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白矮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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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京都。

“你知道他死前的樣子嗎?在死前,他連眼睛都沒有保住,臉也被破壞得不像話,一直哭著說想念你呢。而你什麽都不知道,甚至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

老人躺在地上,發出了粗重的喘息,他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期待看到面前的天與暴君露出憤怒、痛苦的神情。

禪院甚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夏油傑的表情完全扭曲了,他揮拳將老人的臉打向一側。已經沒辦法掙紮的樂巖寺嘉伸喉嚨裏溢出了模糊不清的呻吟。禪院甚爾皺眉,他走到窗前,將窗簾拉好,於是最後一縷透進房間裏的陽光也被遮擋了。

禪院甚爾壓低了聲音說:“不要被你老師看到,他會生氣的。”

夏油傑臉上沾著血,他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臉。在看到自己手掌上的血漬時,他露出了嫌惡至極的表情。

這時候的樂巖寺已經沒有辦法說話了。

五條悟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可他就連一點同情對方的意思都沒有,反而用一種誇張至極的語氣對夏油傑大呼小叫起來:“嗚哇,你居然親自動手了,好惡心啊你這家夥。”

夏油傑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眼罩,他熟練地用眼罩擦了擦手,接著把眼罩還給了五條悟:“用完了,還你。”

身邊老人痛苦的呻吟被五條悟無視了,他看著自己的眼罩,臉上寫滿了抗拒:“我不要,傑,你是想打架嗎?”

夏油傑微笑著回答他:“等我當上校長,就把你調到京都校,然後把你的薪水扣光。”

五條悟做了一個瑟瑟發抖的動作,假得要命,夏油傑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們兩個在一邊鬥嘴,而禪院甚爾卻走到樂巖寺嘉伸的面前,他踢了踢對方的身體,並沒有用力,可對方傷痕累累的身體卻經受不住最後的折磨,他暈了過去。

夏油傑這時候才走過去,平靜地問:“要處理掉嗎?”

五條悟站在一邊,身上的咒力翻湧,只等他們做出最後的決斷。

可禪院甚爾卻搖搖頭,他撥通了孔時雨的電話。黑中介正在出差,聽到禪院甚爾這個祖宗打電話過來,連抱怨的勇氣也沒有了,他嘆息道:“甚爾,怎麽了?”

禪院甚爾慢吞吞說:“幫我找個律師。”

孔時雨:?

禪院甚爾卻沒有繼續解釋了。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外面燦爛的陽光,夏油傑已經撥通了家入硝子的電話,很快她就會過來為樂巖寺嘉伸施展反轉術式。

肆無忌憚地用秘密死刑來決定他人的生死,將祓除咒靈的咒術用作傷害同伴的工具,他的餘生都會在監獄中度過。

禪院甚爾的最後對樂巖寺嘉伸說:“我會想方設法延續你的生命,不過如果是你的話……就算在監獄中,也不會為自己的罪而懺悔吧。”

他摩挲著自己的嘴角。

在這裏殺了他的話,就會淪落成和他一樣的骯臟東西了。如果是那個小騙子的話,大概……一定也會用這樣的方式懲罰他們吧。

禪院甚爾垂下眼睛,他望著窗外燦爛的陽光。

想你了。

————

一年前,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乙骨憂太蜷縮在貼滿符咒的房間中,他身後有幽黑的影子一閃而過。模樣可怖的咒靈以擁抱的姿勢守在他身後,喉嚨裏咕嘟咕嘟發出一串意義不明的聲音。

乙骨憂太用小刀對準了自己的胸口,喃喃道:“裏香……”

在他用力將小刀刺入的時候,忽然有一根鎖鏈鉗制住了他的手。乙骨憂太用力掙紮了一下,裏香在他的身後嘶吼,可被鎖鏈捆住,他們根本動彈不得。

要死了嗎?

乙骨憂太放棄了掙紮,他緩緩閉上眼睛。

然而在他徹底放棄希望的時候,對方卻粗暴地拉扯著鎖鏈弄醒了他。乙骨憂太看到五條悟站在一邊,雙手攤開以示無辜,臉上寫滿了無可奈何。

連五條老師都沒有辦法的人,是誰?

然後乙骨憂太就看到嘴角有傷疤的男人抓著鎖鏈,冷笑著說:“你就是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瑟縮著說:“是……”

於是他就看到男人不耐煩地把紙筆拍在了他的面前,和紙筆一起放在他面前的還有一把形狀奇怪的咒具,像是矛的尖刺,可又做成了短刀的形狀。

禪院甚爾表情冷酷:“我是禪院甚爾,放在你面前是咒具名叫天逆鉾,想自殺的話用這個就絕對能夠順利進行下去。”

乙骨憂太不解地看著他。

五條悟沒有阻止甚爾的意思。

於是禪院甚爾繼續說:“在死之前,先把你飼養那個什麽裏香的事情全部寫下來,如何餵養她,如何讓她成長,全部都一·字·不·漏地寫下來,明白了嗎?”

乙骨憂太小聲說:“只要避開陽光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你想要獲得力量的話,以我為參考物就找錯人了。”

明明五條老師就站在旁邊。

禪院甚爾不耐煩道:“別啰嗦,咒靈會不會玩游戲,吃東西的口味是否有變化,全都給我寫下來。想找死的話,寫完這些再死。”

乙骨憂太望著五條悟,五條悟繃帶下擋住的眼睛翻了個白眼。

還算比較有理智的五條悟一言難盡道:“還不確定究竟是不是咒靈,你現在就想這些會不會有點早?而且,問這家夥還不如去問傑。”

就連禪院甚爾自己也沒有發現,他臉上的神情平緩了一些。他臭著臉說:“我才不要去問那個臭小鬼。”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臭小鬼”也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深色和服,顯然和當年的場靜司所穿的那件一模一樣。他左臉留著劉海,行動間能夠看到劉海下遮擋著的符咒。

禪院甚爾皺眉:“你的眼睛怎麽了?”

夏油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這是騙術,讓他們以為我被妖怪盯上了,這不是很好嗎?”

禪院甚爾毫不在意他的想法,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乙骨憂太,說:“開始吧。”

————

半年之前,意大利。

模樣狼狽的六道骸望著身後的監牢,眼裏滿是憎恨和憤怒。黑手黨給了他這只輪回之眼,給了他痛苦和仇恨,在做這些的時候,沒有任何人來幫助他。

然而在他覆仇的時候,卻又被當成罪人來追捕。

惡心透頂。

這樣骯臟的黑手黨,如果全部覆滅的話,那也不是他的過錯,只不過是同態覆仇罷了。

六道骸這樣想著,卻發現自己身前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男人嘴角有一道傷疤,身上盤踞著模樣醜陋的怪物,在他身後,白發的咒術師戴著墨鏡,輕浮地對他打了個招呼。

“Hello,這位黑手黨小哥,你好啊。”

六道骸滿臉警惕,蓮花和巖漿從他的身邊流淌而出。他是幻術師,能夠利用幻術來戰鬥,只要這兩個人有一瞬間相信了這是幻術,他們就真的會被傷害到。

然而出乎預料,白發的咒術師摘下墨鏡,恍若無事發生般踩著幻術構成的巖漿走到他的身邊。

最強咒術師用愉快的語氣說:“別這麽兇嘛,我聽說了你的事情之後,特地追到意大利來看你的,我是你的粉絲,很崇拜你哦。”

六道骸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人,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是嗎?你找我什麽事?”

五條悟看了一眼禪院甚爾,這才繼續說:“嘛……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作為交換,等你到了我的地盤之後,就會徹底獲得自由,怎麽樣?”

六道骸看著面前是禪院甚爾,又看了一眼五條悟。

最後他無奈地笑了起來:“kufufu……既然這樣,我還有別的條件。請把我的同伴也一起帶上吧。”

五條悟蒼藍的眼睛裏滿是期待,他笑著說:“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你想帶多少同伴都可以哦。”

————

現在。

明光院眨了眨眼睛。

禪院甚爾把一個硬質的東西扔給他,明光院雙手接過,就看到那上面印著一個金發青年,青年身負巨劍,背影無比堅定。

禪院甚爾問他:“我和薩菲羅斯,誰更有魅力?”

六道骸在一邊插嘴:“kufufu……這是克勞德,不是薩菲羅斯。”

甚爾惱羞成怒道:“反正都不如我,六道骸,閉嘴。”

六道骸在一邊說風涼話:“讓大家來選的話,一千個人裏面,一萬個人都會選擇薩菲羅斯的。”

明光院無視了他們的爭吵。

他眼睛慢慢睜大,明光院盯著那個裝著游戲的盒子,紅眸就溢滿了驚喜的色彩。他情不自禁地扯著身邊人的袖口:“甚爾!我想玩這個!”

在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時候,他就這樣用無比親昵的語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禪院甚爾被他扯著袖子晃得沒辦法,他只能放棄繼續追問了。明光院興致勃勃地搜索游戲攻略,為通關做準備,他蜷縮在甚爾的懷裏,時不時發出“真厲害——”的驚呼聲。

禪院甚爾忽然想到了那個問題。

太陽的窮途末路是白矮星,可白矮星仍舊有數十億年的漫長生命,仍然有著無可比擬的熾熱光輝。

作者有話要說:九點多就寫完了,今天寫了一萬三,我出息了。

2021.6.6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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