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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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還沒等年輕人詫異地問什麽,單處已經快步走過來,二話不說,一符箓貼在年輕人的面門上。

當符箓就這麽被貼到臉上,年輕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一道黑色的影子從他的身體裏翻滾出來,在地上打滾。

單處單手扶住年輕人失去了神志的身體,安甜就直奔黑影,飛快地,熟練地摁住摸索了一會兒,只摸出兩顆小小的水晶球。

這讓安甜有點不滿意。

就那個什麽……她雖然不是一只貪心的僵,可當再一次看見自家哥哥那全都是金銀珠寶,古董字畫的陪葬品,再看看自己辛辛苦苦仨瓜倆棗的,心態不崩都已經很堅強了。

默默地把小小的陪葬品收藏在自己的包包裏,安甜順手搜魂,之後把黑影交給嘴角微微抽搐,目光有點茫然的王警官。

她對單處說道,“這是個鬼仆。這年輕人是和同伴來旅游的,被困在山上兩天,又讓邪祟鉆了空子。對了,他說的也沒錯,他的確有同伴可能遇到了危險。”

因為這年輕人的的確確是活人,只不過是被鬼仆占據了身體來誆騙天師,單處的臉色頓時凝重了。

“這麽說,他還有同伴在山上?”

“不止是山上,好像他的同伴開車還在山裏出了事故,已經不能再耽擱了。”

就算單處想要早上,陽氣足的時候再去收拾邪祟,可現在也得連夜進山了。

不說別的。

就說這年輕人的同伴,那是普通人。

被邪祟困在山上已經很危險,更何況還出了事故,必須趕緊送到山下去搶救。

想到這裏,單處那慢慢兒來,一邊收拾邪祟一邊順便當放半天假的心情就不見了。

他看了一眼。

傅簡和卓月急忙把坐著的長條板凳給讓出來。

“謝謝。”單處對兩個年輕的孩子笑了一下,把昏迷的清秀年輕人靠墻放在板凳上,又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沈吟起來。

當事態緊急的時候,傅天澤一點都不希望自己是添亂的那個,看了一眼黑暗的山和樹林,知道自己是拖後腿的,就對單處幹脆地說道,“如果村子裏沒有危險,那我們留在這裏等你們。”

這時候如果要進山,眼神不好的得累死。

他莫名地就想到了安甜在家裏從來都不開燈。

黑暗對安甜來說,或許不算什麽障礙。

他們應該都是安甜的拖油瓶。

“村子裏的確沒什麽風險。你留在這裏,等這個人醒了,好好問問他其他的事。”單處也不是墨跡人,聽到傅天澤這麽說,微微點頭。

他讓王警官留在村子裏,一來照顧被鬼仆侵害過的年輕人,一來還可以照顧傅天澤和傅簡卓月,順便……王警官雖然是天師,可也是人類,黑燈瞎火的在山裏深一腳淺一腳,真的很麻煩。

他就把王警官留在村子裏當保護人,順便,留給王警官兩個求救器。一旦真的還有其他的問題遭遇,王警官就能立刻求助。

到時候他和安甜就下山。

“那單處,你們也小心點。”王警官答應了。

進山是為了清除邪祟。

留在村子裏是為了保護普通人。

這兩種選擇都是為了保護,沒什麽非要“讓我進山!”這樣的說法。

他留在村子裏,目送安甜和單處一起進山。

“安安。”傅天澤突然對安甜招呼了一聲。

“怎麽了?”

“……小心點。”傅天澤皺眉說道。

那黑黝黝仿佛藏著未知與恐懼的深山,沒有燈光照耀的黑暗的影子,還有那黑色扭曲的女鬼,都讓他忍不住發出了這樣的一聲叮囑。

雖然這叮囑對安甜沒什麽建議性,畢竟安甜正偷偷地在心裏覺得這安安靜靜的荒廢了的村子還真的蠻合適僵屍住的,順便,黑暗的山林也特別有僵屍喜歡的味道,不過她還是乖巧地道謝。

傅天澤就目送她和單處的背影緩緩地消融在夜色裏。

他垂了垂眼睛,沒有再說話。

作為普通人,不能提供幫助的話,那就最好安安分分,順便……

他看了傅簡和卓月一眼。

順便也好好照看這兩個讓他擔心的破孩子。

總是跟著安甜跑來跑去,這次有王警官還能留下保護他們也就算了。可下一次,只有安甜單槍匹馬的時候……

“安安不懂拒絕,以後你們收斂點。”他慢慢地說道。

安甜看似孤僻,實則是乖乖的好孩子。

他希望弟弟妹妹量力而行。

普通的驅鬼,他們陪著安甜,護著她,是關心安甜的好事。

不過像是這樣明顯詭異的大事件,最好先多想想會不會給安甜添麻煩。

“知道。哥,你說的對。”

傅簡和卓月都陷入了思考中。

年輕人都有著熱血還有義氣。

會覺得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丟下自己的朋友,放朋友一個人不管。

他們突然明白了什麽。

就比如現在,當看到危險的時候自己卻還要被關心,單處還要留王警官在村子裏保護他們,雖然王警官留下也不全是為了他們,可傅天澤的話還是帶給他們思考。

他們都是年輕卻善良的孩子,當發現自己的“義氣”並不是真正的義氣,傅簡很快就點頭再一次保證說道,“哥,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給安安再添麻煩。”

“我也不會。”卓月急忙說道。

她喃喃自語,“怪不得。”

怪不得她媽卓太太只說讓她當給安甜和客戶談判的助理,而不是讓她摻合安甜面對涉及的詭異事件。

因為安甜需要的是幫助和關心,而不是分心和拖累。

王警官詫異地看著傅總。

他沒有想到,傅總還蠻體貼的。

至少不是那種任性的讓孩子們總是給別人添麻煩的人。

“那就好。”傅天澤把安甜送給自己的護身符捏在手裏,坐在離那個昏迷的年輕人遠一些的地方,免得這年輕人還有什麽問題。

這時候安甜和單處已經走過了村子,進了山裏。

村子裏的地面就很淩亂,單處拿手電照著勉強還行,等走到山裏,腳下的坑坑窪窪樹根石塊什麽的,就算是用手電照著依舊還是很艱難。

安甜轉頭看了揉著眼角努力跟著自己的單處,看他凝神的樣子,欲言又止。

“怎麽了?”單處跟著安甜在趕路。

濃重的陰氣就像是坐標,進了山裏他就感覺到了。

安甜的眼睛在黑暗裏特別好使,專門給他挑好走的山路,單處當然就跟著她。

迎著時不時回頭,在黑暗裏泛起紅光的詭異的眼睛,單處關切地問道。

“……要不我背你?”力大無窮,背一個成年男人不算事兒的僵屍就忍不住小聲問道,“還能更快點。”山路,深夜,這種環境僵屍簡直健步如飛。

不過這個提議就……單處英俊的臉微微抽搐了幾下,看著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的眼冒紅光的小姑娘,很久之後,捂著自己作為長輩的自尊心,走過來嘆氣說道,“那就辛苦你了。”

他不是顧慮很多,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就耽誤正事的性格。

現在十萬火急,還要救人,他當然沒有那麽多的猶豫。

不過單處看了看面前嬌滴滴的小姑娘。

英俊的男人,大長腿,就……怎麽背啊?

“要不抱你?”安甜建議公主抱。

為了最後的自尊,單處斷然拒絕。

“還是背吧。”他唏噓著,修長的手臂繞過安甜纖細的小脖子,攬住她的肩膀。

這不像是背,因為他還沒彎腰趴下去,安甜已經從另一側擡起手,小手一手撐住他的腋下,一手抓住他的手臂,算是架住了他。

安甜看見他對自己的舉動沒有異議,頓時松了一口氣,也不在意姿勢什麽的,架住身邊的單處,飛快地竄了出去!

她架著個體態修長的成年男人,游刃有餘地在山林之間的高空跳躍穿梭,樹冠中,巖石上……單處眩暈窒息地被她在跳躍之間給放風箏,很快就發現這小姑娘蹦蹦跳跳,一頭呼嘯跳進了山中很幽深的山谷裏。

單處:……

作為習慣出差奔波的茅山派精英,他本來對任何出行方式都習以為常。

不暈車,不暈船,更不暈機。

可他現在……暈僵……

呼嘯下降中,安甜擡頭看了峭壁兩眼,單處忍著眩暈也依稀看見山谷山壁上一個山洞裏,影影綽綽地出現了很多的影子。

他們落地。

單處虛弱地松開攬住安甜脖子的手臂,還沒等回過神,就看見安甜已經念叨著“十萬火急!”撲進了山洞裏。

山洞裏陰風陣陣,黑影綽綽。

沒多大功夫,就傳來了刺耳的尖聲嚎叫。

單處喘息片刻,快步跟進去,就看見滿地都是倒在地上被擰斷脖子的黑裙子女鬼。

一地黑色的血液還有女鬼身首異處,安甜正跟一個尖叫連連,穿著一件黑色嫁衣,身邊還有一些鬼仆的女鬼對峙。

這女鬼看起來有點奇怪,穿著黑色的嫁衣,仔細再看過去,又仿佛是陳年的血汙將嫁衣的顏色改變,一張臉隱藏在嫁衣的蓋頭之下看不清楚面目,身邊環繞著的都是年輕的男性的鬼仆……這麽一看,的確沒有錯。

收集男性的鬼仆的,的確是這個邪祟。

感受到邪祟身上那讓人窒息的惡意,還有那些渾渾噩噩的鬼仆,單處的臉色格外厭惡。

這些鬼仆,也曾經都是無辜的普通人。

這樣的一個邪祟,看見了就想□□給滅了。

“傷害無辜人,欺負弱小,不要臉!有能耐,你搶婚邪祟去啊!”安甜一把把鬼仆們都給打飛,撲向這個在自己剛剛進山洞就迎面給了自己一鬼爪的黑嫁衣邪祟。

這邪祟的確很兇,趁著黑暗抓向她的那一把,要不是僵屍銅皮鐵骨,非讓她把眼睛都給抓出來不可。

更何況,這邪祟的鬼爪上還環繞著陰冷的鬼氣還有毒素……

“你好毒!”

安甜瞪著眼睛訓斥了一聲,摸了摸自己毫發無傷的白生生的小臉兒,目光卻越過邪祟的身後,眼睛直了。

黑暗在僵屍的眼中無所遁形。

邪祟的背後,是腐朽殘破的槐木棺材,還有大片的……金銀珠寶?

“我受傷,中毒了,得賠償!好疼!”

這邪祟超富……超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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