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啟明星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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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哭了一場後,忽然意識到了現在他的舉動是多麽丟臉

他悶悶道:“這件事你會告訴甚爾嗎?”

原來他和甚爾認識啊,難怪會給他一種親近的感覺。明光院拍著胸脯說:“放心吧。”

他放心得太早了。

明光院本人的確是沒有將這件事告訴禪院甚爾的打算,但這並不代表甚爾就無從得知這件事了,男人對自己的戀人太過了解了,那天晚上,當他見到自家戀人比平常還要雀躍的表情時,他略做思考,就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畢竟他的戀人把什麽都寫在臉上了。

禪院甚爾不確定道:“白天有誰去見你了嗎,是……傑吧?”

原來那個人的名字叫傑哦,真是很適合他的名字呢。明光院睜大了眼睛,說謊的時候不自覺攥緊了甚爾的袖口:“沒、沒有哦。”

明明對鳳梨頭說謊就很自然,但對面前的人就不行。明光院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跳動比平常更加激烈。

看到他這副樣子,事情的真相甚爾也猜了個大概。想到那個從小就讓他頭痛的小鬼,他像是開玩笑般隨口說:“那家夥不會又哭鼻子了吧。”

甚爾怎麽什麽都知道,明明他什麽都沒有說!

明光院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禪院甚爾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他難以置信道:“他已經這麽大了,居然還會哭鼻子?”

為什麽甚爾會知道?

明光院絲毫沒有發覺是自己的表情暴露了他的內心,他不確定地想,難道甚爾會讀心術嗎?

明光院捂住他的嘴巴:“甚爾別說啦,他看上去很辛苦的樣子呢。”

被他捂住嘴巴的禪院甚爾就真的不說話了。他反手抓住少年的手腕,用舌尖舔過他的掌心,這感覺太奇怪了,戰栗感從脊椎攀到了頭皮。

明光院手忙腳亂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霸道的男人攔腰抗走,扔到了臥室柔軟的床鋪中。

明光院也不掙紮,甚爾根本就舍不得傷到他,就連把他扔到床鋪上時,都用托著他的腦袋防止撞傷。

新帳舊帳一起算,昨天明光院那種異常的舉動,那種生澀又別有目的的行為——

禪院甚爾慢吞吞說:“昨天那個,是誰教的。”

明光院還沒有淪落到供出自家隊友的地步,這次他吸取教訓了,為了不讓甚爾大魔王使用讀心術,他兇巴巴地把男人按在床上,又騎在他身上,防止甚爾掙脫。

明光院用自認為兇狠的語氣說:“甚爾!你是不是會讀心術!”

禪院甚爾的角度能看到漂亮少年暴露在外的腰線,他的戀人正坐在他的身上,呼吸的節奏也傳遞了過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使用的是多麽危險的姿勢,那是一種隨時都會被面前的男人吞吃入腹的危險動作。

明光院現在沒有記憶,他什麽都不能做。

甚爾這樣反覆告誡自己。

雖然他這樣想著,但他的嘴巴卻比身體行動得更快:“會的哦,讀心術。”

明光院這種什麽心事都寫在臉上的人,他的想法簡直太好猜了。而且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真的會有讀心術這種東西,最多是擅長讀取他人肢體語言的人罷了。

明光院卻相信了。

準確說,不管甚爾說什麽,他大概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跨坐在他身上的漂亮少年臉頰一點點紅潤了起來,他的眼睛裏藏著熱切的愛意,於許多年前如出一轍。

明光院小聲說:“那你、那你知道我現在的想法嗎?”

不用再忍耐了。

甚爾想,他忍不住了。

於是他勾著戀人的脖子,就這樣吻了上去。細碎的呢喃也因此消失在了唇邊。

“在想……我愛你。”

聽到了他的話,被他親吻著的戀人就露出了既羞澀、又驚訝的神情。他心中的想法真的被甚爾猜到了,於是更多說不出口的情話被他放在了心中,等待著對方在這一吻後一點點道出。

濃烈的愛意是一把鑰匙,以愛為養分的少年身體中悄悄逸散出了一些不可見的黑氣來。這些黑氣纏繞這愈來愈濃郁,被人世的汙濁感染,輕飄飄浮動在城市的上方。

甚爾望著戀人的睡顏。

他好不容易才讓戀人覆活,好不容易才讓這份奇跡延續下去。從此滿腔愛意有了宣洩之處,寂靜的深夜也不再變得難熬。

他開始害怕失去,開始擔憂未來。

這份奇跡究竟還能延續多久?

他不知道,可他擁有此刻,他已經擁有了這一切,絕不會讓任何人奪走,無論用怎樣的手段,無論用多麽骯臟的方法。

生活還在繼續著。

大約是因為明光院的影響,校園之中,淚痣開始變得流行。經常能夠在學校的角落裏聽到這樣的對話,正在換鞋的兩個人偶然間瞥到了對方的臉,於是其中一人就狀似無意地問:“你臉上這是什麽?”

他隨手蹭了蹭,沒能蹭掉。

對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又拿起鏡子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眼角下,那顆小痣帶著勾魂奪魄的熟悉感,突兀地出現在了這張原本應當平凡至極的臉上。

對方隨意道:“只是一顆淚痣啦,不覺得這樣很好看嗎?就像明光院同學似的。”

“這樣的淚痣放在你身上雖然好看,但和明光院同學相比,還是差了一些啦。”

他這麽說著,瞳孔卻隱約透出了些許鮮紅的色彩。

兩人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淚痣,他們避開陽光,笑鬧著離開。

經過了那天的事情以後,雖然什麽都沒有做錯的明光院被這樣對待的確是有點可憐,但沢田綱吉還是決定,要跟對方保持距離。

——他畢竟是個正常人。雖然明光院同學的確是很可愛,長相上來說,是他見過最漂亮的人。可周圍人那種狂熱的態度,讓人完全沒辦法理解。

就像他至今也無法理解身邊的人一樣。

沢田綱吉,十四歲,

是意大利最大的黑手黨家族[彭格列]的未來十代目首領。他的家庭教師據說是世界第一殺手Reborn。

事情到這裏還勉強在接受範圍內,但,Reborn是個小嬰兒。Reborn的身上甚至還戴著奶嘴,沢田綱吉毫無防備之下,被這個斯巴達小嬰兒每日訓練著,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黑手黨首領。

他的日常生活也在那一刻徹底破碎了。

正因為有了這份經驗,所以當他看到明光院的時候,瞬間就明白了對方是個怎樣的大麻煩——一旦沾上,平淡的校園生活就要和他說再見的程度。

獄寺隼人每天來學校都很早,他雖然一副不良少年的做派,但學習卻意外很不錯,腦子也很聰明。在看到沢田綱吉的時候,他興奮地打招呼:“十代目!”

沢田綱吉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獄寺這種稱呼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他松了口氣:“早上好,獄寺君。”

山本武也笑著打招呼,眼看著獄寺和山本武又要吵起來了,沢田綱吉只能選擇轉移他們的註意力。

他憂心忡忡地看著周圍:“最近生病的同學好像很多呢。”

獄寺隨口道:“也到了季節變換的時刻了。”

但奇怪的事情是,這些人的癥狀看起來並不太像是生病。他們比以前看起來更加充滿活力、也更加漂亮了,原本明光院同學的那種淚痣應該是很少見的,但在如今的校園中,仿佛隨處可見似的。

獄寺隨口道:“應該是化妝品之類的吧,用那種東西應該挺方便的。”

沢田綱吉卻覺得有點奇怪。

通常來說,只是一顆淚痣而已,會讓人變化這樣大嗎?

而且真正的明光院——

沢田綱吉從那天以後就換了個座位,他坐到了離明光院更遠一點的地方。從他的位置能夠清楚地看到少年的反應,他看上去好像很疲憊似的,也許他自己也意識到這點了,和人說話時總是強打精神。

只是這一絲不協調還是被沢田綱吉發現了。

他好像很害怕自己的疲憊被其他人發現。那不是類似熬夜的疲憊,而是更加顯而易見的、油盡燈枯般的疲憊。

是錯覺嗎?

超直感在此時發揮著作用。也許是從明光院那次發脾氣開始,也許是從時候換了新的老師開始,也許是從學校裏開始悄悄流動淚痣這種風潮開始,從前司空見慣的“明光院被欺負”這種事情居然就絕跡了。

性格軟弱的沢田綱吉非常討厭校園霸淩,他曾經也是受害者。不管是出於愛慕還是憎惡,用那種態度對待身邊的同學,未免太過分了一點。

不過明光院能夠享受正常的校園生活這一點,真是太好了。

沢田綱吉發自內心地想。

這天晚上的夕陽粘稠如同血液,沒有了燦爛的陽光,教學樓在地面投下了巨大的陰翳。稀稀疏疏的人朝家的方向走,獄寺正在等他,沢田綱吉匆匆忙忙收拾好了書包,朝著學校外走去。

忽然間他像意識到了什麽一樣回頭。

——濃重的黑氣籠罩在學校的上方,形如蠶蛹,模模糊糊勾勒出了眼睛的圖案。懸浮在學校上方的這只眼睛鮮紅如血,黑氣最濃郁處正巧在眼睛的下方,正如一顆淚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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