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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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西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躲在了段瀟河的身後。

這個動作落在傅恒安的眼裏,無疑是在自己和段瀟河之間,唐西選擇了後者。

“西西,你別任性了,協議書我不會簽,你在酒店住的時間也夠長了,該回家了。”傅恒安忍不住又軟了語氣,唐西看他的眼神中帶著懼意,她是在害怕他。

傅恒安不明白,唐西害怕他什麽呢?可是那種怯怯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卻還不如讓她厭惡他來得好。

段瀟河則是擋在了唐西的前面,語氣從容不迫,卻帶著堅定的意味。

“傅先生,唐老師現在不想見到你,那就請你離開,你若再逼迫她,我不介意報警求助。”說著,他放下了手中的袋子,掏出了手機。

傅恒安忽略了段瀟河,直勾勾的看向唐西,“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確定要讓他參與進來嗎?”

他冷著眸,挺直身子站在段瀟河的面前,他的理了理袖口,目光轉移到了面前的段瀟河身上。

段瀟河的視線則是落在了他身上的西裝上,高訂的品牌無一不彰顯著男人的氣質和財力,俊逸的臉上帶著露骨的不屑。

他不屑什麽?段瀟河對上了傅恒安的眸子,同樣,他們的眼角都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少年絲毫不懼成熟男人駭人的氣場,嘴角勾起了一抹輕笑。

他顯然並不知道唐老師喜歡什麽樣的人。

得出這個認知的段瀟河心中有了幾分底氣,更加肆無忌憚的用眼神挑釁著面前這個人。

片刻的安靜在唐西的聲音中結束。

“瀟河,你先回去吧,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唐西拍了拍少年的肩,示意他離去,讓她自己來處理這件事。

段瀟河擔心的看向唐西,不確定的問:“唐老師,真的沒事嗎?”傅恒安看起來並不像外界說的那樣溫柔和善。

唐西點點頭,“已經很晚了,你該早些回去。”

段瀟河轉身,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傅恒安,向電梯口走去。

嘀——

房門打開聲響起,段瀟河回過頭,唐西已經進入房間,只留下了門口站著的傅恒安。

傅恒安挑眉看向他,炫耀這初次戰役的勝利。

少年臉上的溫和頓時消失,目光如同餓久了的狼一般,盯著傅恒安,嘴角帶著譏笑,口型是“來日方長”。

隨後,他轉身踏入電梯。

傅恒安嗤笑一聲,來日方長?他還想和唐西來日方長?!簡直是可笑。

房內燈光亮起,唐西換上了拖鞋進入客廳。酒店的房間不大,但是被唐西住了幾天,滿滿的都是生活的氣息,整個小家也散發著溫馨。

傅恒安學著唐西從櫃子裏拿出拖鞋,在關上門的那一刻,殷勤的接過了唐西手中的東西。

“薯片、飲料、方便面……西西,這些食物都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傅恒安看向袋子裏的東西,沈甸甸的都是這些零食。

唐西則是坐在了沙發上,任由傅恒安在她面前絮絮叨叨都不說話。

最後所有壓在肚子裏的話都轉化為濃濃的一聲嘆息,傅恒安將袋子塞到了櫃子裏,大步的朝著唐西走來。

他的腳步虛浮,在快接近唐西時別腳下的地毯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撲在了唐西的懷中。

傅恒安洩了力氣,雙臂環住了唐西的腰肢。

唐西眉頭一皺,這才發現了傅恒安不對勁的地方,她的視線落在了他臉頰處的紅暈,語氣帶著著質問:“你喝酒了?!”

傅恒安大腦一懵,隨即露出一個傻笑來,“嘿嘿嘿。”

她沒有推開他,索性傅恒安便多賴在唐西的懷中一會兒。

傅恒安想起了之前唐西的那次醉酒,他可是背著她走了很長的一段路。

濃濃的酒氣在鼻尖縈繞,唐西嫌棄的推開了一身酒味的傅恒安,任由他躺在了自己的沙發上。

“剛剛不是還咄咄逼人和段瀟河吵架嗎?怎麽這會兒知道自己是個醉鬼了?”唐西叉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傅恒安。

傅恒安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西服,乖乖的聽從唐西對他的“訓斥”。

他好不容易找到唐西的住所,可不能再被她趕走了。

傅恒安端坐身子,抿著唇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讓唐西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心口,所有的憤怒都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當初溫州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覺?

唐西忍不住猜測,甩又甩不掉、罵也罵不走、每天厚臉皮的呆在她身邊,這樣的無賴她當時是怎麽覺得他是謫仙的?

從前的唐西認為看不上傅恒安是溫州眼瞎,現在的唐西認為瞎的是她。

無名的委屈湧上心頭,碩大的淚珠從眼眶裏流出,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上。

長時間的安靜讓傅恒安擡起臉,視線落在了坐在地上的唐西身上,她抱膝而坐,整張小臉都是淚痕,無聲的哭泣。

傅恒安心臟狠狠的抽搐,幾乎是下一秒便將唐西摟在了懷中,拿著帕子想要擦拭她臉上的淚水。

“別哭了,怎麽哭了?”唐西側過了臉,不讓傅恒安替她擦臉上的淚珠。

傅恒安無措的坐在唐西的面前,這是自綁架事件後唐西第一次在傅恒安面前哭。

她很久很久沒有哭過了。

一時間所有的委屈都釋放了出來,哭的撕心裂肺,聲音也漸漸的大了起來。

傅恒安慌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撫摸著唐西的背,卻被她狠狠的甩開。

“你知道我當初有多絕望嗎?”唐西紅著眼睛看向傅恒安,聲音帶著哭腔,指著自己的心口,“你知道你當初選擇溫州的時候我有多絕望嗎?!”

她猛地推開傅恒安,聲音擲地有聲。

傅恒安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解釋。

“在你的心裏,我唐西就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唐西看著他,冷冷的問道。

她的眼眶通紅,像一只著了急的兔子。

面對這樣的眼神,傅恒安張了張嘴,想解釋的話就在嘴邊,可是心底卻又一個聲音不斷的質問他:你真的不是這樣想的嗎?

傅恒安不就是仗著唐西愛他,有恃無恐的選擇了溫州,還信誓旦旦的認為,只要他哄一哄唐西,她總歸會回到自己身邊的。

可是當唐西一遍又一遍重覆著“她不愛他”“她要離婚”這些字眼時,傅恒安慌了,他有恃無恐的愛慕真的不會消失嗎?

“傅恒安,是你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

唐西的話又在傅恒安的心口紮了一刀,淋淋鮮血,千瘡百孔。

那是他第一個孩子,但是知道他存在的第一秒,他下意識的選擇了質疑。否認孩子的真假,否認孩子的存在。

傅恒安癱坐在地上,雙目失神,呆呆的看著地面。

唐西站起身,眼框裏面已經沒有了淚水,臉頰上只留下了一到深深的淚痕,她目光平靜,俯視著傅恒安,眼底藏著濃濃的失望。

這就是她愛了七年的男人,費盡心機絞勁腦汁要嫁給的人。

“你走吧,別來打擾我了。”唐西轉身回到臥房,只留下傅恒安孤零零的在客廳中間。

來的時候有多自信,走的時候就有多狼狽。隨著大門關閉得聲音,躲在房間中得唐西也松了一口氣。

她癱倒在了床上,指尖撫摸著扁平的小腹,就在不久前,這裏還有一個鮮活的生命。

她憧憬著未來,傻乎乎的認為生活就此美好。

可是唐西錯了,她高估了傅恒安對自己的喜歡,甚至還有一絲奢望他會選擇自己。

她賭上了自己所有的愛,卻輸的遍體鱗傷。

唐西關掉了手機,渾渾噩噩的在酒店中昏睡了幾天,在這幾天裏,唐西夢到了從前的自己。

那個愛傅恒安到癡迷的唐西,歇斯底裏的質問她,為什麽要離開傅恒安。

明知道他愛了溫州十多年,明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替代溫州,她卻依舊選擇飛蛾撲火,放棄一切奔向他的那個唐西,一遍遍的問她,為什麽要放棄這份愛。

唐西盯著她,麻木的看著黑漆漆的遠方。

因為,他不是她愛的那個傅恒安了。

噪亂的酒吧內彌漫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有臺上舞動的歌女、有舞池中蹦迪的男女、有在吧臺談笑的路人,大家形色各樣,放浪形骸。

酒吧的角落,傅恒安靜靜的看著周圍嘈雜的一切,面前的威士忌已經缺了大半。

“借酒消愁?這可不像是我認識的傅恒安。”沈時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傅恒安的身邊,拿起了桌子上被喝了一半的酒,湊著瓶口聞了聞。

沈時吃驚,嘴角勾著譏笑:“威士忌?烈酒啊……”

他嫌棄的將酒扔到垃圾桶裏,扯著傅恒安的手腕準備離開這裏。

“別動我。”傅恒安甩開沈時,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作為,繼續安靜的坐在沙發上。

沈時喘了口粗氣,揮了揮手在他的面前,“我問你,這是幾?”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

傅恒安沒有回答,只是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向沈時,淡淡的說道:“我沒醉。”

雖然他站不穩,但是腦袋裏卻是很清楚,唐西不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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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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