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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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伊然瘋了。
要不然，她怎麽會把真相全部吐露出來。周司鳴剛開始以為她被嚇到了，所以說胡話。
直到她一直說反覆說，念念有詞一遍又一遍，甚至將她和梁慕蘇的聊天記錄和計劃翻出來給他看。
周司鳴才肯相信。
他一直認為的伊然，並非無辜。
他一直痛恨的周時玖，才是被冤枉和孤立的那個。
……
時玖來到江北人醫的精神中心。
白伊然兩天前轉到這邊，就在走廊最深處的一間病房。周司琦和梁慕蘇幾個人早就知道，但沒人告訴時玖，不想影響她恢覆。
聽說是因為親眼目睹了王雄光‘殺人’的場景，被嚇瘋的。
時玖不信。
小白花逆風中生長，步步為營至今，心裏素質哪有那麽差。
“時玖，你一個人進去吧。”
周司鳴停在病房門口。
周司琦拍了拍時玖的肩，叫她放心，“她現在傷害不了你。”
時玖推門進入。
隨後她立刻明白了周司琦話中的意思。白伊然現在確實傷害不了她，因為她整個人被一圈圈繩子捆在病床上。
病房內還有幾個護工在收拾地上的殘局。
滿地的碎片，能砸的都砸了，飯菜灑落一地。窗戶鎖死，空氣裏彌漫著各色味道，很不好聞。
小白花像困在蠶蛹一樣，平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護工簡單收拾完先離開，留下時玖一個人。
“周時玖。”
“你肯來啦。”
小白花意識很清醒。只用餘光掃了一眼，就分辨出來人正是時玖。
她死死睜著眼睛，望向天花板。
眼圈一周又腫又黑，感覺就這樣睜了好幾天沒合眼，再無生機可言。又是小白花的苦肉計？
“我才知道你想見我。”
時玖說。她不是‘終於肯來’，而是才得知她的狼狽模樣。
“真好呀。”
白伊然笑了笑。
“原來大家都在保護你，不想讓你見我。”
“周時玖，被那麽多人保護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很好。”
白伊然笑著自說自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時玖開始相信她是真瘋了。
“他們說你被嚇瘋了。”
白伊然沈默。
時玖好奇：“你是被你那個不配當父親的人嚇到，還是說，是被我？”
因為王雄光行兇的畫面嚇到。
亦或是，因為時玖。
時玖那麽問，或許她心裏猜測到了白伊然的發瘋源頭。
白伊然倏而攥緊拳頭。
她這幾天，只要一閉眼就是那天雪夜，王雄光朝時玖撲來。時玖想逃，卻被他狠狠抓住長發。王雄光粗暴地薅住時玖潑墨般的發絲，用力，將時玖拽回。
然後，就在她眼皮底下，王雄光高舉水果刀，那把他精心磨亮的刀面映照出白伊然驚嚇過度的臉。她看著，親眼看著，刀尖刺破凝脂般的肌膚，殷紅的血液在刀拔出的瞬間噴出，噴到了她的臉上。
她看見，在時玖完好無瑕的皮膚上生生捅出一個窟窿。
白伊然看著時玖痛苦地捂住血窟窿，看著她牙關顫動，強忍著轉過頭，時玖的目光與之對上。她倒下前的最後一個表情，留給白伊然一抹溫暖的笑。
白伊然聽見她倒下前的最後一句話——
“成功了，我幫你解脫了。”
……
事情倒回到事發一天前。
白伊然記得，那天時玖來找她，助理亞莉問她意思，她本來不想見。但轉念一想，現在她才是商墨的正牌女友，就算是有期限的假扮，也不妨礙她在周時玖面前得意。
於是她與時玖見了面。
見面後，時玖開門見山推給她一個相機。
“怎麽轉做狗仔了？”白伊然不以為然地嘲諷道。
然而，當白伊然看見相機裏的視頻時，她再也無法維持理性。
“你想怎樣？”
白伊然瞪著時玖。“用這個來威脅我？”
她以為周時玖得知了王雄光的存在，就像抓住她一個了不得的把柄。
“周時玖，你知道了又如何。他坐了那麽多年牢，對我沒教也沒養，除了血緣與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憑什麽認為你能拿他做文章。”
白伊然強裝作不在意。
時玖看穿，“你要是真的不在意，怎麽會任由他擺布？”
說對了。
自從王雄光出獄找上她起，白伊然已經搭進去太多錢，源源不斷的錢，今天給了，他明天就不知道花哪兒去，轉頭繼續問她要。
要是不給，他就賴到周氏集團大門口去。
再經媒體一曝光，所有人都會知道，她白伊然有一個坐過牢的孬種父親。
白伊然太高傲，她決不允許自己嘔心瀝血規劃的完美人生中出現一絲汙點。
王雄光，就是那個抹不去的汙點。
“一而再再而三地問你要錢，你都滿足他，這種人最容易得寸進尺，你不怕有一天當你滿足不了他的時候，他毀了你嗎？”
時玖的拷問，白伊然不是沒想過，但她能怎麽樣。
只能祈禱他年歲到了，老天來收他。
難不成，要與他撕破臉，與這種人撕破臉嗎。王雄光光腳不怕穿鞋的，白伊然犯不著為了與他撕破臉而搭進自己的事業與生活。
“不就是錢嗎，我有分寸。”
“周時玖，如果你只是想來看我笑話，我真的沒那麽時間陪你鬧。”
白伊然站起來，打算結束這次無聊的碰面。
她來的初衷原本是為了炫耀她現在是商墨女朋友的身份，結果對方挖出了王雄光的事情，白伊然坐不住了。
“白伊然。”
“你不想讓他永遠消失嗎！”
時玖說，“我可以幫你這一次，讓他從你的生活裏消失，讓你解脫。”
她告訴她，讓她答應王雄光的邀約，明天獨自前去閱江酒店。時玖向她保證，明天過後，王雄光有生之年再也沒辦法糾纏她。
有生之年，她得以解脫。
多大的誘惑力。
白伊然不是信周時玖，只是想看看她有什麽能耐。當天，她如期赴約。
結果就被下了迷藥。
誰都無法體會當白伊然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周時玖與那兩個面目惡心的男人站在一起時，她內心有多恨。
白伊然以為上當了。
這才是周時玖的目的，她與王雄光合謀。白伊然恨她又恨自己，恨自己怎麽能又一次上一個蠢貨的當！
誰知。
韋逸軒走了。
時玖與王雄光開始周旋。最後的最後，刀尖沒入她喉嚨。
血明明是鮮紅的，白伊然眼前一片卻白茫。
她回過神。
眼前依舊是病床的天花板。
聽說，王雄光已經被拘留。
周家、商家紛紛尋找到最好的律師團隊，只為讓王雄光下地獄。迷-奸罪、勒索罪、故意殺人罪，死刑不成就無期，無期不成就盡可能最大刑期。他這把年紀，這身骨頭，還能有幾個二十年？勢必讓他餘生留在牢裏。
周時玖做到了。
——“幫你解脫了。”
所以，讓白伊然發狂的關鍵，是因為她意識到，周時玖真的在幫助她。
為什麽會這樣。
周時玖怎麽可能幫她，怎麽可以！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與時玖猜測的一致。
這才是發瘋原因。
白伊然不願意接受，這一切都是周時玖替她精心設計的。她繞著彎地吹噓周家、吹噓周裕，實際上為了激怒王雄光，讓他失控。
連最後一步，一刀刺進致命處，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目的為了，讓王雄光坐牢，坐更長時間的牢，坐到無法活著出獄。
周時玖，在用自己的命，換她解脫。
這叫白伊然如何接受！
“我想讓你對我從此心存感激。”時玖忽然說。
“什麽意思？”
“感恩一個你從小厭惡至極的人，一定是一件最痛苦的事。白伊然，你就當做，我想讓你更痛苦。”
白伊然恍如醍醐灌醒。
原來如此嗎。
如果是這樣的解釋，她好像更能接受。這才應該是周家大小姐的真正面目。
為了讓她更痛，為了報覆她，不惜搭上自己的命嗎。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順便再告訴你一件更痛苦的事。”
時玖瞥了眼門外。
“周司鳴為了求我見你一面，為了滿足你所有的心願，剛才不惜向我下跪。”
白伊然的眼珠動了動。
“白伊然，你失去了一個肯為你拋棄尊嚴的男人。”
時玖笑了笑，“我以前想不通，為什麽是他。”
小說的男主為什麽是他。
他哪點配。
不過現在明白了一點，“如果主角一直是你的話，僅僅於你而言，周司鳴確實是你的最佳男主角。”
冷面少爺原來那麽死心塌地愛著她。書城的年度最深情男角色，不應該是梁慕蘇，應該頒給他才對。
此時，平躺的小白花眼角，暗自流下兩行淚。
[任務完成。]
[宿主時玖，您的主角光環值已提升2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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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她怎麽會把真相全部吐露出來。周司鳴剛開始以為她被嚇到了，所以說胡話。
直到她一直說反覆說，念念有詞一遍又一遍，甚至將她和梁慕蘇的聊天記錄和計劃翻出來給他看。
周司鳴才肯相信。
他一直認為的伊然，並非無辜。
他一直痛恨的周時玖，才是被冤枉和孤立的那個。
……
時玖來到江北人醫的精神中心。
白伊然兩天前轉到這邊，就在走廊最深處的一間病房。周司琦和梁慕蘇幾個人早就知道，但沒人告訴時玖，不想影響她恢覆。
聽說是因為親眼目睹了王雄光‘殺人’的場景，被嚇瘋的。
時玖不信。
小白花逆風中生長，步步為營至今，心裏素質哪有那麽差。
“時玖，你一個人進去吧。”
周司鳴停在病房門口。
周司琦拍了拍時玖的肩，叫她放心，“她現在傷害不了你。”
時玖推門進入。
隨後她立刻明白了周司琦話中的意思。白伊然現在確實傷害不了她，因為她整個人被一圈圈繩子捆在病床上。
病房內還有幾個護工在收拾地上的殘局。
滿地的碎片，能砸的都砸了，飯菜灑落一地。窗戶鎖死，空氣裏彌漫著各色味道，很不好聞。
小白花像困在蠶蛹一樣，平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護工簡單收拾完先離開，留下時玖一個人。
“周時玖。”
“你肯來啦。”
小白花意識很清醒。只用餘光掃了一眼，就分辨出來人正是時玖。
她死死睜著眼睛，望向天花板。
眼圈一周又腫又黑，感覺就這樣睜了好幾天沒合眼，再無生機可言。又是小白花的苦肉計？
“我才知道你想見我。”
時玖說。她不是‘終於肯來’，而是才得知她的狼狽模樣。
“真好呀。”
白伊然笑了笑。
“原來大家都在保護你，不想讓你見我。”
“周時玖，被那麽多人保護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很好。”
白伊然笑著自說自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時玖開始相信她是真瘋了。
“他們說你被嚇瘋了。”
白伊然沈默。
時玖好奇：“你是被你那個不配當父親的人嚇到，還是說，是被我？”
因為王雄光行兇的畫面嚇到。
亦或是，因為時玖。
時玖那麽問，或許她心裏猜測到了白伊然的發瘋源頭。
白伊然倏而攥緊拳頭。
她這幾天，只要一閉眼就是那天雪夜，王雄光朝時玖撲來。時玖想逃，卻被他狠狠抓住長發。王雄光粗暴地薅住時玖潑墨般的發絲，用力，將時玖拽回。
然後，就在她眼皮底下，王雄光高舉水果刀，那把他精心磨亮的刀面映照出白伊然驚嚇過度的臉。她看著，親眼看著，刀尖刺破凝脂般的肌膚，殷紅的血液在刀拔出的瞬間噴出，噴到了她的臉上。
她看見，在時玖完好無瑕的皮膚上生生捅出一個窟窿。
白伊然看著時玖痛苦地捂住血窟窿，看著她牙關顫動，強忍著轉過頭，時玖的目光與之對上。她倒下前的最後一個表情，留給白伊然一抹溫暖的笑。
白伊然聽見她倒下前的最後一句話——
“成功了，我幫你解脫了。”
……
事情倒回到事發一天前。
白伊然記得，那天時玖來找她，助理亞莉問她意思，她本來不想見。但轉念一想，現在她才是商墨的正牌女友，就算是有期限的假扮，也不妨礙她在周時玖面前得意。
於是她與時玖見了面。
見面後，時玖開門見山推給她一個相機。
“怎麽轉做狗仔了？”白伊然不以為然地嘲諷道。
然而，當白伊然看見相機裏的視頻時，她再也無法維持理性。
“你想怎樣？”
白伊然瞪著時玖。“用這個來威脅我？”
她以為周時玖得知了王雄光的存在，就像抓住她一個了不得的把柄。
“周時玖，你知道了又如何。他坐了那麽多年牢，對我沒教也沒養，除了血緣與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憑什麽認為你能拿他做文章。”
白伊然強裝作不在意。
時玖看穿，“你要是真的不在意，怎麽會任由他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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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王雄光出獄找上她起，白伊然已經搭進去太多錢，源源不斷的錢，今天給了，他明天就不知道花哪兒去，轉頭繼續問她要。
要是不給，他就賴到周氏集團大門口去。
再經媒體一曝光，所有人都會知道，她白伊然有一個坐過牢的孬種父親。
白伊然太高傲，她決不允許自己嘔心瀝血規劃的完美人生中出現一絲汙點。
王雄光，就是那個抹不去的汙點。
“一而再再而三地問你要錢，你都滿足他，這種人最容易得寸進尺，你不怕有一天當你滿足不了他的時候，他毀了你嗎？”
時玖的拷問，白伊然不是沒想過，但她能怎麽樣。
只能祈禱他年歲到了，老天來收他。
難不成，要與他撕破臉，與這種人撕破臉嗎。王雄光光腳不怕穿鞋的，白伊然犯不著為了與他撕破臉而搭進自己的事業與生活。
“不就是錢嗎，我有分寸。”
“周時玖，如果你只是想來看我笑話，我真的沒那麽時間陪你鬧。”
白伊然站起來，打算結束這次無聊的碰面。
她來的初衷原本是為了炫耀她現在是商墨女朋友的身份，結果對方挖出了王雄光的事情，白伊然坐不住了。
“白伊然。”
“你不想讓他永遠消失嗎！”
時玖說，“我可以幫你這一次，讓他從你的生活裏消失，讓你解脫。”
她告訴她，讓她答應王雄光的邀約，明天獨自前去閱江酒店。時玖向她保證，明天過後，王雄光有生之年再也沒辦法糾纏她。
有生之年，她得以解脫。
多大的誘惑力。
白伊然不是信周時玖，只是想看看她有什麽能耐。當天，她如期赴約。
結果就被下了迷藥。
誰都無法體會當白伊然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周時玖與那兩個面目惡心的男人站在一起時，她內心有多恨。
白伊然以為上當了。
這才是周時玖的目的，她與王雄光合謀。白伊然恨她又恨自己，恨自己怎麽能又一次上一個蠢貨的當！
誰知。
韋逸軒走了。
時玖與王雄光開始周旋。最後的最後，刀尖沒入她喉嚨。
血明明是鮮紅的，白伊然眼前一片卻白茫。
她回過神。
眼前依舊是病床的天花板。
聽說，王雄光已經被拘留。
周家、商家紛紛尋找到最好的律師團隊，只為讓王雄光下地獄。迷-奸罪、勒索罪、故意殺人罪，死刑不成就無期，無期不成就盡可能最大刑期。他這把年紀，這身骨頭，還能有幾個二十年？勢必讓他餘生留在牢裏。
周時玖做到了。
——“幫你解脫了。”
所以，讓白伊然發狂的關鍵，是因為她意識到，周時玖真的在幫助她。
為什麽會這樣。
周時玖怎麽可能幫她，怎麽可以！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與時玖猜測的一致。
這才是發瘋原因。
白伊然不願意接受，這一切都是周時玖替她精心設計的。她繞著彎地吹噓周家、吹噓周裕，實際上為了激怒王雄光，讓他失控。
連最後一步，一刀刺進致命處，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目的為了，讓王雄光坐牢，坐更長時間的牢，坐到無法活著出獄。
周時玖，在用自己的命，換她解脫。
這叫白伊然如何接受！
“我想讓你對我從此心存感激。”時玖忽然說。
“什麽意思？”
“感恩一個你從小厭惡至極的人，一定是一件最痛苦的事。白伊然，你就當做，我想讓你更痛苦。”
白伊然恍如醍醐灌醒。
原來如此嗎。
如果是這樣的解釋，她好像更能接受。這才應該是周家大小姐的真正面目。
為了讓她更痛，為了報覆她，不惜搭上自己的命嗎。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順便再告訴你一件更痛苦的事。”
時玖瞥了眼門外。
“周司鳴為了求我見你一面，為了滿足你所有的心願，剛才不惜向我下跪。”
白伊然的眼珠動了動。
“白伊然，你失去了一個肯為你拋棄尊嚴的男人。”
時玖笑了笑，“我以前想不通，為什麽是他。”
小說的男主為什麽是他。
他哪點配。
不過現在明白了一點，“如果主角一直是你的話，僅僅於你而言，周司鳴確實是你的最佳男主角。”
冷面少爺原來那麽死心塌地愛著她。書城的年度最深情男角色，不應該是梁慕蘇，應該頒給他才對。
此時，平躺的小白花眼角，暗自流下兩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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