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遇到起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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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遠侯府關了段時日,如今走在街上,覺得長安蕭條了幾分,不少店鋪都關門了,不僅秋風蕭瑟,看來世情亦是如此。

“我們得去找輛馬車,光靠腳程,走到燕王府,恐怕來不及了”,走了一會兒後,餘信提醒到。

以前出門都是坐燕王府或者定遠侯府的馬車,現在要靠自己了。幸好她現今也是坐擁巨額財富的大富婆,去買輛馬車還是不難。

不過這個世界沒有4s店,那該去哪裏買車呢?

“先生所言極是,可知哪處有售賣馬車的鋪子?”她拍了拍沈甸甸的包袱,向餘信示意,眼角眉梢透出一股得意勁,仿佛在說,嘿嘿,咱有的是錢。

“再往前走走,就能見到了,即便是皇城腳下,車鋪也極少,富商巨賈身懷千金,也買不到好的馬車。”

幸好還真有可以買馬車的地方,她來這個世界這麽久,還未見過車鋪。

聽餘信一說,心下明白了幾分,不是她孤陋寡聞,而是車鋪本就少見,達官顯貴有專司替他們造車,平民百姓又買不起馬車。

市場需求太小,自然店鋪也就很少。

車鋪的主顧多是商賈,馬的價格比人貴。

《水滸傳》中寫到,西門慶騎的高頭點子青馬,就價值七十兩銀子。好家夥,碧荷的爹娘為了七兩銀子就將她賣了,一匹馬的身價大約能買十個碧荷。

萬惡的社會,人不如牛馬。

看來日後她的商業版圖還要再納入車鋪,方才齊全,日後大多數人買得起馬車,才算圓滿。

雖然是架空時代,但儒家禮法依然深入士大夫之心。雖沒有唐詩宋詞,卻有四書五經,雖風氣開明些,也講究士農工商。

她趙清姿雖為巨富,眼下的社會地位卻很低,估計買不到什麽好的馬車。轉念一想,漢朝還規定“商人不得衣絲乘車”,比較之下,她的處境還算好,永徽王朝還沒規定商人不能穿綾羅綢緞,不得騎馬驅車,至少能有個代步工具。

《王度記》記載:“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駕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罷了,自由的庶民趙清姿即便坐驢車,都比坐燕王府的五乘馬車好。

可謂是,寧願坐在驢車上笑,也不願在豪華馬車上哭。

“包袱給我背吧。”

“先生,不用了 ,我力能扛鼎,這包袱也不重,小菜一碟。”

餘信笑了笑,不再勉強,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趙清姿的力氣有多大。

甫一進入車鋪,掌櫃的掃了倆人一眼,連忙換上一副笑臉相迎的嘴臉。女子身著緋紅衣衫,男子一身碧色,他見的富商多了,自然看得出是名貴布料。

長安貴人多,但是會來車鋪的一般是商賈,不會是貴人。

“掌櫃的,給我們來一輛馬車。”

“一輛馬車就想搬家,恐怕不夠吧。”掌櫃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笑容黯淡了幾分。

“啊?搬什麽家?”

“這幾日來置辦馬車的,都是京中富商,但凡和官員有點關系的,都求了通關文書,往南方避禍去了。大行皇帝駕崩,起義軍與胡人來勢洶洶,早已是人心惶惶。你二位這通身的氣派,想來家底頗厚,何不多購幾輛馬車?”

掌櫃的心裏打著如意算盤,馬車平日裏賣五十兩銀子,也沒多少人問津。

這幾日,他手中的馬車價格漲了一倍,卻生意興隆,眼瞧著就要售空了,他還想趁著今日把手中挑剩下的幾匹最劣的馬出售,再賺上一筆,連夜帶著小妾往南方逃。

“不用了,掌櫃的,我們倆沒有家底,一輛馬車足矣。”

本以為來了個大主顧,原來是打腫臉充胖子,掌櫃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黑著一張臉看著他們,“一百六十兩銀子,分文不少。”

趙清姿不知道馬車的行情,不由感嘆一下,比西門大官人的好馬還要貴兩倍,原主要辛辛苦苦攢了多年,也才二十兩銀子。

該花的還得花,咬咬牙買了,她正忙著掏銀票,卻聽見餘信說:“先讓我們看看馬車,總要先驗了,再給銀子。”

“馬車就在院子裏,愛買不買,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晚了,可就買不到了。”

倆人去院子裏看了馬,只見那幾匹馬瘦骨嶙峋,額頭狹窄,後腿生得特別低短,要說這些是驢子,恐怕都是辱驢了。

“這是最劣等的馬,連馬帶車,至多不過五十兩銀子。”

好家夥,掌櫃的含淚賺她一百一十兩銀子,惡意哄擡物價,純屬發國難財啊,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能慣著奸商。

不能打12315熱線投訴,那就用自己的方式維權。

趙清姿在院子中撿了塊巴掌大的石頭,氣勢洶洶地往掌櫃跟前走,“五十兩,不能再多了。”

“穿得倒是人模人樣,出手比叫花子寒酸,遇到兩個窮鬼,出門左拐不送,我呸。”

掌櫃的啐了她一口,幸好躲得快,不然就沾染了臭男人的唾沫。

餘信攥緊了拳頭,似乎要有所動作,趙清姿擋在了他身前,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交給自己。餘信瞥見她眼神堅定,遂安心站在她身後。

趙清姿不怒反笑,將石頭握在手中,單手發力,頃刻之間,石頭碎成了粉末。

她將石頭灰往掌櫃的臉上一揚,石頭灰入了眼,激得掌櫃的雙眼通紅,腿都給嚇軟了,當即跪下來求她。這女子恐怖如斯,怎生的一身怪力?

“女俠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我送您一匹馬,權當賠罪,妻女還在等著小人回家,女俠高擡貴手,放過我吧。”

趙清姿不再理他,掏出五十兩銀子扔在櫃臺上,牽著馬往鋪子外走去。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坐在簡陋狹窄的馬車上,餘信在前駕車,一路搖搖晃晃往燕王府的方向駛去。

她像往常一樣,掀開車簾看車外的情況,夜色更加深濃,卻並不靜謐,依稀看到前方有人潮湧動,比白日裏喧嘩數倍,仔細一聽,又有馬蹄聲陣陣,甚者還有兵器撞擊的聲音。

“餘信,前方恐怕很危險,我們要戒備起來。”

“莫要慌,船到橋頭自然直。”

看著餘信挺拔如松柏的背影,趙清姿緊繃的神經,又舒緩了下來,不管前方有怎樣的危險,有這個人在,她的心總能安定下來。

燕王府門口,只有幾名侍衛守著,偶爾打幾個哈切,不像定遠侯府戒備森嚴。

“我們現在要怎麽做?”

“再等一會兒”

趙清姿和餘信下了馬車,躲在巷道之中。

喧嘩的人聲不斷傳來,有嘶吼聲、求救聲、咒罵聲、馬蹄聲,聽上去聲勢浩大。

燕王府也漸漸有了響動,燈火又明亮起來。

“終於到了燕王府,裏面肯定有很多寶貝,咱們的軍餉不消愁了。”

“說得對,趁燕王去了蘇州,趕緊多拿些寶貝”

“義王還在與羽林軍作戰,我們得快些。”

……

不消片刻,燕王府前烏泱泱一群人,雖有人舉著火把,但隔得遠也看不清長相,黑夜中有寒光閃過,可見是拿著刀的。

“我們出去吧,時機已到”,餘信氣定神閑地說到,等會兒還是把主場交給趙清姿,他信她能做好。

趙清姿搞不清眼下的形勢,但也看得出對方人多勢眾,不是他二人赤手空拳可以抵擋的,猶豫片刻,還是應了聲“好”。

趙清姿走在前頭,將餘信護在身後,她不停給自己壯膽,心裏默念“勇冠三軍,所向披靡,老娘就是天下第一。”

等她二人走到那夥人跟前時,趙清姿覺得領頭的男子瞧著有些眼熟。

那人身形瘦削,身長八尺,穿著一身鎧甲,騎在高頭駿馬上,看起來威風凜凜。一頭毛燥的卷發,用紅絲帶束起來,偶爾有幾縷“旁斜逸出”。其餘起義軍皆是用紅絲帶束發。

趙清姿心中有不詳的預感。她隱隱記得,當年黃巢軍中亦有束紅絲帶的。

“小姐,可還記得我?”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領頭的人便翻身下來,對她拱手作揖到。

她一臉茫然,雖是面熟,卻想不起這人是誰。

“小姐贈過點心給我們,還曾請我吃過熱騰騰的餛飩。”

餛飩?她腦海中浮現出了關鍵詞“燙頭失敗小組”,瞬間想起這人是誰了,可不就是那日在巷道中攔她馬車的男子。

“原來是你,可否告知,現今是什麽情況?”

那人只簡單地說了幾句,告訴她眼下農民起義軍已攻破延秋門,也就是長安禁苑西門,正打算將欺壓百姓的權貴豪強“懲治”一番,籌集軍餉,然後再離去。

趙清姿覺得更疑惑了,黃巢和王仙芝攻入長安時,可沒有退心,直取長安後,黃巢登基稱帝,要做大齊開國皇帝。這起義軍好不容易攻入長安,怎麽會萌生退意?

“小姐,眼下義王還在與羽林軍激戰,我實在沒有時間與小姐解釋過多,且涉及軍情,實在不宜告知,還望諒解。”

趙清姿便識趣的不再多問,看來眼下的情況還沒有糟糕到與黃巢起義一樣。不過趙寒聲又去哪裏了?怎麽只有羽林軍與起義軍作戰?還有這羽林軍的作戰能力堪憂啊。

趙清姿悄悄觀察起義軍,發現他們很多人手中多拿著金銀寶飾,猜測這便是“懲治”權貴豪強們的成果。

她心中一時有多重情緒翻湧,但也只能強壓下來,眼下的情況,雖救不了天下人,但她能救一個算一個。

“我可否求你一事。”

“小姐 ,請講,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定當竭盡全力。”說話時,看表情倒極為誠懇。

“我想請諸位饒過燕王府的一幹人等,燕王不在府中,她們都不是權貴豪強,還請留她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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