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啟明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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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化妝品真的非常神奇。明光院坐在咖啡廳裏,對著店員提供的小鏡子擦了半天,沒能擦掉那個痕跡,反而把鮮艷的顏色蹭到了別的地方。

他半張臉是口紅的顏色,手指上也蹭了一點,配上那雙赤色的眼睛,充滿了笨拙的可愛。明光院又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垂頭喪氣道:“我想洗澡。”

甚爾憋著笑,他牽著明光院離開了這間咖啡店,來到了自己的住處。

前段時間他就租下了這間公寓,但一直沒有好好整理過。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會在這裏也準備住處的,所以沒有準備什麽東西,雖然嘴上說著叛逆的話,但只有真依偶爾會來這裏打掃,說是一想到父親以後可能會來,就沒辦法放著不管。

在明光院洗澡的時候,甚爾打開冰箱,發現裏面都是些酒精飲料,也不知是誰準備的。他隨手開了一罐啤酒,他這種體質,就連微醺都不會有,自然是無法體會到飲酒的樂趣。只有冰鎮過的啤酒勉強還能算是解暑。

他隨手打開電視,深夜檔的節目是成年人的世界。他看了一會兒,挑三揀四地為這些節目挑刺,到了最後才悲哀地承認,現在這種情況,其實他根本就什麽都看不進去。

戀人就在浴室,到這種程度還能平靜看深夜檔電視節目的人,並且什麽都不做的人,恐怕身體有問題。

他這麽說服自己。

等待變得漫長。他不由有些心猿意馬,他的戀人渾身濕透的樣子,會比平常更加可愛嗎?情到濃時,他會叫著自己的名字嗎?他會像過去那樣攥著自己的袖口,只為讓他不要離開嗎?

當明光院洗完澡走出來時,那些旖旎的幻想在一瞬間化為了現實。他只穿了一件過長的白襯衫當做睡衣,那襯衫被未擦幹的水漬浸濕,貼著皮膚。

可所有的旖旎也都止於這一秒。

明光院頭發沒有擦幹,正在往下滴水。他毫無防備地揉著眼睛,聲音還是那樣甜而軟,那顆淚痣也被揉得泛紅:“甚爾,我眼睛好像進水了……”

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就連想對他做點什麽都沒有辦法下手了。

甚爾想,他對自己全身心信任,毫無防備。他還什麽都不記得,這種時候他真的做了什麽的話,那可真是貨真價實的人渣了。

還不是時候。

甚爾對自己說,再忍耐一下,不能傷害他。這些對現在的明光院來說,為時尚早,他沒有記憶,沒有曾經與他互相陪伴的歲月,甚至不知道這一夜究竟意味著什麽。

所以,唯獨不能對這樣的戀人做些什麽。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拿了毛巾給明光院擦頭發。亂糟糟的頭發只有在這時才乖順地貼在頭皮上。進水的眼睛已經好了不少,可眼白仍然有些泛紅。

明光院好奇地拿著甚爾喝了一半的啤酒,剛想喝,又被對方拿走了。雖然換了一個身體,但從前明光院的酒量真的非常差勁。

做完這些以後,他把戀人帶到了臥室,自己則是去往了客房。關燈之前,他的聲音如常:“晚安。”

關燈之後,明光院抱著手機,滿臉懷疑。

他飛快發短信給六道骸,六道骸熬夜慣了,這個時間剛好是他活躍的時間。明光院滿臉苦惱,打字飛快。

[骸,你的攻略不好用。]

下一秒手機震動了,六道骸回覆得也很快:[不可能。]

明光院認真看了一下對方發過來的攻略,什麽男友衫,什麽浸濕的衣服,什麽借浴室,什麽酒精沖昏頭腦。

他根本一條都沒有做錯,然而事與願違,不要說旖旎的夜晚了,就連晚安吻都沒有。這裏雖然是主臥,但看得出甚爾並不常住在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新的。

可惡。

戀人的暗示已經這樣明顯了,甚爾居然還無動於衷,鳳梨頭的攻略果然不好用。

明光院氣鼓鼓地睡覺了,只留下鳳梨頭對著手機發呆。

六道骸想,這個世界上能對戀人的引誘無動無衷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更何況明光院為了覆活而使用的身體,其實是一種名叫富江的怪物,富江的魅力根本毋庸置疑,那天生就是為了引誘他人而存在的東西。

六道骸繼續思考。

既然不是明光院的問題,難道說問題出在禪院甚爾身上——

能夠對刻意引誘的戀人無動於衷的人,怕是身體有問題。雖然天與咒縛決定了禪院甚爾的肉體是人類的頂點,淩駕於任何人,但誰知道天與咒縛會不會有別的限制?

他越想越覺得可怕。

鳳梨頭覺得自己知道了一個大秘密。

他不知道的是,未來的某一天,當明光院提起過去的事情時,禪院甚爾也猜到了出謀劃策的鳳梨頭此刻的想法,於是天與暴君揍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可喜可賀。

而明光院的苦惱一直帶到了學校。

無知無覺的少年臉上還有未褪去的痕跡,也不知道真依用的究竟是什麽品牌的口紅,這種防水、防汗,顏色持久又上色牢固的口紅,就算洗了個澡又過了一天,仍舊留有痕跡。

少年磨蹭地挪進教室。

“早上好,明光院同學。”

明光院其實不是很想理會這些人,可是沒辦法。他勉強開口:“早上好……”

可在看到他臉頰的那一刻,事情好像完全變了。其他人已經聽不到明光院在說什麽了。

少年的校服裏的襯衫還是昨天那件,這只說明了明光院昨天沒有回去。可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好好洗過澡才會有的清爽,那就說明他在別人家裏過夜了。

再加上他臉上的痕跡——

那是口紅留下的印記。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在了一起,明光院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年紀很大,又是個玩弄感情的讓人渣,在這種情況下,遭到打擊的少年去紅燈區尋歡作樂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啊啊,真是殘忍的做法呢,隨便是誰都可以,卻不能是身邊的人嗎?

人群離他越來越近,他們的眼睛裏只剩下了明光院的模樣,少年臉上那顆淚痣更加醒目。

沒有人願意被奪走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麽在別人奪走之前,就先毀壞吧,毀壞到任何人都無法搶走。

明光院後退了一步,跌坐在了地上,膝蓋傳來一陣劇痛,他退無可退。

而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拉開了,有個陌生人站在門口。

對方穿著西裝,過長的頭發隨意挽在腦後,那雙眼睛細長,冷冷看著其他人的時候,那種濃濃的不屑幾乎要化為實體溢出眼睛。

人群在他出現的一刻散開。

這人冷冷道:“連理智都保持不了的話,從猴子進化成人也只是浪費罷了。”

這是他跟甚爾學的,甚爾除了打架之外,根本教不了他什麽好的,以至於這種話也被他學來了。平時他好歹還能克制一下,但在看到自己尊敬的老師被這樣對待之後,他這句話編脫口而出了。

嬌小可愛的少年呆呆坐在地上,他擡頭,那雙帶著透徹水光的緋紅雙眸就這樣和夏油傑的視線對上了。雖然沒有記憶了,但這眼神和許多年前分毫沒有變化。

夏油傑伸出手,溫柔道:“你還好嗎?”

明光院膝蓋有點擦傷。夏油傑身上一瞬間爆發了強烈的殺氣,他努力了半天才平靜下來。可誰知這些意志不堅定的蟲子喋喋不休,居然還是圍在明光院的身邊。

他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咒靈就藏在他的身體中,隨時會被召喚出來。但他看到明光院,最後還是強行壓下了自己的火氣。

明光院眨眨眼睛,雖然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那種熟悉感又來了。

他用力搖搖頭:“沒關系,都是小傷!”

他指著自己的膝蓋,卷起的校服褲子下,膝蓋一片光潔,哪裏還有什麽受傷的痕跡。

明光院並未多想。

人群簇擁著還想靠近,明光院學著夏油傑的語氣,不屑道:“猴子。”

夏油傑試圖挽救一下:“這個不能學”

明光院擡頭看他,他個子矮,說話的時候要仰頭才行,這樣的角度就讓他看起來更加嬌小可愛了,那種眼神讓人根本無法拒絕,就連他眼角那顆痣也如同淚水,惹人憐惜。

明光院小聲說:“不能說嗎……”

他聲音裏稍微帶著一點失落。

剛剛還在想著這種東西不能學的夏油傑立刻拋棄了自己的原則,他用力點頭:“你想怎麽說都可以,沒有關系,是他們不對,他們被責罵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其實雖然表面看來,真依才是最叛逆的那個,但其實她還算是很有禮貌的,也沒什麽心機。真希也是直來直去的性格,遇到討厭的人與其辱罵對方,她們更傾向於直接用拳頭解決。

惠從小就是個有禮貌的孩子,五條悟雖然做事一股讓人覺得不靠譜的氣質,但他也不是什麽會是說臟話的人。

只有夏油傑。

唯獨夏油傑。

在漫長的兩面派生涯中,他偶爾會說出一些拉仇恨的話,也不會在意自己的措辭對其他人的影響。

明光院受到了夏油傑的啟發,他趾高氣昂道:“我討厭你們,猴子就應該待在動物園啊,未進化的動物們。”

學好需要一輩子,學壞只要一秒鐘。

夏油傑痛苦地蹲在教室的角落裏,聽著自家老師張口就是一串嘲諷,就連說話時的表情也模仿了個十成十,任誰看到都能猜出來,這些都是在學他。

夏油傑想,他大概要被甚爾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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