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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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梅若離去,蘇華濃愕然。是雲儉就這麽輕易和梅若退婚?還是因為微不足道的自己?不至於呀!

她有些頭痛,看著是雲儉皺著眉頭吞雲吐霧,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是雲儉站起來,將煙摁掉。

“蘇華濃,我收回之前說要你做棋子的話。從現在開始,跟我。五年,五年內,我保證不動騰子越。他若要正常合作,我也接受。至於你,你要的東西,我會盡量滿足。五年後,你願意去哪裏,是你的自由,我不追究。也不會對騰子越做出任何打擊他的舉動。”

“為什麽?”蘇華濃腦子轟地一聲,她沒想過是這個結果。

是雲儉笑笑,為了她的美麗?為了自己那點動心?他也說不清楚,只是有那個想法,他既不願意讓她走,那就留下來,留在自己身邊。

“一個有才有貌又能為自己辦事的女人,是個男人都不會拒絕。”是雲儉嘴硬。

原來如此。“若我說不呢?”她輕輕吐出這句話。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說不的資本。什麽時候把自己東西收拾好了,搬來雅舍,我在那等你。”

是雲儉旋即離開。商場縱橫多年,他太懂得如何談判,如何揣摩人心。蘇華濃不會拒絕的,就算不為了騰子越,為了她自己,為了靠她生活的父母親眷,她也會答應自己。

蘇華濃陷入沈思。話都說到這份上,是雲儉若對自己一點心思都沒有,也不可能。她披著一副好皮囊混娛樂圈,在美女如雲修羅場殺出一條血路,早就明白生存之道。她是個理性的人,不用動腦子都知道,有了是雲儉的保證,她往後的事業會越走越順。

不過是應付男人,而且還是一個男人,對她而言實在太過輕松。

那就這樣吧,蘇華濃想。不如待在是雲儉身邊,好好過完這五年。五年後事情將如何發展,誰知道呢?

至於騰子越,她現在真沒心思去想他的事了。“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他們就像那兩顆星星,一個升起來,一個落下去,再無交集。只願他一切安好。

馬來西亞。是雲宅邸。

得知是雲儉要退婚,是雲庸大怒,直接將他最愛的哥窯冰裂紋花瓶砸在地上。只聽清脆一聲響,線條流暢、胎質細膩的絕版宋代花瓶只留下一地碎片。

“梅家女兒那麽好,你為什麽不要她?之前還以為你看懂了這樁婚事,沒想到你為了個女明星,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是雲庸氣得雙頰通紅,兩眼圓睜。他真不明白,事到臨頭,自己為他鋪好了路,是雲儉為什麽要放棄大好的資源。

“要退婚的人是梅若,不是我。”是雲儉冷冷道。

是雲庸大罵道:“你個不孝子!若你不與那女明星亂來,梅若會和你退婚?你馬上收拾東西,帶上上次文萊皇室送來的極品雪燕,再挑幾樣梅若喜歡的首飾,和我一同去梅園像梅家父女賠罪!看看事情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去賠罪可以,想破鏡重圓就不必了。梅若那臭脾氣,我還真受不了她。”是雲儉面無表情。

是雲庸將拐杖用力扔到兒子身上,重重嘆氣:“不孝子!我的老臉都讓你丟盡了!”他自己取來庫房的鑰匙,準備挑幾樣上乘的禮物帶去梅家。

盡管是雲庸對是雲儉幾番責罵,到底豁出老臉,帶著他來梅園賠罪。

與往日一大堆管家、下人殷勤招待相比,這次只有梅正清接待了兩人,態度冷若冰霜。

“是雲,婚雖然是我女兒要退的,你兒子做的也著實不厚道。女兒家最想要的是什麽?不就是丈夫對自己的關愛?他連這都做不到,這門親事,是不必結了。”梅正清面容嚴肅,強壓著怒氣道。

是雲庸陪著笑臉,附和稱是。“我在家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死小子楞是油鹽不進。罷了罷了,是這小子不成器、沒福氣,梅若若真嫁過來,倒是委屈她了。老哥,我在這裏再次向你們賠個不是。”

梅正清看著他們帶來的一堆禮品,冷冷道:“這些東西就不必了,你們都拿回去吧。我女兒看中的東西,我都買得起。”

“梅伯父,對不起,此事是我有錯在先,我給您、給梅若和伯母道歉。”是雲儉誠懇道,彎腰向梅正清深深鞠了一躬。

梅正清冷哼一聲:“不必了,事情鬧得這麽大,我們兩家的顏面都丟盡了。唉,也怪我有眼無珠,看錯了你。你們走吧。管家,送客!”

“梅老哥,上次說的在柔佛的地……”是雲庸試探性問道。

“我會讓律師跟你們談解約事宜。”梅正清扔下這句話,踏入內室,只給他們留下一個背影。

是雲庸忍不住咳嗽起來,談了半年的合作、修改了上千次的方案,終究還是功虧一簣。

他駝著背,拖著步子慢慢走出莊園。

落日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無比落寞。

是雲儉跟在身後,看著父親稀疏的白發和佝僂的背影,他第一次覺得,那個永遠精力十足、脾氣暴戾的父親,不再年輕。

梅若在二樓看著他們離去,禁不住紅了眼眶。這個男人,一點都不愛她。她哭得心碎,可也明白,是雲儉並非佳婿。

“女兒啊,風大,我們進去吧。”梅母往梅若身上披了件月白色羊絨披肩,攬著她進房。

回到馬來西亞的山頂別墅,是雲庸坐在大廳的八仙椅上,不住地喘氣。不過多走了一段路,感覺心跳得厲害,自己的體力是越來越不支了。

他把兒子叫到跟前,語重心長道:“小儉,你若真喜歡那女明星,和她玩玩也沒什麽。但娶進門就不必了。你的婚姻,還是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咳咳,我老了,力不從心,往後這偌大的家業,都得由你來接班。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看著一向不示弱的父親,為了自己低三下四給人賠罪,如今又說出這番話,是雲儉心裏也有點不是滋味。至於蘇華濃,他現在只是對她有些興趣而已,說結婚還為時尚早。

“還早。你放心,柔佛那塊地,我早晚有一天會把他拿回來。”

是雲庸搖搖頭。“你還年輕,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吧。生意是做不完的。”

說完,是雲庸拄著拐杖一步步往臥室走去,拐杖敲在大理石磚面上,咚、咚、咚,聽得人滿心淒涼。

“涵姨,他今天沒來得及吃藥,你給他送過去吧。”是雲庸盯著父親的背影,如是說道。

一旁的涵姨滿心歡喜,忙著去給是雲庸拿藥。自從夫人離開後,這些年來是雲儉和老爺關系淡漠,還是頭一次見是雲儉對他父親表現出關心。她是是雲家的老人了,服務了二十多年,又從小看著這孩子長大,見到他們父子關系有所好轉,自己也跟著開心。

是雲儉牽掛大陸的生意,沒多久就乘私人飛機飛回大陸。往馬來西亞走了一遭,待到達雅舍,已是夜晚。他身心皆疲,差點沒註意小道旁蹲了一個人影,旁邊還立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

聽見腳步聲,蘇華濃擡起頭。烏發下掩映著小臉有些蒼白,可是精神看著不錯。她帶著微笑,一雙美目盯著他,似是有些撒嬌:“你可算是回來了,我都等半天了。”

是雲儉先是驚異於她出現在這裏的速度,現在更是對她態度的轉變有些吃驚。他忘記了,蘇華濃可不是什麽清高的貞女,只要她想,她可以輕易地讓身邊人覺得開心和舒適。

是雲儉有些不習慣,但也欣然接受。

“起來吧,隨我進來。”是雲儉淡淡說著,往院子裏走去。

誰料走了幾步,身後並無跟上來的腳步聲。

他一回頭,見蘇華濃還蹲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一下。

見是雲儉回頭,蘇華濃盈盈伸出一只潔白如玉的手,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弱:“我腿麻了,動不了了。”她眼睛裏似有水光波動,我見猶憐。

是雲儉不知是著了什麽魔,直接將她抱起來,放在前廳的真皮覆古沙發上。她的身子軟軟的,抱起來並不是很得力。只是光這麽抱著,也能感覺到衣服下的如凝脂般的柔軟皮膚。

蘇華濃坐在沙發上,手指指門口,小嘴一撅:“那個。”

是雲儉頭大:“又怎麽了?”

“行李箱。”蘇華濃作無辜狀,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腿,暗示自己動不了。

是雲儉轉身出去把行李箱提進來,感嘆自己是不是沒事找事多此一舉,領了個麻煩進門。

他挨著蘇華濃坐下,盯著她的眼睛。今天見到的她與往日都不同。他見過站臺堅強宣誓的她、對自己冷漠的她、為騰子越奔波幫忙的她、飯局受到驚嚇轉眼就若無其事走出門的她,那些都是真實的她。可今天這個,像是在做戲,拿他當恩客對待了。

“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是雲儉斟酌道。

蘇華濃嫵媚一笑,如編貝般白皙整齊的牙齒和紅唇交映生輝。“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呀……對了,我該怎麽稱呼你呢?老公?寶貝?是雲?你挑一個好了。”

是雲儉覺得他仿佛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他喜歡的是真實的蘇華濃,不是眼前這個賣弄風情、一臉媚態的陌生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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