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見聞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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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禪院甚爾還不知道,他未來的生活裏怕是要多一個大號電燈泡,並且甩不掉了。

明光院睡了整整兩天。

“甚爾,你請的那個冒牌醫生真的會看病嗎?”房間裏,小朋友憂心忡忡地問禪院甚爾。

禪院甚爾不太確定:“……雖然森鷗外是地下醫生沒錯,但你也不至於這樣懷疑他吧。”

夏油傑撐著腦袋看著明光院,身邊削了皮的蘋果已經氧化成了茶色,蘋果皮落了滿地。他的語氣中帶著一點焦躁:“難道說是因為我把蘋果皮削斷了,老師才會到現在都不醒過來的嗎!”

禪院甚爾順手拿起那個蘋果,幾口就解決了。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因為咀嚼蘋果而模糊不清,他按著夏油傑的腦袋:“我都不擔心,豆芽菜小鬼在想什麽呢,快去睡覺。”

夏油傑怒氣沖沖道:“這是我削給老師的蘋果!而且我還會長高的!我會比你肌肉更多,比你力氣更大!”

禪院甚爾因為天與咒縛的關系,他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咒力,但他也因此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強度。壞心腸的大人晃了晃手指:“等你真的做到這些的時候,我就答應你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哦。”

小朋友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禪院甚爾把手中沾到的蘋果汁揉進小朋友的頭發裏,笑瞇瞇道:“真的,不過熬夜的話,你就長不高了哦。”

夏油傑半信半疑:“你哄小孩啊……”

禪院甚爾睜著眼睛說瞎話:“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天天早睡早起,多喝牛奶多吃蔬菜多鍛煉,所以現在才能這麽強大。”

不得不說禪院甚爾那身肌肉真的非常有說服力,他光是站在那裏,就已經充滿了壓迫感。

夏油傑羨慕道:“真、真的嗎?”

禪院甚爾指了指明光院:“阿凈他經常熬夜玩游戲,不喜歡鍛煉,也很挑食,所以才長這麽小一只。”

這真是十分有說服力的例子了。

夏油傑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時間——淩晨兩點,他想到自己長大的樣子,又想了想明光院挑食熬夜之後的瘦小身材,頓時慌慌張張跑去加熱睡前牛奶,準備喝完洗澡睡覺了。

看起來完全是個危險分子的禪院甚爾意外很會哄小孩。

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夏油傑被騙去睡覺了,禪院甚爾松了口氣。

老實說,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個臭小鬼。

但是……

禪院甚爾眷戀地看著自己的戀人,他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試了一下對方的體溫。還是有些發熱,禪院甚爾撥通了一個號碼,片刻後,電話被接通了。

禪院甚爾一點也不客氣,開門見山:“他還是在發燒,要怎麽辦?”

電話那頭的人溫和的語氣也難得帶上了一點別的意味:“禪院甚爾,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禪院甚爾的聲音裏充滿了譏諷的意味:“你連夜生活都沒有嗎?”

電話那頭的地下黑醫誠懇發問:“夜生活是指兩個人一起通宵打游戲嗎?”

禪院甚爾:……

幾分鐘後,從地下黑醫口中得到了降溫方法的禪院甚爾煩躁地準備好了冰袋,放到了戀人的額頭上。

聲稱自己一點也不擔心的男人坐在床邊,用手指輕輕蹭過了戀人的臉頰。對方發絲散亂,唇色蒼白,臉頰卻有著因發燒而帶來的不正常紅暈。

有了冰袋降溫之後,他的體溫慢慢降了下來。

禪院甚爾疲憊至極,掀開被子,將自己塞到了戀人的身邊,他抱著戀人,將對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懷裏。

快點醒過來吧,笨蛋。

禪院甚爾這樣想著。

明光院身上的傷口大部分是燙傷,特別是脖子上的那道燙傷,在地下醫生看到這個傷口的時候,一眼就判斷出了當時的情況。

據說,如果不是明光院判斷敏銳,用這種特殊的方式處理傷口的話,他大概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遇到生命危險了。不過這樣的傷口處理方式也完全不值得提倡,是明光院運氣好,否則萬一這種方式沒有起到作用,他反而會因為燒傷而遇到更大的危險。

距離明光院暈倒已經過去了兩天。

禪院甚爾兩天沒有合眼,又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戰鬥。雖說有僧人念誦經文壓制咒靈的能力,但這場戰鬥終究還是消耗了禪院甚爾太多體力。

低級的咒具很容易破碎,等級稍高一些的咒具完全不見其蹤影。禪院家的忌庫他根本不想碰,事情發展到最後就會變成這樣艱難戰鬥的情況。

一點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其實很擔心的禪院甚爾擁住了懷中的戀人。像是沒有安全感似的,他牽著明光院的手與他十指交扣,合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

明光院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到處都在痛,他不過是稍微轉了轉腦袋,就差點因牽動了脖子上的傷口而痛出眼淚來。

他齜牙咧嘴,動了動身體,結果發現自己被牢牢鉗制在某人的懷裏,甚至左手還保持著和對方十指相扣的姿勢。

明光院用腦袋蹭了蹭禪院甚爾的下巴,對方無動於衷,他嘗試著起床,結果努力了半天都沒辦法從男人的懷中坐起來。

這麽大的動作,禪院甚爾怎麽可能還沒有醒呢,現在這家夥只不過在裝睡罷了。

明光院思考了片刻。

有句話是“你叫不醒裝睡的人”,但想叫醒裝睡的禪院甚爾,那簡直太簡單了。明光院一點點挪動身體,期間脖子上的傷口被蹭到了,他痛得小聲嗚咽,明明在裝睡的禪院甚爾居然小心地把手移開了一點,避免明光院的傷口再次被他碰到。

明光院對這個裝睡上癮的人無語了。他捧著對方的臉,用嘴唇蹭了蹭禪院甚爾嘴角的傷疤。明光院的動作既克制,又輕柔。

可本來就是在裝睡的禪院甚爾又怎麽會察覺不到呢?

禪院甚爾微睜開眼,就保持著那個姿勢,把不知天高地厚的戀人欺負得氣喘籲籲。

戀人旖旎的清晨結束在敲門聲中。

雖然禪院甚爾能夠在夏油傑敲門之前就察覺到對方的氣息,但現在這種情況,他顯然是沒辦法在在對方進門前處理好所有痕跡的。

他幹脆用被子遮住戀人雙眼泛紅、嘴唇濕潤的誘人模樣,自己則臭著臉站起身來。

夏油傑面無表情地欣賞著紙門上木頭的花紋,根本不看禪院的表情。自從他對明光院承諾過會好好和禪院甚爾打招呼之後,就算再不情願,他也還是會按照自己承諾的那樣做:“甚爾先生,早上好。”

禪院甚爾露出了一個虛偽的笑容,但又覺得自己還不至於跟臭小鬼斤斤計較,他隨口說:“早。”

兩個人相看兩生厭,在內心把對方暴揍了一頓,勉強恢覆了理智。

夏油傑顯然沒發現明光院已經醒過來了,他看了一眼禪院甚爾濕潤的嘴唇,冷笑道:“他還沒醒你就做這種事,你真無恥。”

被戀人的早安吻喚醒這種甜蜜又美妙的事情,禪院甚爾根本沒有要和臭小鬼分享的意思。他扯著嘴角露出了惡劣的笑容,反問:“是嗎?”

夏油傑側過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禪院甚爾身後的房間裏,被褥好像動了一下。

夏油傑試探性地說:“禪院甚爾,我真討厭你。”

被褥又動了動。

原來不是他的錯覺,他的老師真的醒了。

小孩斜眼看著面前這個怎麽看怎麽討厭的男人,在確定了自家老師已經醒過來、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之後,他毫不猶豫地大聲喊:“你為什麽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突然說這種沒頭沒尾的話,禪院甚爾腦袋冒出了一個問號。

腹黑小鬼繼續賣力表演,他拍了幾下手模擬挨揍時的聲音,無師自通地點亮了演技這個天賦,夏油傑臉上帶著挑釁的表情,聲音卻和表情截然不同,充滿恐懼和委屈:“甚爾先生,我知道錯了,請、請原諒我,嗚……”

他撞了幾下木制的門框,模仿肢體沖突的聲音。

禪院甚爾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小朋友對著空氣表演。

夏油傑見好就收,他用口型說“早飯準備好了”,蹦蹦跳跳地走開了,臨走之前,他還貼心地幫禪院甚爾拉上了紙門。

禪院甚爾緩緩回頭。

房間內,明光院從被窩裏鉆出來,正氣鼓鼓地看著他。

旖旎的早晨不覆存在,小孩子都是魔鬼。

明光院當然不會相信禪院甚爾會動手揍小孩,但他更不相信夏油傑小小年紀就有這麽多心眼。

明光院現在還是沒力氣,他縮在被褥裏小聲說:“你別總是欺負小孩子啊,他叫我老師,那就是我人生第一個學生,是很寶貴的!”

禪院甚爾面無表情,他不是很願意解釋這件事情。倒不如說,他被一個小孩算計了這種事情,怎麽想怎麽讓他覺得丟人。

於是他只能隨口敷衍:“知道了。”

明光院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顯然不是很相信他說的話:“你為什麽這麽討厭他?傑只是個心思單純敏感的小孩子而已,你不要對他太苛刻啊。”

禪院甚爾根本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了,明光院多說一個字,他覺得自己都會沖過去把那個臭小鬼暴揍一頓。

和他相處了這麽久,明光院也算相當了解禪院甚爾了,看著甚爾越來越臭的臉色,他幹脆利落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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