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見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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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明光院以為自己還要費一番波折,結果當他看到這次任務的委托人之後,他一眼就發現了那個被稱作怪物的孩子。

面前的僧人好像完全沒有註意到明光院的異常似的,他微微頷首:“二位咒術師,遠道而來辛苦了。我是這座寺廟的主人。”

那個孩子就在他身邊站著,當明光院走進寺廟的時候,他並沒有多大反應。

他只覺得這個這個被父親請來的黑發的少年頭發翹起,從他的眼睛裏能看到雀躍又溫暖的笑意,這使得見到的他的人很難對他說出什麽苛刻的話。

孩子惴惴不安地看著了一眼明光院,很快露出了像是松了口氣一般的表情。

但隨即,他看到了站在一邊一言不發、滿臉不耐煩的禪院甚爾。

這個男人長得相當出色,即便是心懷借戒備的孩子們看到他的臉,也很難說出什麽違心的話來責怪他的容貌。男人嘴角有一道傷疤,這讓他多了神秘感。

可這些都比不過男人給人帶來的危險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身毛孔都在叫囂著危險。

禪院甚爾註意到了孩子的表情,他故意露出了一個兇惡的眼神。

於是這個孩子攥緊了拳頭,明明他的身體都在發抖了,卻還是努力直視禪院甚爾的眼睛。

禪院甚爾笑了,他覺得這個孩子非常不錯。

對著孩子放殺氣,就為了逗弄他們,這種事除了禪院甚爾之外,也沒有別人會做了。

僧人看了一眼禪院甚爾,不知為何態度更加恭敬了,他繼續介紹:“冒昧向您介紹,這位是我的孩子夏油傑。”

明光院點點頭:“我是明光院凈。”

僧人似乎並不在意明光院說了什麽,他只直勾勾看著禪院甚爾。明光院被他這樣的態度弄得有些煩,也不打算理他了。

然後他就看到禪院甚爾走到了孩子面前。

黑發的男人身上的殺氣中甚至帶著血腥味。男人的眼神相當冷漠,在看著孩子的時候,仿佛在估算一件商品的價格似的。

明光院總算是註意到禪院甚爾在做什麽了,他無奈地扯開了這個幼稚的男人。

禪院甚爾在看到明光院的瞬間,就收起了自己身上的殺氣,懶洋洋地把下巴放在明光院的頭頂。

像是猛獸收起了自己的利爪。

孩子松了口氣。

明光院後知後覺地讀懂了禪院甚爾的心思,他小聲說:“你這麽幼稚的嗎?”

禪院甚爾想了下,自己這麽大的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已經被扔到咒靈堆裏去了。以己度人,他覺得面前這個小孩雖然弱,但還不至於被他嚇出什麽毛病來。

況且他放水了,何止放水,簡直洩洪。

可他們畢竟不如自己。

想到這裏,禪院甚爾轉過頭,他也察覺到以自己為參照物來衡量別的孩子,其實是一件很離譜的事情。難得良心發現的男人勾起嘴角,試圖對孩子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他的眼睛半合著,好像很困倦的樣子,但當這雙眼睛看著別人的時候,卻又是十足的傲慢。

在夏油傑的眼中,男人緩緩勾起嘴角,那是個十足的殘忍的弧度。

他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意識到,那是惡魔在表達愉悅的意思。

夏油傑雖然年紀小,但自小能看到咒靈的他膽子比普通小孩要大一點,他警惕地開口:“你是誰!”

禪院甚爾仍舊保持著笑容:“我是禪院甚爾。”

夏油傑齜牙咧嘴:“禪院……”

大概是想到了什麽,對人的情緒非常敏感的夏油傑發現,在他說出“禪院”這個姓氏的時候,男人身上有了不甚明顯的煩躁。

他飛快改口,並且換了一種態度:

“甚爾先生,歡迎您的到來,客房已經準備好了,您要先過去看看嗎?”

不管怎樣,這種危險的家夥,首先要帶到遠離父親的地方才行。

夏油傑這樣想著。

然而僧人則在聽到“禪院”這個姓氏時,忽然就換了一個態度,他擺出了十分恭敬的姿態:“您就是大名鼎鼎禪院家的咒術師嗎,早就聽說了禪院家的人都很優秀,如今一見,果然是禪院家的風采!您的咒力真是十分強大!”

哈,虛偽。

圍觀全程的明光院面無表情地發出了一聲冷笑。

一口氣戳爆了甚爾的雷點,能這麽精準踩雷也很厲害了。

這位僧人大概是把甚爾嚇唬小孩的那一點點殺氣當成是咒力了。要讓沒有才能的人看到咒靈、感受到咒力,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但假設他親身感受到了,那自然態度就截然不同了。

所以,當僧人感受到了甚爾身上危險的氣息後,他很快意識到,他是個強者,於是他立刻改變了自己的態度。

於是禪院甚爾臉上那逗弄小孩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眼神冰冷冷,明光院捏捏他的手心,示意對方冷靜一點。

誰知道男人趁機抓著他的手,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用指腹摩挲明光院的掌心,他動作輕柔,是和表情截然不同的溫柔。

明光院放心下來。

雖然一點也不想和對方說話,但這種時候禪院甚爾顯然是不想理會對方了,這些事情只能讓他來交涉:“我們是接到了您的委托,過來調查異常狀況的。”

僧人在聽到了明光院的說法後,他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身邊的孩子。他輕生說:“傑,客人們的客房似乎還沒有打掃,能拜托你嗎?”

孩子也明白,這並不是真的要他們打掃的意思,只是為了支開他而已。下面的話並不是他們能聽到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禪院甚爾,離開了——

他不喜歡這個人。

禪院甚爾在僧人說話的時候,仗著沒有人能看到他另一只手的動作,他越發放肆起來。

夏天的衣服質地輕薄,他的手很快觸摸到了明光院後腰的一塊皮膚。觸電般的感覺讓明光院差點沒站穩。

明光院意識到他放心得太早了——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禪院甚爾這家夥自己生悶氣就算了,為什麽要對他動手動腳?

不過甚爾的表情卻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僧人在這時候看到兩個孩子走了,終於松了口氣,打算開口了:“兩位,實不相瞞,事情是這樣的……這個孩子……恐怕被詛咒了。”

明光院久久沒有說話,這讓他感到有些不安。這少年眉頭緊鎖,像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一樣,表情很難看。

然後,他就看到那個姓禪院的男人饒有興致地問他:

“是什麽類型的詛咒?”他的聲音帶著愉悅,好像忽然間心情就變好了一樣。那聲音一點點爬在僧人的耳邊,說不上來是怎樣的感覺,但僧人忽然間就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禪院甚爾的手沿著明光院的脊背滑動。

他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詛咒的源頭,明明就再明顯不過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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