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這裏，顧承離都痛徹心扉。

蘇佳夢是不知道，還能用自己的命，來延續胎兒的生命。

她以為只能打掉……醫院裏的醫生是這麽跟她說的。

結果，顧承離開辟了一個新的可能。

她也願意。

反正她一個將死之人，了無牽掛。

希望孩子……以後能夠有他的安穩人生。

不管是顧雪漾，還是顧修升。

顧修啟都會是一個很好的哥哥！

“說這些又有什麽用了，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就是後悔。”

蘇佳夢閉上眼睛。

身體裏的疼痛一陣一陣傳來，而小家夥在肚子裏不停的動來動去，還踢她。

原本該是象征著幸福的胎動，感受一個新生命即將到來的快樂，現在，全部都成為了蘇佳夢的痛苦。

“夢夢……”

“能不能閉嘴？”她說，“讓我安靜會兒。”

顧承離在她身邊，她只會覺得心煩意亂。

這個她愛了一生，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其實，從來不值得啊！

顧承離真的就安靜下來，默默的陪著她身邊。

看著她憔悴的眉眼，毫無血色的臉龐，凹陷的臉頰……

曾經，蘇佳夢穿著婚紗嫁給他的時候，那麽明媚耀眼，閃閃發光。

他親手把她眼裏的光，熄滅了。

“寶寶在動。”疼痛緩過去之後，蘇佳夢輕聲開口，“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雖然她不想看見他，也不願意和他相處，可是他終究是孩子的父親。

她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可是孩子，卻是要和顧承離生活很多年。

“不。”顧承離拒絕了。

“為什麽？”蘇佳夢驚得撐起雙臂，坐了起來，“你討厭小啟，覺得我用他來穩固自己的顧太太之位，用他來牽制你的腳步。現在這個孩子，是你一定要保住的，你……”

“夢夢，”他音色沙啞，“他的生命，浸染了你的血，吸收了你生命中最後的養分……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去愛這個孩子？”

“他也是你的骨肉！”

“我不要！我什麽都不要！”顧承離吼道，“我只要你！”

蘇佳夢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目光，看著他。

她好像……從未真正懂得過這個男人。

愛是他，恨也是他。

生是他，死也是他。

這一生的愛恨情仇，生離死別，都是他一手賜予她的。

這時，樓下卻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讓開！張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誰！”

“我要進去，我要見承離！”

“誰敢攔我！工作不想要了？！”

吵吵鬧鬧的，讓顧承離眉頭緊皺。

隨後，管家敲了敲門，朗聲匯報道：“顧總……江小姐來了。”

江雨思？

她來做什麽？

顧承離起身往外走去：“知道了。”

他打開門，管家說道：“江小姐大吵大鬧的，非要見您。我們攔不住，不知道有沒有吵到太太休息……”

“她說什麽了嗎？”

“沒有，要見到您才肯說。”

顧承離點點頭。

“等等——”蘇佳夢卻突然出聲，“我也要見江雨思。”

顧承離腳步一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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