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相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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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老實話,明光院第一次見到禪院甚爾時,覺得這家夥不是什麽好人。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他不能這麽以貌取人的。小鋼珠店裏擺放的機器,大多是一些動漫、游戲主題的機器,隨著小鋼珠滾落進游戲槽中,屏幕上也會閃過花花綠綠的動畫。

明光院一眼就被震撼到了。

哇哦,這裏居然有《GARO》的小鋼珠機器!金色的騎士比電視上看到的更加閃耀,簡直讓明光院走不動路了。

用禪院甚爾遞給他的紙幣,明光院也不思考自己有沒有成年,坐下來就開始了人生第一次小鋼珠的夢幻體驗。屏幕上一次次閃過數字,明光院虧了個精光,等到甚爾給他的錢全部輸光後,不知何時回來的禪院甚爾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禪院甚爾聲音聽起來想當輕松愉快:“該回去了,賭博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明光院難以理解:“難道不是你帶我來的嗎?”

於是禪院甚爾笑了:“你沒拒絕,那我們就是共犯,不是嗎?”

明光院啞口無言。

禪院甚爾隨口道:“該回去了,否則我們溜出來的事情就要被麻煩的家夥發現了。”

明光院看了一眼時間,頓覺不好。他慌慌張張地拉著禪院甚爾躲在沒有人能看到的視覺死角,為了保證咒術順利發動,明光院抓緊了甚爾的手。

禪院甚爾也不反抗,只是由著明光院發動能力。

他若有若無呢喃著。

“真是蠢貨……”

明光院沒聽清,他問:“你說什麽?”

禪院甚爾摸摸自己的嘴角,道:“我在誇你呢。你的咒術真的很不錯呢。”

明光院得意洋洋:“雖然我不是你們禪院家的人,但是我覺得,比起他們來說,我可一點也不弱呢!”

禪院甚爾微微瞇起眼睛。

“你是明光院家的小鬼吧?傳聞中世代侍奉禪院家的那一個家族”禪院甚爾的笑容充滿惡意:“侍奉那群蠢貨不如侍奉我,你要不要試試看?”

明光院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你把我帶來打小鋼珠已經很離譜了,你還要我侍奉你?”

禪院甚爾聳聳肩:“那算了。極光院,你挺有意思的。我叫禪院甚爾。”

明光院的嘆了口氣,對他說:“我叫明光院凈,這個名字很難記嗎?”

禪院甚爾毫不猶豫點頭:“知道了,霞光院。”

明光院凈:……

————————

大概是因為“明光院凈”是和想象中的截然不同的人吧,這件事以後,明光院就經常能夠見到禪院甚爾了。

禪院甚爾可以做到悄無聲息地潛入明光院的房間中。通常是明光院托他買漫畫游戲之類的東西,或者他們一起溜出去玩,然後在大家發現之前溜走。

書房裏,明光院把游戲手柄按得啪啪響,絮絮叨叨說著游戲攻略的註意事項,禪院甚爾念叨著賽馬們的血統和名字,雖然兩個人都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天書,但他們都獲得了快樂。

明光院心想,這個世界上最棒的游戲就是MMORPG。

禪院甚爾心想,這個世界上最棒的賭博就是□□和賽馬。

兩個人臭味相投,很快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明光院未成年時,沒辦法買到成人限定的游戲,那禪院甚爾就代勞。而當禪院甚爾賭博輸個精光的時候,明光院就毫不猶豫慷慨解囊。

兩個人都覺得對方是個好用的工具人。

而明光院歡迎禪院甚爾則有別的理由:每次禪院甚爾帶他出去玩,他的經驗槽都會上漲一點點,雖然很少,但那點經驗的確存在。

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就算是游戲中,也會有那種什麽都不用做,光是和NPC交談就可以獲得一大截經驗的任務,他需要更多盡管來升級才行。

所以在禪院家這個新手村,和禪院甚爾這家夥交談能夠獲得微不足道的一些經驗,那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了。

大概是因為仆人們覺得明光院並不是禪院家的人,就算在他面前說這些事也無所謂吧。那一天,明光院把自己的輕小說塞進咒術典籍的封皮裏,坐在院子裏看書的時候,聽到了仆人們在不遠處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那就是個野猴子而已,出生在禪院家簡直太離奇了,他到現在就連一個最普通的咒術都學不會呢。”

“就連外族的人都已經學會咒術了,他卻學不會,他不是本家的少爺嗎?”

“你們在說什麽笑話啊,那家夥身上就連一絲一毫的咒力都沒有呢。”

明光院擡起頭,咳嗽了一聲。幾個仆人四散走開,明光院抓住了其中一個人,好奇地問:“你們說的是誰?”

“還會有誰?”仆人們反問。

答案大概也不言而喻了。從平安京時代就流傳至今的禪院一族,到現在為止,連一丁點咒力都沒有的人,就只有禪院甚爾一個人而已。

在這樣凡事都依賴咒術的地方,明光院完全無法想象禪院甚爾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明光院的擔心只持續到了禪院甚爾和他見面。

禪院甚爾來的時候,身上還沾著雪花,今年的天氣非常奇怪,明明現在還是夏天,卻早早地開始下雪了,而且積雪的厚度也比往年冬天最冷的時候還要厚。

禪院甚爾抖落了身上的雪花,在溫暖的室溫下,殘留在他頭發上的雪花一點點融化開來,這讓禪院甚爾的頭發都變得濕漉漉。

明光院把自己印著動漫角色的毛巾扔給了禪院甚爾。對方接過毛巾,滿臉嫌棄:“我才不要用這種東西擦頭發。”

“這可是相田愛的周邊,你也太沒眼光了吧”明光院在房間裏翻了一會兒,扔給甚爾一個吹風機。

禪院甚爾盯著那條花裏胡哨的毛巾看了一會兒:“你已經成年了吧,居然還喜歡這種東西?”

明光院沒好氣地回答:“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啊,距離你帶未成年的我去打小鋼珠已經過去了四年,甚爾大少爺,你還記得四年裏你做了什麽嗎?”

禪院甚爾慢吞吞說:“不記得了。”

明光院掰著手指數著:“十四歲那年你還算收斂,只是帶我打小鋼珠而已,到了十五歲的時候你就要我研究賽馬,等到十六歲的時候,我們到拉斯維加斯過了一個月,到了十七歲,你說要帶我去點一座香檳塔。”

禪院甚爾思考了很久才說:“我沒帶你去過風俗店,也不記得點過香檳塔。”

明光院面無表情:“那是因為我比你有道德感,我拒絕了。而我現在已經成年了,怎麽樣,你想補上?”

吹風機的聲音嗡嗡作響,甚爾聽出了明光院語氣裏隱藏的憤怒,他啞口無言,安安靜靜地吹頭發。

明光院其實有很多想說的,他想問禪院甚爾是不是知道了其他人背地裏對他的評價,他想問禪院甚爾是不是會因為這些評價而感到痛苦。

但最後,被禪院甚爾這樣一打岔,他便沒有再提這些事了。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無論怎樣說,對甚爾來說,都像是一種傷害。

禪院甚爾吹幹了頭發,像是知道明光院想要說什麽似的:“那些蠢貨的話有什麽值得在意的,既然我是猴子的話,那有朝一日被猴子傷害,想必會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吧。”

明光院想了想:“可是你的表情,一點也不像不介意。”

禪院甚爾沈默了片刻,他盯著明光院:“明下院凈,你可以閉嘴的。”

明光院下意識反駁:“我叫明光院凈。”

禪院甚爾大概是想說什麽,但最後他也沒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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