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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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雲儉一遍遍撥打蘇華濃的手機,只有冰冷的女聲一遍遍重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打薇姐的手機,也是同樣的狀態。

是雲儉有些煩躁,點燃一根煙,拿出打火機把玩著。

冰藍色的火焰在夜色中一下點亮,一下熄滅,如同跳躍的精靈。

不過冷落了她一陣,就連自己的電話也不接了,這小丫頭的膽子是越發大了。

他開始給她發短信。

“敢跟我玩失蹤,我看你是越發能耐了!限你十分鐘內覆我電話。”

十分鐘過去,無回音。

他想起了蘇華濃。那樣嫵媚、明艷的臉龐,卻有著清澈如水、燦若星辰的雙眸。自己對她發脾氣、冷戰,她都毫無怨言,反而盡心照顧老爺子,甚至解開了父子倆數十年來的心結。他們和好了,她卻消失,連人影都找不著。

……等等,是毫無怨言麽?這小丫頭,是心裏憋著一口氣,故意消失的吧。

是雲儉瞇瞇眼睛,這次的事,似乎有些非同尋常。他決定做低伏小。

“你人在哪裏?我去接你!”

“好啦,別生氣啦,我發誓,下次再也不胡亂生氣。”

“還生氣呢?我接受處罰行不行?先得讓我知道你在哪兒啊!”

“蘇華濃!你再不回覆別怪我對騰子越不客氣!”

……

兩個小時過去,依然無任何回覆。蘇華濃和經紀人的電話也依然打不通。

是雲儉有些著急,讓秘書小藍查找各大機場的記錄。

片刻,小藍來電。“老板,只查到蘇小姐從檳城飛往四川雙流,其餘的就查不到了。”

“再查!打電話給她的工作室,問問娛樂圈的導演、制片之類,總有人知道她們最近的安排。”

“是!”小藍領命而去。

一小時過去,是雲儉終於收到蘇華濃的消息。

“老板,我聽盛藝的李總說,蘇小姐她們好像去了四川的不語山做慈善了,給山裏的孩子帶去學習用具、生活物資等。”小藍頓了頓,接著說道:“應該是山裏通訊不便,才打不通蘇小姐的電話。”

是雲儉聲音愈發冷漠:“你不用替她說話,去了那邊聯系不便,去之前不知道和我說一聲?給我訂去不語山的機票。”

“老板……只能訂票到四川的機場,然後換乘2小時的火車,再繞著山開一整天的車,最後進山只能步行……大概步行半天,才能到。”

“……”沈默,無盡的沈默。

小藍等了一會兒,才聽到是雲儉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去!”

這次是真動怒了,小藍瑟縮著掛掉電話。

“蘇小姐啊蘇小姐,你去哪裏不好,去到這麽個X不拉X的地方,可有得折騰了。”小藍哀怨地想。

不語山。

這裏幾乎是與世隔絕的一座大山,進山只有一條陡峭狹窄的小路,有些路段甚至連路都沒有,只能依靠攀爬峭壁上的懸梯行進。

生活在山裏的村民只能以賣草藥、山貨、野果為生,生活得十分貧困。沒有網絡,沒有通電,山裏的孩子們上學更是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提著煤油燈摸黑走上幾十裏山路,危險路段還得和大人一樣爬懸梯,每年都有幾個孩子摔下山崖。

這是蘇華濃到達這裏的第二天。

她和工作人員一起給山裏的大人孩子帶去生活用品,還在山裏搭建了簡易的教室,教孩子學習英語和畫畫,告訴他們大山外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她忙忙碌碌,專註於和孩子們的相處,幾乎沒有時間想起大山以外的事情。

空閑的時候,她坐在山坡上休息,看著山裏的樹木被秋意染成了深深淺淺的顏色,苔綠、明黃、鐵銹紅、焦褐,彼此交織,甚是好看。

她想起來自己的不告而別。收到自己發給他關於他父親當年送別母親的原因,是雲儉會是什麽反應?他和父親有和好嗎?對於自己的不告而別,他……會怎麽樣?

她很想知道,也害怕知道。幸好手機在此地不過是一塊磚頭,她看不見他的任何消息,更不用費腦子去想如何應對了。

她離開,心裏是憋著一股氣的。她討厭是雲儉的自以為是,討厭他想走就走,想生氣就把自己扔下。既然自己對他而言不過是個可以隨時拋下的物品,自己也不必把他當成重要的人。

就這樣吧,過完這十天再說。

忽聽得身後有些喧鬧,村裏又響起迎接的鼓聲,似是有人來了。蘇華濃起身,正準備和薇姐她們商量接下來的計劃,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來。

高大矯健的身形,走路時端得筆直的肩膀,大步流星。

期初蘇華濃不敢置信,帶他走近,發現真的是是雲儉,她的眼睛瞪得比黑貓警長的銅鈴還大。

“你……你……你……”

看著伶牙俐齒的她傻得說不出話來的模樣,是雲儉覺得這一趟來得很值。他一個箭步沖上去將她拉進自己懷裏,幾下揉亂她的頭發,又往她屁股上啪啪打了好幾下。

“小丫頭片子,讓我一番好找!”是雲儉一番控訴,眼睛裏卻滿是寵溺。

“你怎麽來了?”蘇華濃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還不是某個人玩失蹤。我說,下次玩失蹤你也挑個好點的地方,爬那個懸梯差點沒把我給嚇死,臉上還要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蘇華濃被她逗笑,反而把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逼了出來。

“濃兒,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隨便對你發脾氣,再也不會拋下你一個人。”是雲儉幫她擦掉眼淚,眼睛裏滿是誠摯。

“哼,我才不信你呢。”蘇華濃嬌嗔,轉身不理他。

是雲儉輕輕一拉,蘇華濃被他帶得一個旋轉撲進他懷裏。

“濃兒,謝謝你,若沒有你,我和父親的心結,不知道何時才能解開。”

“你和伯父和好了?”蘇華濃眼裏滿是驚喜。

“是啊,從前不懂父親,等我自己的公司也慢慢做大,才明白身上有多大的責任。往事已矣,重要的是過好今後的生活。我想,母親也是知道父親的所思所想,才接受這樣的安排。”

是雲儉摸摸她如緞的頭發,聲音中略帶歉意:“對於騰子越,我確實是做得過分了,以後有機會,看能不能彌補。”

“我最幸運的,就是得到你。”

是雲儉的吻突然落了下來。

山裏孩子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在旁邊拍手嬉笑。蘇華濃忙推開他,去幫薇姐發放畫筆和繪本。

是雲儉會心一笑,也上前找小藍,讓她把自己一行人帶來的物資拿出來分發。

一時間,村裏比過年還熱鬧,大人小孩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到了晚上,是雲儉拉著蘇華濃住進自己帶來的帳篷。從帳篷側面開的窗看過去,剛好可以看見滿天繁星。山裏的星星更為明亮,在暗黑天幕的映襯下,晶瑩璀璨得如同鉆石,蘇華濃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夠。

是雲儉在床墊上等得不耐煩,將她拉進懷裏:“星星再好看,也不如你的眼睛好看。”

一個急切索要,一個婉轉承歡,山間的秋意正盛,帳篷內春意正濃。

好不容易消停下來,已是夜半十分。

小別勝新婚,兩人經過一番冷戰和磨難,此刻你儂我儂,不舍得入睡。

“濃兒,我們一起度假去吧。你想去哪裏玩玩?”是雲儉攬住蘇華濃,幫她攏了攏被子。

蘇華濃眨眨眼睛,入行三年多,她除了上次去蘇格蘭度假,再無其他休息。

“我哪有時間度假呀。這邊慈善活動結束,我還有廣告和一部新電影等著,數不盡的工作。”

“幻想一下嘛,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裏?”

“嗯”,蘇華濃迷迷糊糊,這兩日上課有些累,剛剛又被身強體壯的他折騰一番,眼皮有些打架。

“我還挺想去肯尼亞看動物遷徙的……”

話還沒說完,她長長翹翹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撲扇兩下,便再也不見動靜。

是雲儉看著自己臂彎中甜甜睡去的小美人,給了她額頭一個吻。隨即走出帳篷,和不遠處的小藍小聲商議著。

第二天清晨,蘇華濃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黑色越野車上,四周都是山路。是雲儉親自開車。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蘇華濃揉揉眼睛。

“你自己說的,去肯尼亞呀!”是雲儉笑得很得意。

“我不過說說而已。”至此,蘇華濃仍以為是雲儉在同自己開玩笑。

直到他們的車停在縣城醫院,各自註射了黃熱病疫苗和瘧疾疫苗之後,蘇華濃才意識到是雲儉說的都是真的。

她急忙拉住他:“真去嗎?我的工作怎麽辦?薇姐知道嗎?”

是雲儉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薇姐已經答應了。我們在肯尼亞待一周,回來剛好可以趕上你的廣告和電影拍攝。”

這也太瘋狂了吧,蘇華濃想到,有錢人果然就是腐敗。雖然她在娛樂圈也是日進鬥金,可是很少有享受的機會。

既然真的成行了,蘇華濃漸漸高興起來,到上飛機的時候,已經忍不住一顆期待雀躍的心。

是雲儉見著快樂如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也忍不住笑意。

她跟著他受了太多委屈,從今往後,就讓他好好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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