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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相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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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時候,明光院走不動了,他蹲下身抱怨:“我不走了,我們就在這裏回家——”

禪院甚爾拍了拍纏繞在自己身上的咒靈,讓咒靈縮小以方便他吞下:“好不容易出來了,你不想多玩幾天嗎?”

可是出去玩的話,要花錢的啊——

明光院戳了戳自己的游戲系統。

連看都不用看,明光院一眼就知道,大概自己銀行卡裏的錢已經在剛剛買武器時被系統扣完了。

他嘟噥著抱怨:“甚爾,我好窮啊……”

看到明光院蹲在地上不走,禪院甚爾也拿他沒辦法了,他朝明光院伸出手:“不是說走不動嗎?我背你走。”

明光院眼睛閃亮亮,光速忘記了欠下系統巨款的煩惱:“甚爾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永遠都記得甚爾的恩惠……”

禪院甚爾面無表情:“你再多說一句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明光院光速閉嘴。

他的腳印蜿蜒而去,留在厚重的積雪之上,直至遠方。

雪女已經被祓除,她控制天氣所帶來的降雪卻是真實存在的。不過好在現在是夏天,沒了亂七八糟的咒術,這些積雪很快就會融化。

天已經黑了。

這一夜,特級假想咒靈雪女被祓除的消息傳到了咒術界中。

這一夜,五條家年幼的六眼擡頭望著停歇的大雪,領悟了無下限術式。

明光院是後來才知道的,禪院甚爾這家夥在任務完成的時候,對禪院家說這些全都是明光院的功勞。

那瑰麗至極的一刀,也理所當然變成了明光院的成果。

這種鬼話當然沒有人相信,明光院還沒有厲害到能夠獨自斬殺特級咒靈的程度,但比起這個,他們更不願意承認被他們稱為“廢物”“野猴子”的禪院甚爾能做到這種事。

於是雪女的祓除就這樣成了一樁懸案。

現在的明光院還不知道這些,他的手機早就在上山的時候就被禪院甚爾簡單粗暴地強行摳出電池關機了。

他能知道的只有此刻。

明光院走不動路的時候就賴著不願意動,禪院甚爾任勞任怨背著他走。

明光院趴在禪院甚爾背上胡亂指揮方向。

他回味了一下禪院甚爾叫他名字時的語氣,說:“甚爾,你剛剛叫了我的名字,對吧!”

禪院甚爾覺得明光院有點吵,真的承認也許這家夥鬧起來會更讓他頭大,於是甚爾果斷否認:“我沒有。”

明光院著急了:“你明明就叫了我的名字,你每次都故意叫錯,太過分了!”

禪院甚爾面無表情:“我只記得年輕漂亮女性的名字,對你這種幹巴巴的小孩根本沒興趣。”

明光院幽幽道:“我十八歲了——”

禪院甚爾挑眉:“所以?”

明光院趴在禪院甚爾的背上扭來扭去,舔了一口禪院甚爾的耳朵。

少年人蓬勃朝氣包裹著禪院甚爾,他的身體僵住了。然後溫暖濕潤的東西蹭過了他的耳朵,身體在這一瞬像是觸電了一般。

禪院甚爾下意識就把明光院扔了下來。

明光院呆呆坐在地上,沒反應過來。

禪院甚爾表情有些難看:“你在做什麽?”

明光院揉著屁股委屈道:“你不是天與咒縛嗎,我又沒咬你,只是輕輕舔了一口而已,這點程度不可能會受傷的!你為什麽把我扔下來!很痛啊!”

禪院甚爾沒脾氣了:“你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麽嗎?”

明光院茫然道:“調情啊,不然呢。”

禪院甚爾:?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光院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你說我是幹巴巴的小孩子,所以我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選擇與你調情,沒錯吧。”

禪院甚爾問他:“你在哪裏學的?”

明光院覺得這個時候坦白比較好:“手機上搜索出來的……”

他有預感,這次他的手機是真的保不住了。

而禪院甚爾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他先是表情覆雜地看著明光院,隨後露出了一個兇狠的笑容。這笑容裏帶著狩獵般的專註與血腥味,仿佛要將明光院撕扯成碎片。

此夜寂靜,月色正好。

如水的光芒從天幕上傾瀉而下,落在兩人身上。禪院甚爾的黑發也落滿了月光,他那個兇狠的笑容,仿佛也因這月光帶上了些許旖旎的氣息。

風是溫柔的風,將自然的氣息裹挾而至。

禪院甚爾一手扯著明光院的頭發,另一手按著他的下巴,他就這樣彎下腰,毫無預兆地親了下去。

這一吻是化開的霜雪。

禪院甚爾的體溫源源不斷傳來,在親吻的間隙,明光院小聲喊痛,於是禪院甚爾就把動作放得輕了一些。比融化一片雪花更加溫柔,像是露水滴落在葉片上。

明光院望著禪院甚爾,連抵抗的心思都沒有了。對方的體溫源源不斷傳遞到他的身邊,他幾乎能聽到甚爾的心跳聲。

禪院甚爾松開明光院的時候臉上還殘留著未褪去的侵略性,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眼神帶著笑意:“這樣才算是調情。”

明光院被親懵了,他結結巴巴地說:“是、是這樣的嗎?”

他擡頭看向禪院甚爾的時候,就看到對方的唇邊還殘留著水光。甚爾穿得很少,身上卻很溫暖。此刻也許不是親吻最恰當的時機,未來尚未明晰,可今夜仿佛便能成為永遠。

明光院曾經在書中見過這樣的咒靈:它們藏匿在月光之中,誕生於人們的思念裏。當人們望向月亮的時候,這些小小的咒靈也望向人類,於是人們被它們的咒力侵蝕,便會不可抑制地開始思念戀人,見不到思念的人,便哀傷至死。

它們也會懂得愛嗎?這樣的咒靈明明沒有任何攻擊力,但為什麽會讓那些人感到痛苦呢?

明光院不知道。但他卻隱約明白,從這一刻開始,月色於他,似乎便多了一層別的含義了。

禪院甚爾是天與咒縛的極致,他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他曾以為自己是無敵的。

但從現在開始,能夠傷害到他的方式,便多了一種。

一吻結束,禪院甚爾若無其事朝前走,明光院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但走著走著,禪院甚爾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下來,他回頭,就看到明光院滿臉通紅,講話都有些結結巴巴了。

“那個,就是,我,我,有點”明光院閉上眼睛,一口氣把整句話都說出來了:“我走不動了要你背我走!”

其實根本就不是因為走不動,他只是想這樣對禪院甚爾撒嬌罷了。

禪院甚爾覺得明光院這副樣子實在很可愛:“剛剛不還很膽大嗎,現在怎麽說句話都磕磕絆絆。”

明光院偏過頭,這下連耳朵也紅透了:“你真煩。”

禪院甚爾撈起明光院:“這樣就算是扯平了。”

明光院把腦袋埋在甚爾的脖頸處,他的頭發戳在甚爾的耳邊。禪院甚爾總想按著明光院再親他一口,但看著對方這副話都說不好的樣子,他還是決定暫時放下這個想法。

明光院小聲控訴:“你欺負我。”

禪院甚爾嗤笑一聲:“不,這不算,以後你哭著求我慢點,我才會告訴你什麽才算欺負你呢。”

猛然間聽到他講這種下流的話,明光院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這下他連脖子都開始泛紅了:“甚爾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

禪院甚爾慢吞吞說:“阿凈,所以說你還有得學呢。”

明光院註意到了他和平時不同的稱呼。平時都稱呼他姓氏的人,突然這樣親密地叫了他的名字,總覺得……更讓人不好意思了。

禪院甚爾曾經想過,作為沒有一絲咒力的天與咒縛,如果有一天他發自內心地詛咒某人,這份詛咒是否會扭曲成咒靈。

結果當然是不會。

他孑然一身,所有翻湧的惡意都只有他一個人知曉,於是有關他的詛咒,便也相當於不存在了。

然而,就在今夜。

他得到了一份名為“愛”的詛咒。無法可解,無可祓除,唯有珍而重之收藏起來,直到月亮從天幕墜落,直到太陽熄滅。

直到他心中珍藏起的那顆星星碎成海上的粼粼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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