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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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緋聞視頻裏的男人確實是周司鳴。
……
時玖第二天又去醫院的時候，聽到商墨和陳勳因為這件事小吵一架。作為白伊然經紀人的陳勳，居然不知道她與周司鳴的事。
等陳勳發洩完，兩只狐貍轉頭湊在一起商量解決對策。
冷處理。
不承認也不否認。當做一個可笑的烏龍別去在意。等事情熱度過去差不多了，再借機利用某個采訪重新挑起這個話題，做出否定的回應。
等到那個時候，白伊然必須是單身。
陳勳鐵了心砍斷這根紅線。
“不缺德嗎？”商墨勸他冷靜。
“缺德總比缺心眼好。”
陳勳振振有詞，“兄弟我當時答應帶她，完全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考慮。我特麽以為你想追她，那我幫你就是了。”
“結果好家夥，她早就是別人的女人。你費盡心思隱瞞，為了把她塞給我，你說你是不是缺心眼。”
商墨在這件事理虧。
最初他答應讓白伊然進明創的時候，沒想動用陳勳。只是後來有一段時間，白伊然與他接觸下來，幾次懇談，商墨不知怎麽的憑空產生對她的憐愛。他不能否認，那段時間，他對白伊然萌生出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愫。
就像飛蛾撲火，明知不應該，但情不自禁被吸引。
這對於他與周司鳴的友誼來說，是背叛。
出於虧欠，商墨說動了陳勳。同時也對他故意有所隱瞞，所以商墨辯無可辯。
“陳哥。”時玖打斷一下。
陳勳擡眼看向“天鵝肉”，這才是他想簽的人。
時玖不知為什麽陳勳看著她，有股委屈的情緒。她硬著頭皮忽略他情緒，說：“陳哥，其實我覺得這件事，商總並不是缺心眼。”
“怎麽說？”陳勳擡眉。
商墨也想聽聽。
時玖分析來，“是我們的眼光沒有商總長遠。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伊然姐遲早會分手，而這個時候，只要她回頭就能看見咱們的老板——”
時玖像顯擺一樣價值連城的收藏品一樣，伸出雙手，隔空捧起商墨帥氣逼人的腦袋。
“——一直站在她的身後等待著她回心轉意。等到那時，伊然姐就會發現原來老板為了她做了那麽多，心甘情願、無怨無悔。是個女人都會感動，還怕抱不得伊人歸嗎。”
“……”
陳勳瞠目結舌，“高啊。”
他總結：“這就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時玖糾正，“頂多叫未雨綢繆。”
“咳咳。”商墨強調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不然兩個人在他面前肆無忌憚。
“不過你說的這些，要是用在收購項目上我還能相信，可是泡妞、追妹子的話……”陳勳若有所思看了眼商墨，“以我對他的了解，修煉八百年都未必能自己想出這招。”
陳勳邊說邊忍不住撲哧笑出來。
好像腦補出來的畫面，特別搞笑。
這下，陳勳對商墨欺瞞他的事完全揭過，既往不咎。最後美滋滋地哼著他哪個頭牌藝人的歌兒，閑逛出病房，解決問題去了。
“周小姐。”
“嗯？”時玖懵懵懂懂。
商墨對上她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想來想去，換了種委婉的方式。“你是做我助理，不是做肚子裏蛔蟲。”
“你答應了？”時玖抓的卻是另一個重點。昨天她提的繼續跟著他學習。
“嗯。我考慮過了，你可以繼續做我的助理。”
商墨讓鄒哲打電話叫時玖過來，為的就是告訴她這個消息。不同於上次動機不純，這一次，商墨願意與大小姐平等地相處。
時隔一天，商墨再次見到時玖變得十分坦然。
看著他仿佛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時玖倍感欣慰。
“不過，”商墨在此之前提出要求，“陳勳也就算了，下回面對其他人不可以……”
“知道了！”不可以戳破你的心思，不可以扒掉你狐貍皮外的羊皮。
時玖都懂。
“只要商總能夠慢慢地信任我就好。”
“至於商總心裏想的，作為助理，一定祝您得償所願！”
兩周後，時玖在去食堂買晚飯的路上接到鄒哲的電話。
他說商Boss這些天心情不太好，表面原因大約是住院太久悶壞了，但實際原因，鄒哲不見外地透露給時玖——
“白伊然一次都沒來看Boss！！”
“……”
時玖想象出霸總臥在病床上，孤獨地望向窗外，花籃裏所有花瓣都摘走了，她會來，她不會來，她會來……遲遲沒等到那個人。
畫面確實有點心塞。
於是半個小時後，時玖來到VIP病房，噔噔噔噔——
時玖得意地展示她帶來的“解悶神器”。
商墨已經能坐起來了，平靜地看著床尾的：輪椅。
用處不言而喻。
“去哪？”
“遛彎兒！”
……
商墨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答應，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時玖推到了院區外。
江北人醫離江邊近，和跨江大橋之間擁有一個供人散步的花園。
“老板，要我說，您別太憂慮，這段時間先安心養傷，靜靜蟄伏。等伊然姐和周司鳴快分手的時候再行動起來，我一定幫助你抱得美人歸。”
商墨覺得好笑，“你為什麽老想幫我，從你哥手裏搶女人。”
幫一個外人撬親哥的墻角？
時玖表示：“這是互幫互助。”
“你幫我奪繼承人，我幫你搶小白花。”
“小白花？”
時玖一不小心說漏嘴，添補道：“白伊然那朵嬌花。”
商墨真是哭笑不得。
不過，覺得此時此刻晚秋的江風清透，夜色不可辜負，興致難得很高。他不自覺順著時玖的話往下接：“要是沒搶到呢？”
“怎麽可能。”時玖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這是你情我願的事，強求不來，你怎麽保證。”
“額。”時玖真不敢相信黑化前的霸總還能講出‘強求不得’的話。放心吧，人總會長大的，你都不知道往後的你，有、多、強。
“反正我就是能幫你，也只有我才能幫你。”這話說得霸道。
商墨不亦樂乎地被她牽著走。
“你又不是伊然，除非——”
商墨停頓了下。
時玖的步子放緩，“除非什麽？”
“除非搶不到，你來替她。你願意嗎？”商墨唇角毫不掩飾壞笑的弧度，他有意捉弄時玖。
“……”替。
輪椅猛的剎車。
商墨全然沒防備，差點被慣性力彈出去。
嚇得他連抓穩扶手。
時玖停了下來。
氣氛拐入詭異的軌道，空氣凍結住一般。商墨不明所以地向後看，看見時玖的臉色不太好。眉間輕蹙，目光渙散。花園不明不暗的路燈照耀下，臉色分出明顯的陰陽界限。
“你想都不要想。”
時玖冷聲道。
商墨怔住。
什麽？
時玖睥睨著他，“別做夢了，白伊然的替身，這輩子我死都不會當她的替身！”
“不！我不會死！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周時玖……”商墨不太確定，“你怎麽了？”
“我、我只是開玩笑。”商墨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好笑嗎？”
“……”
“好吧，如果你覺得被冒犯了，我下次記住不會再——”
“沒有下次！”時玖直接打斷他。
“機會只有一次。”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願意當白伊然的替身，憑什麽覺得我會任你擺布，你以為你是誰？商墨，你根本什麽都不是。”
——“什麽都不是！”
商墨完完全全震撼了，眸光晦暗不明。
[！！！！！！]
時玖喉嚨突然感覺一陣疼，悶悶的。她擡手掐住聲帶位置，努力咳了咳，可以發出聲音。
等一下！
時玖忽然擡起眸子。
蒼天，她剛才都說了什麽。
她說，商墨，什麽都不是！
時玖艱難地吞咽口水，目光一絲一寸小心翼翼地挪動，對上商墨深沈的目色。他難以置信、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點慍怒。
“你今天說的這些，才是真心話嗎？”他再度動搖。
明明已經三周過去，他自以為完全了解周時玖，他心中有數。可是——
“……”
“我說，”時玖硬著頭皮，深吸進一口氣，“你，商墨，除了有錢長得帥事業有成，真的，一無是處！”
商墨：。
眉頭一松。
她這話是在罵他，吧？
時玖見機，屁顛屁顛繞到他輪椅面前去，用一種極其輕快的語氣，問他：“怎麽樣老板，我這段表演的爆發力如何！”
表演？
商墨眼神轉換，驚訝之餘好像明白了點什麽。
“我們表演班的話劇。裏面有一個角色我很想試試，國慶節後就要進行選拔。剛才我這段戲的爆發，還好嗎！”
時玖明亮的杏眼看著他，仿佛很期待一個肯定的評價。
表演系。商墨想起她所學的專業。
頓時松了一口氣。
沒想到他這個傳媒公司的老板，還需要陪小助理隨時入戲。商墨回憶起自己剛才被牽動的情緒，有點懊惱，可笑。
“周時玖，”商墨笑了，“你真的不考慮當藝人嗎。”
“如果真的不想，最好永遠別叫陳勳看見你這段表演。他可是盯上你很久了，假如讓他看到，你信不信，他能逼出三頭六臂、用盡渾身手段，叼下你這塊天鵝肉。”
時玖微楞。這算誇她嗎。
好的，總之驚險過關。
一回想到剛剛的失態，就心有餘悸。時玖早發現，周時玖這具身體對她有不小的感染力。身體特性，比如吃不胖、過敏，一切照舊。身體反應，比如得知梁慕蘇的真面目時、比如面對未來可能造成威脅的商墨，即便他未黑化時，產生應激。
剛才她是怎麽冷靜下來的？
時玖有點記不清發生了什麽。
……
“時玖，你在這個花壇已經饒了很多圈了。”
商墨實在是快被她轉暈了，才忍不住提醒她。
“啊？”時玖回過神，不知不覺什麽時候逛到這，對哈，這是哪？怎麽回去？
“老板，我們好像迷路了……”
商墨：。
論他有一個秘書與一個助理，兩個人都是路癡這件事。商墨打算回去認真寫個分析報告出來。
這片花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最開始這裏只是醫院和大橋中間的一大片荒草地，由於江北老城區的綠化稀缺，此處由位於繁華的居民區對面以及醫院旁邊，政府因此花了不少錢和時間將這打造成休閑的花園。
還修了健康步道，鋪了幾公裏遠，供附近居民和康覆期病人散步。
健康步道曲曲折折，分了許多岔，時玖也搞不清楚她把商墨推到哪條路來了。簡單看了看四周環境，沒什麽人，應該挺偏僻的。
奇怪了。
為什麽湧現出熟悉的感覺。
讓她覺得一個好熟悉的地方。但她從來沒來過呀！
不遠方的跨江大橋，燈彩熠熠。亮橘色燈帶裝飾著橋身每一處，點亮了頭頂的天，也點亮了橋底的水面。
波光粼粼的水紋倒映在時玖澄澈的眸子裏，她像是忽然受到觸動一般，情不自覺，慢慢走上前。
莫名其妙落單的商墨，只能學著自己推輪子，跟上去。
終於來到一處沒有花園樹木遮擋的地方，已是花園盡頭。再前面就是灘塗、是江水。
連接江南和江北兩區的跨江大橋，更近了。
“那座橋——”
時玖不由得說。
很別致的一座大橋，站在江北區這一側，幾乎看不到另一側的盡頭。橋體的曲線線條流暢，如長龍臥波，亙遠連綿，江北這側上橋的位置兩邊各一橋塔，很想兩個古老的守護神。
“商墨……”
商墨擡眼看她，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
她說：“假如有一天你看見一個女孩，站上了那座橋……”
“或許你還能看到，她的表情很絕望很……”再具體的，時玖也形容不來。
她只是想說，如果真的躲不過這一天，如果因為限時任務失敗，在某一個循環來到那一幕結局——
“請你一定要救下她。”
時玖的眼裏燈影幢幢，引得商墨多看了幾眼。
救誰？
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商墨很難理解。
[！]
時玖的腦袋像收到某種刺激，倏而閉上眼。再睜開時，時玖長松一口氣，“我瞎說的，你睡一覺就忘了吧。”
求人不如求己。她，時玖，一定不會淪落到這一步。
……
作者有話說:
畫個本章重點：小爺倔強閃現！
晚點還有一更哈，下一更也關於商總的，顯然，我要給他擡咖了//攤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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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好家夥，她早就是別人的女人。你費盡心思隱瞞，為了把她塞給我，你說你是不是缺心眼。”
商墨在這件事理虧。
最初他答應讓白伊然進明創的時候，沒想動用陳勳。只是後來有一段時間，白伊然與他接觸下來，幾次懇談，商墨不知怎麽的憑空產生對她的憐愛。他不能否認，那段時間，他對白伊然萌生出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愫。
就像飛蛾撲火，明知不應該，但情不自禁被吸引。
這對於他與周司鳴的友誼來說，是背叛。
出於虧欠，商墨說動了陳勳。同時也對他故意有所隱瞞，所以商墨辯無可辯。
“陳哥。”時玖打斷一下。
陳勳擡眼看向“天鵝肉”，這才是他想簽的人。
時玖不知為什麽陳勳看著她，有股委屈的情緒。她硬著頭皮忽略他情緒，說：“陳哥，其實我覺得這件事，商總並不是缺心眼。”
“怎麽說？”陳勳擡眉。
商墨也想聽聽。
時玖分析來，“是我們的眼光沒有商總長遠。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伊然姐遲早會分手，而這個時候，只要她回頭就能看見咱們的老板——”
時玖像顯擺一樣價值連城的收藏品一樣，伸出雙手，隔空捧起商墨帥氣逼人的腦袋。
“——一直站在她的身後等待著她回心轉意。等到那時，伊然姐就會發現原來老板為了她做了那麽多，心甘情願、無怨無悔。是個女人都會感動，還怕抱不得伊人歸嗎。”
“……”
陳勳瞠目結舌，“高啊。”
他總結：“這就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時玖糾正，“頂多叫未雨綢繆。”
“咳咳。”商墨強調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不然兩個人在他面前肆無忌憚。
“不過你說的這些，要是用在收購項目上我還能相信，可是泡妞、追妹子的話……”陳勳若有所思看了眼商墨，“以我對他的了解，修煉八百年都未必能自己想出這招。”
陳勳邊說邊忍不住撲哧笑出來。
好像腦補出來的畫面，特別搞笑。
這下，陳勳對商墨欺瞞他的事完全揭過，既往不咎。最後美滋滋地哼著他哪個頭牌藝人的歌兒，閑逛出病房，解決問題去了。
“周小姐。”
“嗯？”時玖懵懵懂懂。
商墨對上她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想來想去，換了種委婉的方式。“你是做我助理，不是做肚子裏蛔蟲。”
“你答應了？”時玖抓的卻是另一個重點。昨天她提的繼續跟著他學習。
“嗯。我考慮過了，你可以繼續做我的助理。”
商墨讓鄒哲打電話叫時玖過來，為的就是告訴她這個消息。不同於上次動機不純，這一次，商墨願意與大小姐平等地相處。
時隔一天，商墨再次見到時玖變得十分坦然。
看著他仿佛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時玖倍感欣慰。
“不過，”商墨在此之前提出要求，“陳勳也就算了，下回面對其他人不可以……”
“知道了！”不可以戳破你的心思，不可以扒掉你狐貍皮外的羊皮。
時玖都懂。
“只要商總能夠慢慢地信任我就好。”
“至於商總心裏想的，作為助理，一定祝您得償所願！”
兩周後，時玖在去食堂買晚飯的路上接到鄒哲的電話。
他說商Boss這些天心情不太好，表面原因大約是住院太久悶壞了，但實際原因，鄒哲不見外地透露給時玖——
“白伊然一次都沒來看Boss！！”
“……”
時玖想象出霸總臥在病床上，孤獨地望向窗外，花籃裏所有花瓣都摘走了，她會來，她不會來，她會來……遲遲沒等到那個人。
畫面確實有點心塞。
於是半個小時後，時玖來到VIP病房，噔噔噔噔——
時玖得意地展示她帶來的“解悶神器”。
商墨已經能坐起來了，平靜地看著床尾的：輪椅。
用處不言而喻。
“去哪？”
“遛彎兒！”
……
商墨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答應，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時玖推到了院區外。
江北人醫離江邊近，和跨江大橋之間擁有一個供人散步的花園。
“老板，要我說，您別太憂慮，這段時間先安心養傷，靜靜蟄伏。等伊然姐和周司鳴快分手的時候再行動起來，我一定幫助你抱得美人歸。”
商墨覺得好笑，“你為什麽老想幫我，從你哥手裏搶女人。”
幫一個外人撬親哥的墻角？
時玖表示：“這是互幫互助。”
“你幫我奪繼承人，我幫你搶小白花。”
“小白花？”
時玖一不小心說漏嘴，添補道：“白伊然那朵嬌花。”
商墨真是哭笑不得。
不過，覺得此時此刻晚秋的江風清透，夜色不可辜負，興致難得很高。他不自覺順著時玖的話往下接：“要是沒搶到呢？”
“怎麽可能。”時玖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這是你情我願的事，強求不來，你怎麽保證。”
“額。”時玖真不敢相信黑化前的霸總還能講出‘強求不得’的話。放心吧，人總會長大的，你都不知道往後的你，有、多、強。
“反正我就是能幫你，也只有我才能幫你。”這話說得霸道。
商墨不亦樂乎地被她牽著走。
“你又不是伊然，除非——”
商墨停頓了下。
時玖的步子放緩，“除非什麽？”
“除非搶不到，你來替她。你願意嗎？”商墨唇角毫不掩飾壞笑的弧度，他有意捉弄時玖。
“……”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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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玖停了下來。
氣氛拐入詭異的軌道，空氣凍結住一般。商墨不明所以地向後看，看見時玖的臉色不太好。眉間輕蹙，目光渙散。花園不明不暗的路燈照耀下，臉色分出明顯的陰陽界限。
“你想都不要想。”
時玖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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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會死！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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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開玩笑。”商墨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好笑嗎？”
“……”
“好吧，如果你覺得被冒犯了，我下次記住不會再——”
“沒有下次！”時玖直接打斷他。
“機會只有一次。”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願意當白伊然的替身，憑什麽覺得我會任你擺布，你以為你是誰？商墨，你根本什麽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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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墨完完全全震撼了，眸光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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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商墨，什麽都不是！
時玖艱難地吞咽口水，目光一絲一寸小心翼翼地挪動，對上商墨深沈的目色。他難以置信、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點慍怒。
“你今天說的這些，才是真心話嗎？”他再度動搖。
明明已經三周過去，他自以為完全了解周時玖，他心中有數。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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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時玖硬著頭皮，深吸進一口氣，“你，商墨，除了有錢長得帥事業有成，真的，一無是處！”
商墨：。
眉頭一松。
她這話是在罵他，吧？
時玖見機，屁顛屁顛繞到他輪椅面前去，用一種極其輕快的語氣，問他：“怎麽樣老板，我這段表演的爆發力如何！”
表演？
商墨眼神轉換，驚訝之餘好像明白了點什麽。
“我們表演班的話劇。裏面有一個角色我很想試試，國慶節後就要進行選拔。剛才我這段戲的爆發，還好嗎！”
時玖明亮的杏眼看著他，仿佛很期待一個肯定的評價。
表演系。商墨想起她所學的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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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這個傳媒公司的老板，還需要陪小助理隨時入戲。商墨回憶起自己剛才被牽動的情緒，有點懊惱，可笑。
“周時玖，”商墨笑了，“你真的不考慮當藝人嗎。”
“如果真的不想，最好永遠別叫陳勳看見你這段表演。他可是盯上你很久了，假如讓他看到，你信不信，他能逼出三頭六臂、用盡渾身手段，叼下你這塊天鵝肉。”
時玖微楞。這算誇她嗎。
好的，總之驚險過關。
一回想到剛剛的失態，就心有餘悸。時玖早發現，周時玖這具身體對她有不小的感染力。身體特性，比如吃不胖、過敏，一切照舊。身體反應，比如得知梁慕蘇的真面目時、比如面對未來可能造成威脅的商墨，即便他未黑化時，產生應激。
剛才她是怎麽冷靜下來的？
時玖有點記不清發生了什麽。
……
“時玖，你在這個花壇已經饒了很多圈了。”
商墨實在是快被她轉暈了，才忍不住提醒她。
“啊？”時玖回過神，不知不覺什麽時候逛到這，對哈，這是哪？怎麽回去？
“老板，我們好像迷路了……”
商墨：。
論他有一個秘書與一個助理，兩個人都是路癡這件事。商墨打算回去認真寫個分析報告出來。
這片花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最開始這裏只是醫院和大橋中間的一大片荒草地，由於江北老城區的綠化稀缺，此處由位於繁華的居民區對面以及醫院旁邊，政府因此花了不少錢和時間將這打造成休閑的花園。
還修了健康步道，鋪了幾公裏遠，供附近居民和康覆期病人散步。
健康步道曲曲折折，分了許多岔，時玖也搞不清楚她把商墨推到哪條路來了。簡單看了看四周環境，沒什麽人，應該挺偏僻的。
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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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方的跨江大橋，燈彩熠熠。亮橘色燈帶裝飾著橋身每一處，點亮了頭頂的天，也點亮了橋底的水面。
波光粼粼的水紋倒映在時玖澄澈的眸子裏，她像是忽然受到觸動一般，情不自覺，慢慢走上前。
莫名其妙落單的商墨，只能學著自己推輪子，跟上去。
終於來到一處沒有花園樹木遮擋的地方，已是花園盡頭。再前面就是灘塗、是江水。
連接江南和江北兩區的跨江大橋，更近了。
“那座橋——”
時玖不由得說。
很別致的一座大橋，站在江北區這一側，幾乎看不到另一側的盡頭。橋體的曲線線條流暢，如長龍臥波，亙遠連綿，江北這側上橋的位置兩邊各一橋塔，很想兩個古老的守護神。
“商墨……”
商墨擡眼看她，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
她說：“假如有一天你看見一個女孩，站上了那座橋……”
“或許你還能看到，她的表情很絕望很……”再具體的，時玖也形容不來。
她只是想說，如果真的躲不過這一天，如果因為限時任務失敗，在某一個循環來到那一幕結局——
“請你一定要救下她。”
時玖的眼裏燈影幢幢，引得商墨多看了幾眼。
救誰？
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商墨很難理解。
[！]
時玖的腦袋像收到某種刺激，倏而閉上眼。再睜開時，時玖長松一口氣，“我瞎說的，你睡一覺就忘了吧。”
求人不如求己。她，時玖，一定不會淪落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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