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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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墨也變0了。
真是意外的收獲。時玖情不自禁笑著，目光定在商墨的頭頂。
商墨一擡眼，撞上時玖明亮幹凈的眼神，在他淡淡的瞳孔熠著光。商墨輕啟薄唇，說：“周小姐，我忽然覺得我還缺一個助理。”
秘書阿哲猛然擡頭！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時玖也想問。
商墨淺笑著，“大小姐，做我助理，應該不會比藝人助理委屈吧。”
呆了半晌，時玖猶豫道：“你的、助、理？我？”
商墨：“一周時間夠嗎。做我一周的助理，相信周小姐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和我討教。”
時玖咋舌。
男模秘書額角冒汗：Boss終究是咱倆感情淡了嗎。
商墨篤定，“近距離的學習機會，總比遠在天邊的藝人助理要好不是嗎。”
如果時玖說不，那就推翻了剛才她義正言辭的榜樣言論。
如果說好，那她……
[就真入了虎穴~~]
“……”
麻煩系統的語氣能不能稍微顯得擔心一點，起碼不要幸災樂禍ok？
“我們可是‘戰友’，我要是折在他手上，你！”
時玖猛然想到她要是悲劇了，系統可以因不可抗力解綁。瞬間沒了氣焰。
[時玖，有本小爺在，可以保你——]
時玖心跳戛然停了一拍。
[四肢健全。]
“……”心跳恢覆，心如止水。
“怎麽了，周小姐很猶豫嗎？”商墨遲遲沒有等到她回應，卻垂著腦袋嘀咕些什麽。
時玖面露難色，匆匆瞥了眼，一道熒光綠閃過。
黃0變綠1。
商墨的好惡值怎麽倒退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當著她的面，就又變回去了？只是因為她看上去在猶豫不想當他的助理？
時玖試圖看透他此刻心裏在想什麽，認為她不識好歹？
1到0，0又回到1，時玖撫了撫心臟，
別啊，請務必堅定一點。0和1之間有什麽好跳躍的！
難道這就是孟淩所說，商墨的不可控性。時玖猛然想起。
她僅僅猶豫了一下，商墨數值就回歸成厭惡。
要是她拒絕了呢？
趕出公司，並且從此在公司門口立了塊牌子，張貼上她的大頭照。此人免進。
那她的任務就泡湯了。
別忘了她這趟來帶著兩個任務，解鎖好惡值完成，還得進入明創。
“不！”
時玖強忍著，擠出一個表演系評級為S級都不為過的笑容說，“我、受、寵、若、驚……”
離得近的秘書阿哲：看你表情，只有驚。欺負Boss近視唄。
緊接著，時玖再次目睹了商墨頭頂的綠光進化為亮眼的黃色。
得，這是她祖宗。
必須得哄著才行咯？
商墨：“那就說定了”
“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告訴司鳴和周伯父，滿足你這顆自尊心。”
“阿哲，帶周小姐去人事部辦一下實習手續。”
阿哲可憐巴巴的目光投向商墨，好像在說：那他呢，不會讓他順便辦個離職手續，Boss要丟棄他嗎。
“不不不，”時玖擺擺手，“太引人註目了。”
要是讓人事處一堆人得知簡歷上寫著和他們總裁相過親的人從藝人助理一躍成為總裁助理，無需一天，整個公司都會知道。
周司琦隔天就能拆了這個公司，嫌她丟臉，再把她提溜回去。
那她任務還怎麽做。
系統中心既然布置了進入明創的任務，肯定未完待續，後續的任務很明顯與明創、與商墨有關。
阿哲再度陷入兩難境地。他當然得聽Boss的話，但這位執拗的周小姐他又惹不起。到底還要不要去人事部了。
阿哲求助商墨。
商墨對時玖說：“如果不走流程，你就是‘黑戶’，大小姐確定嗎。”
黑戶？巧了，她時玖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黑戶。
“沒關系，能跟在商總身邊學習我已經很知足了。”時玖客氣微笑。
商墨深信不疑。
……
簡單商量好何時正式報道之後，商墨讓阿哲送時玖下樓。安排司機送她回學校。
十分鐘後，阿哲返回。
“Boss，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哪學來的臺詞。”商墨埋頭瀏覽公文，頭都懶得擡。
阿哲：“真嬛傳，國內很火的。”
圍繞在皇帝身邊的太監、大臣和妃子經常講的一句話。
商墨：……
“你的金飯碗很牢固。不用擔心。”商墨看穿了他的心思。
阿哲頓時心落地。
“等明天周小姐正式入職，有的你忙。”
“你多操心點，我可以考慮把她拒絕的實習薪水挪給你，就當補償你的辛苦。”商墨一會兒功夫簽了兩個文件，還真想批奏折的少年皇帝。
周小姐拒絕了辦實習手續，意味著沒有工資。
啊好慘。
阿哲欣然笑納的同時略表同情，“那周小姐怎麽辦。”
商墨擡眼，“你管她？周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她一天的零花錢都能抵你一個月工資。於心不忍的話，我也可以收回剛才的話。”
阿哲：我才應該收回剛才的話，為什麽跟資本家的女兒共情，他該同情自己！
“Boss，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意思是周時玖的工資，就讓他來領受吧！
“不過，既然不指望周小姐做什麽，也不給她發薪水，您為什麽留她在身邊。”阿哲多出一份工資後，飄了。拷問起老板來。
商墨停下寫字動作。
看著文件發楞。
為什麽留她。
他也問了自己好幾遍。
排除所有不靠譜的答案，剩下的那一個一定是合理的，大約是因為——
商墨，他想用親眼所見確認一件哽在心間許久的事。
周時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
[已成功進入明創傳媒，任務完成。]
[已解鎖角色商墨的好惡值，任務完成。]
一下子完成兩個任務，時玖覺得她成長了。
[所有主要角色好惡值已解鎖，且成功降低一半以上角色的厭惡值，即將開啟限時任務。]
時玖順著系統的話一步步思考。
周司琦、梁慕蘇和商墨，意思是他們三個厭惡值降到最低，且占了半數以上。
“限時任務又是什麽？”第一次聽說。
[限時任務。任務內容，在任務期限90天內降低角色白伊然主角光環值。90天後，任務成功則能取代主角，任務失敗則所有數據格式化。機會只有一次請認真把握。]
等等等等！容她仔細消化一下。
九十天的限時任務。任務內容降低白伊然主角光環值，取代小白花的主角位置。
機會只有一次，也就是說“篡位”的機會只有這一次，一旦開啟限時任務，成敗在此一舉。成功則上位，不成功便——格式化。時玖沒有完全明白。
“格式化的具體含義是？”
[所有角色的數值會回到你醒來的那一天，連帶宿主的記憶一起清除。]
一切重頭來過。
……時玖的腦神經不由繃緊，緊張起來。
“那麽你呢？”系統呢。
“如果你的內存格式化，咱倆又回到第一次認識的狀態下嗎。”好不容易建立起一點並肩作戰的“革命友誼”吶！
[限時任務失敗，宿主記憶格式化，系統隨之更換。]
！
意思是，換另一個系統！
按系統的說法，限時任務的開啟，說明宿主在系統的幫助下已經通過前面的基礎學習，達到升級的條件。那麽此時的限時任務用一個比喻來說，就是，高考！
通過，則能獲得升級的資格，進入大學。失敗，就滾回去重頭學習。
高考的比喻之下，與宿主一對一捆綁的系統自然就是一對一“家教老師”，宿主考試失利，輔導老師難辭其咎。始終堅持「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不好好教的老師」原則的教育中心，哦不，是惡趣味的系統中心，自然會在下一輪回為宿主找一個更好的“老師”。
循環往覆。
直到高考成功，進入大學！
只要考不上，就得清空宿舍記憶，覆讀。
時玖越想越恐怖，忍不住道：“我現在很懷疑，這是我第幾次「覆讀重考」……”
她不會已經歷經了好幾任系統老師了吧！時玖忍不住心疼地抱住自己胳膊的雞皮疙瘩，同在車上的司機坐在駕駛位剛好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
“周小姐，您沒事吧。”
“不舒服嗎，要不要停下您緩緩。”
時玖沈默地搖搖頭。
司機想了想不便多問，專心開車。
車子很快經過一條非常擁堵的道，仿佛是前面車輛產生摩擦，兩輛車橫在中間，車上的兩家人吵成一團。司機開車窗探出頭。喧嚷的環境下混入一絲涼颼颼的寂寞。
“系統小爺……”
時玖聲音發抖。
“——你是我的第幾任？”
[……]
時玖擔心，她其實陷入了不自知的循環。
她以為的醒來是她穿進書裏的第一天，沒準，是她第N次限時任務失敗，劇情回溯。
[……]
實際上。
限時任務失敗，會清空宿主的記憶，回歸初始狀態。但系統不會。會永遠帶著失敗的記憶。而接任的新系統，能夠獲取系統中心給予的宿主失敗次數。
所以據系統小爺所知，他，確實是時玖目前的唯一一任。
系統傲嬌臉對時玖說，[很不幸，你的檔案顯示，你的確只是一個新手菜雞，並沒有上一次的記錄。]
沒有失敗過，沒有循環。
時玖稍稍放心。
她順便安慰系統，“放心吧系統，我會用實際行動向你證明，你跟我跟對了。你跟了一個靠譜的好人！”
[……]一種莫名怪異的形容。
時玖信誓旦旦揚言她一定會通過限時任務。
十分鐘後，當她下車，鞋底落在地面的那一刻——
[限時任務開啟倒計時：五分鐘。]
還挺有儀式感。
司機走後，時玖背著包走向電影學院校門，校園卡嘀一聲刷入。
[宿主，限時任務開啟後，系統中心會關閉，不再發布任務……]
時玖腳步不自覺放慢速度。
沒有任務，難道要全靠她自己嗎。
[限時任務開啟倒計時：三分鐘。]
報時鳥再次出動。
弄得時玖開始產生緊張感。沒有任務會帶來怎樣的變數。細細想來，每一個任務都在默默推動劇情，為她指引方向。時玖已經習慣接收任務、完成任務，通過一個又一個劇情點。
[限時任務開啟倒計時：兩分鐘。]
沒有了任務，還有系統小爺在。
她也不算孤軍奮戰。
這樣一想，心就踏實許多，緊張感變成了興奮感。
快到宿舍區了。天空有一排黑雲卷來，有學生看到天色，趁還沒走出宿舍大廳趕緊跑回去拿傘。
[時玖，系統中心關閉，意味著我會被禁言。]
時玖緊急剎住。
腳步尚未踏上第一級臺階。
“禁言……”
禁言是什麽意思。
[限時任務開啟倒計時：一分鐘。]
[意思是在限時任務期間，我無法與你直接聯系，所以，將是你一個人的考試。]
“……”
天更黑了。明明在大中午時間，天氣預告說了要下雨嗎。
時玖緩緩收回邁出的腳步，停在臺階前。
她身邊匆匆走過、跑過的人，仿佛在證明時空沒有靜止，唯獨她的心跳錯漏了一秒。
一個人。
限時任務期間，沒有系統。
[倒計時：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為什麽不早說。”時玖問道。
一個很不重要的問題，在這分秒必爭的時刻，她明明應該問些有關更重要的任務信息。
“這很重要！”至少時玖認為對她而言很重要。
[……十九……因為小爺我，不喜歡告別。]
[十六、十五……]
雖然只是短暫失聯，雖然他依然能夠監控她的動態和數值，但是看到的只是區區代碼，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他舍不得。
因為任務一旦失敗，就是永遠離別。
[十二、十一、十……]
[時玖，我會一直在，只是被禁言無法與你聯系。也或許有機會用另一種方式出現在你面前、陪你，只要你別————]
系統還是搶了最後十秒鐘時間告別，可惜最後一句話沒說完戛然而止。要是語速再快一點沒準就！
信號強制切斷。
時玖突然覺得從頭到腳貫穿過一道細微的電流，麻麻的，然後，最後一絲電量耗盡，她覺得身體頓時虛空、輕盈，快漂浮起來，一時間不像是自己的。時玖都快忘記了，身體本來就不是她自己的。
“下雨了！”
過路的同學在喊。
宿管阿姨從值班室沖出來，“那同學，你怎麽了！一個人站雨裏幹什麽，快點上來。”
時玖在雨幕中錯愕地擡眼，水霧氤氳了視線。
一個人。
她一個人的考試，開始了。
……
【限時任務開啟】
……
翌日。時玖按照跟商墨的約定，進入明創傳媒第一天，莫名其妙成為商墨的黑戶跟班第一天。
系統小爺“離開”的第一天……
時玖不死心地叫過它幾次，沒有回應。
總結這一天：心不在焉的一天。
第二天，秘書鄒哲帶領時玖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總裁跟班」。看得出鄒哲對時玖的期望值並不高，教給她工作的兩個步驟。
第一步，Boss呼叫你，你過去。
第二步，喊鄒哲。
於是她就當了一天的“中轉站”、“傳聲筒”。
“好無聊啊系統小爺。”時玖下意識找系統抱怨。沒有回應。
第三天，已經進入明創傳媒三天了。限時任務也開啟了整整三天。三天過去，任務沒有一點推進。
早上到公司不久，時玖被安排記錄會議。
鄒哲遞給時玖一臺輕薄款筆記本。
但誰能告訴她，會議為什麽只有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也要記錄嗎。這算什麽，談話筆錄？時玖覺得商墨就是看她太閑了非得給她找點事做。非得找事的話，他不覺得讓一個手上還打著石膏的人敲字，很不合理嗎。
“自從正式官宣出道後，負面輿論一直有增無減……”
和商墨面對面聊天的男人，叫做陳勳。
時玖對他有印象，白伊然的經紀人。上回她跑進飯店包廂救人的那晚，打過照面。原本以為作為一名帶出好些大明星的經紀人，年紀起碼地中海起步。但陳勳，看起來和商墨差不多年齡。長相清秀，像個文弱書生。
時玖單手操作，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商墨聞聲忍不住看了眼她，嘴角浮現出一絲捉弄的快意。
“餵，哥們，我在跟你討論那麽嚴肅的事兒，能不能專心點。”陳勳看不下去。
“我聽著。”商墨凝神。
“那請問你有什麽想法，”陳旭很自然地把問題拋給他，“伊然當初是你推給我的，你得對她負責哈。”
敲鍵盤的“記錄員小妹”手指一停。
他們原來在討論小白花的事。
所以現在的劇情已經到了小白花正式出道之後。時玖記得書裏這段劇情，小白花正式出道，一下子從一個高雅的芭蕾舞演員搖身一變半路出家的明星。掀起一波不小的討論。
——“好好當她的大藝術家不好嗎，這年頭，演員的門檻越來越低，誰都要來分一塊蛋糕。”
出道後，白伊然參演的第一部 電視劇一並官宣。按照爽文套路，小白花出道第一部劇就是某平臺S級制作的古裝劇，並擔任女一號。與她搭檔的男一號還是當下熱度超高，第一次演古裝的男流量，季烽。
這下子，更多人看不懂。
——“白伊然，誰啊？”
——“虧我之前還擔心她一個舞蹈家進烏煙瘴氣娛樂圈，以後的日子怎麽混，原來是我冒犯了，她居然是一位資源咖。”
——“誰來扒一下白伊然的背景。太好奇了。出道第一部 劇就能當上季烽的女主角，全內娛都沒出現過這種資源咖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這部劇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不管男主是不是季烽，女主一定是她。”
沒過多久，季烽的粉絲們炸了。
紛紛在季烽工作室底下要求罷演，不然就把女主換掉。
——“這是烽哥第一部 古偶，少年將軍，角色很貼合，劇本挑的不錯這點可以誇。但工作室你自己睜眼看看這個女主角配嗎！一個半路出道的女的，能指望她的演技嗎！工作室真一群睜眼瞎，呸，晦氣！”
——“這女的擺明了吸烽哥血給她自己擡咖啊！宋洋這個垃圾經紀人，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為我哥接的這部劇嗎！！”
……
——“各位烽火臺們！（註：季烽粉絲名）有人把白伊然的背景扒出來了。明創的簽約藝人，經紀人是陳勳呀！”
——“陳勳？？？陳勳好多年沒有新藝人了，他為什麽忽然簽一個24歲才出道的老女人？”
這下粉絲明白白伊然的背景有多強，明創傳媒在國內經紀公司中穩居前列，其影響力不容小覷。
總之，現在的劇情就是，小白花靠著明創強勢進入娛樂圈，這種高調的做法順理成章為她吸引來前所未有的熱度，熱搜都上了十幾個。
但同時負面評論與日俱增，原來她當舞蹈演員時靠臉積攢下的一小群粉絲忍受不住被嘲諷，散的散，回踩的回踩。
可以說，是白伊然剛進圈經歷的一次小型網暴。
不過作為爽文大女主，小白花與她的男人們迅速揪出幕後推手。對方買通營銷公司，故意散播負面情緒，利用網友跟風心理打壓小白花。印象中，周時玖跟這件事有關。事情揭發後，周時玖果然逃不過來自小白花男人們的秋後算賬。
時玖想到這裏一哆嗦。
商墨再次註意到她，“怎麽了，空調太冷？”
時玖連連搖頭。
陳勳氣死了，“餵餵餵，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哥們，你倒是拿個主意。”
商墨喝茶，“到底誰才是專業的經紀人，以你的經驗該怎麽辦怎麽辦，你問我，要讓我質疑你的專業能力？”
“我去！我不是怕你心疼嗎！”
陳勳：“你知道我的手段，只要有話題度、有熱度，那都不叫麻煩。伊然目前的負面輿論，跟我手底下那些藝人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當然了，我知道她才出道，粉絲基數與其他人並不是一個量級。我想說的是，在我眼裏，這場輿論風暴不是一件壞事，相反，是一個機會。”
“如果讓我放手去處理，我不僅不會扼制，還會煽動。兄弟，你明白什麽是煽動嗎。”
陳勳忽然專業起來，弄得“記錄員”時玖不太適應。
眼前這個身材不算壯、個子不算高的男人，瞧上去秀氣，弱不禁風，但真論起專業領域的事件，由內而外散發出威懾力。
怪不得和商墨是朋友，當初他在周司鳴面前力保陳勳。
時玖看著他們兩個，活生生兩只勾肩搭背的狐貍。
商墨聽後，問：“你打算怎麽煽動。”
陳勳笑了笑，眼角流露出勃勃野心，“鋪通稿，內容就是盛讚白伊然。還有培養一批粉絲號，設定為伊然的死忠粉，盡快建立起一致對外的粉圈。兩種方式都要始終牢記一個共同點，就是跟輿論反著來，網友怎麽罵，我們就怎麽誇，永遠和他們唱反調，更加激起他們的逆反心理，讓他們罵的更兇。”
“理由。”
“現在圈子你懂的，沒人惦記就沒有熱度，沒有熱度就沒有前途。伊然的年紀於圈子內而言確實不小，如果一味地在乎路人緣束手束腳，等她出頭恐怕早就更新換代了。”
商墨：“所以你使勁渾身解數談下了《樓蘭》項目，讓伊然高調出道。”
《樓蘭》就是白伊然搭檔季烽出演的第一部 戲，大制作古裝戲。
時玖一邊敲字一邊思考，可是這麽聽下來，白伊然經歷的這趟輿論風波，是她的經紀團隊刻意為之才對。目前達到的效果也在陳勳的意料之中，沒有任何意外。那麽，原書劇情後面抓到的幕後推手又是怎麽一回事。
陳勳：“有人罵，就有熱度，一直罵，一直有熱度。有熱度，才有未來。”
陳勳兩只手墊在後腦，舒舒服服地躺在另一張老板椅，“這是一條急功近利的路子，高風險高回報率，往後的演藝生涯永遠黑紅相伴，所以啊，我才猶豫你恐怕會心疼，事到如今也沒放開手做。”
商墨短暫地沈思後，“伊然怎麽想？”他問。
陳勳笑，“她同意。”
商墨：“那我沒有意見。既然是她選擇的路，既然她願意搏一搏，我沒有任何意見。”
共識達成。
本次雙人會議成功解決議題，圓滿結束。時玖停下敲字。敲了那麽久，她竟然沒有一絲抱怨。商墨朝她招招手，“電腦拿過來。”
他要檢查。
單手記錄兩個人聊天內容，還不準錄音，擺明在刁難她。商墨不相信，大小姐會心甘情願幹這種破事。
面對頂頭老板的質疑，時玖能怎麽辦呢。
當然是單手捧著電腦，微笑地走過去。給電腦來一個180°瀟灑轉彎，“老板請過目。”
商墨微微挑起眉。
目光落在電腦屏幕，商墨的目光慢慢變得難以置信，手指在觸摸鼠標上方僵住。是什麽讓向來鎮定的總裁變臉色，認識了他七八年的陳勳想見識一下。
陳勳把腦袋湊過去。
只見一份文檔，整整齊齊錯落著他和商墨交流時的那一句話，每一個字，還有每一處情緒？
比如他就一眼看到最後商墨問他白伊然的想法時，他說了句——“她同意。”
文檔裏還有括弧。備註道：陳，得意。
陳勳：“……”
關鍵是她單手的打字速度，怎麽做到和他們說話同步的，陳勳看著她，不是說她是周氏集團嬌滴滴的大小姐嗎！
時玖露出不明微笑：你去幹一年客服就知道了。
檢查完記錄，時玖借機跟商墨請假。下午學校有一門課。表演系大二的課對出勤率考核不嚴，不去也沒事，時玖只是想找個借口。聽了一個多小時關於小白花的娛樂圈規劃，她困了。
商墨批準她的假。於是時玖毫不客氣拎包走人。
她走後。陳勳站直身體，一只手搭在商墨的肩上，捶了兩下，“進來的時候我就奇怪，你什麽時候招了一個女秘書，還以為鄒哲失寵了。”
商墨對於他狂放的用詞，白他一眼。
陳勳也是進來後過了一會兒才驚覺，這不那天來飯店救人的女生嗎，後來他問過商墨，那女生誰，商墨一眼看穿他在想什麽，回他一句，“趁早放棄簽她的想法，她是周氏集團千金，輪得到你嗎。”
確實，陳勳第一眼見到周時玖，當時他就利用閱人無數的經驗告訴自己，周時玖的樣貌，絕對能紅。並且表演系科班在讀，年紀小，妥妥的加分項。要是他能叼到這塊天鵝肉，一定能保證未來圈子裏有屬於她的一大片舞臺。
所以他的天鵝肉為什麽被商墨叼走了？
“你說我沒資格簽她，自己倒先下手啦？”這就是好兄弟！
那麽好的苗子，不簽給他當藝人，卻給商墨當助理。
“註意措辭，”商墨糾正他，“周小姐是通過招聘網站自行找上門來。她應聘藝人助理崗，我破格提她到身邊，所以過程自發自願，合情合法。”
陳勳：……總覺得有他不知道的陰謀。
商墨順便吩咐他，“暫時別告訴別人，周大小姐在我邊。”
“尤其是伊然。”
商墨答應過時玖，就不會食言。
陳勳單單瞇起一只眼，似懂非懂，“你想，金屋藏嬌？”
商墨不吝嗇再送他一對白眼。
下午兩點，電影學院A3教學樓。
“時玖，這兒！”
坐在後排的郝嬋向時玖招手。時玖見機從後門飄進來。
成功落座。
課已經開始了。這是一節在階梯教室的理論大課。為了讓學生修足學分，表演系每學期都有這種理論課，課程內容看似與表演並沒什麽關系。
偌大的階梯教室中，坐著零星分布的幾個人。
但講臺上老師未受影響，一本正經念著他的PPT。
“時玖，你怎麽來了，丹丹去面劇組了，我還以為沒人陪我來了。”
郝嬋輔修了另外一個學位，這節課是專業課，她不得不來。
時玖為什麽來，她具體也說不清楚。
“因為太無聊了。”
“啊咧？”
郝嬋楞住。
時玖：“因為實習太無聊，來上課找點靈感。”
郝嬋看向講臺，老師念PPT的樣子好像和尚念經，還有比這個更無聊的嗎！這句話聽在她耳朵裏就像是，最近生活太平淡，想來找點虐受。
……
“課程最後，我來說一下我這節課的考評要求。”
半小時後，老師終於講到大家本學期唯一關心的要點。期末考試要求。
“我的課根據慣例，不做筆試要求。”
睡覺的同學條件反射擡起頭。
老師喝了口保溫杯的水，慢悠悠展示出他最後一張PPT——考評內容：從今天起註冊任意一個平臺的賬號（如微博、小red書、鬥音等等），認真營業，在期末時達成5000粉絲，即通過本課程考評。
“…………”
教室裏，集體睡覺都沒那麽安靜。
“註意，粉絲用戶真實才有效，我會檢查。你們上一屆有個學長就試圖買粉絲蒙混過關，被我抓到他粉絲的頭像全是一堆沒好好穿衣服的辣妹，一看就是花錢買來的垃圾用戶。”
老師強調，“一經發現，掛科處理。班長記得傳達給這節課沒來的同學。”
下課鈴響了。
老師把書揣胳肢窩，拿起保溫杯一走，教室裏炸鍋了。
郝嬋趴在桌上，“這叫什麽考評！我啥也不會，怎麽吸粉！註定不及格了。”
時玖：“你會吸螺螄粉啊。”
郝嬋嘴角下彎，“時玖，這個冷笑話不好笑。”
不過郝嬋很奇怪，時玖看上去一點也不苦惱，於是她忍不住問道，“你已經想到辦法了嗎？”
時玖會心一笑。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在明創，聽陳勳說過的話。
——“培養一批粉絲號，設定為伊然的死忠粉，盡快建立起一致對外的粉圈。”
——“粉絲號的界定可以是公司內部人員賬號，也可以從全網範圍找喜愛白伊然的粉絲。找到他，將他培養成具有號召力的粉頭。”
……
傍晚，時玖拿到新買的手機卡，新註冊了一個微博賬號。
昵稱改成：@白伊然今天紅了嗎
個人簡介：白伊然全網唯一小迷妹，非官方指定死忠粉。天南地北，伊然最美，誰都別罵，誰罵誰醜！
……
剛去用了5點積分兌換【零食飲料】回來的系統小爺，看到如此這般魔幻的劇情走向，嘴裏一口可樂噴出去。
作者有話說:
系統小爺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不在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不在的第三天，開幹！搞事搞起！
屏幕前被感動了兩天的系統小爺：這就是女人嗎……
今天小小慶祝一下入V~~本章評論區有紅包呀
ps.偷偷放下一個預收文《讓你攻略病嬌不是和他玩養成系》霸道小狗愛上我並給我畫了個圈圈企圖獨占我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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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意外的收獲。時玖情不自禁笑著，目光定在商墨的頭頂。
商墨一擡眼，撞上時玖明亮幹凈的眼神，在他淡淡的瞳孔熠著光。商墨輕啟薄唇，說：“周小姐，我忽然覺得我還缺一個助理。”
秘書阿哲猛然擡頭！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時玖也想問。
商墨淺笑著，“大小姐，做我助理，應該不會比藝人助理委屈吧。”
呆了半晌，時玖猶豫道：“你的、助、理？我？”
商墨：“一周時間夠嗎。做我一周的助理，相信周小姐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和我討教。”
時玖咋舌。
男模秘書額角冒汗：Boss終究是咱倆感情淡了嗎。
商墨篤定，“近距離的學習機會，總比遠在天邊的藝人助理要好不是嗎。”
如果時玖說不，那就推翻了剛才她義正言辭的榜樣言論。
如果說好，那她……
[就真入了虎穴~~]
“……”
麻煩系統的語氣能不能稍微顯得擔心一點，起碼不要幸災樂禍ok？
“我們可是‘戰友’，我要是折在他手上，你！”
時玖猛然想到她要是悲劇了，系統可以因不可抗力解綁。瞬間沒了氣焰。
[時玖，有本小爺在，可以保你——]
時玖心跳戛然停了一拍。
[四肢健全。]
“……”心跳恢覆，心如止水。
“怎麽了，周小姐很猶豫嗎？”商墨遲遲沒有等到她回應，卻垂著腦袋嘀咕些什麽。
時玖面露難色，匆匆瞥了眼，一道熒光綠閃過。
黃0變綠1。
商墨的好惡值怎麽倒退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當著她的面，就又變回去了？只是因為她看上去在猶豫不想當他的助理？
時玖試圖看透他此刻心裏在想什麽，認為她不識好歹？
1到0，0又回到1，時玖撫了撫心臟，
別啊，請務必堅定一點。0和1之間有什麽好跳躍的！
難道這就是孟淩所說，商墨的不可控性。時玖猛然想起。
她僅僅猶豫了一下，商墨數值就回歸成厭惡。
要是她拒絕了呢？
趕出公司，並且從此在公司門口立了塊牌子，張貼上她的大頭照。此人免進。
那她的任務就泡湯了。
別忘了她這趟來帶著兩個任務，解鎖好惡值完成，還得進入明創。
“不！”
時玖強忍著，擠出一個表演系評級為S級都不為過的笑容說，“我、受、寵、若、驚……”
離得近的秘書阿哲：看你表情，只有驚。欺負Boss近視唄。
緊接著，時玖再次目睹了商墨頭頂的綠光進化為亮眼的黃色。
得，這是她祖宗。
必須得哄著才行咯？
商墨：“那就說定了”
“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告訴司鳴和周伯父，滿足你這顆自尊心。”
“阿哲，帶周小姐去人事部辦一下實習手續。”
阿哲可憐巴巴的目光投向商墨，好像在說：那他呢，不會讓他順便辦個離職手續，Boss要丟棄他嗎。
“不不不，”時玖擺擺手，“太引人註目了。”
要是讓人事處一堆人得知簡歷上寫著和他們總裁相過親的人從藝人助理一躍成為總裁助理，無需一天，整個公司都會知道。
周司琦隔天就能拆了這個公司，嫌她丟臉，再把她提溜回去。
那她任務還怎麽做。
系統中心既然布置了進入明創的任務，肯定未完待續，後續的任務很明顯與明創、與商墨有關。
阿哲再度陷入兩難境地。他當然得聽Boss的話，但這位執拗的周小姐他又惹不起。到底還要不要去人事部了。
阿哲求助商墨。
商墨對時玖說：“如果不走流程，你就是‘黑戶’，大小姐確定嗎。”
黑戶？巧了，她時玖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黑戶。
“沒關系，能跟在商總身邊學習我已經很知足了。”時玖客氣微笑。
商墨深信不疑。
……
簡單商量好何時正式報道之後，商墨讓阿哲送時玖下樓。安排司機送她回學校。
十分鐘後，阿哲返回。
“Boss，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哪學來的臺詞。”商墨埋頭瀏覽公文，頭都懶得擡。
阿哲：“真嬛傳，國內很火的。”
圍繞在皇帝身邊的太監、大臣和妃子經常講的一句話。
商墨：……
“你的金飯碗很牢固。不用擔心。”商墨看穿了他的心思。
阿哲頓時心落地。
“等明天周小姐正式入職，有的你忙。”
“你多操心點，我可以考慮把她拒絕的實習薪水挪給你，就當補償你的辛苦。”商墨一會兒功夫簽了兩個文件，還真想批奏折的少年皇帝。
周小姐拒絕了辦實習手續，意味著沒有工資。
啊好慘。
阿哲欣然笑納的同時略表同情，“那周小姐怎麽辦。”
商墨擡眼，“你管她？周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她一天的零花錢都能抵你一個月工資。於心不忍的話，我也可以收回剛才的話。”
阿哲：我才應該收回剛才的話，為什麽跟資本家的女兒共情，他該同情自己！
“Boss，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意思是周時玖的工資，就讓他來領受吧！
“不過，既然不指望周小姐做什麽，也不給她發薪水，您為什麽留她在身邊。”阿哲多出一份工資後，飄了。拷問起老板來。
商墨停下寫字動作。
看著文件發楞。
為什麽留她。
他也問了自己好幾遍。
排除所有不靠譜的答案，剩下的那一個一定是合理的，大約是因為——
商墨，他想用親眼所見確認一件哽在心間許久的事。
周時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
[已成功進入明創傳媒，任務完成。]
[已解鎖角色商墨的好惡值，任務完成。]
一下子完成兩個任務，時玖覺得她成長了。
[所有主要角色好惡值已解鎖，且成功降低一半以上角色的厭惡值，即將開啟限時任務。]
時玖順著系統的話一步步思考。
周司琦、梁慕蘇和商墨，意思是他們三個厭惡值降到最低，且占了半數以上。
“限時任務又是什麽？”第一次聽說。
[限時任務。任務內容，在任務期限90天內降低角色白伊然主角光環值。90天後，任務成功則能取代主角，任務失敗則所有數據格式化。機會只有一次請認真把握。]
等等等等！容她仔細消化一下。
九十天的限時任務。任務內容降低白伊然主角光環值，取代小白花的主角位置。
機會只有一次，也就是說“篡位”的機會只有這一次，一旦開啟限時任務，成敗在此一舉。成功則上位，不成功便——格式化。時玖沒有完全明白。
“格式化的具體含義是？”
[所有角色的數值會回到你醒來的那一天，連帶宿主的記憶一起清除。]
一切重頭來過。
……時玖的腦神經不由繃緊，緊張起來。
“那麽你呢？”系統呢。
“如果你的內存格式化，咱倆又回到第一次認識的狀態下嗎。”好不容易建立起一點並肩作戰的“革命友誼”吶！
[限時任務失敗，宿主記憶格式化，系統隨之更換。]
！
意思是，換另一個系統！
按系統的說法，限時任務的開啟，說明宿主在系統的幫助下已經通過前面的基礎學習，達到升級的條件。那麽此時的限時任務用一個比喻來說，就是，高考！
通過，則能獲得升級的資格，進入大學。失敗，就滾回去重頭學習。
高考的比喻之下，與宿主一對一捆綁的系統自然就是一對一“家教老師”，宿主考試失利，輔導老師難辭其咎。始終堅持「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不好好教的老師」原則的教育中心，哦不，是惡趣味的系統中心，自然會在下一輪回為宿主找一個更好的“老師”。
循環往覆。
直到高考成功，進入大學！
只要考不上，就得清空宿舍記憶，覆讀。
時玖越想越恐怖，忍不住道：“我現在很懷疑，這是我第幾次「覆讀重考」……”
她不會已經歷經了好幾任系統老師了吧！時玖忍不住心疼地抱住自己胳膊的雞皮疙瘩，同在車上的司機坐在駕駛位剛好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
“周小姐，您沒事吧。”
“不舒服嗎，要不要停下您緩緩。”
時玖沈默地搖搖頭。
司機想了想不便多問，專心開車。
車子很快經過一條非常擁堵的道，仿佛是前面車輛產生摩擦，兩輛車橫在中間，車上的兩家人吵成一團。司機開車窗探出頭。喧嚷的環境下混入一絲涼颼颼的寂寞。
“系統小爺……”
時玖聲音發抖。
“——你是我的第幾任？”
[……]
時玖擔心，她其實陷入了不自知的循環。
她以為的醒來是她穿進書裏的第一天，沒準，是她第N次限時任務失敗，劇情回溯。
[……]
實際上。
限時任務失敗，會清空宿主的記憶，回歸初始狀態。但系統不會。會永遠帶著失敗的記憶。而接任的新系統，能夠獲取系統中心給予的宿主失敗次數。
所以據系統小爺所知，他，確實是時玖目前的唯一一任。
系統傲嬌臉對時玖說，[很不幸，你的檔案顯示，你的確只是一個新手菜雞，並沒有上一次的記錄。]
沒有失敗過，沒有循環。
時玖稍稍放心。
她順便安慰系統，“放心吧系統，我會用實際行動向你證明，你跟我跟對了。你跟了一個靠譜的好人！”
[……]一種莫名怪異的形容。
時玖信誓旦旦揚言她一定會通過限時任務。
十分鐘後，當她下車，鞋底落在地面的那一刻——
[限時任務開啟倒計時：五分鐘。]
還挺有儀式感。
司機走後，時玖背著包走向電影學院校門，校園卡嘀一聲刷入。
[宿主，限時任務開啟後，系統中心會關閉，不再發布任務……]
時玖腳步不自覺放慢速度。
沒有任務，難道要全靠她自己嗎。
[限時任務開啟倒計時：三分鐘。]
報時鳥再次出動。
弄得時玖開始產生緊張感。沒有任務會帶來怎樣的變數。細細想來，每一個任務都在默默推動劇情，為她指引方向。時玖已經習慣接收任務、完成任務，通過一個又一個劇情點。
[限時任務開啟倒計時：兩分鐘。]
沒有了任務，還有系統小爺在。
她也不算孤軍奮戰。
這樣一想，心就踏實許多，緊張感變成了興奮感。
快到宿舍區了。天空有一排黑雲卷來，有學生看到天色，趁還沒走出宿舍大廳趕緊跑回去拿傘。
[時玖，系統中心關閉，意味著我會被禁言。]
時玖緊急剎住。
腳步尚未踏上第一級臺階。
“禁言……”
禁言是什麽意思。
[限時任務開啟倒計時：一分鐘。]
[意思是在限時任務期間，我無法與你直接聯系，所以，將是你一個人的考試。]
“……”
天更黑了。明明在大中午時間，天氣預告說了要下雨嗎。
時玖緩緩收回邁出的腳步，停在臺階前。
她身邊匆匆走過、跑過的人，仿佛在證明時空沒有靜止，唯獨她的心跳錯漏了一秒。
一個人。
限時任務期間，沒有系統。
[倒計時：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為什麽不早說。”時玖問道。
一個很不重要的問題，在這分秒必爭的時刻，她明明應該問些有關更重要的任務信息。
“這很重要！”至少時玖認為對她而言很重要。
[……十九……因為小爺我，不喜歡告別。]
[十六、十五……]
雖然只是短暫失聯，雖然他依然能夠監控她的動態和數值，但是看到的只是區區代碼，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他舍不得。
因為任務一旦失敗，就是永遠離別。
[十二、十一、十……]
[時玖，我會一直在，只是被禁言無法與你聯系。也或許有機會用另一種方式出現在你面前、陪你，只要你別————]
系統還是搶了最後十秒鐘時間告別，可惜最後一句話沒說完戛然而止。要是語速再快一點沒準就！
信號強制切斷。
時玖突然覺得從頭到腳貫穿過一道細微的電流，麻麻的，然後，最後一絲電量耗盡，她覺得身體頓時虛空、輕盈，快漂浮起來，一時間不像是自己的。時玖都快忘記了，身體本來就不是她自己的。
“下雨了！”
過路的同學在喊。
宿管阿姨從值班室沖出來，“那同學，你怎麽了！一個人站雨裏幹什麽，快點上來。”
時玖在雨幕中錯愕地擡眼，水霧氤氳了視線。
一個人。
她一個人的考試，開始了。
……
【限時任務開啟】
……
翌日。時玖按照跟商墨的約定，進入明創傳媒第一天，莫名其妙成為商墨的黑戶跟班第一天。
系統小爺“離開”的第一天……
時玖不死心地叫過它幾次，沒有回應。
總結這一天：心不在焉的一天。
第二天，秘書鄒哲帶領時玖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總裁跟班」。看得出鄒哲對時玖的期望值並不高，教給她工作的兩個步驟。
第一步，Boss呼叫你，你過去。
第二步，喊鄒哲。
於是她就當了一天的“中轉站”、“傳聲筒”。
“好無聊啊系統小爺。”時玖下意識找系統抱怨。沒有回應。
第三天，已經進入明創傳媒三天了。限時任務也開啟了整整三天。三天過去，任務沒有一點推進。
早上到公司不久，時玖被安排記錄會議。
鄒哲遞給時玖一臺輕薄款筆記本。
但誰能告訴她，會議為什麽只有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也要記錄嗎。這算什麽，談話筆錄？時玖覺得商墨就是看她太閑了非得給她找點事做。非得找事的話，他不覺得讓一個手上還打著石膏的人敲字，很不合理嗎。
“自從正式官宣出道後，負面輿論一直有增無減……”
和商墨面對面聊天的男人，叫做陳勳。
時玖對他有印象，白伊然的經紀人。上回她跑進飯店包廂救人的那晚，打過照面。原本以為作為一名帶出好些大明星的經紀人，年紀起碼地中海起步。但陳勳，看起來和商墨差不多年齡。長相清秀，像個文弱書生。
時玖單手操作，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商墨聞聲忍不住看了眼她，嘴角浮現出一絲捉弄的快意。
“餵，哥們，我在跟你討論那麽嚴肅的事兒，能不能專心點。”陳勳看不下去。
“我聽著。”商墨凝神。
“那請問你有什麽想法，”陳旭很自然地把問題拋給他，“伊然當初是你推給我的，你得對她負責哈。”
敲鍵盤的“記錄員小妹”手指一停。
他們原來在討論小白花的事。
所以現在的劇情已經到了小白花正式出道之後。時玖記得書裏這段劇情，小白花正式出道，一下子從一個高雅的芭蕾舞演員搖身一變半路出家的明星。掀起一波不小的討論。
——“好好當她的大藝術家不好嗎，這年頭，演員的門檻越來越低，誰都要來分一塊蛋糕。”
出道後，白伊然參演的第一部 電視劇一並官宣。按照爽文套路，小白花出道第一部劇就是某平臺S級制作的古裝劇，並擔任女一號。與她搭檔的男一號還是當下熱度超高，第一次演古裝的男流量，季烽。
這下子，更多人看不懂。
——“白伊然，誰啊？”
——“虧我之前還擔心她一個舞蹈家進烏煙瘴氣娛樂圈，以後的日子怎麽混，原來是我冒犯了，她居然是一位資源咖。”
——“誰來扒一下白伊然的背景。太好奇了。出道第一部 劇就能當上季烽的女主角，全內娛都沒出現過這種資源咖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這部劇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不管男主是不是季烽，女主一定是她。”
沒過多久，季烽的粉絲們炸了。
紛紛在季烽工作室底下要求罷演，不然就把女主換掉。
——“這是烽哥第一部 古偶，少年將軍，角色很貼合，劇本挑的不錯這點可以誇。但工作室你自己睜眼看看這個女主角配嗎！一個半路出道的女的，能指望她的演技嗎！工作室真一群睜眼瞎，呸，晦氣！”
——“這女的擺明了吸烽哥血給她自己擡咖啊！宋洋這個垃圾經紀人，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為我哥接的這部劇嗎！！”
……
——“各位烽火臺們！（註：季烽粉絲名）有人把白伊然的背景扒出來了。明創的簽約藝人，經紀人是陳勳呀！”
——“陳勳？？？陳勳好多年沒有新藝人了，他為什麽忽然簽一個24歲才出道的老女人？”
這下粉絲明白白伊然的背景有多強，明創傳媒在國內經紀公司中穩居前列，其影響力不容小覷。
總之，現在的劇情就是，小白花靠著明創強勢進入娛樂圈，這種高調的做法順理成章為她吸引來前所未有的熱度，熱搜都上了十幾個。
但同時負面評論與日俱增，原來她當舞蹈演員時靠臉積攢下的一小群粉絲忍受不住被嘲諷，散的散，回踩的回踩。
可以說，是白伊然剛進圈經歷的一次小型網暴。
不過作為爽文大女主，小白花與她的男人們迅速揪出幕後推手。對方買通營銷公司，故意散播負面情緒，利用網友跟風心理打壓小白花。印象中，周時玖跟這件事有關。事情揭發後，周時玖果然逃不過來自小白花男人們的秋後算賬。
時玖想到這裏一哆嗦。
商墨再次註意到她，“怎麽了，空調太冷？”
時玖連連搖頭。
陳勳氣死了，“餵餵餵，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哥們，你倒是拿個主意。”
商墨喝茶，“到底誰才是專業的經紀人，以你的經驗該怎麽辦怎麽辦，你問我，要讓我質疑你的專業能力？”
“我去！我不是怕你心疼嗎！”
陳勳：“你知道我的手段，只要有話題度、有熱度，那都不叫麻煩。伊然目前的負面輿論，跟我手底下那些藝人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當然了，我知道她才出道，粉絲基數與其他人並不是一個量級。我想說的是，在我眼裏，這場輿論風暴不是一件壞事，相反，是一個機會。”
“如果讓我放手去處理，我不僅不會扼制，還會煽動。兄弟，你明白什麽是煽動嗎。”
陳勳忽然專業起來，弄得“記錄員”時玖不太適應。
眼前這個身材不算壯、個子不算高的男人，瞧上去秀氣，弱不禁風，但真論起專業領域的事件，由內而外散發出威懾力。
怪不得和商墨是朋友，當初他在周司鳴面前力保陳勳。
時玖看著他們兩個，活生生兩只勾肩搭背的狐貍。
商墨聽後，問：“你打算怎麽煽動。”
陳勳笑了笑，眼角流露出勃勃野心，“鋪通稿，內容就是盛讚白伊然。還有培養一批粉絲號，設定為伊然的死忠粉，盡快建立起一致對外的粉圈。兩種方式都要始終牢記一個共同點，就是跟輿論反著來，網友怎麽罵，我們就怎麽誇，永遠和他們唱反調，更加激起他們的逆反心理，讓他們罵的更兇。”
“理由。”
“現在圈子你懂的，沒人惦記就沒有熱度，沒有熱度就沒有前途。伊然的年紀於圈子內而言確實不小，如果一味地在乎路人緣束手束腳，等她出頭恐怕早就更新換代了。”
商墨：“所以你使勁渾身解數談下了《樓蘭》項目，讓伊然高調出道。”
《樓蘭》就是白伊然搭檔季烽出演的第一部 戲，大制作古裝戲。
時玖一邊敲字一邊思考，可是這麽聽下來，白伊然經歷的這趟輿論風波，是她的經紀團隊刻意為之才對。目前達到的效果也在陳勳的意料之中，沒有任何意外。那麽，原書劇情後面抓到的幕後推手又是怎麽一回事。
陳勳：“有人罵，就有熱度，一直罵，一直有熱度。有熱度，才有未來。”
陳勳兩只手墊在後腦，舒舒服服地躺在另一張老板椅，“這是一條急功近利的路子，高風險高回報率，往後的演藝生涯永遠黑紅相伴，所以啊，我才猶豫你恐怕會心疼，事到如今也沒放開手做。”
商墨短暫地沈思後，“伊然怎麽想？”他問。
陳勳笑，“她同意。”
商墨：“那我沒有意見。既然是她選擇的路，既然她願意搏一搏，我沒有任何意見。”
共識達成。
本次雙人會議成功解決議題，圓滿結束。時玖停下敲字。敲了那麽久，她竟然沒有一絲抱怨。商墨朝她招招手，“電腦拿過來。”
他要檢查。
單手記錄兩個人聊天內容，還不準錄音，擺明在刁難她。商墨不相信，大小姐會心甘情願幹這種破事。
面對頂頭老板的質疑，時玖能怎麽辦呢。
當然是單手捧著電腦，微笑地走過去。給電腦來一個180°瀟灑轉彎，“老板請過目。”
商墨微微挑起眉。
目光落在電腦屏幕，商墨的目光慢慢變得難以置信，手指在觸摸鼠標上方僵住。是什麽讓向來鎮定的總裁變臉色，認識了他七八年的陳勳想見識一下。
陳勳把腦袋湊過去。
只見一份文檔，整整齊齊錯落著他和商墨交流時的那一句話，每一個字，還有每一處情緒？
比如他就一眼看到最後商墨問他白伊然的想法時，他說了句——“她同意。”
文檔裏還有括弧。備註道：陳，得意。
陳勳：“……”
關鍵是她單手的打字速度，怎麽做到和他們說話同步的，陳勳看著她，不是說她是周氏集團嬌滴滴的大小姐嗎！
時玖露出不明微笑：你去幹一年客服就知道了。
檢查完記錄，時玖借機跟商墨請假。下午學校有一門課。表演系大二的課對出勤率考核不嚴，不去也沒事，時玖只是想找個借口。聽了一個多小時關於小白花的娛樂圈規劃，她困了。
商墨批準她的假。於是時玖毫不客氣拎包走人。
她走後。陳勳站直身體，一只手搭在商墨的肩上，捶了兩下，“進來的時候我就奇怪，你什麽時候招了一個女秘書，還以為鄒哲失寵了。”
商墨對於他狂放的用詞，白他一眼。
陳勳也是進來後過了一會兒才驚覺，這不那天來飯店救人的女生嗎，後來他問過商墨，那女生誰，商墨一眼看穿他在想什麽，回他一句，“趁早放棄簽她的想法，她是周氏集團千金，輪得到你嗎。”
確實，陳勳第一眼見到周時玖，當時他就利用閱人無數的經驗告訴自己，周時玖的樣貌，絕對能紅。並且表演系科班在讀，年紀小，妥妥的加分項。要是他能叼到這塊天鵝肉，一定能保證未來圈子裏有屬於她的一大片舞臺。
所以他的天鵝肉為什麽被商墨叼走了？
“你說我沒資格簽她，自己倒先下手啦？”這就是好兄弟！
那麽好的苗子，不簽給他當藝人，卻給商墨當助理。
“註意措辭，”商墨糾正他，“周小姐是通過招聘網站自行找上門來。她應聘藝人助理崗，我破格提她到身邊，所以過程自發自願，合情合法。”
陳勳：……總覺得有他不知道的陰謀。
商墨順便吩咐他，“暫時別告訴別人，周大小姐在我邊。”
“尤其是伊然。”
商墨答應過時玖，就不會食言。
陳勳單單瞇起一只眼，似懂非懂，“你想，金屋藏嬌？”
商墨不吝嗇再送他一對白眼。
下午兩點，電影學院A3教學樓。
“時玖，這兒！”
坐在後排的郝嬋向時玖招手。時玖見機從後門飄進來。
成功落座。
課已經開始了。這是一節在階梯教室的理論大課。為了讓學生修足學分，表演系每學期都有這種理論課，課程內容看似與表演並沒什麽關系。
偌大的階梯教室中，坐著零星分布的幾個人。
但講臺上老師未受影響，一本正經念著他的PPT。
“時玖，你怎麽來了，丹丹去面劇組了，我還以為沒人陪我來了。”
郝嬋輔修了另外一個學位，這節課是專業課，她不得不來。
時玖為什麽來，她具體也說不清楚。
“因為太無聊了。”
“啊咧？”
郝嬋楞住。
時玖：“因為實習太無聊，來上課找點靈感。”
郝嬋看向講臺，老師念PPT的樣子好像和尚念經，還有比這個更無聊的嗎！這句話聽在她耳朵裏就像是，最近生活太平淡，想來找點虐受。
……
“課程最後，我來說一下我這節課的考評要求。”
半小時後，老師終於講到大家本學期唯一關心的要點。期末考試要求。
“我的課根據慣例，不做筆試要求。”
睡覺的同學條件反射擡起頭。
老師喝了口保溫杯的水，慢悠悠展示出他最後一張PPT——考評內容：從今天起註冊任意一個平臺的賬號（如微博、小red書、鬥音等等），認真營業，在期末時達成5000粉絲，即通過本課程考評。
“…………”
教室裏，集體睡覺都沒那麽安靜。
“註意，粉絲用戶真實才有效，我會檢查。你們上一屆有個學長就試圖買粉絲蒙混過關，被我抓到他粉絲的頭像全是一堆沒好好穿衣服的辣妹，一看就是花錢買來的垃圾用戶。”
老師強調，“一經發現，掛科處理。班長記得傳達給這節課沒來的同學。”
下課鈴響了。
老師把書揣胳肢窩，拿起保溫杯一走，教室裏炸鍋了。
郝嬋趴在桌上，“這叫什麽考評！我啥也不會，怎麽吸粉！註定不及格了。”
時玖：“你會吸螺螄粉啊。”
郝嬋嘴角下彎，“時玖，這個冷笑話不好笑。”
不過郝嬋很奇怪，時玖看上去一點也不苦惱，於是她忍不住問道，“你已經想到辦法了嗎？”
時玖會心一笑。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在明創，聽陳勳說過的話。
——“培養一批粉絲號，設定為伊然的死忠粉，盡快建立起一致對外的粉圈。”
——“粉絲號的界定可以是公司內部人員賬號，也可以從全網範圍找喜愛白伊然的粉絲。找到他，將他培養成具有號召力的粉頭。”
……
傍晚，時玖拿到新買的手機卡，新註冊了一個微博賬號。
昵稱改成：@白伊然今天紅了嗎
個人簡介：白伊然全網唯一小迷妹，非官方指定死忠粉。天南地北，伊然最美，誰都別罵，誰罵誰醜！
……
剛去用了5點積分兌換【零食飲料】回來的系統小爺，看到如此這般魔幻的劇情走向，嘴裏一口可樂噴出去。
作者有話說:
系統小爺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不在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不在的第三天，開幹！搞事搞起！
屏幕前被感動了兩天的系統小爺：這就是女人嗎……
今天小小慶祝一下入V~~本章評論區有紅包呀
ps.偷偷放下一個預收文《讓你攻略病嬌不是和他玩養成系》霸道小狗愛上我並給我畫了個圈圈企圖獨占我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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