是血痕,他披頭散發,整個人已經虛弱無力的半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了。大體是聽到陳瑾請安的聲音,清清冷冷的,擡頭想要看一眼,不過管事兒的一腳踹了過去,他一下子倒了。

陳瑾微微蹙眉。

這個人她是認得的,自然,上次見面他還是衣衫整齊的提著棍子叫囂。

這是二太太的本家哥哥,馬家大郎。

她立在那裏,抿著嘴不說,只等待其他人開口。

老夫人招手說道:“你來。”

陳瑾踱步來到老夫人身邊,老夫人輕輕的摩挲了一下陳瑾的手,說道:“行了,今個兒這事兒原本也不該叫你一個姑娘家過來。只是你看得出,這是與你有關的。”

老夫人頓了頓,眼神掃向了馬家大郎,眼神滿是銳利。

“這是你二伯母的哥哥,當初正是他和你二伯母合謀害你母親。”

說到這裏,老夫人仔細觀察大姐兒,想從她的表現裏看出她的想法。而且,這丫頭進門到現在一直這般淡定,倒是讓老夫人心裏打起鼓來。

她心中隱約覺得,許是她知道了什麽?

這麽一想,眼神立刻看向了房間裏的其他人身上,那天晚上的人,誰有可能去告訴這個丫頭發生的事兒?

而事實上,她又知道了多少?

老夫人心裏打鼓,陳瑾倒是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有證據麽?”

她直接看向葉德召,畢竟葉德召才是這家裏的一家之主。

她輕聲細語,不過語氣卻認真:“若是沒有證據,平白無故的冤枉了他。到時候惹來麻煩,也耽誤父親的仕途。”

陳瑾倒不是真的關心什麽葉德召,她只是還想做最後的確認。

不過她這個話倒是讓老夫人很是滿意,她輕聲道:“芙蕖倒是個懂事兒又沈穩的性子。”

葉德召不樂意聽老夫人誇獎她,這丫頭的習性一點都不像他。說不定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想到這裏,對陳瑾越發的厭惡起來。

他掃了陳瑾一眼,那股子冷氣讓陳瑾一下子就察覺了。

她心中對葉德召鄙夷,但是卻不說什麽,只是再次問道:“你當年怎麽做的!”

她並沒有坐下,居高臨下,冷冷的看著馬大郎。

馬大郎立刻:“我沒,我沒,是王管家屈打成招……”

王管家一腳踹了過去,怒道:“你現在還要在大小姐面前裝,你若是沒有,鬧鬼的時候你怕什麽?剛才說說出實情簽字畫押的不是你?”

王管家真是氣惱極了,這人剛才都招了,現在看到老爺和大小姐等人過來,倒是改了口。可見是一個狡猾的。

他立刻將馬大郎交代的認罪書呈了上去,說道:“老爺,您看,這是他剛才承認的。”

王管家也在這家裏幹了二三十年了,可是沒想到這外面鋪子的油水兒也大到這個地步。想到這些,真是恨得不行。他們都在這裏整日的操勞,他倒是借著自己妹子爬了老爺的床在外面大撈特撈。

這樣想來,哪裏還忍得了?

現在還想要賴在他的身上,想都不要想,他不踩死這只螞蟻。

“他交代說是二太太當初看原本的大太太有喜,心中十分嫉恨,因此夥同他弄了藥包想要落了她的孩子。讓她空歡喜一場。原本這事兒萬無一失,誰曾想現在的太太進門了。那盆栽又挪到了那邊,據說他們還是高興的,畢竟一下子除了兩個呢!只是太太英明,察覺不舒服之後雖然不知道是什麽造成的,卻換了屋子。那盆栽又沒拿走,這才沒有太過傷及大少爺。”

說話的小功夫,他還給宋氏拍了一個馬屁。

宋氏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還有的,他還交代,說是當初太太搬了屋子,她心中惱恨,想要再故技重施,只是看府中嚴格查了起來。這才小心起來,不敢了。”

聽到這裏,宋氏心裏火苗直竄,不過還是委委屈屈的看著葉德召,帶著哭音:“老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二弟妹怎麽就這麽狠心呢!這可是她的外甥和外甥女兒啊!她倒是一點也不顧及情面。”

葉德召蹙眉擺手,示意她閉嘴。

宋氏心有不甘,卻還是忍了下來。

“他還交代了貪汙鋪子銀錢的事情,交代的一些大的款項都羅列在上面了。還有許多小的,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葉德召哪裏不知道他占鋪子便宜?只是那些都是小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左右他和二太太也混在一處,她伺候的也好。

可是卻不曾想,他竟是膽大妄為,貪這麽多。

這些銀錢,他們府裏這樣的大家族花費,也足可以用半年了。

他臉色黑的不成樣子,啪的一聲,將認罪書拍在了桌上。

馬大郎剛才被打的不行,什麽都聽,什麽都說,現在反過味兒來了。知曉若是認了恐怕也是一個死,嚷嚷道:“老爺您原諒我,您原諒我,您看在我妹……”

話還沒有說完,王管家生怕他又故技重施說出什麽了不得的話,一腳踹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他道:“這個時候,難不成你還想胡說不成?”

他道:“老爺,認罪書下面那張是他交代的藥方,當初害人的東西!他和二太太夥同害人,此事千真萬確!”

葉德召陰森的看著馬大郎。

馬大郎已經精疲力盡,他不停的嗚嗚,他是知道妹妹和葉德召的關系的。

卻不知,他這樣冷酷!

他不斷的嗚咽,想求著饒過。

只是現場的人俱是惱恨這人,還哪裏會為他求情?

陳瑾眼看這情形,想到表妹那麽多年受的苦楚,眼神漸漸冰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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