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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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總是不缺熱情。
有人偏愛成天出門撒野，有人偏愛去海邊踏浪，有人偏愛窩在家裏吹冷風。
郁芃冉原本屬於以上第三類，但近期池魚約她去海邊玩，她無法抗拒。提前和臭弟弟打好招呼之後，她就拎著行李箱出門了。
坐在辦公室的汪嶼止不住嘆氣。
她忙的時候他閑著，他忙的時候她正好閑著，反正就碰不到一塊去。
不過也好，這段時間她一直悶在家裏，能出門走走是好事。池魚和她關系不錯，兩個人出去玩一圈也能放松放松心情。他安排了便衣保鏢跟著，也能保護她們兩個的安全。
兩個人一前一後著陸，在海城國際機場的星巴克碰面。
池魚對郁芃冉這段時間和汪嶼之間發生的故事很好奇，挽著她的手臂往外走的同時還催著她多講講細節部分。郁芃冉簡直哭笑不得，邊給汪嶼發消息邊跟身邊的人叨叨這陣子臭弟弟有多黏人。
想想也覺得好笑，汪嶼這陣子忙到人都見不著，裴氏的工作和YW的工作都要處理，所以和她碰面就是視頻通話或者偶爾一塊吃晚飯，回回訴委屈說他不想幹了。
這段時間AT那邊有所動作，倫敦總部和國內分部都齊刷刷開了新項目。汪洋的YW公司是AT總部的長期合作夥伴，AT的國內分部則相當欣賞汪嶼的工作能力，所以對裴氏的態度也不錯。雙重項目的催促下，最忙的人自然是汪嶼。
AT作為高端酒店連鎖品牌，最近打算拓寬商業版圖，進軍高端酒店用品產業。新系列室內香氛一上架就全面斷貨，但他們還留了一批給線下門店，這個線下門店就是這次項目的主要內容。
YW的主業是建築，這次負責AT在倫敦的新店外景；裴氏專註房地產，和AT國內分部的合作項目是他們在CBD的快閃店。
汪嶼這幾天都快忙瘋了，AT兩邊的總負責人都在找他。
不過因為AT集團總經理羅寅和他私交不錯，專門叮囑過國內分部的負責人，說是要多給裴氏的經理一點時間。
AT國內分部的人也確實明白語言的藝術，聽總部的大老板說了之後，紛紛把註意力只放在汪嶼一個人身上，而非整個裴氏。
其實現在大部分業內人士甚至媒體記者都是這樣，更關註汪嶼這個人而非他所在的企業，一旦汪嶼離職，他們的註意力也會隨著他轉移。沒人在乎裴氏究竟會走向何處，他們只在乎汪嶼這個人能把原本搖搖欲墜的公司帶到什麽高度。
汪嶼忙完那會兒已經超過下班時間將近兩個小時，回家路上撥了遠在海邊度假的女朋友的視頻通話。
那時郁芃冉正好在海邊吹風，笑瞇瞇地沖著屏幕裏的人揮揮手：“現在才下班嗎？吃飯了沒有？”
“還沒有，現在在去吃飯的路上了。你要在那邊待到什麽時候回家？”
“估計還得再一個星期吧，池魚和我都覺得在海邊能激發靈感。最近不是放暑假嗎，有的家長會帶孩子過來，不過我們提前了很久預約，所以酒店的房間很好，走上陽臺就能看到海。”
汪嶼苦兮兮地點頭。
她知道他這陣子很忙，為了不影響他工作，連消息都沒主動發過幾次。每次都要他催著她給他看看海邊的風景，她才會發來幾段小視頻或者幾張照片。
但說實話，郁芃冉心知肚明，汪嶼想看的並不是海邊的風景。
她端著果汁走在沙灘上：“現在池魚在畫畫呢，她這次來看海有了新計劃，想做個新IP。我就比較隨意了，白天瞎逛，晚上寫點東西。”
沙灘上鋪了塊不小的沙灘巾，郁芃冉幹脆躺下，懶洋洋地繼續看屏幕。
池魚畫完手頭上的畫，扭頭一看才發現郁芃冉已經癱倒，笑著伸手去揉她的腦袋。
“之前說過的，晚上出來記得穿個小披肩。”
池魚笑著打趣：“小島怎麽婆婆媽媽的？這邊緯度低，晝夜溫差沒那麽大，別擔心了，我把你們家冉冉姐姐照顧得很好。”
此話一出，汪嶼也笑出聲。
“冉冉姐姐”這個稱呼真的不錯。
郁芃冉嫌棄地擺手：“一會兒我們吃點夜宵就回酒店了，你也趕緊去吃飯吧，真的挺晚了。”
“知道了，等下要睡覺的時候給我發個消息？”
等她答應下來，他們才掛斷電話。
池魚見郁芃冉始終神色覆雜，不免有些擔心，回酒店的路上還是拽了拽她的手腕：“怎麽了？”
“有點擔心他現在的情況，看視頻就覺得他現在憔悴了很多。其實在還沒有真正確認關系的時候，我總是對自己很自信，但是在確認關系之後，我發現自己好像什麽都做不成，反而會給他帶去不好的影響。”
“這話怎麽說？”
“媒體知道我的存在，給我的頭銜無非是什麽裴家欽定兒媳。那些記者從一開始就很關註汪嶼，這我很清楚，所以我一直都擔心。”
池魚笑著搭住郁芃冉的肩膀：“哎呀，之前是個多自信的人，怎麽現在談個戀愛就變成這樣了？小島都沒說什麽，你就在這給自己使絆子，是不是有些多慮了？”
郁芃冉無奈地笑。
“之前我和聞教授也有差不多的問題，但是很好解決，我沒有在感情裏看低我自己。你產生這種情緒是因為一開始你就給自己戴上了枷鎖，這是不對的，放手去喜歡，放開一些，不要把自己框定起來，你會發現你自己其實能做的有很多。”
“比如呢？”
“之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自己跑去意大利散心，回到國內就輕松多了，和聞教授耐心地談了很久，然後就發現其實一直都是我在顧慮，聞教授全程都是站在我這邊的，我就是他認為最正確的選項和他的原則，他無條件偏袒我。你要適當給自己放個假，放松心情，現在這麽好的機會，你就別總惦記著感情了。”
郁芃冉點點頭。
池魚確實說得沒錯，但她們兩個畢竟不同，她和汪嶼之間的很多事情不能用池魚和聞衍之間的那套解決方式來處理。
往大了說，是現在潛伏在他們身邊的危機還沒解決；往小了說，她自己在感情裏也的確不夠自信。
尤其那次在咖啡廳裏聽到有關鄭家的事情之後，她就很難不多慮。
她可以隨時放下一切回到英國，但是汪嶼能輕松脫身嗎？
這天一大早，楊揚在結束例會之後抱著pad飛奔進汪嶼辦公室。
那時汪嶼還在簽報告，辦公桌上堆著不少文件，乍一看仿佛他都要被堆成山的文件夾埋起來了。
楊揚進辦公室後還關上了門，旋即一蹦三尺高：“頭兒！好事！”
汪嶼頭都沒擡：“有話快說。”
“您看到AT那邊新發來的郵件了嗎？”
“工作郵箱？還沒來得及看。”
汪嶼嘆了口氣，停了筆，轉而看向電腦，準備打開工作郵箱檢查最新郵件。
“那我現在匯報給您吧，只提取重點內容。”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助理，完全不理解這人為什麽會激動成這個樣子。
楊揚快樂地輕哼兩聲，帶著滿是八卦的調調：“AT國內總部邀請您近期前往他們新酒店所在地參加開張宴會，郵件內附了地址，和郁小姐度假住的酒店直線距離不到十公裏。AT會給您提供新店頂級套間，這次出行為期兩天一夜，行程表也已經附在郵件內了。”
坐在辦公桌後的人微楞，沒接話，等著楊揚繼續說下去。
“邀請名單已經公開在他們的網站上了，AT這次的邀請基本是走官方郵件，但是只對您走了私人郵件。他們在邀請名單上給您寫的是單獨的Watson Won，給其他人寫的是公司名再加人名，證明他們並沒有針對裴氏這家公司發出邀請，而是只希望您以個人名義出席，這面子真的夠大了。太賺了頭兒！”
汪嶼眨巴眨巴眼睛。
楊揚已經激動得在原地狂跳，甚至直接上前搖晃汪嶼的肩膀：“頭兒，我現在訂機票，還按照以往的艙位和選座習慣哈！”
“等等。”
“啊？”
楊揚突然冷靜下來了。
不至於吧......這可是AT的宴會邀請！這可是AT發出的郵件！還是針對個人的邀請！
這總不能拒絕吧！
到時候AT全球總部的高層也會過來呢！在那麽多大佬面前刷刷臉，多好的事！
汪嶼依然懵著：“宴會在哪？”
楊揚頓時就放下了那顆快懸到嗓子眼的心，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就差給他整個播音腔：“和郁小姐的酒店直線距離不到十公裏。”
“意思是我可以公器私用？”
這回是小助理不理解了：“頭兒，雖然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覺得這個詞不能這麽用吧？咱要不要去報個中文補習班？”
汪嶼飛了個白眼過去。
楊揚現場訂好兩張機票，隨後美滋滋地抱著pad跑路。
實不相瞞，這段時間他算是看著汪嶼忙過來的，也清楚老板為什麽總是面無表情甚至擺出一副誰欠了他錢的樣子。
想也知道，一個剛談戀愛沒多久的人，女朋友在外地度假，自個兒在公司累死累活，每次和女朋友交流都只能通過微信電話或者視頻，心情怎麽可能會好？
再來，郁芃冉估計也不喜歡煲電話粥，每回打電話或者發視頻都是短短十幾分鐘就結束，估計汪嶼心裏也憋得慌。
——所以他才說這回因公出差是好事嘛！看到郵件之後就立刻飛過來了，生怕頭兒沒看到消息。
汪嶼確實很激動，開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獨自在辦公室“發瘋”。這會兒要是突然有人進來匯報工作，估計能被他嚇個半死。
郁芃冉在中午收到了男朋友的微信消息，說是這周末就能見面。她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什麽，那人就打來了微信電話，壓根沒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自顧自一股腦全說了。
聽得她簡直哭笑不得。
不過她的心情確實也跟著好了不少，雖然是在他出差期間短暫見面，但也能暫時安慰這段時間以來的想念。
她是不太會準確表達自己情緒的人，在和他確認關系後更甚，所以根本說不出自己這陣子有多想他：
浮潛時拍到的漂亮珊瑚，夜裏在陽臺上看到的璀璨星空，海釣時釣上來的怪異小魚，在沙灘上撿到的精致貝殼......她都不會主動發圖給他，只在他先開口問她那天過得如何時才發過去同他分享。
她好像並不會形容自己的心情，每次都是枯燥地如流水賬般描述當天的行程，雖然與她的作家身份完全不相符，但這確實是她。
汪嶼在視頻或電話裏表達的興致越高，她越焦急，以為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的真實情緒。
她就是很想他，想到恨不得下一秒就待在他懷裏。
過去她總說汪嶼是個黏人的臭弟弟或者離不得人的大型犬，但現在看來，離不得他的好像是她才對。
所以她跟汪嶼說：“好，那你到時候告訴我你的位置，我過去找你。”
汪嶼笑得溫柔：“你等我過去找你就好。”
今天才周四，他最快也得周五下班了才飛過去。但最近事情多，誰都不能保證周五下午會不會突然來新活兒，所以楊揚定的是周六早上的機票。
郁芃冉的心情在聽他說完本周工作安排之後絲毫不受影響，語氣依然輕快活潑：“那我到時候再重新定一晚上AT的房間。”
“不用，AT會給我安排房間，我到時候去接你。”
她的快樂很明顯。
汪嶼知道她藏不住情緒，會把最真實的情緒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看她已經舉著手機蹦蹦跳跳，也清楚她這會兒心情很好，笑著隔著屏幕摸摸屏幕裏那張糊到快看不出輪廓的臉。
總算是快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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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偏愛成天出門撒野，有人偏愛去海邊踏浪，有人偏愛窩在家裏吹冷風。
郁芃冉原本屬於以上第三類，但近期池魚約她去海邊玩，她無法抗拒。提前和臭弟弟打好招呼之後，她就拎著行李箱出門了。
坐在辦公室的汪嶼止不住嘆氣。
她忙的時候他閑著，他忙的時候她正好閑著，反正就碰不到一塊去。
不過也好，這段時間她一直悶在家裏，能出門走走是好事。池魚和她關系不錯，兩個人出去玩一圈也能放松放松心情。他安排了便衣保鏢跟著，也能保護她們兩個的安全。
兩個人一前一後著陸，在海城國際機場的星巴克碰面。
池魚對郁芃冉這段時間和汪嶼之間發生的故事很好奇，挽著她的手臂往外走的同時還催著她多講講細節部分。郁芃冉簡直哭笑不得，邊給汪嶼發消息邊跟身邊的人叨叨這陣子臭弟弟有多黏人。
想想也覺得好笑，汪嶼這陣子忙到人都見不著，裴氏的工作和YW的工作都要處理，所以和她碰面就是視頻通話或者偶爾一塊吃晚飯，回回訴委屈說他不想幹了。
這段時間AT那邊有所動作，倫敦總部和國內分部都齊刷刷開了新項目。汪洋的YW公司是AT總部的長期合作夥伴，AT的國內分部則相當欣賞汪嶼的工作能力，所以對裴氏的態度也不錯。雙重項目的催促下，最忙的人自然是汪嶼。
AT作為高端酒店連鎖品牌，最近打算拓寬商業版圖，進軍高端酒店用品產業。新系列室內香氛一上架就全面斷貨，但他們還留了一批給線下門店，這個線下門店就是這次項目的主要內容。
YW的主業是建築，這次負責AT在倫敦的新店外景；裴氏專註房地產，和AT國內分部的合作項目是他們在CBD的快閃店。
汪嶼這幾天都快忙瘋了，AT兩邊的總負責人都在找他。
不過因為AT集團總經理羅寅和他私交不錯，專門叮囑過國內分部的負責人，說是要多給裴氏的經理一點時間。
AT國內分部的人也確實明白語言的藝術，聽總部的大老板說了之後，紛紛把註意力只放在汪嶼一個人身上，而非整個裴氏。
其實現在大部分業內人士甚至媒體記者都是這樣，更關註汪嶼這個人而非他所在的企業，一旦汪嶼離職，他們的註意力也會隨著他轉移。沒人在乎裴氏究竟會走向何處，他們只在乎汪嶼這個人能把原本搖搖欲墜的公司帶到什麽高度。
汪嶼忙完那會兒已經超過下班時間將近兩個小時，回家路上撥了遠在海邊度假的女朋友的視頻通話。
那時郁芃冉正好在海邊吹風，笑瞇瞇地沖著屏幕裏的人揮揮手：“現在才下班嗎？吃飯了沒有？”
“還沒有，現在在去吃飯的路上了。你要在那邊待到什麽時候回家？”
“估計還得再一個星期吧，池魚和我都覺得在海邊能激發靈感。最近不是放暑假嗎，有的家長會帶孩子過來，不過我們提前了很久預約，所以酒店的房間很好，走上陽臺就能看到海。”
汪嶼苦兮兮地點頭。
她知道他這陣子很忙，為了不影響他工作，連消息都沒主動發過幾次。每次都要他催著她給他看看海邊的風景，她才會發來幾段小視頻或者幾張照片。
但說實話，郁芃冉心知肚明，汪嶼想看的並不是海邊的風景。
她端著果汁走在沙灘上：“現在池魚在畫畫呢，她這次來看海有了新計劃，想做個新IP。我就比較隨意了，白天瞎逛，晚上寫點東西。”
沙灘上鋪了塊不小的沙灘巾，郁芃冉幹脆躺下，懶洋洋地繼續看屏幕。
池魚畫完手頭上的畫，扭頭一看才發現郁芃冉已經癱倒，笑著伸手去揉她的腦袋。
“之前說過的，晚上出來記得穿個小披肩。”
池魚笑著打趣：“小島怎麽婆婆媽媽的？這邊緯度低，晝夜溫差沒那麽大，別擔心了，我把你們家冉冉姐姐照顧得很好。”
此話一出，汪嶼也笑出聲。
“冉冉姐姐”這個稱呼真的不錯。
郁芃冉嫌棄地擺手：“一會兒我們吃點夜宵就回酒店了，你也趕緊去吃飯吧，真的挺晚了。”
“知道了，等下要睡覺的時候給我發個消息？”
等她答應下來，他們才掛斷電話。
池魚見郁芃冉始終神色覆雜，不免有些擔心，回酒店的路上還是拽了拽她的手腕：“怎麽了？”
“有點擔心他現在的情況，看視頻就覺得他現在憔悴了很多。其實在還沒有真正確認關系的時候，我總是對自己很自信，但是在確認關系之後，我發現自己好像什麽都做不成，反而會給他帶去不好的影響。”
“這話怎麽說？”
“媒體知道我的存在，給我的頭銜無非是什麽裴家欽定兒媳。那些記者從一開始就很關註汪嶼，這我很清楚，所以我一直都擔心。”
池魚笑著搭住郁芃冉的肩膀：“哎呀，之前是個多自信的人，怎麽現在談個戀愛就變成這樣了？小島都沒說什麽，你就在這給自己使絆子，是不是有些多慮了？”
郁芃冉無奈地笑。
“之前我和聞教授也有差不多的問題，但是很好解決，我沒有在感情裏看低我自己。你產生這種情緒是因為一開始你就給自己戴上了枷鎖，這是不對的，放手去喜歡，放開一些，不要把自己框定起來，你會發現你自己其實能做的有很多。”
“比如呢？”
“之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自己跑去意大利散心，回到國內就輕松多了，和聞教授耐心地談了很久，然後就發現其實一直都是我在顧慮，聞教授全程都是站在我這邊的，我就是他認為最正確的選項和他的原則，他無條件偏袒我。你要適當給自己放個假，放松心情，現在這麽好的機會，你就別總惦記著感情了。”
郁芃冉點點頭。
池魚確實說得沒錯，但她們兩個畢竟不同，她和汪嶼之間的很多事情不能用池魚和聞衍之間的那套解決方式來處理。
往大了說，是現在潛伏在他們身邊的危機還沒解決；往小了說，她自己在感情裏也的確不夠自信。
尤其那次在咖啡廳裏聽到有關鄭家的事情之後，她就很難不多慮。
她可以隨時放下一切回到英國，但是汪嶼能輕松脫身嗎？
這天一大早，楊揚在結束例會之後抱著pad飛奔進汪嶼辦公室。
那時汪嶼還在簽報告，辦公桌上堆著不少文件，乍一看仿佛他都要被堆成山的文件夾埋起來了。
楊揚進辦公室後還關上了門，旋即一蹦三尺高：“頭兒！好事！”
汪嶼頭都沒擡：“有話快說。”
“您看到AT那邊新發來的郵件了嗎？”
“工作郵箱？還沒來得及看。”
汪嶼嘆了口氣，停了筆，轉而看向電腦，準備打開工作郵箱檢查最新郵件。
“那我現在匯報給您吧，只提取重點內容。”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助理，完全不理解這人為什麽會激動成這個樣子。
楊揚快樂地輕哼兩聲，帶著滿是八卦的調調：“AT國內總部邀請您近期前往他們新酒店所在地參加開張宴會，郵件內附了地址，和郁小姐度假住的酒店直線距離不到十公裏。AT會給您提供新店頂級套間，這次出行為期兩天一夜，行程表也已經附在郵件內了。”
坐在辦公桌後的人微楞，沒接話，等著楊揚繼續說下去。
“邀請名單已經公開在他們的網站上了，AT這次的邀請基本是走官方郵件，但是只對您走了私人郵件。他們在邀請名單上給您寫的是單獨的Watson Won，給其他人寫的是公司名再加人名，證明他們並沒有針對裴氏這家公司發出邀請，而是只希望您以個人名義出席，這面子真的夠大了。太賺了頭兒！”
汪嶼眨巴眨巴眼睛。
楊揚已經激動得在原地狂跳，甚至直接上前搖晃汪嶼的肩膀：“頭兒，我現在訂機票，還按照以往的艙位和選座習慣哈！”
“等等。”
“啊？”
楊揚突然冷靜下來了。
不至於吧......這可是AT的宴會邀請！這可是AT發出的郵件！還是針對個人的邀請！
這總不能拒絕吧！
到時候AT全球總部的高層也會過來呢！在那麽多大佬面前刷刷臉，多好的事！
汪嶼依然懵著：“宴會在哪？”
楊揚頓時就放下了那顆快懸到嗓子眼的心，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就差給他整個播音腔：“和郁小姐的酒店直線距離不到十公裏。”
“意思是我可以公器私用？”
這回是小助理不理解了：“頭兒，雖然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覺得這個詞不能這麽用吧？咱要不要去報個中文補習班？”
汪嶼飛了個白眼過去。
楊揚現場訂好兩張機票，隨後美滋滋地抱著pad跑路。
實不相瞞，這段時間他算是看著汪嶼忙過來的，也清楚老板為什麽總是面無表情甚至擺出一副誰欠了他錢的樣子。
想也知道，一個剛談戀愛沒多久的人，女朋友在外地度假，自個兒在公司累死累活，每次和女朋友交流都只能通過微信電話或者視頻，心情怎麽可能會好？
再來，郁芃冉估計也不喜歡煲電話粥，每回打電話或者發視頻都是短短十幾分鐘就結束，估計汪嶼心裏也憋得慌。
——所以他才說這回因公出差是好事嘛！看到郵件之後就立刻飛過來了，生怕頭兒沒看到消息。
汪嶼確實很激動，開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獨自在辦公室“發瘋”。這會兒要是突然有人進來匯報工作，估計能被他嚇個半死。
郁芃冉在中午收到了男朋友的微信消息，說是這周末就能見面。她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什麽，那人就打來了微信電話，壓根沒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自顧自一股腦全說了。
聽得她簡直哭笑不得。
不過她的心情確實也跟著好了不少，雖然是在他出差期間短暫見面，但也能暫時安慰這段時間以來的想念。
她是不太會準確表達自己情緒的人，在和他確認關系後更甚，所以根本說不出自己這陣子有多想他：
浮潛時拍到的漂亮珊瑚，夜裏在陽臺上看到的璀璨星空，海釣時釣上來的怪異小魚，在沙灘上撿到的精致貝殼......她都不會主動發圖給他，只在他先開口問她那天過得如何時才發過去同他分享。
她好像並不會形容自己的心情，每次都是枯燥地如流水賬般描述當天的行程，雖然與她的作家身份完全不相符，但這確實是她。
汪嶼在視頻或電話裏表達的興致越高，她越焦急，以為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的真實情緒。
她就是很想他，想到恨不得下一秒就待在他懷裏。
過去她總說汪嶼是個黏人的臭弟弟或者離不得人的大型犬，但現在看來，離不得他的好像是她才對。
所以她跟汪嶼說：“好，那你到時候告訴我你的位置，我過去找你。”
汪嶼笑得溫柔：“你等我過去找你就好。”
今天才周四，他最快也得周五下班了才飛過去。但最近事情多，誰都不能保證周五下午會不會突然來新活兒，所以楊揚定的是周六早上的機票。
郁芃冉的心情在聽他說完本周工作安排之後絲毫不受影響，語氣依然輕快活潑：“那我到時候再重新定一晚上AT的房間。”
“不用，AT會給我安排房間，我到時候去接你。”
她的快樂很明顯。
汪嶼知道她藏不住情緒，會把最真實的情緒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看她已經舉著手機蹦蹦跳跳，也清楚她這會兒心情很好，笑著隔著屏幕摸摸屏幕裏那張糊到快看不出輪廓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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