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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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慕容曜怔了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連高陽都看出來了,他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甩甩頭,他說:"繼續。"

高陽應聲。

慕容曜側著身子坐在辦公桌前,握著筆在紙上隨意寫著什麽。當高陽全部讀完,他便將紙遞過去:"上面標註的這幾項條款都有問題,拿去修改過後再送過來。"

高陽接過來,"好,我這就去辦。"

他走了幾步,忽又停了下來,猶豫著,他說:"美國那邊的眼科醫生已經聯系好了,要不要……"

"誰讓你擅自做主了?"慕容曜神情淡漠,對此完全是漠不關心的樣子。

"總裁……"

"不用說了,出去。"

高陽沈默了,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聽到門關上,慕容曜緩緩閉上眼睛。

他心裏很明白,這段日子,是他偷來的。比起現在可以與她和諧相處的時光,一雙眼睛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又有敲門聲,以為是高陽,他說:"進來。"

推門進來的人是嚴肅,秘書跟在後面,解釋道:"總裁,他說有事想跟您談……"

嚴肅倒也大方,直接進來,坐到了他的對面:"我以為,你應該會想要見我的。"

慕容曜挑眉,唇角揚了揚,揮手示意秘書退下。

"是。"

秘書離開,順便將門關上。

肅冷的空間內,只有兩人。

"眼睛還好嗎?"嚴肅直接發問。

慕容曜從容道:"要是看不見算好,那便好吧。"

"要不要我替你找醫生,這方面的權威。"

"謝謝你的好意,我的眼睛,我心裏有數,不勞煩你操心了。"

面對他毫不留情的拒絕,嚴肅卻不以為意,輕笑一聲,緩緩說:"你是不想醫,還是害怕醫?"

慕容曜沒說話,臉上表情卻是不變,有種充斥著嘲諷的淡淡戲謔。

"你很清楚,如果你不是現在這副樣子,她是不會死心踏地陪在你身邊的。"嚴肅一字一句:"比起你之前做的那些傷害她的事,現在的你,真是混蛋得讓人想揍你一頓!"

慕容曜卻笑了:"要不要打個賭?"

嚴肅挑眉算是回應,盡管,對方看不見。

慕容曜繼續不緊不慢道:"你跟我一樣,搭上一雙眼睛,看她會不會像現在對我這樣對你。"

嚴肅的神情即刻暗下,眼神冷得徹底。

慕容曜全然無害的微笑著,"呵呵,混蛋也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嚴肅冷聲發問。

"你又什麽資格發問呢?"慕容曜伸出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的穿過發間,聲音有絲慵懶,"我想,我給你的警告,你應該已經收到了。"

"哦,那個啊。"嚴肅輕笑出聲,說:"你給得還不夠明顯,區區一個東區的分廠,我們嚴家還沒放在眼裏。"

慕容曜挑眉:"哦?那真是失敬了。"

"慕容曜,如果我想要對付你,你決然不會安安穩穩的坐在這兒。"嚴肅寵辱不驚的口吻,有種深藏不露的霸氣,他說:"目前,我之所以沒有對你采取任何報覆手段,是因為,我不想成為你那樣的人。"

慕容曜笑了:"嚴公子,別說得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似的,咱們不熟。"

嚴肅點頭:"沒錯,咱們是不熟,我對你的了解,也是通過蔣文芮。所以,我看到的那個你,要更惡劣。"

提及蔣文芮,慕容曜臉上的笑,在一點點消失。他站了起來,哪怕,腿傷未全愈,還是站起來,朝著他的方向。鄭重道:"我很不喜歡你靠近她,離她遠一點。"

嚴肅一笑:"不然呢?"

"我會讓你知道,之前的警告,不過就是個玩笑罷了。"

嚴肅淡至極致的目光抵著他,"慕容曜,既然你這麽在意她,那就把她看牢點,別讓我有機可乘。一旦我動了這個念頭,你會很難扳回這一局。"

說完,他站起身,"總裁,沒什麽事我先出去了。"

慕容曜嘴角噙著笑,慢慢冷卻,玩味似的出聲:"嚴肅……"

蔣文芮在譚正那邊學了一天,當真受益匪淺。不過,譚正嚴厲起來,也著實讓人吃不消。其實,比起當初慕容曜在這裏受到的待遇,蔣文芮真的是好太多。

晚上,慕容曜結束了公司的事,便匆匆趕來。

進門,便遞上一份外賣:"老頭子,這是你最愛吃的燒鵝腿。"

譚正喜滋滋的接過來:"算你有孝心。"

感覺到蔣文芮走到身邊,慕容曜趕緊問:"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師傅對我挺好的。"蔣文芮說。

慕容曜這才放下一顆心,蔣文芮笑道:"你又不是沒跟過師傅,不用這麽緊張的。"

慕容曜咬了咬牙,"就因為我跟過他,所以我知道,這個老頭子有多變態。"

譚正吃著燒鵝腿,笑嘻嘻的說:"小芮,算起來他可是你的師兄呢!改天有時間,我把他在這兒學藝的事,都說給你聽。"

蔣文芮笑著點頭:"好。"

"不準說!"慕容曜的臉頰上,是層淡淡的淺色紅暈。他咬牙切齒的,"如果你還要你這些祖傳的寶貝的話。"

一聽,譚正只能無奈的妥協:"哎,小芮啊,他不讓說,我也沒辦法。想聽的話,你只有自己問他嘍。"

"走。"

慕容曜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拉著蔣文芮就往外走。

顧慮到他的腿不方便,蔣文芮摻著他放慢了速度,"別走那麽快,好像師傅會把你吃了似的。"

他陰郁的哼出了聲:"你以為,他不會?"

想當年……

算了,不提也罷。

回到家,玉姐早已將飯菜準備好,蔣文芮最近的胃口還算不錯,吃了比平時多了些。聽到她又讓玉姐添了碗飯,慕容曜坐在旁邊,臉上一直都帶著笑。

"呀,小姐,你的手怎麽了?"

玉姐的驚呼聲,讓慕容曜皺起了眉。

"沒事,"蔣文芮小心的將食指上的傷口給藏起來。

"怎麽了?"他沈著聲音問。

蔣文芮不答,玉姐如實回道:"好像被割傷了,看上去還挺深的。"

慕容曜一聽便知是怎麽回事,頓時氣道:"都說了不讓你去跟著那個老頭子學,你偏不聽!現在受傷了吧?"

蔣文芮無奈的擡頭看過他:"不就是一道傷口嘛,不用這麽大驚小怪的吧。"

"大驚小怪?"慕容曜冷笑兩聲,說:"不過才第一天,你就讓自己受了傷,以後呢?我早就說過,制鞋不是女孩子該學的!"

蔣文芮放下筷子,與他正視,"這是難免的啊。"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討厭!"他就要撐著手杖出了餐廳:"我給老頭子打電話,告訴他你明天不去學了。"

"等一下。"蔣文芮連忙起身,抓住了他的手:"你不能阻止我的興趣愛好啊!"

他笑了,布滿陰鷙的臉,湊近了她:"那很不幸,你的興趣愛好,以後只能是我了。"

見他執意,蔣文芮嘆息一聲,只能使出了殺手鐧。

她自他身後摟住了他的腰,臉頰埋在他的背上:"知道你擔心我,我保證,不會再讓自己受傷。"

慕容曜站了住,雖然仍是陰沈著臉,但是,卻沒有解開她纏在腰間的手。

他口吻生硬道:"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同意?"

她用臉頰又蹭了蹭他,"我不是一定非要讓你同意,但是,你如果同意的話,我會很開心。難道,你不想我開心?"

一句話,竟將他問住了。

良久,他轉過身來,"厲害了嘛,知道掐我軟肋了。"

蔣文芮一笑:"跟在你身邊久了,總得學點技藝傍身嘛。"

他點頭,似笑非笑:"確實,學得還不賴。"

隨即,他說:"去把飯都吃了,然後到客廳來,我給你弄下傷口。"

蔣文芮沒有拒絕,盡管對目前的他而言,有些難度。

飯後,她被他拉著,坐到客廳裏。他翻開了醫藥箱,在裏面摸索著,找出消毒棉,"哪根手指?"

蔣文芮舉起食指,送到他跟前,讓他可以摸得到。

慕容曜的動作很輕,雖然不看見她的傷口到底有多深,可眉頭始終是擰著的。蔣文芮望著,情不自禁的伸手,將他的眉心給揉開。

"我不喜歡你皺眉頭。"她說。

他擡起頭,不見絲毫起伏的眸光,對準她的臉。慢慢的,朝她綻出一個放松的笑。

她笑了,"我喜歡你這樣。"

毫無壓力,毫無束縛的笑。如果他們的關系,也能像這個微笑般簡單,那就好了。

將她手指上的傷口處理好,他已經是滿頭的汗。

她用紙巾替他擦了擦,說:"今晚不要再工作了,一連熬了幾個晚上,也該歇歇了。"

因為眼睛看不到,他只能用聽的,還要反覆的聽,其難度可想而知。

他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努力工作,怎麽養孩子呢?"

她一滯,眸光垂落,沒說話。

有關孩子的話題,於她更像禁忌。

他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麽,瞇了瞇眼眸,緩緩說:"就算是已經走到了現在,你還是不願意要這個孩子?"

蔣文芮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若說願意,那這孩子勢必就會成為賭註,她輸不起。

他抿著薄唇,氣氛一下子變得讓人透不過氣,沈甸甸的壓迫著彼此的心。

495:你忘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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