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人人喊打的炮灰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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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傅府到燕王府邸,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李瀟瀟,不,趙清姿心下卻很忐忑。

“杖斃”這兩個字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眼看著就要到燕王府了,她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臉色變得煞白。

一旁的碧荷看出了她臉色不對勁。“三小姐,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只是今日有些悶熱罷了。”她自是不會如實相告。

只是在心裏默念,不去作死就不會死,別做什麽作妖反派。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立地出家,可保性命。

系統卻溫馨提示:“親,不可以逃避哦,完不成任務,你可能會死。”

趙清姿再次無語問蒼天。

等一群人終於抵達燕王府側門時,幾十餘家丁總算松了口氣了。

把活的趙清姿送到王府了,她接下來是死是活,就與他們無關了。

燕王府的側門瞧著比太傅府還要更富麗堂皇些,再如何不得聖上寵愛,燕王畢竟是握有軍權,立下赫赫戰功的親王。

側門有個年邁的老嬤嬤在等著她,嬤嬤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的丫鬟。做侍妾沒有什麽儀式,一頂小轎子打包送到門口,連蓋頭都不用蓋,還真是省心。

她活著到了燕王府,這下趙太傅放心了,抗旨不遵這項罪名無論如何落不到他頭上了。

“趙孺人,下轎吧”,老嬤嬤扯著嗓子喊道。碧荷扶著她下了轎。

她甫一下轎子,倒是讓李嬤嬤吃了一驚。李嬤嬤定睛一瞧,覺得這趙娘子生得倒是好看,只是瘦弱了些。

說到底,這趙孺人也是身不由己,非是她存心辱沒殿下。

看她今日的光景,如此寒酸,想來果真如傳聞中所說,在趙府跟粗使丫環無兩樣。李嬤嬤仁厚,待她也就存了幾分憐恤。

“你們主仆二人往後便住在汀蘭苑,若非燕王殿下傳喚,不必到殿下跟前侍奉。”

為了避免趙清姿遺漏劇情,系統特意帶她回顧了李嬤嬤的相關描寫。

她是燕王的奶娘,自從燕王的生母張貴妃薨逝後,便成了他身邊唯一的“親人”,他十七歲那年立下戰功,給李嬤嬤請了誥授。

是她萬萬得罪不起的人,趙清姿朝李嬤嬤行了一禮,方才跟著進了燕王府。

府外看著富麗堂皇,府內倒是雅致,亭臺樓閣、落木扶疏。

來來往往的仆役丫鬟,各有各的事情忙,瞧著都是規規矩矩,似是沒有人註意她,足見李嬤嬤治家有方。

到了汀蘭苑,李嬤嬤便走了。“趙孺人,好生休整,記得老身的話,莫要隨意走動。”

她自是連聲答應,想來燕王不願見她,嬤嬤才會連番叮囑。這樣正好,自己也不想見燕王。

書中的燕王活脫脫一個殺神,征戰沙場多年,殺敵無數,性格陰晴難定,喜怒無常。

他一心愛慕趙清漪,及冠之後也沒有立王妃,府中也只有幾位侍妾,最不喜女人勾心鬥角使得後宅不寧,一旦叫他發現,一律嚴懲不貸。

她寧願從此閉門不出,也不敢去招惹燕王。

汀蘭苑離燕王住的景陽院很遠,要想偶遇那是不可能的。

倘若能偏安一隅,對趙清姿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

稍微叫人寬慰的是,汀蘭苑的光景比她想象中要好上許多。

雖是偏僻的所在,卻收拾得幹幹凈凈。別院旁邊就是池塘,池中的小荷已露尖尖角,岸邊種滿了香草,可謂是岸芷汀蘭。

她信步在池邊,覺得微風中也有淡淡的荷香,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略有放松。

系統卻突然出現,“恭喜解鎖場景汀蘭苑”。

隨即她腦海裏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有人在屋中懸掛白綾,最後又將白綾收了起來,看不清那人的臉。

她不由一楞,這大約是趙清姿的記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也沒了欣賞美景的想法,趕緊回了房間,想要盤問系統,弄清楚原委。

系統說能透露給她的情報,都是小說中寫到了的,沒寫的部分,還需要靠她自己去捕捉。

只能告訴她,每到一個相關場景,她的腦海中會閃現原主的記憶碎片。

坑爹的是,作為一個作者著墨不過幾百字的炮灰反派,趙清姿此人就成了個謎,她的成長過程、心情想法、作妖動機,通通都沒有描寫。

眼下她能問的也就只有碧荷一人。沒抱多大希望,畢竟碧荷直接指正了原主。

“碧荷,如今這燕王府上,你我相依為命,我問你一個問題,還望你如實相告。”

兩人正同桌吃著晚膳,沒有主仆之拘。這汀蘭苑位置偏,鮮少有人過來,統共就她和碧荷二人,再搞什麽主仆之分,不是很好笑嗎?

再說她趙清姿,算哪門子主子?

“奴婢自然知無不言。”

“好,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上次逃跑,被打暈了抓回來後,我把許多事情都忘記了,想聽聽你說。”

碧荷看上去有些為難,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奴婢原不是伺候小姐的,對小姐的事情知之甚少。知道點微末消息,還是道聽途說的。”

這也對,書裏用一句話交代了,趙清姿在趙府做粗使丫頭,哪裏會有人伺候。

“沒事,你便揀你知道的說。”

“聽旁人說小姐性子喜靜,平素不怎麽說話,手腳麻利,從不偷懶,還有就是……”

碧荷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看趙清姿,似乎是想得到她的首肯再往下說。趙清姿點頭示意她繼續講。

“定遠侯不大喜歡小姐。”

雖然作者沒有寫,但以趙清姿的身世,必定整個太傅府的人都厭惡她,碧荷說定遠候不喜歡她,想來是尤為厭惡。

定遠侯趙寒聲,書中的癡情男二號,讓趙清姿給燕王做侍妾的始作俑者之一。

趙寒聲本是趙太傅堂兄定遠候之子,定遠侯戎馬一生,立下汗馬功勞,最終在平定鮮卑之亂時,被萬箭穿心,死在了沙場上。

定遠侯夫婦情深意篤,其夫人郁結於心,不久也病逝了。

趙寒聲時年七歲,雙親亡故後,皇帝念他父親的赤膽忠心,下旨讓他承襲了定遠侯的爵位。又憐他幼年失祜,煢煢獨立,遂命其宗親趙太傅親自教導,務必視為己出。

其實皇帝這麽做,也有長公主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原因。

長公主在生趙清漪的時候難產血崩,禦醫國手們使盡渾身解數,方才保下母女的命,但長公主也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趙太傅只有長公主一妻,並無妾室,膝下只有趙清漪一女。

趙太傅許諾長公主,“得女清漪,此生無憾”。

但長公主心下卻是有愧,於是旁敲側擊,找她的兄長,也就是當朝皇帝說了點什麽,趙太傅於是有了“香火”。

趙寒聲入府那年,趙清姿才四歲,被丫環婆子喚作“小賤人”、“死丫頭”,無姓無名。

她與定遠侯的尊卑之別,猶如雲泥。這樣的兩個人本不該有交集,又哪裏來的仇怨?

書中趙寒聲的故事都是跟趙清漪有關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

趙寒聲對趙清漪的感情,逾越了兄妹之情,一直默默守護著她。

難道說,趙清姿一個粗使丫頭,暗中使壞害過趙清漪,這才令定遠候格外厭惡她?

但這不科學啊,粗使丫頭都沒有機會見到府裏的主子,她怎麽能害人。

算了,不想了,這些事情疑點太多,也不是她能想明白的。

碧荷見趙清姿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麽,過了一會兒,聽她又問:“你是如何知道定遠侯厭惡我的?”

碧荷略一思忖,答道:太傅府中的下人,大抵都知道……

碧荷揀了自己目睹的事情說,五年前的除夕,她因為失手摔碎了盤子,被罰去廚房做燒火丫頭,給嬤嬤們熬補藥。

倘若不是犯了錯,她不會見到趙清姿,太傅府很大,仆役丫環眾多,能碰到的機會很少。

趙清姿素來是做粗活的,穿著破舊漏絮的棉襖,熟練地將殘羹冷炙倒進潲水桶裏,再將這些丫環婆子們的碗洗刷幹凈,主子們的杯盤還輪不到她來洗。

有時遇到剩飯中,勉強可果腹的,例如一塊冷硬的蓮子糕、沾了油汙的桃酥,她都揀起來,放到隨身攜帶的破布口袋裏。

碧荷見她那雙手紅腫生瘡,血肉外翻,兩人年齡又相仿,不免動了惻隱之心。

“要不我們換一下,你來燒火,這樣也暖和一些。”趙清姿聽了她的話,擡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流光傾瀉,一瞬間的明亮。

“謝謝你,不用了”,冬至的井水很冷,用來洗碗寒心徹骨,她怎能連累別人替她受罪?

她嘆了口氣,繼續燒火。這間狹小的廚房裏只有她們兩人,趙清姿不愛說話,氣氛很快也便冷卻下來,幸好都有活要忙,倒不覺得尷尬。

是定遠侯的出現打破了暫時的寂靜,碧荷沒有想到侯爺會來下人的廚房。

天黑得早,酉時府裏便掌了燈。借著明角燈的光,碧荷悄悄地打量著眼前的長身玉立的少年侯爺。

他身邊竟然沒有隨從,穿一件墨色烏雲豹的氅衣,束發玉冠,孔子雲十五立志,趙寒聲也到了束發的年齡。

府中人人都說定遠侯樣貌生得好,身長八尺,劍眉星目,比起潘安仁只怕也不輸的。

碧荷只覺得侯爺裹挾著屋外的漫天飛雪而來,一雙眼睛如幽深的北溟,望不見底,見之便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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