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被那一眼看得心頭起火，尤其陛下非常乖地跟在晉淵身後，像個小媳婦似的。

明面上晉淵對陛下千依百順，實際上陛下什麽都聽晉淵的。

憑什麽啊？

陛下還是幼崽的時候，晉淵就不安好心。

只怪他們出現遲了，找到陛下的時候，已經被晉淵捷足先登了。

好氣。

夏一生氣，就變得口無遮攔起來，他上前一步，擋在羅羊面前，“陛下。”

羅羊見到他，擡起頭來，“有事嗎？”

夏睨了晉淵一眼，“陛下，你去哪啊？”

羅羊：“我和晉淵說幾句話。”

夏頓了頓，“我也去。”

羅羊著晉淵，有點為難，“這，讓夏去，可以嗎？”

晉淵抿著嘴，沒有說話，淡淡地看著羅羊。

拒絕的態度很明顯。

不但拒絕，還要讓羅羊親口告訴夏。

羅羊：“……”

羅羊在心嘆了口氣，開始懷念幼崽時期無憂無慮，眾人對他千依百順的時光。

難道這就是成長的煩惱嗎？

都說長大後會有青春期，叛逆期，沒成想，他長大，他身邊的人叛逆。

羅羊安撫夏，“他不會傷害我的，我和他說完就出來，不會待太久。”

夏也是一時沖動，見陛下細聲細氣朝自己解釋，又覺得自責，瞪了一眼晉淵，轉身離去。

“哢嚓”一聲，房門落鎖。

“你怎麽啦？”羅羊問道。

晉淵的臉冷冷的，起來像在生氣。他好像第一次看晉淵生氣。

從貧民窟將他撿回家的時候，羅羊就覺晉淵起來冷，其實對他很好。

出現這種表情，還是第一次。

“生氣啦？”羅羊想著，直接問了出來。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覺得晉淵起氣來，有點可愛。

就冷著臉不說話，看起來很兇，其實一句話就能哄住。

晉淵依然很冷漠，臉色仿若冰山，垂著眸子，看起來不好接近。

“無淵王小動作太多。”

“什麽動作？”羅羊不解。

“他摸你的臉，還挨你的脖子。”

無淵王都沒摸到……

還被你打了。

羅羊終於知道他打架的理由，還真是直接。

他走進一步，把臉湊近，“那你摸一下，以後不準打架了。”

晉淵看了他一眼，臉上的冷山消融，伸手覆蓋到羅羊臉上。

羅羊還是幼崽的時候，臉上肉嘟嘟的，摸起來像會動的果凍，又嫩又q彈。

現在長大了，臉上的嬰兒肥沒有了，臉很瘦，臉部輪廓清晰。

晉淵的手掌很大，能直接覆蓋大半張臉。

他的掌心溫熱，和冰冷的臉色完全相反，覆蓋上來的時候，羅羊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的微汗。

晉淵的手放在羅羊臉上，沒有動，就保持著這個姿勢，然後一錯不錯地看著他。

羅羊感覺差不多了，問道，“我瘦吧？”

“嗯，要多吃點。”晉淵收回手垂在身旁，手指互相撚了一下，似乎上面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

“可以了吧。”羅羊說道，“我回去了。”

“還有脖子。”晉淵站著沒動。

“脖子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晉淵問道，“還能摸尾巴的。”

他有點委屈，語氣卻理直氣壯，羅羊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

怎麽能摸脖子？！

他都長那麽大了，好大了，難道晉淵還把他當成小孩子對待。

“我長大了！”羅羊提醒對方。

“所以呢？”晉淵反問，“長大有什麽不一樣嗎？”

他們約定了，就算長大了，神魂覆原了，也要像那樣。

可羅羊覺得，長大了，就不能在對方懷裏睡覺了。

也不是不能，總覺得怪怪的。

羅羊一下子呆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遇到這種情況，他只能逃跑，“說完了吧，我走了。”

“摸一下小角。”

羅羊轉身剛走了兩步，就聽見晉淵的聲音。

“不摸脖子，”晉淵說道，“阿蘭摸一下頭上的小角，可以嗎？”

羅羊第一次被晉淵請求，有點不知所措。

晉淵還自稱“阿蘭”，非常犯規。

可他的請求又讓人無從拒絕。

頭上的兔耳朵沒有了，只有兩只金色的小角，他第一次長角，還不知道小角被觸碰怎樣的感覺。

這樣想著，他點了點頭。

晉淵低頭，唇角抿著，但還能看到上翹起的幅度。

他捏著羅羊的手腕，把他帶到床邊，輕聲說道，“坐下。”

羅羊乖乖坐下，仰起頭看他。

晉淵的睫毛很長，黑如鴉羽，低頭的時候，眸子閃過繾綣的微光。

“角……能不能不要給別人摸。”

羅羊眨眨眼，“為什麽呢？”

冬夏春三人變成黑毛球，偶爾會落在他頭上，肯定會摸到小角的。

他忽然發現，晉淵占有欲強，不過這樣的晉淵，他其實不討厭。

“我說，成年的幻獸會換角，舊的角脫落，新的角長出來。”晉淵將手覆蓋放到角上，輕輕撚了一下。

他擡起頭，清澈的眸子將自己的情緒完全表達，只差沒有明說“我要你的角”。

晉淵就這樣定定地著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羅羊心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忽然，他想起晉淵珍藏了一櫃子的手辦。晉淵要他的角，因為自己能治好他的躁郁癥嗎？

他收集了那麽多自己的毛發、指甲，以為得到這些能緩解焦慮嗎？

要是又出現一個，或者出現特效藥，能治愈晉淵的病，他會不會改變……

“為什麽要我的角？”羅羊問道。

“你不知道嗎？”晉淵反問。

羅羊搖搖頭。

“成年幻獸會將掉落的角送給心上人。”晉淵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溫柔似春日暖風，“我想當你的心上人。”

羅羊的臉“唰”一下全紅了，像被火烤了似的。

“你，你是不是病了？”

怎麽亂說話呢？

“咩咩，”晉淵笑道，“你看起來才像病了。”

羅羊氣急，“不準喊我小名！”

晉淵捏著他頭上的小角，發現他身後的尾巴不自覺得露出來了。

成年後，羅羊的尾巴變得更大更蓬松，毛茸茸一團，有點像狐貍的尾巴，心癢癢。

他挨著羅羊坐下，不經意靠近尾巴，問道，“那我喊你什麽，‘陛下’可以嗎？”

說完，晉淵左手背到身後，伸出右手，朝著羅羊單膝下跪，“我的陛下。”

他的聲音啞啞的，尾音拖長，音調很低，卻像敲擊在心田，有種莫名的觸動。

羅羊覺得他是故意的，可是又不能反駁，就一個稱呼而已，隨他了吧。

自己以後還要當王呢，這種小場面都hold不住，以後怎麽指揮蟲族搬磚？！

晉淵站起來，指著羅羊身後的尾巴，“陛下，我能嗎？”

羅羊才發現，“背叛者尾巴”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鉆出來了。

他把尾巴抓住，拉到身，“不是問過了嗎？”

“不一樣。”晉淵盯著尾巴，眼的笑意完全藏不住，和他之前在外面冷若冰霜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現在以心上人的身份來問的。”

羅羊抿著嘴，眼尾都被急紅了，“我都沒有同意！”

哪有主動要當心上人的啊？

真是聞所未聞！

晉淵淺藍色的眸子蘊著期待，一錯不錯地註視著他，有種他如果不同意就會傷心欲絕、天崩地裂的感覺，讓羅羊一時心軟。

“那你同意一下。”

可語氣又那麽直來直去，理所應當。

就特流氓。

羅羊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弱勢和強勢混合的求愛方式，一時語塞。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晉淵勾著小指，撚住了他的尾巴尖。

羅羊的心跳飛快，他鎮定自若地站起來，控制面部表情，“我考慮一下。”

晉淵跟著他站了起來，“行，給你五分鐘時間。”

羅羊：“！”

五分鐘也太短了吧，還不夠他吃一頓飯的時間。

其實羅羊說要“考慮”的時候，晉淵就知道，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可他連五分鐘也不想等，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對方確認關系。

還有五分鐘啊，可太漫長了。

羅羊坐在床頭，仔細“考慮”。晉淵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考慮”。

晉淵的眼神太過熾熱，讓羅羊整個身體的溫度平白高了幾度。

尤其是心臟，此時澆點水上去，能“滋滋”冒煙。

他半闔著雙眼，盡量不看晉淵。

采取拖延戰術，能拖多久拖多久。

他還可以和冬夏春建立精神鏈接，讓他們過來救他。

晉淵似乎看出了他的法，將他拉了起來。

還未確定關系，晉淵的分寸拿捏得比較到位，像朋友似捏住他的手腕，並沒有牽手。

“你，你要幹什麽？”羅羊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忽然被拉起，有點慌亂。

“我的陛下，要比高高嗎？”晉淵把他拉起來之後，就放開他的手腕，微低著頭，安靜地註視著他。

那是羅羊特別愛做的事，他每次一變大，第一件事就和晉淵比高，一雪“一米”之恥，可這回卻一直沒有提起這件事。

“……比。”羅羊下定決心。他是暗黑星系之王，不會慫到連比個高矮都害怕。

晉淵低頭淺笑，往前走了一步，身體貼近羅羊。

他並未有太多動作，完全按照羅羊主動比高的樣子。

柔軟的頭發掃到鼻梁上，癢癢的，兩只小角正在眼前。

春筍般的小角，非常可愛，離近點，能清晰看地到上面的細紋。

他低下頭，呼吸的熱氣吹在對方頭頂、鼻梁、臉頰，一路往下。

這樣的動作太過親昵，空氣中自然滋出旖旎的情愫。

羅羊忍不住了，他把手放到自己頭頂，往前一移，手掌側面正對晉淵眼下緣，“好了，比完了。”

說完，迅速抽身，卻被一雙大手緊住腰身。

溫柔的細語略過耳畔，直直撞進心裏。

“想給你甜甜的，愛情。”

“想做你的戀人，和你做親密的事。”

“一直在等你長大。”

戰艦在星空穿梭，四周無邊的黑暗，滿眼閃耀的星辰。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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