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你會放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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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懷裏的人瞬間安靜了。

月色透過薄紗窗簾打進來,在她顫動的眼睫上落下淺淺的陰影。

也不知道是真的睡著,還是在裝睡。

沒一會兒, 耳邊就傳來清淺的呼吸聲。

舒臨盯著她的側臉唇角動了動,最後肩頭一松, 變成一聲輕嘆, 擡手替她掖好被角轉身在側邊躺下。

這邊的夜晚不似南城一般燈火通明。

安靜的城市反倒讓人身心都陷入最為放松的狀態。

意識模糊之間,他忽然聽到阮梨在身邊, 很輕地叫他。

“舒臨。”

他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阮梨擡眼望著他,胸口有不知名的情緒在向上翻湧。

“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嗎?”

“……”

沈默幾秒, 舒臨聲音裏還帶著幾絲沙啞,“是我態度還不夠明確嗎?”

“我就問問。”阮梨側過身把臉擋住,“怕你覺得後悔。”

舒臨閉著眼睛笑, 側身將她撈進懷裏,“我要是後悔你會放過我嗎?”

“不會。”

阮梨摟住他的脖子往下拉,手上的力道跟著收緊幾分, “栽在我手裏就別想跑了。”

舒臨順著她的動作, 將頭輕輕擱在她的頸窩上,“那還問什麽。”

堅實的懷抱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總能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阮梨也不自覺地將手環在他腰間, 小鳥依人似的貼著他的身體。

過去許久,懷裏的人終於沒了動靜, 耳邊傳來她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舒臨這才睜開眼, 低頭將她耳邊散落下來碎發挽到耳後。

窗外淺淺的月光照進來, 打在她側臉上, 連皮膚上細小的絨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她鼻間的吐息近在咫尺,幾根發絲纏繞在他脖頸,有些癢。

舒臨盯著她看了半晌, 心頭被拉著塌陷進去一塊似的,語氣帶著不自知的溫柔。

“確實栽在你手裏了。”

他俯身靠近,最後在她眉心落下輕柔一吻,“所以你也——”

“別再跑了。”



第二天一早,舒臨就要動身回南城。

不過就是幾天不能見面而已,出門送他的時候,阮梨竟感到有些失落。

偏偏和舒臨在一起的時候,她是個什麽情緒都要寫在臉上的人。

感受到她情緒的反常,舒臨從車上下來,又抱了她一會兒。

“下周來接你回去,等我。”

“哦。”阮梨悶聲悶氣地,“知道了。”

久違的假期,阮梨也沒讓自己閑著。

除了一日三餐堅持在廚房施法給葉麗賢做飯,還有每晚陪她看看肥皂劇之外。

空閑下來的時間她都窩在房間裏研究KG的設計案。

而和舒臨在一起之後,這個案子現在不光是她和丁慧之間的戰爭。

阮梨也多了份一定要幫Charon拿下案子的使命感。

轉眼周六。

晚上收拾完行李躺到床上,阮梨甚至頭一次對上班產生了隱隱的期待。

她掏出手機,剛想問問舒臨明天幾點到,要不要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結果消息還沒編輯完,手機先一步響了。

舒臨:[吃晚飯了嗎?]

阮梨:[吃了。]

阮梨:[本公主親自下廚的打鹵面。]

舒臨:[在幹什麽?]

阮梨一直覺得情侶之間這種匯報行程似的對話非常沒營養。

可女人心海底針,變起來比翻書還快。

她唇角掛著笑,動動手指敲回去。

阮梨:[剛收拾完行李,今晚準備早點睡。]

阮梨:[你下班了沒?]

舒臨:[有個應酬,剛剛開始。]

舒臨:[明天上午在城北還有個會要開。]

……

阮梨總算知道這男人突然找她閑聊是為了什麽。

舒臨:[我讓任博去接你。]

末了,怕她生氣似的,舒臨又補充道:[晚上我預定了餐廳,一起吃飯吧。]

算了。

誰讓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呢。

阮梨垂了垂腦袋,仰頭躺到床上。

阮梨:[好呢,舒總。]



回江城新苑之前,阮梨去餘佳寧那邊取了一趟行李。

餘佳寧對她這種嘴上一套行動一套的行為嗤之以鼻。

邊抱著手臂看她收拾,邊嘲諷她是個睡完了就跑的負心漢,還叫囂著以後和舒臨吵架的時候不許再隨隨便便往她這邊跑。

阮梨覺得理虧,從頭到尾都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

最後還是承諾下周請她吃大餐才短暫的安撫好餘大小姐的情緒。

上車之後,她癱在後座上,沒由來的在心裏感嘆了一句。

吃醋的女人真的很可怕。

放好阮梨的行李箱,任博發動起車,從後視鏡裏看她。

“阮秘……”

他下意識叫出阮秘書,還好及時將落在嘴邊的話剎車,“直接回江臣新苑嗎?”

曾經在一個部門裏的下屬忽然之間變成自己上司的女朋友,任博還有些適應不過來這個轉換。

當然,尷尬的向來不止他一個。

“你還是叫我阮秘書吧。”阮梨欲言又止,“畢竟在公司裏……”

任博點頭道,“舒總的私生活我不會外傳。”

過了一會,阮梨想起來問,“舒臨最近很忙嗎?”

“最近線上拓展業務多,市場部人員變動又比較大,許多事情都是舒總親自著手。”

任博思索片刻,補充道,“今天的會議是臨時行程,本來舒總準備親自來新城接你的。”

怪不得這幾天給舒臨發消息,他總是很晚才回覆。

分明之前希望他天天在外面忙死不要回家,可現在想到他疲憊的樣子,阮梨開始止不住覺得心疼。

她手托著下巴,沒由來地嘆了口氣。

車子經過商場的時候,她視線匆匆一掃,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連忙讓任博停了車。



城北的會議結束已經接近中午。

午餐結束後,一同的幾個老總非要去附近的球場打高爾夫。

這些人在圈子裏有不少生意來往,舒臨又是裏面輩分最小的那個,不好拂了他們的面子,只好陪同他們一起去。

玩到盡興,有人還提出來一起去他的私人酒莊喝一杯。

眼看著天色已經暗下來,舒臨只能借口有事處理,才勉強脫身。

應酬了整整一天,他靠進後座的椅背,眉宇間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倦色。

衣服口袋裏的手機直響。

剛打開微信,就看到看阮梨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阮梨:[下班了嗎?]

阮梨:[餐廳我讓任博取消了。]

舒臨看了眼外面黑下來的天,以為她在生氣,想撥通電話過去。

緊接著她的消息又彈出來。

阮梨:[最近跟我媽學了不少新菜。]

阮梨:[晚上阮秘書親自下廚給你做大餐。]

阮梨:[舒總記得早點回來哦。]

舒臨面色沒變,將手機收回口袋。

卻在將頭撇向窗外時,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牽了下。

一路通暢,不出一個小時就到達江臣新苑。

走進停車場的電梯間,陳越澤的電話打了進來。

顯然對方沒料到他會這麽快接電話,陳越澤在對面楞了半天都沒說話。

舒臨擡手按下電梯,“有事說事。”

“其實也沒什麽事。”

上次在影棚說錯話的事情陳越澤覺得抱歉,顧嫣然又好面子拉不下臉來給舒臨道歉,最後背鍋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冷靜幾天,他覺得舒臨現在應該已經不在氣頭上了,才猶豫著打過來這通電話。

“今晚我做東請兄弟們吃飯,來不來?”

“沒空。”

“你就當給我個面子成不成?”

陳越澤無奈,“阮梨要是還因為那事跟你生氣,大不了我找個機會親自去跟她道個歉唄。”

電梯門緩緩打開,手機那頭的人還在喋喋不休。

“今晚沒空。”

舒臨閉了閉眼睛,許是心情好才耐下心來解釋,“忙著回家吃飯。”

話音落下,陳越澤一楞,頓時笑了,“原來家裏有人等啊?”

“行行行,那不打擾您老人家了,再見。”

說完他立刻喜滋滋地掛斷電話。

打開房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隱約能聽到廚房內窸窣的響聲,暖黃色的光線充斥在房間裏,連空氣中都帶上了絲絲暖意。

忙碌了一天的疲憊,竟在踏進門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舒臨站在玄關口,忽而想起來剛才陳越澤說過那句話。

自己生活的時間太久,回家面對的通常都是冷冰冰的房間和堆積如山的工作資料。

他卻從來沒體會過,原來家裏有人在等原來是這種感覺。

阮梨站在竈臺前,沒察覺到身後的聲響,正聚精會神的對著面前的盤子不知道在搬弄著什麽。

長發被她乖順地挽在腦後,腰間還有模有樣地束著圍裙,看上去還真挺像那麽回事的。

舒臨靠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動身上前。

“做的什麽?”

身後冷不丁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

阮梨手一抖,筷子上夾的東西“啪”地一聲掉到桌子上。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舒臨扯過她手裏的筷子放到一邊,伸手將她撈進懷裏,“不是你叫我早點回來嗎。”

“可是我飯還沒做好。”

“有什麽吃什麽不就行了。”

阮梨眼睛眨巴了兩下,“真的嗎?”

舒臨低頭看著她中滿期待的目光,忽而有種不祥的預感。

直到他視線掃過剛才掉落在桌上的不明物體,以及擺放在盤子中央黑乎乎的幾個球。

他終於沒忍住開了口,“這是什麽?”

阮梨有些心虛的把手背到身後,一臉真誠,“我為你愛心定制的。”

“……”

“裏脊天婦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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