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聽話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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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的糕點是百川城最有名的, 等一會太陽落山,這河裏滿是河燈,漂亮極了!”

被老鴇熱情地迎上二樓,宴綏選了個靠窗的包廂進去。

一樓戲臺上的歌伎抱著琴咿咿呀呀地唱著小曲兒, 周圍時不時傳來幾聲女孩子清脆的笑聲, 宴綏推開窗, 窗外就是落日下波光粼粼的銀川河。

“宴師兄,我們來這,不妥吧。”

把一路上被人扔進懷裏的手絹交給跟在身後的跑堂還回去,萬雲舸看著已經刷刷刷點了好些糕點飯菜的宴綏, 冷著張臉坐下, 看對面人托腮好奇地觀察樓下的姑娘們。

要是換在半柱香前, 他是做夢都沒有想到,堂堂戈鋋峰內門師兄,進階神速天賦異稟可以稱得上他們這一輩數一數二領軍人物的的宴綏,居然會帶著師弟來這種地方!

萬雲舸的視線直勾勾的沒有掩飾, 但不知道宴綏在想些什麽, 居然一點也沒有註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猶如實質的灼灼視線。

萬雲舸低頭看看懷裏抱著的宴綏給他買的一堆東西,有點失望又莫名有點不爽,只不過面上沒有什麽顯露, 還是那個疏離冷淡的萬師弟。

“這有什麽,修道不就是在天道底下搶機緣然後逆天而行嗎,我們修仙的本該是這世上最最灑脫的, 萬師弟怎麽反而古板起來了?”

“一夢爛柯,一夢成仙, 機緣罷了。”

宴綏對著正襟危坐的人搖頭晃腦地說道, 沒有註意到不對勁, 懶洋洋地喝了一口這醉春樓最好的酒,頗感意外地挑起眉頭,沒想到這酒綿密入喉,仔細一品還挺不錯的。

詭辯!

萬雲舸抿緊唇挺直腰板不為所動,看著宴綏好像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冷哼一聲,索性閉起眼默念清心訣。

“客官,你們的菜來了。”

包廂的門被推開,三個身著薄紗膚白細腰的姑娘端著盤子進來,纖纖細手捏著古青色的碗碟,顏色反差十足的吸引人目光。

她們紅唇微挑,動作迅速又溫柔,彎腰俯首間,幽幽暗香傳來。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端菜的那人腰彎得很低,從前面看去,一片雪白肌膚直撞眼球。

然而可惜的是,無論是左邊眉眼含笑氣質溫和的,還是右邊表情淡淡高冷疏離的,兩個豐神俊朗的人楞是沒有往她身上看一眼。

剛才一進門看見桌邊的兩個人,芊兒就明白了為什麽老鴇千萬叮囑她要好好表現,雖然這兩人衣著簡單低調,但是那通身的氣質卻騙不了人,絕對是有些什麽來頭的。

慢吞吞地上完了菜,芊兒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卻不經意間和桌邊眉眼含笑的青年對上視線,芊兒楞住一瞬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掩面輕笑,作勢就要貼著宴綏坐下。

“接下來就不勞煩姑娘們了,我弟弟害羞,你們人多他該吃不下了。”

萬雲舸睜開眼瞥了眼對面又開始胡說八道的人。

雖然宴綏剛才和萬雲舸講得頭頭是道,但因果這東西不好說,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想來一段什麽粉紅記憶,頂多就是想逗逗一看就特別單純的萬雲舸而已。

聽到宴綏算是婉轉拒絕的話,原本蹭著他要坐下的芊兒卻並沒有離開的打算,先不說老鴇在下面千萬囑咐她們要伺候好這兩個看上去就不差錢的主,就憑這兩人難得帥氣俊朗的長相,不比出去伺候那些肥頭大耳的油膩老男人來得好?

對面的兩個姑娘對視一眼,仍舊要在宴綏和萬雲舸身邊坐下,伸手要去攬他們的胳膊。萬雲舸的眉越皺越深,鼻尖是胭脂水粉刺鼻的香味,眼看那塗著丹蔻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衣服,他眉頭直跳,手裏暗暗抱緊東西,打算立刻翻窗就走。

“這樣吧,我知道姐姐們也不想伺候我們兩個臭男人,這些銀兩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姐姐們拿去給我們兄弟兩個彈個小曲就好。”

註意到對面單純的小師弟快要被成熟的大姐姐逼急了,宴綏本來還在看戲的良心好不容易蘇醒,在萬雲舸站起身的前一秒,從腰間摘下一袋碎銀子放在桌子上。

“姐姐們就不要再取笑我們了,否則我們兄弟兩個就只能告辭了。”

聽到錢袋子砸到桌子上那不算小的一聲,圍在宴綏和萬雲舸身邊的三個姑娘立刻收回了手,宴綏身邊那個看上去最大的姑娘嘴角微笑的弧度不變,伸手提走了袋子,牽著另外兩個楞住的人往旁邊屏風後面走去。

如果有的選,誰會願意放棄自尊侍奉別人呢。

“多謝客官賞賜,芊兒和妹妹們這就去給兩位客官彈上一曲。”

宴綏擺擺手,看著三人消失在屏風後,不一會傳來幾聲撥弦聲,隨後流暢柔和的古箏琵琶聲響了起來。

“快吃吧師弟,看上去不錯呢。”

又給自己的酒杯滿上,瞧見對面的人一臉覆雜地盯著自己,宴綏把離自己近的百合酥端到了萬雲舸面前。

“她們要是現在走了免不了又要去下一間,不如讓她們在這呆一會吧。”

宴綏前傾著身子把那碟百合酥遞過去,壓低了聲音小聲道。

萬雲舸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下意識地看了眼不遠處的屏風,又看看已經開始自斟自酌的宴綏,最後還是動動手指,捏起一塊百合酥吃了起來。

琴聲琤琤,鼻尖是淡淡酒香,口腹和耳朵也得到了滿足,一時間房間裏的氣氛正好,萬雲舸也放松了不少。

但不知過了多久,後知後覺的萬雲舸突然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起來,好像自己的動作變得遲緩,屏風後面的琴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斷了,就連開始十分喧鬧的樓下也寂靜一片。

萬雲舸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竭力轉動腦袋想要去看對面的宴綏,還沒等他張口提醒,就被輕輕捂住了嘴。

“宴……”

仰頭去看,本來坐在自己對面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自己身邊,原本含笑的唇角此時緊抿,是萬雲舸不曾見過的嚴肅模樣,正小心謹慎地盯著門口。

看來麻煩不小。

萬雲舸閉上了嘴,放緩了呼吸,他修為沒有宴綏高,此時要是出了什麽差錯就只能拖宴綏的後腿。

就這麽靜靜地等待著,也許過了很久也許也就是幾息的時間,要不是宴綏的手還搭在自己的臉上,他幾乎都要覺得身旁空無一人。

周圍還是像凝固了一樣安靜,萬雲舸不知道為什麽一向很是隨意灑脫的宴綏現在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按理說他已是金丹晚期的境界,一般危險期前不應該是這般畏手畏腳的樣子。

然而就在下一瞬,萬雲舸身旁的人突然動了,他只來得及看見宴綏好像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張不知道什麽符,他也快速吞下一粒丹藥,隨後自己就被人拉起來放到腿上,他看見宴綏的臉極速逼近自己,兩人幾乎是臉頰貼著臉頰的程度,他感覺到耳前撫過一陣溫熱氣流,就聽見因為緊張而沙啞的聲音。

“聽話別動。”

萬雲舸抵在宴綏胸口上的手卸了力沒有再動,他只感覺自己的耳朵癢癢的,不用看也知道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

萬雲舸註意到此時他和宴綏的姿勢不是很合禮數,自己完全坐在了宴綏的腿上,手撐在他的胸口,而宴綏一手正扶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後頸,更別提兩人現在臉貼臉靠得這麽近,他幾乎都能聞到宴綏呼吸時吐露出的淡淡酒香。從外面看,他們兩個現在完全就是,就是耳鬢廝磨難舍難分的樣子!

非禮勿視,多看一眼都是罪過。

也許是過於安靜的氣氛放大了感官觸覺,萬雲舸覺得耳朵和腰就像是有人拿著羽毛在輕輕搔著一樣,癢得不行,尤其是腰,平時別人碰一下他都要跳開,此時被人扶著,萬雲舸總想扭著腰蹭開。

然而除了腰,貼在他後頸的手也占了他至少一半的註意力。宴綏的掌心本就溫熱,現在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原因,溫度更是高了不少,此時緊緊貼在自己的後頸皮肉上,萬雲舸覺得就像是烙鐵印在了自己的後頸,燙的那塊地方留下了消不掉的印記。

越想就越難熬,萬雲舸強迫自己去忽略那些觸感,他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在身前人的呼吸節奏上,放在自己掌心下規律跳動著的心跳上。

“萬師弟我們得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已經完全把自己沈浸在掌心下心跳節奏中的萬雲舸,被突然出聲的宴綏嚇了一跳,他試探著從宴綏腿上站起身,發現剛才那種怪異的情況已經消失不見。

“剛才出了什麽事?”

萬雲舸看著還是一副嚴肅模樣的宴綏,不免有點擔憂地皺起眉頭,但跟著站起身的人卻掏出來之前燒剩下的半張傳送符咒,沒有猶豫立即掐訣點燃。

“事關我的生死存亡,先回去再說。“

沒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嚴重,萬雲舸收了聲沒有再問,然而在傳動前的最後一瞬,他看見繃著臉的人眼疾手快地從桌子上順走了一盤百合酥。

“你的東西你收好,這碟是給黃師弟帶的。“

萬雲舸:“……”

作者有話要說:

蹲門口的黃郁:難道這就是我的機緣?(指順手帶回來的百合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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