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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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冬天,才過五點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雪又開始下得大了起來。明依師太告別後,他們開車離開了清水庵,臨走時,蕭雪又回頭看了看那一片櫻花林。夜幕中的櫻花林顯得有些寂寥。黑夜像是要把它們吞噬掉一樣,櫻花林隨著夜色的加深慢慢與黑夜融為一體。

車子發動,離開了這個美麗的地方。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雪越下越大,天也越來越黑了,這條路比較崎嶇,大雪已經快要遮住了視線,在這樣繼續開下去,很有可能遇上危險。南宮羽在半路把車停了下來。

“現在開車很危險,我看還是等到天亮再回去比較好。”

蕭雪沒有應聲,知識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南宮羽眼睛直視著蕭雪沒有表情的臉,車內柔和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使得她的神情變得溫柔起來。這樣的神情讓南宮羽看得有些出神了。蕭雪發現他的目光不曾從自己臉上移開,突然變得不自在起來。她不敢直視南宮羽灼熱的目光,所以只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要是四月來這裏的話會更美麗。到那個時候,櫻花已經全部盛開了,那時侯下的就不是白雪了,而是粉紅色的雪了。”

南宮羽的話成功的勾起了蕭雪的興趣。

“粉紅色的雪?”

“對啊,你想想,一片片櫻花瓣從空中飄落下來,是不是很像粉紅色的雪?到那時我們再一起來這裏看櫻花雪好不好?”

聽著南宮羽的描述,蕭雪也幻想著到了四月這裏會是怎樣的一中情景呢?她也好憧憬能夠看見粉紅色的櫻花雪。粉紅色的櫻花瓣仿佛在訴說浪漫一般,從空中滑落的瞬間帶著擺蕩著悠揚的舞姿,一片一片彌散四月。幻想著那時的情景,蕭雪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看見蕭雪答應了,南宮羽的臉又浮起笑容,眼睛彎出一道弧線。

冬天的夜晚顯得格外的冷,盡管車裏面開了暖氣,可是還是感受得到寒意。南宮羽還是只穿著單薄的白色毛衣,他不是金剛,當然也會感到冷,可是在蕭雪面前他總是只表現出自己堅強的一面,他不想讓蕭雪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感覺不到安全感,哪怕是一點點他也絕對不允許。所以再冷他也不能表現出來。

轉過頭看看身旁的蕭雪,她已經睡著了,白天緊繃的臉在她睡覺的時候完全放松了下來,變得柔和。在燈光的映照下,她小巧精致的五官更突現得淋漓盡致,南宮羽望著這個自己迷戀得太深的女孩久久移不開視線。他攬過蕭雪的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在她的臉觸碰到他肩的瞬間,一股暖流在身體內擴散開來,再也感覺不到嚴冬帶來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溫暖湧上心頭,他嘴角含著笑,漸漸也睡去了。

寒冬裏的第一縷晨光灑進車窗,雖然微弱,可是卻給人一種仿佛世界又從新充滿了生機的感覺。

蕭雪睜開了蒙朧的睡眼,她回過神,發現自己正靠在南宮羽的懷裏,她有些驚慌的推開南宮羽的懷抱坐起來。南宮羽也因為她的動作睡意漸漸消失了。他柔柔眼,看看車窗外,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外面一片雪白,看見這樣的景象不經意間他自然的想起了和蕭雪初遇的那天,同樣是這樣一個銀色的世界。

車子駛出這個美麗的地方,帶著許下的約定離開。

可是,花期已過,因為種種原因他們依然沒有一起再來過這裏。

記憶被斷開,思緒再度回到現實。

這還是年前的事,還沒有等到履行約定,他們之間的一切就已經幻滅了。那個下雪天,那片櫻花林,那塊草地一切的一切都成為過去了,也許再也回不去了吧!是該想昨天作別了,不是都決定要瀟灑的放手了嗎?幹嗎還要想這些?蕭雪使勁搖搖頭,提醒自己不能再去想,要忘記,要徹底忘記。

“小藝,你告訴姐姐,這樣做對嗎?姐姐現在真的不知道怎樣是對怎樣是錯了。姐姐真是笨蛋,是麽?”

蕭雪對著一動不動的蕭藝說著,就算她聽不見,可是她也想找個人說說。因為,此時此刻的蕭雪已經迷失了方向,無法再找到回去的路。回不去了,只有站在原地等待著被人發現,被人救贖。如果那個人遲遲不出現,那麽他就只有一直站在原地,前進不了也退後不了。因為每一步的前進都可能變成反向的退後,最後只會越走越遠,如果已經太遠了,想要回去就再也力不從心了。

不知不覺中,蕭雪靠在床邊睡著了。

睡夢中,她仿佛看見了媽媽的臉,正對著她微笑,她想伸手抓住媽媽的手可是媽媽卻微笑著離她越來越遠。她拼命的在後面追著媽媽,喊著媽媽。媽媽臉上依然掛著微笑,只是離她越來越遠,漸漸的,漸漸的消失在她的視野裏。周圍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個人,只留下一片蒼白的世界圍繞著她。好孤獨,好寂寞啊!她大聲喊著:“我不要,我不要一個人,我不要。”

她在夢中看見了自己最最真實的心,是那樣的寂寞無助。仿佛置身於孤海中的暗砂一般的寂寥,看不到盡頭,也找不到方向。

被夢中的畫面驚醒,猛的起身,一件衣服到滑落到地上。她俯下身去撿起來。是呂浩晨的。她張望了一下四周,沒有呂浩晨的身影,只看見程禹航對面的病床邊。

“他呢?”蕭雪接上程禹航遞上來得的目光問。

“他在樓下。”

“我去把衣服換給他,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

在聽見程禹航應了一聲之後蕭雪轉身出去了。

看著蕭雪離去時的背影,程禹航竟然覺得心裏難過起來。看見她在睡夢中喊著媽媽的樣子,看見她無助寂寞的表情,看見她蒼白的臉,他感覺最最可憐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她,一個因為封閉太久而迷失了的女孩。他開始理解她對於蕭藝的過分保護,也後悔當初對她說出那樣傷人的話。

蕭雪來到醫院前的花園,離開的消毒水的味道,迎面撲來的是淡淡的泥土的清新夾雜這許許花的芬芳。蕭雪四下望了望,尋找著呂浩晨的身影。

花圃間有點點亮光閃動著,蕭雪朝著亮光走過去。

隨著距離的漸漸靠近,八音盒的旋律隱約飄過耳畔。挺熟悉的旋律,在走進些,聽清楚了,那是《搖籃曲》的旋律。手機的燈光一閃一閃的亮著,八音盒的旋律一遍一遍的重覆著。在手機燈光下若隱若現的臉帶著幾許憂傷。

“哥!”

聽見蕭雪的聲音,呂浩晨臉上的憂傷一掃而過,臉上馬上浮現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

“醒啦!剛才你睡得就跟個小豬似的,還打呼呢!”他察覺蕭雪看見了自己剛才的表情,忙先把話題扯開。

“是嗎?”嘴裏說著,眼睛依然盯著呂浩晨不斷飄出《搖籃曲》旋律的手機。

看見蕭雪的目光,呂浩晨急忙關掉了手機,旋律隨即而逝。

蕭雪走到他跟前,將衣服遞給他之後在他旁邊坐下。擡頭望著被一片陰霾籠罩看不見一顆星星的天空。

“哥,你說人死了以後是不是真的會化作天上的星星守護自己最愛的人呢?”

“嗯?”呂浩晨對她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不解。

“媽媽說,人死了以後,就會化作天上的星星,靜靜守護著他最愛的人。所以,愛我們的人不曾離開,他們一直在我們身旁守護著我們,對嗎?”

呂浩晨明白過來,她是在安慰自己。剛剛做夢時明明還在叫著“媽媽別走”的女生,現在反過來安慰自己,頓時覺得自己還真的是好遜哦。他無奈的笑了笑。

“對啊,他們一直在我們身旁守護我們,所以,我們不寂寞,所以我們要開心起來,是嗎?”

呂浩晨的目光落在了蕭雪身上,蕭雪回望著他,會意的點點頭。

“跟他說了嗎?”

提及到南宮羽,蕭雪神色瞬間暗淡了下來。她低下頭輕輕的搖了搖。看見蕭雪這樣的表情,呂浩晨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好想抱著她,安慰她,可是剛要觸碰到她的身體時他又收回了手。多希望她能為自己傷心,為自己難過,為自己流露出那樣的表情。

她埋著頭悶悶的說:

“哥,你說我是不是本來就不配擁有感情?不要看我表面很堅強很勇敢,其實我是一個懦弱的膽小鬼,一碰到問題就只會逃避。”

“你不是懦弱,也不是膽小鬼,只是還不明白該怎樣去愛一個人。小藝也好,南宮羽也好,你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處理對他們的感情,而沒有顧及別人的感受。愛一個人,要學會相信、關愛、包容和諒解。感情不是單方面的付出,而是一種互動。對每個人而言,世界上分兩種人,一種是相識的人,一種是陌生人。而相識的人裏面又分為自己喜歡的和自己討厭的。你因為小時候的陰影把所有人都一概而論了,對於自己喜歡的人就應該用心去愛他,而不是違心的去對他冷淡。其實愛你的人有很多啊!至少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了你,也還有我陪在你身邊。”

蕭雪看著呂浩晨,眼裏擒滿淚光。他的話真的讓她很感動。發現自己眼淚快要掉下來,她忙卷起袖子抹拭眼角。

“我還真丟臉呢,本來是想安慰你,現在卻變成你來安慰我了。”

“因為我也很愛你,不想看你難過啊!”他知道這個表白她永遠不會真正的理解,她只會當作是哥哥對妹妹的愛,可是盡管是這樣,說出來他的心裏還是好受了一點。

“去告訴他你的想法吧!就算有什麽誤會也要當面說清楚才能解開誤會啊!”

自己究竟是在做什麽?在勸自己喜歡的人去給別的男人表白,這種蠢事大概也只有自己這樣的傻瓜才能做得出來了吧。不過只要能看著她開心,這樣做也值得。呂浩晨心裏這樣想著。

聽了呂浩晨的話蕭雪擡起頭來看著他。

“嗯,我明白了。”

沈默了一會兒她又說:

“哥,真的很謝謝你,是你讓我明白了很多事。”

“只要你開心就好。”

蕭雪眼裏閃現出一絲喜悅的光芒,起身說:

“我們回去吧!太晚了。”

“嗯。”

呂浩晨此時心裏帶著難言的酸楚。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當寂寞占據了心靈時,

我們只能讓時間把寂寞催化成為麻木。

當快樂被憂傷取代時,

我們只能欺騙自己風雨過後總有陽光。

當幸福已成為過去時,

我們只能在回憶裏哀悼那段逝去美好。

當愛還沒遺棄我們時,

我們要勇敢的將它抓住緊緊握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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