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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面不知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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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都說了人家不知道嘛,大概有那樣的效果啦。”

趙清姿起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這年頭,連系統都會撒嬌了。

“好吧,那你給我提示一下下嘛,怎麽才能觸發原主的記憶,我要完成任務呀。”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她也會撒嬌。

“親,在趙府可以找到答案哦。”

又要去趙府,麻了,不過總歸有了點線索。接下來要想的,就是怎麽去趙府?

出了小黑屋,她拿著掌櫃給的銀子,先去糕餅鋪買了一麻袋點心。掌櫃見她一次性買這麽多糕點,不免有些好奇。

“小姐家中可是有什麽宴席?”

“我是見巷道中有不少饑民,打算給他們拿些吃食。”趙清姿回答到。

誰知那鋪主卻搖了搖頭,對趙清姿說,“這可使不得,小姐一片善心,但那些災民非賴上你不可。前些日子,國公府的四小姐來西市買繡品,也到我這鋪子買糕點賑濟災民。可他們一哄而上去搶,生怕自己拿少了。雖有侍衛護著,但混亂中,四小姐還是被抓傷了。四小姐心善,沒讓底下人追究,他們這才茍活著。”

看來四小姐秉性不壞,先前對她的惡意,不過是過於癡戀燕王。聽鋪主說起那日的情醒,趙清姿可以想象,這對大家閨秀來說是怎麽樣驚嚇。

“怎麽會如此?我見他們不像是窮兇極惡之徒。”

“世道壞了,人也跟著壞,他們都是被逼急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反正不被打死,也會餓死。換成普通老百姓,哪裏敢這樣對國公府的小姐?”

倉稟足才知榮辱,王朝末期,劫掠、屠城、乃至吃人的事都發生過。

趙清姿沈默了,人性當中都有見不得人的一面。被逼到絕境時,有的人極善,成了割肉的佛陀。但更多的人,會被逼上梁山,甚至露出野獸的獠牙。

“謝謝鋪主提醒,我想了個法子給他們,倒不必被傷著。”

上了馬車後,趙清姿將裝著點心的麻布口袋遞給了車夫,讓他等馬車快要駛離饑民時,再把口袋扔出去。

這或許不夠尊重他們,但眼下她要為自己和身邊人的安全著想。舞刀、弄槍和車夫都身手不凡,但萬一被抓傷了也是會疼的。

回到房間後,發現屋子裏已有人在等她。

趙寒聲正在看她留在案幾上的繡樣,看得極為專註,見她回來,方才移開視線。

“這詩寫得極好。”

她繡的是崔護那首鼎鼎有名的《題都城南莊》。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世上許多人,原來沒有機會見最後一面。”趙寒聲的聲音有些沙啞。

趙清姿覺得他情緒不太對勁,這才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才發現他眼眶紅著。

見到趙寒聲難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他為什麽會難過,而是他竟然也會難過。

趙清姿並不打算理會,又不是她欺負他了,自也不該去哄。

趙寒聲卻走過來,拉了拉她的衣袖,見她側過臉去,不肯看自己,又頗為委屈地撩過她的頭發,用來擦…擦眼淚。

她終於肯正臉看他,目的是為了解救自己的頭發,那縷頭發濕答答的,沾了他的淚水,她有些嫌棄。

“放開我的頭發,你找抹布去。”她仍舊神色淡淡然,趙寒聲紅著眼睛看著她,委屈極了。

“我從前也見過和桃花一樣灼灼的女人,與詩人不同,經年之後,我還能再看到她。”

趙清姿不語,她當初在《太平廣記》中,讀到崔護這首詩背後的故事時,也不是沒有過感動。

但轉念一想,倘若詩人真心傾慕那女子,又怎會時隔一年才去尋她?以專心科舉為由,也未免有些牽強。

正如趙寒聲說愛原主,但不會有人傻到相信打是親罵是愛,除非是斯德哥摩患者。

加害者怎麽可能愛被侮辱與損害者?

在故事中,崔護與桃花一樣的女人最後成婚了,算是個美滿的收尾。但趙寒聲和真正的趙清姿,卻絕無可能有好的結局。

“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她不想和他說話,太耗費心神。

趙寒聲卻是鐵了心要和她說下去,哪怕是自個兒唱獨角戲。

“你是不識字的,如今怎會知道這樣好的詩?” 是在明知故問,燕王生辰宴上發生的事情他了如指掌。

她的變化,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因為本就不了解她,但趙寒聲怎麽可能不知道。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中看到了另一個世界,詩都不是我作的,俱是從夢裏看來的。”同一個謊話,拿來搪塞兩個人。

她一副愛信不信,不信滾的表情。

“嗯,我知道了。”趙寒聲卻並未追問。

“你帶我去趙府一趟。”她想起自己還有任務在身,既然說了要利用這個人,那就不用客氣了。

“好,天色已晚,我明日帶你去,只是為何想去趙府?”

除了放她走這件事以外,趙寒聲總是毫無猶豫地答應她所有條件。

“想去找回一些記憶,在被賣進燕王府之前,我被趙府家丁打暈了,忘記了很多事情。”她的重音落在“賣”字上,近乎咬牙切齒。

他臉色更晦暗了,這些遭際都是拜他所賜。

“我那時不知道原來一直……”,傾慕你,他沒有說下去。

“你走吧,我有點累,要歇息一會兒。”

趙寒聲又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確定這個人不會突然消失,這才離開了。他心中有掩飾不住的失意,她對自己只有恨意。

燕王府中,祁瓚也同樣失意,他的失意卻與趙清姿無甚關聯。

“兩個月後,突厥會來犯,聖上會派殿下去鎮壓。殿下大獲全勝,聖上有意將鎮國公嫡出的四小姐賜婚給殿下。”那女人曾經這樣對他說。

離她說這番話,恰好兩個月。

突厥大軍突然來犯,玉門關的將士們沒來得防備,讓敵人搶占了先機。

現下戰事緊急,朝中不少大臣進諫派燕王或者定遠侯前去平定戰事,顯慶帝卻未納諫。反而指派久不在行伍的鎮國公前去。

顯慶帝早不願燕王和定遠侯二人分立邊塞,總怕他們擁兵自重。這兩人可以做永徽王朝的盾牌,也可能成為刺向他的長矛。

帝王忌諱的從不是“會不會”,而是“能不能”。

顯慶帝尤其是忌憚燕王,趙寒聲再如何,終究不是皇室血脈。可燕王如今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若是再平定突厥,便真成了功高蓋主。

祁瓚心裏自然明白顯慶帝的猜忌。他擔憂的卻是鎮國公此次出師,恐怕兇多吉少。

定國公年輕時自是一員猛將,戰功赫赫,然現已年逾古稀,久不在邊塞,貿然領兵,既不知己亦不知彼。

“殿下,今日可是要聽醉漁唱晚?”姜婉見祁瓚眉頭緊皺,頗為忐忑地問了一句,她拿不準這位主的脾性。

“下去吧,不必彈了。你那團扇,今後不要拿到本王跟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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