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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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開始,雙方各自退開一段距離,刺拳試探。詹姆斯的左手刺拳拳速非常快,幾個來回過後,關恩便知這個速度他難以閃避。

相應地調整好節奏和距離,關恩開始嘗試通過潛入對方身下尋找突破機會,不過詹姆斯收拳也快,靈巧跳開,關恩幾次撲了空。

這和他所了解的這位選手的行事風格不符,在關恩思考是否要調整策略的時候,對方又猛攻上來。

防守配合閃避,對方的這一輪猛攻也沒能對他造成太大傷害。在兩人體型相似,實力又非常相近的情況下,就看誰能先制造和抓住絕佳的機會。

第一回合沒有太大起伏,在相互的刺探中結束。

就算在休息時間,場上的觀眾仍然聲嘶力竭,甚至連王教練喊著說出來的話都要湊近了才能聽到,臨場氣氛與國內全然不同。

第二回合開始,兩人都才去了以攻為守的策略,頻繁地出拳,甚至彼此擦過,回合內出拳次數堪比輕量級。如此一來雙方的體能消耗得都極快,最後一分鐘時,關恩挨了幾拳,同時也對對方造成不小傷害,右勾拳擦中對方下巴,詹姆斯一個沒站穩跪倒在地,一次擊倒。

回合結束時關恩臉上又掛了傷,詹姆斯的刺拳如同鋒利的刀子,在他的右眉弓開了很長的一道口子。

王教練扒開流血不止的傷口看了看,評估了一下深度,讓醫師做了緊急處理,暫時止住血。

第三回合,進攻之時關恩又被對方的左刺拳打中,傷口裂開,血沁過死死睜著的眼睛流淌下來,眼前鮮紅一片,沙痛得閉了下眼。

趁此機會,詹姆斯跨步上前,側身來到關恩的視覺盲區,左手擺拳配合著下勾拳頻頻襲來。

關恩只得彎下身去,抱頭防守。詹姆斯放開手腳猛攻,開場一分鐘不到,就被他找到絕妙的機會。

關恩邊守邊退,被逼到角落,又感受到對方的出拳越來越重,招招致命。

但由於加強了蓄力,動作變大,拳速也慢了下來,在出拳組合上,也開始出現重覆和規律,逐漸變為詹姆斯最為順手,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套組合拳。

唯有一賭。

關恩猛地下蹲,剛好躲過詹姆斯一記幅度很大的左擺。詹姆斯一圈撲了空,重心有些失衡,扭轉的上身一時間回轉不過來,被關恩一記右勾拳重重擊中右肋。

這一拳打得他身體蜷縮,攻勢也難以為繼。

關恩乘勝追擊,形勢瞬間扭轉,打得詹姆斯節節敗退,更是腳下一滑,跌倒在地。

裁判上前,關恩正要回到中立角落,詹姆斯已然站了起來。

但裁判並沒有宣布比賽繼續,而是叫了醫生上臺。

醫生讓關恩低頭,查看他眉弓上的傷口。

此時他仍舊流血不止,血已經灑了滿地。

關恩和教練一再重申可以繼續比賽,但醫生似乎斷定無法有效止血,準備中止比賽。溫與哲帶著自己的醫生上了臺,溫與哲負責交涉,醫生負責止血。

但屢受打擊的傷口已經撕裂得更大,傷及動脈,就算沖洗了傷口沖洗噴藥,血也繼續湧出。

裁判等了一會兒止血效果,而後宣布中止比賽。

關恩一方流血不止,認定無法繼續比賽。

詹姆斯TKO獲勝。

現場的喊叫聲更為高亢。

關恩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失敗。

他扔掉拳套,伸手去捂了一下額頭,果真是一手的血。

溫與哲仍舊鍥而不舍地到裁判席那裏理論,然而結果已經寫定,無法更改。

詹姆斯和現場的所有觀眾一起,慶祝了他的勝利。

關恩坐在椅子上,由醫生繼續處理傷口,最後壓迫著暫時止了血,需要到醫院進行進一步處理。

比賽結束,關恩仍舊處於一種亢奮而茫然的狀態裏,他輸了,輸得又毫無真實感,他原以為自己就要贏了。

沒能爭取到其他的結果,溫與哲回到關恩身邊,先帶他去醫院。

到了醫院也是諸多不順,去急診就排了兩個小時的隊,進去之後清創、縫針、上藥,針腳縫得比菲律賓醫生還要粗糙。

一行人沈默著回到酒店,不想在酒店大堂裏,見到了溫與哲的父母。

溫父倒是氣定神閑,陶純則一臉的憤憤不平,拉著溫與哲說:“裁判怎麽這樣啊!怎麽這樣就算輸了?”

溫與哲說:“這種血止不住的情況的確是要中斷比賽的。”

“那他為什麽早不中斷,他們選手優勢的時候不中斷,等他們的人挨打了,說中斷就中斷?誰都知道這樣下去,關恩肯定會贏的吧?”

“我去理論過了,輸贏已成定論了。”

“我不管,這些美國賤人,說好的運動精神呢,說好的公平競爭呢!老溫,你給我花錢買版面,我要罵死這些人!”

“好好好……”

陶純又上前撕開關恩頭頂上的繃帶,說:“縫得什麽玩意兒啊,咱們回家,到我醫生那裏重新縫。”

溫與哲父母來看比賽並沒有預先告訴他,還開了小客車來,酒店直接辦了退房,一行人又坐車拉了回去。

陶純比賽看得上頭,一路上都在說,久不能釋懷,和老溫認真討論起了買哪家媒體,找哪個記者。

她這麽一鬧,溫與哲倒覺得愁雲被沖淡了幾分,心裏輕松多了。

在車上,也終於鼓起勇氣和關恩說話:“這種意外,沒辦法的。沒關系。”

“嗯。”

“哼,意外?我看是必然吧?我之前怎麽說來著?非得輸,他才能長記性,怎麽著,輸了吧,你倒是接著狂啊!”王教練趁此機會又開始了教育。

“教練!”溫與哲聲音冷了下來。

關恩說:“您說得對,我是急了,本來已經受了傷,應該加強防守。”

“哼,你知道就好。我跟你說,你小子,要是一直這個脾性,你也就走到這兒了。”

“我知道,謝謝您。”

“哼……”王教練也沒再繼續咄咄逼人。

溫與哲沒再說什麽,而是回頭看了隨行的醫生一眼,看得他後背直發涼。

回到羅德島州,就是陶純的主場了,帶著關恩去重新處理了傷口,又喊著溫與哲和他的助手以及媒體一起討論賽後輿論的事。

溫父花了大錢,買報紙,買新聞,在網上買水軍,大肆宣揚WBC比賽的不公。

支持關恩的國人看了比賽直播,也不能接受他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輸了,在各個渠道發洩著不滿情緒。

兩天之後,逼得WBC接連發文,稱比賽公平公正,絕無舞弊現象。

又就終止比賽的時間點進行了解釋,稱之前關恩傷勢加重初期,還沒有留那麽多血,那時他處於一邊倒的弱勢,比賽隨時可能分出勝負,不宜在此時中斷比賽。而後關恩流血加劇,更是有選手因為地上的血液而滑到,已經影響到正常比賽的進展,因而選擇在此時讓醫師來判斷是否能順利止血,從而中斷了比賽。

話雖如此,網上仍舊吵得不可開交,可惜結果無法扭轉,不然陶純會更快意。

賽後三天,團隊聚在一起開會,討論回國時間,和下一場比賽安排。

陶純聽說下一場比賽對手可能還是美國人,就挽留起了他們,讓他們幹脆住下,免得來回折騰。關恩就此不發表意見,溫與哲和王教練商量了一下,又詢問了團隊裏其他成員的時間安排,最終決定留下。

這一留至少就是一個月,小李隨即給女朋友打了個電話,說:“老婆,等我回去,我們就結婚。”

溫與哲拍了下他的背,道:“說什麽不吉不利的。”

“唉喲,老板……”

休息結束,關恩又恢覆了以往的訓練強度,每天天沒亮就到沙灘上跑步。溫與哲能感到他的沈默和緊繃,但每每稍加說起,關恩又總是做出毫不在意的樣子。

溫與哲便知他不宜再多說。

他這些日子又聯系了許多對手,但對方都以各種微妙的理由婉拒了,只有一個主動聯系他們的,但仍舊不是理想的對手。

對方也步步緊逼,開始在媒體面前公開叫囂,請戰關恩,叫他不要做縮頭烏龜。

到後來連網上的友軍都開始喊關恩出來收拾他,這種逼迫終於到達無法忽視的地步,溫與哲才與團隊討論起這個對手。

伊森·米勒,一個街頭混混出身的拳手,拳品同人品一樣惡劣,在擂臺上小動作不斷,下三濫的手段層出不窮,也曾因此輸掉比賽。

像關恩這種路數正統的拳擊手,對上這種選手很容易吃虧。

出乎意料的,王教練沒有反對,說:“挺合適的,給這小子打一記加強針。”

“您是說,關恩還會輸嗎?”

“我可沒這麽說啊!”王教練攤手,“我只說,有這種可能,但無論輸贏,都能給這小子上上一課。”

“學什麽,怎麽在裁判看不到的地方犯規嗎?”

“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關恩點了點頭。

溫與哲於是也說:“好。”

晚上訓練結束,關恩專門把王教練叫出來,聊了一個多小時。之後他自己去海邊跑了一個小時。

回去吃飯的時候天都黑了,溫與哲守著一桌子的食物,自己在餐廳等他。

關恩搬出凳子坐下來吃,溫與哲就坐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幫他夾菜、切肉。

為了保持比賽狀態,不影響彼此休息,兩人的房間是分開來的。

但這一次,溫與哲跟在關恩身後,一路跟著。

關恩在自己房門前站定,倚著門框,笑著問:“想進來嗎?”

溫與哲接連點頭,說:“想進來。”

說完臉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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