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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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修者來說, 識海是凝神靜氣,育養真元的隱蔽之地,許多大能閉關修煉時便沈入其中, 靜思問心。

於盛懷昭, 這裏則是與系統相連的精神世界, 更是決然不容外人入侵的。

系統也沒想到這個世界裏居然有其他東西能在宿主的識海裏遇見自己。

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在剛剛那一瞬間會出現某種類似被抓奸的感覺, 系統瞬間反駁:“你才是不請自來那個, 兇我幹嘛?”

萬物生素來認為自己的存在高於一切魔獸,先前被盛懷昭收服後發現他體內有一頭白虎時,它已經相當不爽了,但白虎畢竟只是個畜生, 一輩子也不可能開智, 而它可是要進化成人的,便不與禽丨獸一般計較。

但發現亦有自我意識的系統時, 萬物生不悅到了極點:“你不是只有我一個上古神木?你到底藏了多少人?你為何如此三心二意?”

系統似乎嫌它發作不夠,嘴欠地添油加醋:“雖然你闖進來了,但他寵的只有我。”

萬物生:“啊!!!”

盛懷昭:……

他剛剛怎麽沒覺得萬物生也是個活寶。

修者的識海一如他們的修為,修為精進高超的人識海雕欄玉砌, 碧瓦朱甍,而像江菀珠之類的凡人則是溫馨可愛的鄉野山莊, 蒼郁青蔥。

但他沒想到, 盛懷昭的識海只是一片蒼茫的白,遼闊無邊,令人心滲的寂寥。

而更讓它不爽的是,這等隱秘難侵的地方, 早已有了另一團靈氣!

萬物生盯著識海裏的系統, 猶豫半分, 從自身的靈氣中漫出樹木的枝節,仿著人類的外觀凝出腿腳與軀幹。

木頭娃娃插著腰,蠻橫地看著系統:“你能化形嗎?”

系統:“我不能,但他愛我。”

萬物生:……

盛懷昭:不愛,謝謝。

系統:“而且你就算化形也是木頭,不像人更不好看。”

眼看它又要發作,盛懷昭警告輕咳,系統悄悄吐舌頭不說話。

萬物深呼吸幾次,回歸理智,想起自己進識海的理由,指尖生根落地。

然而尚未觸及回憶,它卻發現盛懷昭的識海有一重堅挺穩健的屏障,沒有絲毫讓外物入侵的破綻。

它結結實實撞在南墻之上。

盛懷昭的記憶事關這個世界觀,是絕對不能被書裏的任何人窺探的,所以先前他讓萬物生去吞噬莫壬,以摸清他沒有系統保護的精神禁制。

木頭娃娃氣急敗壞,一屁股坐在識海裏生悶氣。

早知道就去另一個人的識海裏了,至少不用受這等怨氣。

越想越委屈,它幹脆在盛懷昭的識海裏打滾:“你快點過去,我要去雲諫的識海裏,我不要留在你這裏!”

盛懷昭跟系統都被他吵得腦仁疼。

在小東西撒野之際,盛懷昭詢問系統:“他進識海能做什麽?”

系統:“萬物生所謂的汲取靈智實際上是回溯原身的記憶,將從前所經歷過的事情喚醒再經歷一遍,品嘗人間七情六欲,喜怒哀樂,甚至可以參與其中。”

盛懷昭:“這樣不就可以篡改記憶?”

萬物生:“可以。但他醒來是否還記得被篡改的一切,取決於我。”

系統、盛懷昭:……

忘記這小賴皮在識海能直接聽到對話了。

但這是個好機會。

因為互換靈核,系統讀取不了男主的記憶,而今有了萬物生……盛懷昭能把遺失的劇情還有那位畜丨生師父與雲諫的因果統統挖掘出來。

盛懷昭心緒落定:“回溯記憶會有什麽副作用嗎?”

萬物生:“……沒有什麽副作用。”

盛懷昭:“那江菀珠為什麽長睡不醒?”

系統瞅著木頭娃娃心虛地別開眼,用光團身子往他跟前撞了一下:“問你話呢,眼神飄什麽!”

萬物生憤懣地瞪他一眼,木頭眼珠子略微有些呆滯,卻依舊嘴硬:“因人而異,江菀珠修為那麽低,自然是有些副作用的,但他能一樣嗎?”

萬物生喜形於色,又在盛懷昭的識海裏,這木頭娃娃在想什麽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沈吟片刻,他問:“要如何進入他的識海?”

萬物生:“靠近即可。”

纏繞盛懷昭雙手的枝幹褪去,他揉著自己被錮疼的手腕緩緩落地,走到仍在昏迷的雲諫跟前。

少年雙眸輕闔,細長濃郁的眼睫如夜蝶停落的羽翼,面如沈霜素雪,貼近時甚至能看到上面蜿蜒的血管。

他眼下的兩道紅痕,在蒼白的臉上愈發病態的旖旎濃艷。

只是沈睡,他的兩個人格像融合在一起,讓盛懷昭拿不定主意該以什麽表情面對他。

都是麻煩。

盛懷昭的手心剛貼附上雲諫的側臉,眼前人慘白的嘴唇便輕啟顫動。

“……不要靠近我。”

虛弱至此卻冷漠不減,是冰山的人格。

盛懷昭偏了下腦袋:“你怎麽這麽橫,我關心你還要兇我。”

雲諫微頓,分明知道盛懷昭是故作嬌嗔,但還是忍不住抿緊了嘴唇:“是我,你很失望吧。”

盛懷昭反應了一會兒,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小哭包。

盛懷昭猜過夜間的冰山對小哭包會排斥,厭惡,或者說想鏟除那個軟弱的人格,但從沒想過他會認為自己的出現讓人失望。

他悠然拖慢了嗓音,淡道:“你不是挺討厭我的嗎?為什麽要那麽在意我失望不失望?”

這是盛懷昭一直想問的,畢竟像一開始那樣,動不動就對他發脾氣、甩臉色、冷言冷語質問才是正常的冰山,他這段時間怎麽變得那麽矯情。

跟前的人沈默良久,才慢慢睜開眼,落著血色的眼瞳裏映出盛懷昭的輪廓。

某種隱秘的情緒被藏在深處,瞳仁之上靜如死水。

他喉間有血,磨得聲音喑啞低沈:“相看兩厭。”

盛懷昭淡然挑眉,還真敢說的。

系統在識海裏嘖嘖搖頭,萬物生看得糊裏糊塗。

萬物生:“我分明記得之前他還抱著盛懷昭哭,現在為什麽那麽冷。”

系統:“這你就不懂了,典型的口是心非。”

萬物生的認知模糊懵懂:“意思是他言說討厭,實則喜歡?”

盛懷昭覺得自己有必要在識海裏給兩人搭個臺子,讓它們天天說相聲。

系統意識到盛懷昭心情不對,輕碰了碰萬物生,一光一木噤聲不語。

盛懷昭放下輕觸過雲諫側臉的手,如失落般低頭:“你原認為我們相看兩厭啊。”

雲諫被枝幹纏繞的指節輕扣,牽連掌心的傷口,隱隱作痛。

該是如此。

盛懷昭的所有溫柔,分明都不是對他。

他重新闔上眼,克制自己不去觀察眼前人的表情變動,然而新枝卻緊握他的手,讓他無法摒棄耳畔的聲音。

盛懷昭嗓音輕慢,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狡黠:“……但我看你,不覺得討厭啊。”

所有的克制一擊即碎。

雲諫薄唇緊抿,心府的跳動明明比先前要快,卻不願承認般地扭頭:“你口不應心。”

盛懷昭又懶散地笑了:“你在這裏彰顯你的四字成語庫是吧?”

他皺眉,為什麽總在危急關頭這人皆如此輕浮玩鬧?

雲諫蹙眉想反駁,便聽見低輕的笑意:“真難哄。”

哄字溫柔,一瞬將那日在魔域裏所有親密的記憶翻湧浮現,種種回憶蒸得他臉頰發燙:“你到底……”

話音未落,剛剛觸碰過臉頰的手重新落到臉上,隨之而來是眉心輕柔的一吻。

輕如鵝羽拂過,卻讓他心魂具怔。

他……被親了?

萬物生渡入雲諫的識海裏。

若說盛懷昭的識海是虛幻不實的一片荒原,那麽雲諫的識海則是風雨交加殘破不堪的廢墟。

萬物生都忍不住:“明明修為不低,靈府卻殘缺如此……”

“你不是說要回溯他的記憶嗎?”盛懷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嚇得萬物生渾身一哆嗦。

“你,你怎麽跟進來了?”它驚恐道。

盛懷昭也覺得疑惑:“我還想問你,我怎麽在這裏。”

他承認自己是動了邪心,作惡親了雲諫的眉心一下,結果再睜開眼就在這片廢墟裏。

先前還在懷疑是不是萬物生耍了什麽手段把他騙到這裏來,但從萬物生的反應來看,顯然不是。

萬物生思忖片刻:“或許是因為你跟我之間那等怪異緊密的聯系。”

系統給了正確答案:宿主,你收服的白虎跟萬物生都烙下你的刻印,自然與你關系緊密……而識海相當於脫離修真界的精神世界,萬物生受刻印限制,便讓你也跟著進來了。

盛懷昭了然:就像我遛狗被狗拽著到處跑,狗鉆到水坑子裏,但因為勁兒大且有牽引繩的存在,我也被拽下去了。

系統:……道理我都懂,但你為什麽要把人家男主的識海比作水坑子。

盛懷昭:你怎麽不說我把萬物生比作狗呢?

萬物生警惕地盯著盛懷昭,他從來想過有一天能看到凡人出入別人的識海。

這裏可是修者最為隱私的地方,一生都不會容許外人窺探的,它作為上古靈木,千秋更疊萬代演變才衍生出此種能力,而盛懷昭卻只是親了那人的額頭一下……

萬物生面色凝重。

……難不成,此人其實很強?先前一直都低估他了?

盛懷昭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屁孩又在胡思亂想,擡頭輕彈了一下它的腦門:“做你該做的。”

萬物生是木頭,不知道疼,嘰歪兩下確定盛懷昭是不會離開了,光團碎散,如縹緲的碎星滲入廢墟之中。

人世間歲歲年年,風霜雪雨,轉瞬築起的高樓,頃刻腐敗的朽木。

晝夜晦暗,引至天際破曉的,是一聲嬰兒啼哭。

隨後盛懷昭的眼前便如電影拉開帷幕,氣派恢弘的仙宗裏,深閣瓊樓間,有幼小稚嫩的生命誕生。

看著被簇擁在金絲繈褓間的幼兒,盛懷昭才意識到這是經年以前雲諫剛降生的時候。

一如每個點流的貴派男主,他是高門貴宗的正妻所生,錦衣玉食,無憂無慮。

雲諫的娘親是個氣質華美雍容,容貌迤邐的大家千金,更是先天劍骨,既為女子也在一眾劍修裏傲視群雄。

而他的父親是器修,一派掌門,氣宇非凡。

兩人本是佳偶成雙,有了雲諫後更是團圓美滿。

直到六歲那年,雲諫的父親請了同宗德高望重的師兄為雲諫親測根骨,但反覆摸測,卻只道他資歷平平。

沒有繼承母親的劍骨,也沒有父親煉器的天賦。

萬人之上,手握大權的器修父親看向一無所知的幼兒,眼底是濃稠的失望。

夜裏,素來疼愛雲諫的母親將他抱緊在懷裏,長久才嘆出一口氣。

她道沒有天賦也好,至少不會被人惦記。

翌日,雲諫的居所便落在仙宗最遠處的小殿內,那是個陰霾密布,窄小閉塞,不見天日的牢籠。

有求必應,疼他入骨的母親不再出現,年幼稚嫩的小孩徹夜哭濕玉枕,等不來接他回去的人。

雲諫從小就是個柔軟的哭包。

盛懷昭剛出神,記憶回溯的畫面驟然落定在偏殿的後院裏。

他輕踏在臺階上,腳下是實的,竟是站在了雲諫的回憶間。

還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麽從局外人變成了局內人,系統的識海已經在催促:宿主,你快看萬物生!

盛懷昭擡頭,這才發現那個木頭娃娃仿著他的模樣,幻化出人形的外觀與四肢,卻因年歲不長,只有六七歲的樣子。

看來先前幻成木頭人偶系統說它醜一事,它牢牢地記了個仇

系統:……不得不說,個小學人精變得還真像,幾秒鐘裏就好像你生了個孩子。

盛懷昭:我要告它侵丨犯我的肖像權。

系統:……

然而未等盛懷昭把這小屁孩抓回來,萬物生居然屁顛屁顛地跑到後院,蹲在了小雲諫跟前:“你好呀,你在幹什麽?”

小雲諫沒想到會突然冒出個跟他一般大的小孩,手裏的果盤在慌亂之時脫手落地,一雙眼睛很快紅成兔子。

萬物生湊到他的跟前,輕嗅:“鹹澀的眼淚,是恐懼。”

盛懷昭簡直服了它這種簡單粗暴的情緒品嘗,沒忍住從柱子後轉步而出,敲了萬物生的腦殼一下。

他強裝鎮定:“不好意思,打擾小少爺了,屬下這就帶他走。”

小雲諫擡手揉了揉眼尾,眼睫輕眨:“你們不是下人吧。”

盛懷昭腳步微頓,冷冷地掃了一眼手裏提著的萬物生,小屁孩頂著他的幼兒版的臉心虛別開,沈默不語。

雖然知道此地由萬物生主宰,如何與回憶裏的人互動都不會影響雲諫,但盛懷昭還是本能地不想幹預他的過去。

總覺得,要是參與其中……會有什麽事情悄悄變得麻煩。

但他的衣擺卻被小雲諫輕輕地拽住了,小孩糯聲糯氣:“你們要一起吃葡萄嗎?”

瞧著他獻寶似地把那冰盤裏的葡萄呈上來,盛懷昭惻隱之心稍動,手裏提溜的木頭人一手一顆塞到嘴巴裏,像只貪吃的小松鼠:“猴哇。”

盛懷昭真的想敲它。

可惜是自己的臉,不忍心下重手。

看著雲諫殷切懇求的眼神,他最後還是松開了萬物生的衣領,讓兩個小團子並排坐在一起,曬這回憶裏的午後日光。

萬物生像個從難民窟裏爬出來的,接連不斷地從雲諫跟前拿葡萄,狼吞虎咽:“你是怎麽認出我們不是這裏的人呀?”

雲諫將自己的吃食都遞給他:“因為娘親不來以後,這裏沒有人叫我小少爺。”

萬物生腮幫子鼓鼓,圓溜溜的大眼睛轉了一圈:“我知道,他們都叫你災星,廢……唔!”

話到一半,他的臉蛋就被人揪著,強制性地轉了個邊兒。

盛懷昭雙眼含笑:“情商低,就不要說話。”

雲諫在這個時候確實被叫過災星跟廢物。畢竟父母那麽好的血脈,他沒有繼承分毫,這於修真界的家族來說象征不幸,乃受上天譴責的前兆。

其實盛懷昭也挺奇怪的,這群修仙的難道不是逆天而行,必要時候甚至與天作對?為何到了這種時候封建迷信倒是半分不少。

小雲諫被他的兇嚇到了,薄唇輕抿,緊張地看著他。

盛懷昭這才發現此時的少年,眼下居然沒有那兩道張揚的紅。

那痕跡居然是後天所生?他還以為是先天胎記。

“抱歉,嚇到你了?”盛懷昭捏著萬物生的臉蛋,發覺他只幻了一層表面的皮,內裏還是硬邦邦的木頭,壓根捏不動。

他拍拍萬物生結實的臉:“犬子口無遮攔,小少爺不必介懷。”

雲諫的臉突然紅了,剛剛盯著盛懷昭的眼睛猛然錯開,臉頰浮出紅:“不、不用叫我小少爺。”

萬物生眼巴巴地看著雲諫的表情,舌尖抵住齒面。

是羞澀與悵然,還有一絲膽戰心驚。

雲諫本來該是受盡寵愛,位高權重的宗門小少爺,但被雙親冷落後,連一句小少爺都讓他畏懼不前。

盛懷昭支著下巴嗯了一聲,見隔壁的萬物生又要張嘴,眼疾手快摘了顆葡萄塞他嘴裏。

萬物生:“啊唔唔。”

葡萄吃完,冰盤化開,小雲諫坐在臺階上輕輕回頭:“那你們是來殺我的?”

盛懷昭搖頭。

萬物生一個飛撲落到雲諫跟前,眼巴巴地抱著他:“我是來與你做朋友的。”

小雲諫僵了一瞬,手忙腳亂:“不不,與我靠太近,你們,你們會挨罵的……”

盛懷昭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沒忍住擡手輕戳他的臉蛋。

軟乎乎的,果然是小哭包的觸感。

雲諫揉揉臉:“母親……母親閉關修煉了,沒人會為我做主的。”

他道:“你是這裏的主子,怕他們幹什麽啊,包子。”

系統悄聲:宿主,你這就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雲諫彼時只有六歲,父母不親不愛,又有“災星”的稱號在身,身邊的看守他的人全是仰仗他父親的修士……母親只要閉關遠世,他怎麽會獲得好臉色。

盛懷昭思來想去,卻也只能低嘆一句劍修果然薄情寡欲。

能為了劍道,連自己兒子受苦都不聞不問,當真是鐵石心腸。

雲諫白日裏小哭包的人格果然是從前記憶的縮影,因為幼時得不到足夠的疼愛,所以一有人對他好,便緊黏著不放。

他輕摸雲諫的發頂:“小可憐。”

萬物生有樣學樣:“小可憐。”

盛懷昭順手把他拎走:“邊兒去。”

小雲諫乖巧地看著兩人拌嘴,至他們安靜下來後,略顯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你,你們還要吃什麽嗎,我可以去拿……”

“你在害怕。” 萬物生湊到他跟前,大眼睛仔細地觀察他輕顫的睫毛,“你是擔心我們會走嗎?”

雲諫這才反應過來跟前的人能看穿他的想法,慌張地躲到盛懷昭身後,半天才攥著跟前人的外袍,小小聲:“嗯。”

這聲嗯像一柄小小的木槌,落到盛懷昭的心尖,激蕩一片波紋。

他竟有些心疼。

垂在身側的手輕落到小雲諫的指尖,他輕輕地握住那只手:“若我說我們暫時不走,你能收留我們一段時間嗎?”

小雲諫慢慢擡起頭,眼底爍著光,話音輕顫:“可以。”

萬物生品到了驚喜與歡欣,舌尖沿著唇面輕舔,他剛想追隨而去繼續品嘗,卻被盛懷昭攔住。

在小雲諫面前溫聲細語,仿若貼心大哥哥的盛懷昭此時神色陰冷:“你再敢用九分像我的這張臉去做像癡漢一樣的事情,我就把你當柴燒了。”

萬物生瞬間乖巧:“嗯嗯。”

入夜,暮色四合。

盛懷昭是沒想到自己能有一天跟六歲的雲諫睡在一張床上。

這個偏殿小到連多一張床都沒有,簡直不像是大宗大派該有的地方。

而更令他頭疼的,是萬物生。

這玩意兒真的有上萬年歲嗎?為什麽能躺在別人的床上,卷著被子打滾?

小雲諫坐在床沿,一臉笑意地放任他在這裏撒嬌,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地盤被外人入侵。

盛懷昭居然從一個六歲的小孩臉上看到近乎慈愛的神情。

系統端詳片刻,欣慰道:很好,他一定是個好爸爸。

盛懷昭:……

毀滅吧,趕緊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帶(?)兩寶了屬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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