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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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浩晨輕輕哼唱這那首搖籃曲,聲音夾雜著哽咽,顯得很悲涼。那個旋律見得的重覆著,卻仿佛隱藏著無盡悲傷。失去媽媽的痛,是刻在心底深處永遠也不、抹不去的一道傷疤,只要觸及就會隱隱作痛。

海浪不斷的拍打著海岸,像附和著單調節奏的哀歌。

天上的浮雲變得暗淡起來,像積壓在心底的不盡憂傷般慢慢擴散開來,向痛苦的最深處不斷蔓延。

記憶被填充成了黑色,不是的提醒著這揮散不去的痛,天使也在雲端暗自神傷。

蕭雪目不轉睛的盯著身邊這個哼唱著搖籃曲的俊美男孩。心裏喲說不出的酸楚。他的遭遇竟比自己更加淒慘。至少自己身邊還有妹妹陪伴,可他還剩下些什麽?也許只剩下夢魘般的回憶了吧!

看著用平淡的口吻,波瀾不驚的表情說出如此令人感到悲痛的事的呂浩晨,她竟有些想哭,也許觸及到了自己心底的傷疤,也為他心底的傷疤哭泣。

呂浩晨停住了哼唱,轉過頭望著正看著自己的蕭雪。

“怎麽用著種死了人一樣的表情看我?”似乎感覺到氣氛的淩重,故意用輕松的口吻緩和了氣氛。

“那麽後來呢?後來是怎麽生活的?,找到了你爸爸,然後當上了有錢人家的少爺,是嗎?”

“有錢人家的少爺?與其說是少爺不如說是傀儡更為妥當吧!”

他自嘲的哼了一下,頭又轉向了大海,目光渙散,沒有焦距。

『在那之後,我帶著媽媽留下來的信物找到了我爸,他自己也覺得對我媽愧疚,也有心讓我進林家大門。可外表上他是Connie的總裁,可是在幕後獨攬大權的是他媽,也就是我奶奶。她死活,不允許我進林家大門,說已經派人調查過我,我是妓女養的野種,沒有資格進林家大門,我只會玷汙了林家。看見那個老太婆把我當臟東西一樣看待,我的心已經涼了一大截了。

後來,我爸偷偷給了我一些錢,我暫時在外面租房子住。沒過多久,他主動來找我了,告訴我趙家獨生女趙憶殊看上了我,老太婆答應,只要我和趙憶殊訂婚,就可一以養子的生分給我一個名分,並供養我。

趙憶殊是我到林家大宅那天正好遇到的,她說對我是一見鐘情,當時林家和趙家正談一筆大生意,所以對於趙家的獨生女更是要討好了,而我,就是討好她犧牲的對象。我答應了,當時的我已經是山窮水盡了,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是因為我不想沒有一個親人在身邊無依無靠,我也想要親情。名分是有了,錢也有了,可是他們提出的了一個要求,就是我不能踏入林家大門。現在覺得這樣的親情有和沒有根本沒有什麽區別。』

呂浩晨的聲音依然平淡得不起任何波瀾,仿佛訴說的是與自己無關一樣。

蕭雪發現自己撕下偽裝的面具的背後是不堪一擊的脆弱,真正堅強的人,是不需要偽裝的,就像呂浩晨一樣,明明自己的生事是這樣的淒慘,可依然笑對人生,這才是真正的堅強。蕭雪在心裏對他產生了崇敬之情。

被命運捉弄的人不只她一個,身邊的人比自己承受得更多,相似的命運仿佛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進了。他不是少爺,而是一個真正值得去同情的人,而他倔強的個性透露出他不屑於別人的憐憫,這樣的他,更讓蕭雪感到待在他身邊的時候多了一份久違的親切感,不知不覺她已經從心底接納了這個男生,不在冷眼看他。

蕭雪輕輕的將頭靠在呂浩晨肩上說:

“你今年多大了?”

“20了,怎麽?”

“做我哥哥吧,讓我來做你親人,真正的親人!”

聽到這句話,呂浩晨感到有些驚喜,不過心裏仿佛空了一大塊。

哥哥嗎?只能是哥哥嗎?也許就只能是哥哥吧!他心裏這樣想著,微微的點了點頭。

海風輕輕的拂過少女的輕柔如蠶絲般的頭發。

俊美的少年雙手抱著膝,目無焦距的看著前方,臉上一片平靜,嘴角泛著淡淡的如香草般清幽的微笑,眼神卻略顯憂郁。

少女的頭輕輕的靠在少年的肩上,如此簡單的動作,切仿佛構成了整個夏末最美麗的風景。

回到醫院時已經下午3點了。程禹航依然寸步不離的陪在蕭藝身邊,眼神帶著疲憊與寂寞。

陽光充斥著整個房間,房間裏盡是一片寂靜的白色,顯得很刺眼。床上的人眼睛緊緊閉著,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還有呼吸幾乎感覺不到半點生氣。

蕭雪握著門把的手遲疑了一下,輕輕轉動後推開了門。程禹航發現動靜擡頭往門的方向望去。目光在蕭雪身上沒有逗留太久,又轉回了蕭藝顯得蒼白的臉上。

蕭雪將帶回的便當遞到程禹航身邊,“快吃吧!你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餓壞了身體可不好。”聲音變回了以前的生硬平淡,可她卻是真心替他著想。

“謝謝你的好心,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被程禹航硬生生的回絕了,她的臉色暗淡下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站在一旁的呂浩晨看了有些來氣,他所認識的程禹航不曾這樣直接了回絕別人,為什麽今天要這樣對待蕭雪,就因為她阻止他和蕭藝談戀愛?

“程禹航,你別太過分了,我……”

還沒等呂浩晨說完,蕭雪就沖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與程禹航起沖突。程禹航也沒有理會呂浩晨,依舊盯著蕭藝那張蒼白得脆弱的臉。

“便當放在這裏,吃不吃隨便你,你要是想能好好的照顧小藝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和自己身體過不去。如果你是不想吃我買的東西的話那你放心,便當是呂浩晨買的。言盡於此,你要怎麽做隨便你。”

程禹航看了看身邊的蕭雪,臉上依然面無表情,眼睛裏確透露出脆弱的神情,本來想要反駁的他,話到最邊又硬咽了下去。他想了想,拿起便當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蕭雪看見他肯吃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蕭雪來到病床邊,輕輕握起蕭藝的手,在她的掌心間感覺不到一絲溫度。看著床上這個已經脫去稚氣的臉,蕭雪發現那個整天在自己耳邊叫著“姐姐、姐姐”的那個可愛小女孩已經不在了,她已經變得成熟了,是該有自己生活的空間了。現在還真是懷念她小小的身體依偎在自己懷裏時侯的感覺,現在想要那樣抱她都不行了呢!想著想著心裏不禁開始暗自神傷起來。

“小藝,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總是喜歡晚上緊緊的抱住我要我給你講故事才肯睡覺,每次你還沒有睡著我總是先睡著了,姐姐還真是不負責任呢。你還記不記得每次你吵著要去游樂園玩,姐姐卻總是只帶你到附近的小公園去玩,盡管知道你不高興,可是你也沒有向姐姐抱怨過,不是姐姐不帶你去,是因為姐姐真的沒有多餘的錢帶你去玩,小藝是不是在氣姐姐總是這麽小氣才不肯醒來啊?只要你肯醒來姐姐一定不會再小氣了,姐姐一定帶你去游樂園玩。對了,小藝不是想要和姐姐照大頭貼的嗎?每次都答應了你卻一直沒有時間去,你醒來我們就去照啊!小藝你醒醒,你醒醒啊!只要你醒來姐姐什麽都答應你。”說著不覺眼眶已經擎滿了淚水,最後還是克制住沒有讓它流下來。

呂浩晨看她這樣子感到心緊了緊,徑自走到陽臺拿出煙抽了起來,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是滋味。

“現在才知道後悔,為什麽當初不對她好一點?”程禹航語氣雖然還是很生硬,可聽得出他不剛才態度要好了許多。

“或許我本就不是一個好姐姐吧!小藝有我這樣的姐姐還真是不幸呢!你說的對,我為什麽當初就不能再對她好一點呢?就算缺錢,只要多做一份公不就有了嗎?人往往總是在錯過以後才知道後悔!”言語中帶著自責,帶著懊悔。

本以為蕭雪回為自己辯解,沒想到她竟會這樣說,這樣的答案竟也讓他鼻子一酸。

蕭雪直起身,走到程禹航身旁。

“答應我好嗎?答應我幫我好好照顧小藝。以前我以為只有我才可以保護她,給她最溫暖的呵護。可是現在我選擇相信你,希望你能讓我看到世界上沒有永遠的絕對,你可以代替我把小藝照顧得很好。我可以相信你嗎?”

蕭雪嘴角泛起漣漪,宛如冰封融化後的雪蓮一樣潔白動人。

程禹航怔了怔,表情似乎有些驚訝,他萬萬沒想到這話竟然是從蕭雪嘴裏說出來的,而且還用那樣的表情。

“……”

“怎麽?做不到麽?”嘴邊的笑容依舊沒有消減。

程禹航使勁的搖搖頭。

“相信我,我可以比任何人都能更好的照顧她!”從眼神裏透露出他的堅定。

“我相信。”

“你變了。”

“不是我變了,而是我懂得了去相信別人,接納別人。是小藝讓我明白了這些。”

她的眼神依然還是淡靜如水,可是變得越發透徹起來,她已經慢慢走出心底的那片陰霾,伸出手去觸摸那炙手可得陽光,那溫暖從指尖一直傳遞到心底,讓冰封已久的心漸漸融化,讓生命變得流光異彩。

來到陽臺上,蕭雪深吸一口氣,伸了一個大大的攔腰,似乎要把所有的疲憊都釋放出去。轉眼看了看身邊的呂浩晨正吸這煙。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少吸一些吧!對身體不好?”

呂浩晨轉過臉看著蕭雪。

“怎麽?心疼嗎?怕我把身體吸壞了沒人幫你做飯?”沒有表情的臉上有露出了他那慣有的痞痞的笑容。

蕭雪用眼睛斜了他一眼說:“從你嘴裏說出的話就沒幾句是正經的。”

“生氣啦?如果我說的每句都是那麽正經的那就不是我了啊!”

雖然依然和蕭雪調侃著,可他看她的眼神卻露出了一種打從心底湧上來的哀傷,他這時真切的明白了自己喜歡上了眼前的這個淡漠的女孩,可是他不敢說出來,因為他在害怕,害怕連做他哥哥的資格都失去了,那樣豈不是更加可悲?所以暫時這樣吧!至少現在在她眼裏自己不再是一個認識而已裝作不認識的人了。如果現在還要貪心更多,怕是連眼前的這點小小的幸福也保不住。想著,呂浩晨嘴角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眼睛又飄向了遠方。雲依然很淡,風依然很輕,拂過他惻然的面頰,像是在寄托綿延不斷的愁緒。

從醫院出來後,南宮羽的心仿佛被挖了個洞般的涼透心底。開著車沒有目的在這個喧嚷的城市裏轉著。

他想不通自己苦苦等待了四年,追求了四年,為什麽竟然敵不過一個相識才幾個月的人?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放棄自己堅守四年的執著。也許看見的並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樣,人在最脆弱的時候總會想要找個依靠。蕭藝的事讓她精疲力盡了才會靠在那個男人身上睡著了吧!他心裏不斷的這樣安慰著自己,也許是在給自己找一個不放棄的理由。

不知不覺,他來到蕭雪常來的冷飲店。停住車走了進去,來到當初和她一起來時的位子,點了一杯她喜歡的檸檬冰沙。他想嘗嘗她喜愛的味道是怎麽樣的。

味道有些酸酸的,很像現在的心情。他拿起電話,決定約她出來說清楚一切。電話一直通著,可是卻無人接聽,最後在語音信箱裏面留了言,希望她聽見信息以後能來這裏一趟。

時間飄逝著。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

“對不起,先生。我們要打佯了,您是不是明天再來?”服務小姐臉上泛著氳紅對南宮羽說。

南宮羽掏出百圓大鈔放在桌上,頭也不回的走了,任憑服務小姐在後面喊著要找錢,他還是不屑一顧的走出了“涼風”!

上了車,他再次撥通了蕭雪的電話,一樣還是無人接聽。

心好涼,好痛。雙手無力的握住方向盤,發動了車子。又開始繞著城市慢無目的的打轉著。找不到方向的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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