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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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周司琦一個人焦心等待。站也站不定，坐也坐不下。
聽說孟淩哭暈過去，現在還在酒店。與他一起跟著救護車來的梁慕蘇，前腳剛把時時玖送進手術室，後腳接到科室電話，因他擅離職守，他管床的一位患者突發意外，幸好主任來夜查房，救回患者一命。
梁慕蘇被家屬投訴到醫務科，現去接受調查。
周司琦獨自在手術室外耷拉著腦袋，走來走去。
“司琦。”
周司琦聞聲擡頭。
“爸！”
周裕和秘書匆匆趕來。
“情況怎麽樣！”周裕焦急地詢問。
“不好，”周司琦快哭了，看到周裕大晚上穿著睡衣趕來，一下子繃不住。
“送到救護車上時就已經呼吸微弱，梁慕蘇說什麽大出血，緊急調血庫的血，也不知道調來沒。”
“白頭發的醫生來了好幾個，還在裏面不知道什麽情況。”
周司琦通常判斷病情嚴重程度就靠醫生的頭發，頭發密度與頭發顏色。
但這次他不需要判斷，因為他親眼看見時玖脖子上的血窟窿是怎樣滋滋滋地往外冒著鮮血，知道有多嚴重。
周裕沈痛地癱坐下。
“爸，大哥呢？”
“你哥去急診看伊然了。”
白伊然被王雄光下了迷藥神志不清，再次被送進去洗胃，但孰輕孰重啊！！周司琦難以置信。
周司鳴難道不知道時玖傷成什麽樣了嗎！
白伊然只是他前女友，前！
周時玖，可是親妹妹！！
“我找他去！”周司琦雙目充血，一副要去幹仗的架勢。
“司琦，”秘書趕緊攔住，並說，“留在這陪陪董事長吧。”
秘書委婉勸住周司琦。父子兩個並排坐著，皆沈默不語。
不一會兒，梁慕蘇回來了。處理結果不算嚴重，他一心系在手術室這邊。
周司琦雖然討厭他，討厭他總是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總是讓周時玖熱臉貼冷屁股。
白眼狼。
但看在剛才他及時急救的份上，周司琦暫時忍住找他麻煩。
一起等待了幾分鐘，走廊傳來皮鞋聲。
商墨和鄒哲行色匆匆。周司琦看見後，一股血液沖上頭。“你來幹嘛！”
“時玖呢？她怎麽回事？”
商墨的語氣微顫。
他晚上照常在公司加班，突然鄒哲闖進來，將一個iPad遞到他面前。突發新聞，本市閱江酒店發生惡意傷人事件，媒體聞風而動，很快挖出受害人是周氏集團千金。
新聞畫面上，時玖躺在擔架被送上救護車，她的臉部打了馬賽克，但熟悉她的人能一眼認出。
商墨盯著照片裏的時玖滿身的血，噩夢重疊。
噩夢中那個，割腕自殺，血順著浴缸一直流流了一路的周時玖。
“情況還好嗎？”商墨問。
“不樂觀。”梁慕蘇沈聲道。
“商墨你來錯地方了吧，”周司琦噌地站起來，他胸口憋了一團火正沒地方消散，“這裏面是我妹妹，不是白伊然。”
“你女朋友現在在急診。”周司琦給他友好指路。
梁慕蘇默默退到一邊。周裕依舊坐著，無動於衷。
大家同在圈子內，不可能沒聽說關於商墨與白伊然的緋聞。感恩節前夜驚天地泣鬼神的當眾表白，酒會結束後兩人攜手離去。
周司琦聽說後，突然間明白了時玖為什麽離開明創傳媒，自立門戶。
原來是被傷透了心。
商墨與白伊然的君子之約還未結束，當著那麽多人面，他沒辦法同周司琦解釋。
鄒哲替Boss著急，這不是啞巴吃黃連嗎！
“我就站在邊上等時玖出來，保證不打擾，可以嗎？”
“不可以！”周司琦眉毛氣得豎起。
“你們一個兩個，一個白眼狼，一個負心漢，都不要周時玖！平時不在意，現在都跑來做作什麽！”
“我去！”鄒哲想為老板出頭。被商墨攔下。
周司琦氣紅眼。
“你！白眼狼。”周司琦指梁慕蘇，“周時玖從小到大把心肝都挖出來給你了，捂不熱你這沒心沒肺的家夥。”
“還有你！負心漢”周司琦一通亂指，差點指向老爹，“咳，商墨，大金孫。”
“周時玖配不上你行了吧。虧得當初你車禍受傷，她為了你幫你出頭打了大哥一拳。”周司琦對時玖的情感狀況了解，還停留在認為她‘移情別戀’，從梁慕蘇轉向了商墨。
“周時玖什麽眼光，為什麽總在垃圾桶裏找男人！”
一想到她現在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想到也只有到了這副境地，與她相關的這兩個男人才肯假模假式地擔心她。
周司琦替她可悲。
——“你們！憑什麽覺得能保護我？”
——“周司琦，你也保護不了我。”
周司琦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如她所說，他真的沒用，大家都沒用！誰都保護不了她，關鍵時候，誰都沒替她攔下那一刀。
不對！
有人攔了一刀！
周司琦想起，他們沖進去之前，已經有一個男生接住倒下的時玖，並幫她擋了一刀。
王雄光當時殺瘋了。
看見有一個男生沖出來接住時玖，王雄光繼續惡狠狠地揮刀。
男生抱著時玖，用背擋住那一刀。
所幸周司琦緊隨其後趕到，踹開了王雄光，才沒叫那刀砍深，應該只是劃破衣服，劃破皮。
周司琦懊惱地把頭抵在墻壁，他們還不如一個——路過的，見義勇為的小男生。
“見義勇為小男生！”
周司琦眼睛一亮。
黯淡了一晚上的眸子終於鉆出一簇火苗。
其他人被周司琦一喊，目光同時落在不遠處走來的人身上。
“……”
季澄本來一個人走得好好的，不知道周司琦從哪裏冒出來一把拽他過去。周司琦體育生，一身腱子肉。
季澄又處於【出門】最後期限，身體機能虛弱得不行。
被他一拽，一米八五的季澄像個雞崽，毫無招架之力，拖過去。
“爸！”周司琦哭紅眼睛，“就是他。”
“見義勇為，救了時玖。要是沒有他挺身而出，再晚一步，時玖可能就……”周司琦想都不敢想。
“……”季澄心裏納悶，見義勇為？
周裕在秘書的攙扶下站起來。
“謝謝，謝謝小夥子。”周裕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澄一臉莫名其妙。
“爸，你小心拍疼他。他為了救時玖，幫她擋了一刀。”
“傷口處理了嗎？”周裕關切道。
季澄很不習慣周家父子倆的突然關心，好像他自覺醒後，面對他人的關心就莫名反感，無所適從。
“沒事了。”季澄說。
周裕：“小夥子，你不要擔心費用問題，醫藥費我們全出。你就安心把該做的檢查都去做了。”
季澄：難道他看起來很窮苦嗎？
周司琦：“你是周時玖的恩人，我是她哥，以後我會代她報答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盡管開口。”
季澄：他看起來很需要救助？還有，為什麽是周司琦代替時玖報答，他才不要！
父子兩個已經在商量為他連夜繡一面錦旗的時候，季澄覺得煩了。
——“哦？死傲嬌，你可得忍住哦。”
畢島島發來連腦請求。
——“他們一個是周時玖的父親，一個是周時玖的二哥，全然掌握了你能否進周家家門的話語權哦。”
“哼，都是些角色而已，又不是她的親爸、親哥。”
——“不論是不是親的，至少在這個世界，百分百血緣關系，你可得考慮清楚，能不能得罪，該不該討好哦。”
原來畢島島是這個意思。
季澄懂了。
“你想讓本小爺討好他們？”
“有事嗎你。”
——“呵死傲嬌，不聽好人言，吃虧——”
嗶！季澄強行掐斷信號。
回過神，季澄眼睜睜看著周司琦熱情地攬住他，並把剛剛哭成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全帶到他袖子上。
雖是無意，但，忍無可忍！
“弟弟，你是哪個高中的，以後我罩你。”
弟弟，我是你大爺。
高中？小爺早成年了！
“不管今天結局如何，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別跟我見外，叫我一聲琦哥就行。”
——“周司琦，男，21周歲……”
——“季澄，男，22周歲……”
倔強的畢島島不惜動用應急信號，在季澄腦袋裏陰魂不散。
周司琦卻一把抱住季澄，極度無語中，季澄聽到周司琦說：
“感謝你！從今以後，你要什麽吩咐，琦哥必然幫你辦到！”
季澄微怔。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周司琦真誠且傻缺的面容，暗笑一聲，叫他：“哥~~”
……
突然，手術室的頂燈熄滅。
隨後門開了。
眾人趕緊幾個健步沖上去，先出來的一位醫生是一張熟面孔。周司琦見過，上回給周時玖看骨裂的不靠譜小主治。
“師哥！！”小主治興奮地沖梁慕蘇揮揮手。
梁慕蘇看見他的狀態，頓時心放平，看來有驚無險，時玖挨過來了。
周司琦不滿道：“搞什麽，我們才是病人家屬！”
小主治縮著腦袋退到一邊，恰好白頭發醫生們出來了。幾個年資頗深的醫生猶豫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裕的心提到嗓子眼，“裏面是我女兒，大夫們有什麽話可以直說，我都接受。”
梁慕蘇也奇怪，“老師，怎麽了嗎？”其中一個正是梁慕蘇老師。
也是上回在急診照過面的。周司琦回憶起來。所以到底怎麽了！
“病人送來時生命體征全無，脖頸動脈出損傷呈現出不可逆的狀態……”
周裕、周司琦，商墨和鄒哲紛紛臉色變紫。
梁慕蘇稍顯淡定，這些他早知道了。
教授說：“但經過搶救，緊急處理和縫合，病人的生命體征快速回覆。各項生命指標維-穩，血管創傷也修覆……”
什麽意思？
“現在人已經救過來了，並且、並且恢覆得十分令人驚喜。”
啊？驚喜？
老教授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驚喜，驚嚇才對吧。
教授們說完，結伴離去。
“我怎麽聽不懂？”周司琦發出大家心裏的疑問，人救過來了，好事啊，那醫生們什麽表情，他們到底該高興還是，啊？
“翻譯一下，”小主治弱弱地舉起手，“總的來說，就是——”
“醫、學、奇、跡！”
“……”
“沒事兒，病人現在狀況很好，指標十分好，我們這裏隨便抓一個人過去測，可能都沒她好。”
小主治：“教授們沒別的意思，只是發愁。從手術臺下來起就進入到寫論文模式，該怎麽針對本次醫學神跡做一個理性解讀。”
“…………”
“所以，結果是人救過來了！人沒事了對吧！！”
“對啊不明顯嗎。”
“呼，”眾人嘆氣，“確實有點隱晦了。”
幾米外看戲的季澄，“無知。”
——“哦豁，剛剛是誰疼得死去活來，你這死傲——”
嗶！
萬幸，手術室外的所有人齊齊松了一口氣。此時，走廊裏傳來一陣亂哄哄的腳步聲。一大群人瘋了似的往手術室這邊跑來。
喪屍？
龍虎傳媒的所有人，爭前恐後跑來。
“小，小甜心，老板，怎麽，怎麽樣了！”原濤身體素質最強，是這夥人裏唯一能喘著說話的。
酒店發生殺人案，原濤偷偷帶上相機去湊熱鬧，去晚了，只看見酒店房間內的血泊，還有一個無比眼熟的帆布包。
他們不敢相信明明是一起去的閱江樓吃飯，時玖怎麽會成為受害者。
正說著，時玖被推出來。
她安然地閉著眼，猶如一個沈睡的洋娃娃。脖子邊快幹涸的血跡，讓空氣陷入死寂。原濤一個大漢，忍不住撲通跪倒，他身後的男人們趴在身邊人的肩上，氣氛沈重。
“麻醉藥效沒過，各位。”小主治微笑。
龍虎傳媒各位：？不早說
……
一直折騰到午夜，時玖的麻醉藥效將過。
病床上，她慢慢地擡起眼皮，眼睛睜開一條縫，視線很模糊。時玖感受到意識清醒的召喚，終於鼓起勇氣撐開眼。
一雙水靈的杏眼瞳孔裏，倒映出眼前的畫面。
一間病房，只有她躺著的一張病床。
病床三面，足足有十幾個筆直的身影！平均海拔一米八，像一捆捆北方大蔥！圍繞病床圍繞她站成一圈！
“……”
見鬼了……
時玖兩眼一翻，重新閉了回去。
“醒了！”
“咦，怎麽又睡去了！”
“麻醉還沒過？”
“不應該啊，剛才看見明明睜眼了。”
“啊！不會是……因為，回光返照的吧！”
“閉嘴！！”
一分鐘後，管床醫生做下診斷——“嚇暈了。”
“……”
“被、被誰嚇的？”
“誰最醜呢？”
“醒來問問吧。”
時玖大約是太久沒有踏實地睡一覺了，這一覺，睡了很久，睡得很舒服。
她連續做了好幾個夢。
夢裏有原世界，有書裏世界，夢見自己穿來穿去，有花不完的錢，訓不完的狗。
要說最深刻的，還是夢見系統小爺真的變成一只小黑貓。
時玖想吸貓，季貓小爺死活不肯，還拿爪子撓她，甚至反咬她一口。
夢的結局竟然是他跟一只小野貓跑了！大膽！
[再不醒，我真的要走了，傻子。]
時玖怎麽聽到了系統小爺的聲音，夢也太真了。
[傻子！不是夢！快點睜眼！]
時玖猛然睜開眼。
她從病床直直坐起，腦子一陣眩暈，面前的季澄變成了重影。她醒了，醒來時在醫院，在病床，在計劃成功之後。
計劃成功了！？
見時玖醒來，坐在床邊的季澄傾身上前，將她抱住，“成功了，恭喜。”他在她耳邊嚀語。
靠在他溫熱的懷抱裏，時玖才有一種真實的感覺。原來，她真的成功了。
記起中刀後季澄趕來接住她的畫面，時玖有點好奇，“你……”
“……”
她怎麽說不出話？？？
時玖努力清嗓。
“這次你傷得太重，積分道具修覆你的身體需要時間，”季澄向她解釋，“小命快速救回來，聲帶還得等會兒。”
“。”這什麽變態的道具。
所以，輪到她成啞巴了？
還有季澄什麽時候恢覆說話的，禁言呢？
“你猜。”季小爺得意。早恢覆了。
——“你騙我！”時玖做口型，捶他一拳。
“嘶！”季澄虛弱地叫喚。
——“裝！”時玖不信他。
季澄笑了笑，對她說：“馬上正午12點了，你瞧你多能睡。”限時任務倒計時即將截止，監考官即將收卷，這具身體已經不是他想留就能留得住了。
走之前，季澄心生一計。
“我的禁言解除，多虧你趁人之危趁我睡覺親了我。”
“……”
“時玖，現在呢。”
“你願不願意，你要不要，再試試？靠這個辦法能不能治好你的聲音。”
時玖楞了。
季小爺說這話的時候一點大爺的威風都沒有，耳朵赤紅，明亮的眸子低垂，根本不敢直視她。這算什麽小狗脾性，索吻索得毫無尊嚴。
傲嬌形象，稀碎。
季小狗鼓起勇氣，兩手撐在床沿，將她圍困在雙臂之間。
他傾身，緩慢貼近，打亂彼此的心跳節奏。
交頸纏綿，唇與唇只有間隙之距。
咣當——
不銹鋼湯罐摔落地上。
兩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同時看向門口。門口站著的周司琦，臉色半邊紫，半邊青。誰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見義勇為的男高弟弟，為什麽‘勇為’到了他妹妹的床上去，還想啃她的嘴巴？
“我操。”
季澄松開時玖，鎮定自若地站起來，淺淺一笑，“哥！”
周司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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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孟淩哭暈過去，現在還在酒店。與他一起跟著救護車來的梁慕蘇，前腳剛把時時玖送進手術室，後腳接到科室電話，因他擅離職守，他管床的一位患者突發意外，幸好主任來夜查房，救回患者一命。
梁慕蘇被家屬投訴到醫務科，現去接受調查。
周司琦獨自在手術室外耷拉著腦袋，走來走去。
“司琦。”
周司琦聞聲擡頭。
“爸！”
周裕和秘書匆匆趕來。
“情況怎麽樣！”周裕焦急地詢問。
“不好，”周司琦快哭了，看到周裕大晚上穿著睡衣趕來，一下子繃不住。
“送到救護車上時就已經呼吸微弱，梁慕蘇說什麽大出血，緊急調血庫的血，也不知道調來沒。”
“白頭發的醫生來了好幾個，還在裏面不知道什麽情況。”
周司琦通常判斷病情嚴重程度就靠醫生的頭發，頭發密度與頭發顏色。
但這次他不需要判斷，因為他親眼看見時玖脖子上的血窟窿是怎樣滋滋滋地往外冒著鮮血，知道有多嚴重。
周裕沈痛地癱坐下。
“爸，大哥呢？”
“你哥去急診看伊然了。”
白伊然被王雄光下了迷藥神志不清，再次被送進去洗胃，但孰輕孰重啊！！周司琦難以置信。
周司鳴難道不知道時玖傷成什麽樣了嗎！
白伊然只是他前女友，前！
周時玖，可是親妹妹！！
“我找他去！”周司琦雙目充血，一副要去幹仗的架勢。
“司琦，”秘書趕緊攔住，並說，“留在這陪陪董事長吧。”
秘書委婉勸住周司琦。父子兩個並排坐著，皆沈默不語。
不一會兒，梁慕蘇回來了。處理結果不算嚴重，他一心系在手術室這邊。
周司琦雖然討厭他，討厭他總是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總是讓周時玖熱臉貼冷屁股。
白眼狼。
但看在剛才他及時急救的份上，周司琦暫時忍住找他麻煩。
一起等待了幾分鐘，走廊傳來皮鞋聲。
商墨和鄒哲行色匆匆。周司琦看見後，一股血液沖上頭。“你來幹嘛！”
“時玖呢？她怎麽回事？”
商墨的語氣微顫。
他晚上照常在公司加班，突然鄒哲闖進來，將一個iPad遞到他面前。突發新聞，本市閱江酒店發生惡意傷人事件，媒體聞風而動，很快挖出受害人是周氏集團千金。
新聞畫面上，時玖躺在擔架被送上救護車，她的臉部打了馬賽克，但熟悉她的人能一眼認出。
商墨盯著照片裏的時玖滿身的血，噩夢重疊。
噩夢中那個，割腕自殺，血順著浴缸一直流流了一路的周時玖。
“情況還好嗎？”商墨問。
“不樂觀。”梁慕蘇沈聲道。
“商墨你來錯地方了吧，”周司琦噌地站起來，他胸口憋了一團火正沒地方消散，“這裏面是我妹妹，不是白伊然。”
“你女朋友現在在急診。”周司琦給他友好指路。
梁慕蘇默默退到一邊。周裕依舊坐著，無動於衷。
大家同在圈子內，不可能沒聽說關於商墨與白伊然的緋聞。感恩節前夜驚天地泣鬼神的當眾表白，酒會結束後兩人攜手離去。
周司琦聽說後，突然間明白了時玖為什麽離開明創傳媒，自立門戶。
原來是被傷透了心。
商墨與白伊然的君子之約還未結束，當著那麽多人面，他沒辦法同周司琦解釋。
鄒哲替Boss著急，這不是啞巴吃黃連嗎！
“我就站在邊上等時玖出來，保證不打擾，可以嗎？”
“不可以！”周司琦眉毛氣得豎起。
“你們一個兩個，一個白眼狼，一個負心漢，都不要周時玖！平時不在意，現在都跑來做作什麽！”
“我去！”鄒哲想為老板出頭。被商墨攔下。
周司琦氣紅眼。
“你！白眼狼。”周司琦指梁慕蘇，“周時玖從小到大把心肝都挖出來給你了，捂不熱你這沒心沒肺的家夥。”
“還有你！負心漢”周司琦一通亂指，差點指向老爹，“咳，商墨，大金孫。”
“周時玖配不上你行了吧。虧得當初你車禍受傷，她為了你幫你出頭打了大哥一拳。”周司琦對時玖的情感狀況了解，還停留在認為她‘移情別戀’，從梁慕蘇轉向了商墨。
“周時玖什麽眼光，為什麽總在垃圾桶裏找男人！”
一想到她現在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想到也只有到了這副境地，與她相關的這兩個男人才肯假模假式地擔心她。
周司琦替她可悲。
——“你們！憑什麽覺得能保護我？”
——“周司琦，你也保護不了我。”
周司琦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如她所說，他真的沒用，大家都沒用！誰都保護不了她，關鍵時候，誰都沒替她攔下那一刀。
不對！
有人攔了一刀！
周司琦想起，他們沖進去之前，已經有一個男生接住倒下的時玖，並幫她擋了一刀。
王雄光當時殺瘋了。
看見有一個男生沖出來接住時玖，王雄光繼續惡狠狠地揮刀。
男生抱著時玖，用背擋住那一刀。
所幸周司琦緊隨其後趕到，踹開了王雄光，才沒叫那刀砍深，應該只是劃破衣服，劃破皮。
周司琦懊惱地把頭抵在墻壁，他們還不如一個——路過的，見義勇為的小男生。
“見義勇為小男生！”
周司琦眼睛一亮。
黯淡了一晚上的眸子終於鉆出一簇火苗。
其他人被周司琦一喊，目光同時落在不遠處走來的人身上。
“……”
季澄本來一個人走得好好的，不知道周司琦從哪裏冒出來一把拽他過去。周司琦體育生，一身腱子肉。
季澄又處於【出門】最後期限，身體機能虛弱得不行。
被他一拽，一米八五的季澄像個雞崽，毫無招架之力，拖過去。
“爸！”周司琦哭紅眼睛，“就是他。”
“見義勇為，救了時玖。要是沒有他挺身而出，再晚一步，時玖可能就……”周司琦想都不敢想。
“……”季澄心裏納悶，見義勇為？
周裕在秘書的攙扶下站起來。
“謝謝，謝謝小夥子。”周裕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澄一臉莫名其妙。
“爸，你小心拍疼他。他為了救時玖，幫她擋了一刀。”
“傷口處理了嗎？”周裕關切道。
季澄很不習慣周家父子倆的突然關心，好像他自覺醒後，面對他人的關心就莫名反感，無所適從。
“沒事了。”季澄說。
周裕：“小夥子，你不要擔心費用問題，醫藥費我們全出。你就安心把該做的檢查都去做了。”
季澄：難道他看起來很窮苦嗎？
周司琦：“你是周時玖的恩人，我是她哥，以後我會代她報答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盡管開口。”
季澄：他看起來很需要救助？還有，為什麽是周司琦代替時玖報答，他才不要！
父子兩個已經在商量為他連夜繡一面錦旗的時候，季澄覺得煩了。
——“哦？死傲嬌，你可得忍住哦。”
畢島島發來連腦請求。
——“他們一個是周時玖的父親，一個是周時玖的二哥，全然掌握了你能否進周家家門的話語權哦。”
“哼，都是些角色而已，又不是她的親爸、親哥。”
——“不論是不是親的，至少在這個世界，百分百血緣關系，你可得考慮清楚，能不能得罪，該不該討好哦。”
原來畢島島是這個意思。
季澄懂了。
“你想讓本小爺討好他們？”
“有事嗎你。”
——“呵死傲嬌，不聽好人言，吃虧——”
嗶！季澄強行掐斷信號。
回過神，季澄眼睜睜看著周司琦熱情地攬住他，並把剛剛哭成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全帶到他袖子上。
雖是無意，但，忍無可忍！
“弟弟，你是哪個高中的，以後我罩你。”
弟弟，我是你大爺。
高中？小爺早成年了！
“不管今天結局如何，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別跟我見外，叫我一聲琦哥就行。”
——“周司琦，男，21周歲……”
——“季澄，男，22周歲……”
倔強的畢島島不惜動用應急信號，在季澄腦袋裏陰魂不散。
周司琦卻一把抱住季澄，極度無語中，季澄聽到周司琦說：
“感謝你！從今以後，你要什麽吩咐，琦哥必然幫你辦到！”
季澄微怔。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周司琦真誠且傻缺的面容，暗笑一聲，叫他：“哥~~”
……
突然，手術室的頂燈熄滅。
隨後門開了。
眾人趕緊幾個健步沖上去，先出來的一位醫生是一張熟面孔。周司琦見過，上回給周時玖看骨裂的不靠譜小主治。
“師哥！！”小主治興奮地沖梁慕蘇揮揮手。
梁慕蘇看見他的狀態，頓時心放平，看來有驚無險，時玖挨過來了。
周司琦不滿道：“搞什麽，我們才是病人家屬！”
小主治縮著腦袋退到一邊，恰好白頭發醫生們出來了。幾個年資頗深的醫生猶豫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裕的心提到嗓子眼，“裏面是我女兒，大夫們有什麽話可以直說，我都接受。”
梁慕蘇也奇怪，“老師，怎麽了嗎？”其中一個正是梁慕蘇老師。
也是上回在急診照過面的。周司琦回憶起來。所以到底怎麽了！
“病人送來時生命體征全無，脖頸動脈出損傷呈現出不可逆的狀態……”
周裕、周司琦，商墨和鄒哲紛紛臉色變紫。
梁慕蘇稍顯淡定，這些他早知道了。
教授說：“但經過搶救，緊急處理和縫合，病人的生命體征快速回覆。各項生命指標維-穩，血管創傷也修覆……”
什麽意思？
“現在人已經救過來了，並且、並且恢覆得十分令人驚喜。”
啊？驚喜？
老教授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驚喜，驚嚇才對吧。
教授們說完，結伴離去。
“我怎麽聽不懂？”周司琦發出大家心裏的疑問，人救過來了，好事啊，那醫生們什麽表情，他們到底該高興還是，啊？
“翻譯一下，”小主治弱弱地舉起手，“總的來說，就是——”
“醫、學、奇、跡！”
“……”
“沒事兒，病人現在狀況很好，指標十分好，我們這裏隨便抓一個人過去測，可能都沒她好。”
小主治：“教授們沒別的意思，只是發愁。從手術臺下來起就進入到寫論文模式，該怎麽針對本次醫學神跡做一個理性解讀。”
“…………”
“所以，結果是人救過來了！人沒事了對吧！！”
“對啊不明顯嗎。”
“呼，”眾人嘆氣，“確實有點隱晦了。”
幾米外看戲的季澄，“無知。”
——“哦豁，剛剛是誰疼得死去活來，你這死傲——”
嗶！
萬幸，手術室外的所有人齊齊松了一口氣。此時，走廊裏傳來一陣亂哄哄的腳步聲。一大群人瘋了似的往手術室這邊跑來。
喪屍？
龍虎傳媒的所有人，爭前恐後跑來。
“小，小甜心，老板，怎麽，怎麽樣了！”原濤身體素質最強，是這夥人裏唯一能喘著說話的。
酒店發生殺人案，原濤偷偷帶上相機去湊熱鬧，去晚了，只看見酒店房間內的血泊，還有一個無比眼熟的帆布包。
他們不敢相信明明是一起去的閱江樓吃飯，時玖怎麽會成為受害者。
正說著，時玖被推出來。
她安然地閉著眼，猶如一個沈睡的洋娃娃。脖子邊快幹涸的血跡，讓空氣陷入死寂。原濤一個大漢，忍不住撲通跪倒，他身後的男人們趴在身邊人的肩上，氣氛沈重。
“麻醉藥效沒過，各位。”小主治微笑。
龍虎傳媒各位：？不早說
……
一直折騰到午夜，時玖的麻醉藥效將過。
病床上，她慢慢地擡起眼皮，眼睛睜開一條縫，視線很模糊。時玖感受到意識清醒的召喚，終於鼓起勇氣撐開眼。
一雙水靈的杏眼瞳孔裏，倒映出眼前的畫面。
一間病房，只有她躺著的一張病床。
病床三面，足足有十幾個筆直的身影！平均海拔一米八，像一捆捆北方大蔥！圍繞病床圍繞她站成一圈！
“……”
見鬼了……
時玖兩眼一翻，重新閉了回去。
“醒了！”
“咦，怎麽又睡去了！”
“麻醉還沒過？”
“不應該啊，剛才看見明明睜眼了。”
“啊！不會是……因為，回光返照的吧！”
“閉嘴！！”
一分鐘後，管床醫生做下診斷——“嚇暈了。”
“……”
“被、被誰嚇的？”
“誰最醜呢？”
“醒來問問吧。”
時玖大約是太久沒有踏實地睡一覺了，這一覺，睡了很久，睡得很舒服。
她連續做了好幾個夢。
夢裏有原世界，有書裏世界，夢見自己穿來穿去，有花不完的錢，訓不完的狗。
要說最深刻的，還是夢見系統小爺真的變成一只小黑貓。
時玖想吸貓，季貓小爺死活不肯，還拿爪子撓她，甚至反咬她一口。
夢的結局竟然是他跟一只小野貓跑了！大膽！
[再不醒，我真的要走了，傻子。]
時玖怎麽聽到了系統小爺的聲音，夢也太真了。
[傻子！不是夢！快點睜眼！]
時玖猛然睜開眼。
她從病床直直坐起，腦子一陣眩暈，面前的季澄變成了重影。她醒了，醒來時在醫院，在病床，在計劃成功之後。
計劃成功了！？
見時玖醒來，坐在床邊的季澄傾身上前，將她抱住，“成功了，恭喜。”他在她耳邊嚀語。
靠在他溫熱的懷抱裏，時玖才有一種真實的感覺。原來，她真的成功了。
記起中刀後季澄趕來接住她的畫面，時玖有點好奇，“你……”
“……”
她怎麽說不出話？？？
時玖努力清嗓。
“這次你傷得太重，積分道具修覆你的身體需要時間，”季澄向她解釋，“小命快速救回來，聲帶還得等會兒。”
“。”這什麽變態的道具。
所以，輪到她成啞巴了？
還有季澄什麽時候恢覆說話的，禁言呢？
“你猜。”季小爺得意。早恢覆了。
——“你騙我！”時玖做口型，捶他一拳。
“嘶！”季澄虛弱地叫喚。
——“裝！”時玖不信他。
季澄笑了笑，對她說：“馬上正午12點了，你瞧你多能睡。”限時任務倒計時即將截止，監考官即將收卷，這具身體已經不是他想留就能留得住了。
走之前，季澄心生一計。
“我的禁言解除，多虧你趁人之危趁我睡覺親了我。”
“……”
“時玖，現在呢。”
“你願不願意，你要不要，再試試？靠這個辦法能不能治好你的聲音。”
時玖楞了。
季小爺說這話的時候一點大爺的威風都沒有，耳朵赤紅，明亮的眸子低垂，根本不敢直視她。這算什麽小狗脾性，索吻索得毫無尊嚴。
傲嬌形象，稀碎。
季小狗鼓起勇氣，兩手撐在床沿，將她圍困在雙臂之間。
他傾身，緩慢貼近，打亂彼此的心跳節奏。
交頸纏綿，唇與唇只有間隙之距。
咣當——
不銹鋼湯罐摔落地上。
兩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同時看向門口。門口站著的周司琦，臉色半邊紫，半邊青。誰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見義勇為的男高弟弟，為什麽‘勇為’到了他妹妹的床上去，還想啃她的嘴巴？
“我操。”
季澄松開時玖，鎮定自若地站起來，淺淺一笑，“哥！”
周司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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