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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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呆滯,但是臉上明顯的黑了一層,嘴唇也抿了起來,心情極度不好的樣子。

席泱看著時缺慢吞吞的拆著耳機線,“哥,你睡了多久?”

時缺把耳機放到了一邊,“吃完晚飯才睡的。”

“怎麽不去床上?”

“你很多事。”時缺不滿的看著席泱,“我也不是想在桌上睡才睡著的。”

席泱一針見血,“你要是生病了再去醫院我就懶得管你了。”

時缺皮笑肉不笑,“那還真是謝謝你。”

他站起身,去衣櫃裏拿了睡衣出來,“要是你沒有事情要說就出去。”

“你對我的態度變化不是一般的大。”席泱摸摸下巴。

時缺沒理他,拿著睡衣走了出去,席泱回頭看了桌上的電腦一眼,眼睛瞇起來,拉開座椅坐了下去。

他打開電腦,音樂的界面就彈了出來,席泱隨便看了幾眼,認出來都是尤漠專輯裏的歌,他一邊想著時缺怎麽會聽著自己的歌睡著,一邊戴上耳機隨手點了一首。

然後臉上凝重了起來。

尤漠的歌他或多或少都聽過,雖然他一個大男人對那些流行歌曲沒什麽欣賞的興趣,不過也還是給了尤漠很高的評價。

但是現在耳機裏的聲音很明顯的,連讓人想入耳的想法都沒有。

明顯是錄出來的歌聲,唱歌的人有著一把好嗓子,聲音卻是僵硬得沒有任何起伏,遇到稍微快一些的節奏時,連歌詞都會念錯。

尤漠的聲音,唱著尤漠的歌,卻連歌詞都記不住,難聽得讓人頭大。

席泱面無表情的換了幾首,有些是正常的,有些是像剛剛那樣的、像是換了一個有著和尤漠嗓音一樣的人唱出來的劣質品。

他戴著耳機,閉著眼按著額頭,忽然有些明白剛才為什麽時缺的臉色會那麽差的原因。

門被推開了。

穿著浴袍走進來的男人在看到戴著耳機的席泱後,臉色微微一變,唇角抿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風起之前

時缺緊緊抿著唇角,眼睛裏陰暗著,看不清情緒,原本還插-在發間梳理著濕發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他平靜的走到床邊坐下,微微擡起下巴,“誰準你亂碰我的電腦的?”

席泱挑了眉,他沒想到時缺會先挑他的錯,從昏迷中醒過來後,他的這位哥哥很多地方都讓他感到很意外。

“你現在對我一點都不溫柔了。”席泱沒有回答時缺問題,他慢吞吞的把耳機摘下來,坦然的看著電腦,隨手換著界面,表情懶懶的。

時缺翹起二郎腿,斜斜倚靠在床頭,有些不屑的說:“你已經讓我對你死心了,現在才發現還是以前好?別說笑了。”

他說的很平靜,其實背後卻在冒著冷汗。

席泱的疑心很重,又非常的心細,時缺不知道席泱有沒有聽到他那些錄下來的歌,卻知道要是被席泱聽到後自己一定會被懷疑。他不能被席泱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現在席泱還沒有表示出任何懷疑他的樣子,但並不代表席泱沒有開始有疑心,偽裝對於席泱來說是比呼吸更容易的一件事。

時缺靠在床頭,稍稍換了個姿勢。

席泱擺擺手,表情很認真的,“我隨口說說,不過,哥你還是快點找個伴吧。”

“說廢話很浪費時間。”時缺微微翹起唇角,“我要睡覺了,你準備在這裏看著我睡?”

席泱站起身,“不打擾你休息。”

他推門出去了,順便關上了房裏大亮的燈,黑暗裏時缺垂著眼,漫不經心的疏離了一陣頭發,才緩緩伸出手按亮了床頭燈。

他拿過桌上的筆記本,沈著臉翻了翻歷史記錄。

好半天,他才慢慢松了口氣。

播放器上的記錄的確多了幾首歌,但是都不是他擔心席泱會聽到的那幾首。

一種情況是席泱的確沒聽到,他好運的避過了一劫,另一種情況就是剛才席泱坦然的在他面前不動聲色的刪除了那些記錄。

席泱會刪除記錄,無外乎一個可能,他不想揭穿時缺。不揭穿,就代表時缺還能繼續掩蓋住自己的身份。

時缺躺回床上,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找兇手——監獄,Moral,阿刀,除卻這三者,還沒有找到其他消息。

偽裝尤漠——暫且不論演技,光是今天下午的歌曲都已經讓他頭疼了大半天。

繼續隱瞞——席泱的眼睛太尖,遲早都會因為留下的蛛絲馬跡太多而被發現。

時缺按住額角,輕輕揉了起來。

他不能認輸。

第二天起床時席泱已經出門上班了。

時缺坐在餐桌前,精神有些恍惚,他慢吞吞的嚼著保姆做好的早餐,大腦裏緩慢的思索著昨天的事情。

陽臺那邊,保姆正在晾曬衣服,不時有些細碎的聲音傳過來,時缺停了動作,看向陽臺。

他之前住在席泱家裏時,保姆並不是現在這一個,之前的那一個對時缺的口味十分清楚,每天也是按照時缺的口味來做菜,每到吃飯的時候,尤漠就會在餐桌對面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本來冷冰冰的眼睛裏滿是刀鋒上刺眼的光芒。

可能是不想“尤漠”再想起任何有關時缺的事情,席泱從不在他面前提起時缺的事情,連之前那麽想從時缺口中知道的開槍原因,席泱都沒有問過“尤漠”——明明這就是一件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

小到連換保姆這件事,都表現出席泱在尤漠面前對於時缺的回避。可能一部分原因是在照顧尤漠的感受,但為了不讓時缺遭到尤漠的嫉恨的比重肯定也小不了。

“明明我都已經死了。”

時缺不解的喃喃。

他回到了房裏,被放在床頭的手機立刻響了起來。

“鐘晃,什麽事?”

“資料提前整理好了,現在送去給你。”

“好。”

“等二十分鐘就好。”

“知道。”

鐘晃掛了電話。

時缺一向都很欣賞鐘晃,從鐘晃身上他幾乎挑不出任何刺,如果不是有一個這樣的人能在背後撐著時離,他當初也不會那麽容易就任自己被關進監獄,提前把公司交給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時離。

依照約定的時間,鐘晃準時到達了席泱家門口,耳朵上還掛著耳機的時缺開了門,鐘晃打了聲招呼,從公文包裏拿出了時缺要的東西。

紙張都被整整齊齊的放在文件夾裏,時缺掃了幾眼,正準備說些什麽,鐘晃先開了口,“我只是順便經過這裏,還要去一個地方開會,如果還要什麽資料可以給我發短信,當然,短信我會刪掉。”

時缺點點頭,“OK。”

鐘晃轉身走了,時缺扶了扶有些歪掉的耳機,眼睛瞇起來,看著手上資料的眼神有些冷漠。

鐘晃整理出來的資料和時缺從時離電腦上找到的有一些顯而易見的差別。

時缺仔仔細細看了許久,才邊揉著眼睛邊把資料合上了。

他起初也想過為什麽時離沒有和席泱一起聯手查幕後黑手的原因,不過現在他知道為什麽了,時離手上拿著的這份資料,讓他根本沒辦法開口對席泱說些什麽。

Moral和席家、時家,還有一些國內有名的家族,都有著一些不可言說的關系。雖然是什麽關系時離沒有查出來,但是即使不清楚,也能夠想象那些關系有多骯臟。

雖然時缺本就是黑-道家族,沒資格這說就是了。

他當初只不過是被人劫獄槍殺,沒想到背後竟然隱藏了這麽龐大的利益勾結。時家已經只剩時離一口人,他還沒有來得及觸碰那些利益,但是席家的家主還在,還不是席泱,時離要是對席泱說出了他查到的這些消息,恐怕席泱免不了要在席家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席泱至今也只查出了Moral這個詞,只怕也是被已經察覺的家主插手之後的結果。

手指無意識的在桌上敲了敲,時缺拿出手機,看著席泱的號碼抿著唇角思索了許久,剛準備按下去,手機就響了起來。

和前一次不一樣的是,打電話來的人不是席泱,而是上午才來過一次的鐘晃。

“席家出事了。”鐘晃開門見山,“席泱派出去的探子被殺了。”

時缺皺起眉,“怎麽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剛剛聽到這個消息,估計對你有用才給你打的電話。”鐘晃不慌不亂的說,“席泱被叫去主家了,如果想知道的話,你可以親自去看看。”

鐘晃再一次掛了電話。

時缺看了手機很久,緊抿的唇角慢慢松開,最後甚至微微笑了起來。

鐘晃居然算計到他頭上來了,明擺著想利用他去打探席家的消息,還打著是因為覺得他會有用的旗頭。估計等他從席家回來,鐘晃就會開始向他套話了。

還真不愧是他培育出來的對時家忠心耿耿的手下。

“尤少爺?”

時缺朝外看了一眼,是保姆來了。

“今天準備吃什麽?”

“不用,我要出去一趟。”時缺把手機放進口袋。

保姆站在門前,笑笑,“尤少爺是想去主家看情況嗎?”

時缺一楞,看著保姆的眼神漸漸沈下來,“你……是誰派來的?”

“尤少爺比以前精明多了呢。”保姆微微一笑,眼角的細紋堆積起來,意外的詭異,“明明以前就算被席少爺回避都沒有發現,現在居然一句話就知道要懷疑我的身份了。”

時缺沒理會她的嘲笑,“你是主家的人?”

保姆臉上笑意不改,手擡起來拍了拍,大門被推開,幾個人走了進來。

“昨天大少爺向老爺回絕了帶你出席宴會的邀請,老爺不太高興,想見見尤少爺。”保姆向後退了幾步,“尤少爺還請不要反抗。”

時缺瞇起眼。

席措要見他的原因絕對不只是因為他回絕了宴會邀請,雖說這個宴會邀請本來就來的十分奇怪——明明那麽多年都沒有理會過的私生子,怎麽會突然之間就想起要他會主家的事。

他有預感,席泱動用的主家探子被殺這件事,絕對也是主家想要把他帶回去的原因之一。

“我沒說過我會反抗。”時缺平靜的說,“能回去見家主,是我早就想了很久的事情了,我沒理由反抗。”

保姆譏諷,“大少爺不是還為了你拒絕了……”

“那件事我並不知情。”時缺有些不滿的說,“小泱根本沒有和我說過那件事,他擅自做決定的事我也是剛剛聽你說了才知道。”

保姆盯著時缺看了一陣,才哼了一聲,“走吧。”

她身後的人走到了時缺身邊,時缺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幾眼,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在上一世的時候,時缺到席家主家去過,家主席措對他態度很和藹,他卻也看得出來老人家眼裏暗藏的精明。

席措是一個以利益為上的人,所有能入他眼裏的人,都只是因為能給他利益,就連席泱這個親生兒子也不例外。

如果席泱沒有那麽出色,他不會任席泱的勢力生長成現在這樣幾乎能和他抗衡的地步,但也是因為席泱太過出色,席泱調查的事情一旦觸及了那個傳說中的Moral,席措就會為了保護席泱而動用任何有效的手段。

一想到這次席泱的調查可能真正觸及了幕後黑手,時缺就忍不住激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警告之前

席家主家建在山裏,小山莊一樣的地方,進入大門後車又行駛了一陣,才在一棟西式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

尤漠身體裏的生物鐘在這時候又開始刷起了存在感。司機下了車和從房子裏出來的人說了幾句之後,保姆推了推身邊安靜坐著的時缺準備叫他下車,才發現這個向來陌生人一樣的少爺已經睡著了。

保姆的臉色很不好,只能叫來了一路跟在車後的手下們,試著把時缺從車裏拖出來。剛抓住睡著的人的手臂,那雙緊閉的眼睛就睜開了。

車裏,時缺面無表情的掃了眼大半個身子還站在車外的人,推開他的手,一手扣在了車門上,“我自己進去。”

周圍站著的人都沒有說話,時缺沒指望他們回答自己,徑直抓著門慢吞吞的從車裏走了出來,尤漠個子很高,站起來的時候,雖然體型沒有那些報表一樣壯碩,但俯視他們也夠了。

時缺垂著眼看身邊的保姆,嘴唇動了動,“家主準備什麽時候叫我過去?”

保姆被時缺的眼神盯著,心裏莫名的有些膽怯,不過臉上還是裝出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話也說的敷衍,“老爺現在大概還在和大少爺談事情,沒有時間見你。”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現在可以先去客房裏休息?”時缺擡起手,掩住嘴唇,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落在保姆身上的視線還是帶著些壓迫的意味。

保姆不情不願的向前走了幾步,“請尤少爺往這邊走。”

在席泱家時還一副溫婉卑微的樣子,暴露之後就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尤漠的厭惡,也不難猜尤漠在席家的地位。時缺漫不經心的掃了眼周圍被夜燈照亮的地方,跟著保姆向著房子的側門走去。

席家主家大門通向主堂,一向是用來迎接賓客、舉辦宴會的地方,另外還有兩個側門,東邊的是席家人住的房間,西邊則是客房,離主樓稍遠的地方是仆人住的小屋。

時缺揉著額頭,試著讓腦子裏清醒一些,眼皮卻漸漸沈重了起來,周圍明亮的光線似乎對喚回他的意識一點用都沒有。

再走幾步,時缺扶住了一邊的墻,停了下來,保姆沒有發現,接著向前走,到了樓梯的拐角時才發現一直跟在身後的人不見了。

她眉頭一擰,正要發火,就看到了走廊盡頭出現的男人,連忙從拐角走回了時缺身前,時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閉閉眼,轉頭看向身後,還穿著今天早上出門去上班時的衣服的男人進入了他的視線。

席泱似乎不太高興,嘴唇抿著,眼裏帶了些煩躁,他飛快走到時缺面前一把握住了時缺的手臂,自言自語道:“他居然真的把你叫來了。”

時缺沒說話,他直接閉上眼,一頭紮進了席泱懷裏。

席泱:“……”

保姆:“……”

席泱的臉色更不好了,他在公司突然之間被叫回主宅,被訓斥了一下午之後又得知席措擅自把尤漠帶回了主家,憋了一肚子火,剛見到時缺,還沒來得及問問具體情況時缺就眼睛一閉身子一倒睡著了。

他很憋屈,十分憋屈,尤其是發現時缺睡得根本搖不醒之後,他覺得自己那種控制不住的擔憂像是一下子被人踩碎了扔進了火裏燒光了一樣。

“李姨——”席泱盯著保姆的眼神很陰沈。

保姆勉強保持著鎮定,“我只是聽從老爺的命令。”

席泱咬著牙,“那個老不死的……”

保姆望天,大少爺難得被氣得對老爺口出不敬,她什麽都沒有聽到。

席泱收回了視線,像是已經懶得朝著一個仆人發脾氣,扶著時缺轉了個方向,朝著東側走去。保姆臉色一變,“大少爺,老爺說了,尤少爺的房間……”

“嗯?”席泱眼睛一斜,臉上表情淺淡。

保姆閉上了嘴,“沒事。”

席泱哼了一聲,扶著時缺回了自己房裏。尤漠以前在主家住過一陣子,那時候就是被安排在了西邊,還是最偏遠的一個房間,那時候席泱沒有像現在這麽得勢,在席措面前還保持著乖乖大少爺的角色,也沒辦法把尤漠帶回東側住。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席泱把時缺放在了自己去找時缺之前就叫人收拾好的房間裏,眼底浮起了些暗色。

他突然之間被帶回了主家,還因為動用來調查時缺事件的人被殺的事情遭到了訓斥,席措禁止他再查下去的話還回蕩在耳邊。

在他答應停手並且撤回安排出去的人手,銷毀已經得到的資料之前,他和尤漠兩個人,誰都不可能從主家離開。

公司肯定會先交給席措手下的心腹來接手,至於尤漠,如果席泱還要繼續查下去,知道尤漠在他心裏有多重要的席措肯定不會對尤漠手軟。

席泱安靜的在床邊坐了一陣,把空調調好了溫度之後走了出去。

第二天,席家主宅裏的氣氛理所當然的硝煙彌漫。

時缺睜開眼的時候,意識還不太清醒,他用手心壓了壓眼睛,慢慢回想起昨晚的事情,頓時黑了臉。

回憶定格在他閉上眼倒進席泱懷裏的瞬間。

時缺現在很想對著昨晚的自己捅幾刀。

尤漠對席泱的氣息太熟悉,熟悉到連時缺都受了影響,本來和睡意抗爭得疲憊不抗的意志在席泱臨近的那一秒立刻全線崩塌,時缺黑著臉,恨不得從尤漠的身體裏跳出來。

他沈著臉去浴室裏泡了個澡,再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床上已經多了一套衣服,時缺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拿起衣服換上。

時缺並沒有準備乖乖待在房間裏等席措派人來找他,只要他還在這個山莊裏,行動就不會逃得開別人的監視。

他推開門,正想著要去哪裏走走,就迎面撞上了剛巧從隔壁走出來的席家正主。

時缺:“……”什麽運氣?還有,席泱到底給他找了一個什麽風水寶地,席措居然就住在他隔壁。

席措似乎也一點都不驚訝時缺會從隔壁走出來,事實上昨晚席泱前腳叫人收拾房間,後腳他就讓人把他和席泱中間的那間空房收拾了出來,順便把樓道裏的燈關了。

“阿漠。”席措說。

時缺之前見過席措,但是是以以前的身份,不過尤漠和席措之間的關系很僵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尤漠對席措的態度想必也不會太好。

“席先生,好久不見。”時缺沒什麽精神的回答。

席措朝時缺背後看了看,時缺下意識跟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第三扇門也被推開了,還在懶懶梳理著自己頭發的席泱從裏面走了出來。

時缺:“……”左邊睡著席措,右邊睡著席泱,席泱還真是給他找了個風水寶地。

席措笑瞇瞇的:“小泱。”

席泱閑閑的應了一聲,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朝著席措走了幾步,才看到了站在自己和席措間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那個人。

“……”席泱站定,視線朝著旁邊斜了斜,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給時缺找了一個地理位置多麽美妙的房間。

席措似乎欣賞夠了席泱憋屈的表情,清咳了一聲,把兩個小輩的註意力抓了回來。

“下去吃早餐。”

沒等時缺和席泱回答,席措就直接朝著樓梯走了過去,時缺一個眼神都沒給席泱,跟著席措走了幾步,肩膀被人拽住。

席泱跟上來,湊在時缺耳邊,低低的說了聲,“抱歉,昨晚走廊很黑,我沒註意到是這個房間。”

時缺還是沒有看席泱,表情寡淡著。“你覺得我住這個房間他沒有插手?”

席泱一頓,在心底暗罵了一聲老狐貍,接著問:“昨晚有沒有受到驚嚇?”

“沒有。”

“我會盡快讓你回去的。”

“但願。”時缺唇角彎了彎,帶著些玩味的弧度。

席泱看出時缺眼裏沒有絲毫信任,也選擇性的忽略了,他並不想為了這種事和自家哥哥爭執起來,如果到後來又牽扯出來時缺的事情,只怕自家哥哥會更加生氣。

席泱家的家教並沒有很嚴,比起吃飯時還在和席措夾槍帶棒說著話的席泱,時缺的舉止顯得優雅多了。

席措偶爾看看坐在一邊安靜的吃著飯的尤漠,微微笑笑,眼裏沒有什麽笑意。

“小泱,這幾天你老實呆在這裏,等宴會過了我再考慮讓你回去的事情,公司的事我會讓人處理。”席措放下碗筷,看向時缺。

時缺察覺到他的視線,慢吞吞的放下了筷子,擡起眼,席措瞇起眼,眼角的皺紋深深,帶著不怒自威的嚴厲。

“阿漠吃完飯之後到溫室來找我。”他頓了頓,“小泱去房裏休息,不準跟來。”

“知道了。”時缺回答。

席泱咬了咬筷子。

時缺掃了席泱一眼,席泱垂著眼,臉頰微微鼓動,在席措面前憋屈得只敢虛張聲勢的樣子意外的好笑。

席措擡了擡下巴,給了席泱一個警告的眼神之後離開了餐廳。

作者有話要說: 時缺【若有所思】:原來席泱還有不敢惹的人。

席措【笑瞇瞇】:他肯定是不敢招惹他家老子的,阿漠啊,多帶著他回來轉轉,我給你看他更多憋屈的樣子。

時缺【微笑】:不用,我對這個沒有興趣。

☆、宴會之前(一)

“不去房裏休息?”

時缺停下步子,回頭看向身後幾米開外一直跟著自己的席泱,後者一臉淡定,側開臉看向一邊的小草坪。

“爸的話聽聽也就夠了。”他低聲說。

時缺收回視線,“小泱,回去。”

席泱一窒,還沒說話,時缺就加快了腳步,一副明顯不想他跟上的模樣,走出去好遠,也沒有回過頭來看還站在原地的席泱。

雖然早就知道自家哥哥對不重視的人態度都是冷冷的,但是早就習慣了尤漠對待自己的態度,突然之間變成路人模式,席泱到現在還沒徹底把自己的心理準備調整回來。

溫室在東側住房的後方,從餐廳走過去的路是一條花廊,時缺出了走廊,溫室的門剛好被打開,端著茶水出來的仆人看到他,微微低了頭,說:“尤少爺,老爺在裏面等你。”

時缺點點頭,仆人就離開了。他走進去,順手把門關上,撲面而來的暖意讓他背後起了薄薄的一層汗。

席措的夫人喜歡花,從來風流成性的席家主自從娶了席泱的母親之後就收斂了起來,唯獨寵愛她一個人,不過之前欠下的風流債還是讓他遭了報應,結婚後還不到五年,那位備受寵愛的女人就永遠離開了他。

之前時缺之所以和席措聊得來,就是因為時缺摸清了席措夫人的喜好,送了席措一盆珍貴的花株。

“阿漠。”正蹲在一株花前的席措聽到了時缺走近的聲音,稍稍擡起了眼,“過來。”

時缺聽話的走過去,席措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瞇著眼看脫下了風衣只穿著一件薄毛衣的時缺,過了一陣才移開視線,拍拍手走到一邊的水槽那裏洗了手。

“跟我過來。”

“嗯。”

席措帶著時缺走了一段路,路盡頭的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就進入了時缺的眼簾,簡單幹凈的桌面上放著幾個茶杯,外形也是格外的樸素。

席家家主又回頭打量了時缺一陣,才在石桌旁邊坐下,敲了敲桌子,“坐下。”

時缺順從的坐下,又拿起石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遞給席措,席措沒有接,時缺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陣,還是把茶杯放在了席措面前。

他笑笑,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尷尬,甚至平靜的擡了擡手,說:“席先生請用。”

之前席措對他表現出來平易近人的態度是假象,他早就有預料,席家家主容不得自己的兒子會對外人重視到敢冒犯自己的地步,卻又不想因為尤漠和席泱爭吵,才勉強在席泱面前裝出了一副不會欺壓尤漠的樣子。

現在才是席措對尤漠擺出真正態度的時刻。

“阿漠,聽說你在年前都沒有事做?”席措推了推面前的茶杯,沒有把它拿起來的意思。

“是的,因為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過來,所以工作都推到明年了。”

“那你要不要暫時留在小泱身邊做一段時間的事?”席措雙手交握,放在了膝蓋上,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正經了起來,“小泱最近在玩火,我想他需要一個能在他身邊管住他的人。”

時缺笑笑,“能管住他的人難道不是只有席老先生?我也不算是小泱的什麽人。”

“他看重你。”

“誰能保證他的看重能不受任何影響一直保持下去?”時缺淡淡的回答,“我對我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並不想有什麽變化。”

席措嗤笑了一聲,“時缺已經死了。”

時缺一楞。

“你覺得,小泱為了時缺玩火,玩大了之後,你的生活還能繼續安逸下去?”席措帶著些嘲諷的,“小泱被蒙住了眼,你也傻了嗎?”

時缺安靜了一陣。

席措坐在他對面,慢慢的拿起了之前時缺倒給他的那杯茶,手指慢慢摩挲著上面的紋路,氣定神閑的看著時缺的臉色變化,眼角堆積的細紋越發的深了。

“席先生,你不用再套我的話了。”時缺擡起眼,“如果你想要用我來威脅小泱停止玩火,那麽至少請你先信任我,被人試探的感覺並不好。”

他看著席措,平靜的說:“我對席家並沒有其他奢望,我能保證,不會對席家做出任何不軌舉動。”

席措想用他來克制住席泱的行動,也想趁這個機會確定尤漠對席家還有沒有奢望——席措眼裏的繼承人只有席泱。

雖然之前就明白席措對席泱的保護十分嚴密,但是現在連席措都親自來詢問他,並想利用他來制止席泱調查幕後黑手,時缺不由得對那個幕後黑手更加好奇了起來。

能讓席措畏懼到這種地步的勢力,牽扯出來的真相一定足夠震撼。

席措放下了茶杯,他垂著眼,似乎在斟酌些什麽,時缺端正的坐在他對面,等待著這個家主做出下一步動作。

不遠處傳來了交談的聲音。

時缺沒有移開視線,席措卻皺起了眉,眼神沈了下來,他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沒什麽的好氣的:“小崽子!”

時缺當做自己沒有猜出席措口中的小崽子是誰,依舊一本正經的坐著,臉上也沒什麽變化。

席措的眼神卻漸漸變了,當席泱帶著另外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時,時缺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緊繃了起來,即使只有一瞬間。

席措站了起來,時缺連忙也跟著離開了座位,他擡起視線,看到走近的兩個男人,席泱擡起手打了個招呼,故作自然的說:“爸,魏先生找你。”

時缺僵在原地,席泱旁邊站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在自己墓前遇見的那個一舉一動都乖張病態的魏白。

魏白沒有看時缺,像是根本沒註意到席措身後還站了一個人一樣,徑直走到了席措面前,張開手抱了席措一下。

“席伯父,好久不見。”

席措一臉和藹,“怎麽突然想起要來這裏?有工作?”

魏白笑瞇著眼,一副乖巧的樣子,“席伯父不是準備辦宴會嗎?我這幾天正好沒事,就想先來這裏玩玩,席伯父不介意吧!”

一聽魏白要住下來,時缺頓時回了神,對他來說,雖然見到魏白讓他很不舒服,但是魏白話裏透露出來的那些信息他還沒有問到手,有接觸的機會,就意味著有問出來的機會。

席泱走到時缺身邊,一手摟住了時缺的肩,伏在他耳邊小聲的問:“剛剛爸和你說了什麽?”

時缺看了席泱一眼,把視線挪回席措和魏白那邊,漫不經心的回答:“席先生擔心我篡權,問了幾個問題而已。”

“那老頭子腦袋秀逗了,你明明那麽討厭公司的事……呵。”席泱湊近了一些,“還有呢?應該不止問了這些。”

時缺沒說話,他盯著魏白,總覺得魏白和席措的交談有些怪異,席泱的話讓他有些煩躁,也不想再開口回答。

席泱察覺到時缺的心不在焉,安靜了一陣,順著時缺的眼神看向了還在聊著的魏白和席措,搭著時缺肩膀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

“席伯父真有福氣。”魏白突然看向了站在一邊的時缺和席泱兩個人,削薄的唇角抿起來,笑了笑,“兩個兒子都這麽出類拔萃。”

席措頓了頓,他對外並沒有承認尤漠在席家的地位,尤漠連姓氏都沒有被給予,本來就是個笑話,魏白這一說出來,明顯無視了席家對尤漠的態度。

“年後我有些工作可能要和尤漠合作,這幾天正好可以和他一起交流交流。”魏白再次擁抱了席措一次,眼睛微微瞇起來,“提前來見伯父真是太好了。”

席措看了時缺一眼,唇角彎了彎,“阿漠能和魏先生你合作,是他的福氣。”

時缺回了一個微笑,“魏先生擡舉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魏白突然走到了時缺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時缺一楞,看到面前的男人眼底的狂熱漸漸漫了上來,心臟不由得跳動了猛烈了起來。

嫌惡的情緒在胃裏翻騰,動作卻依舊保持著。

“我想念你很久了。”魏白勾起一邊嘴唇,“可惜這次沒有帶回禮來。”

時缺面無表情的把手往回抽,“魏先生客氣了。”

用力的把手收回來之後,時缺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魏白像是絲毫沒有察覺時缺表露出來的疏離,又跟進了一步。

然後時缺看到席泱饒有趣味的往旁邊挪了一步,給魏白讓出了更大的空間。

“……”時缺默默的在心裏給了席泱一拳頭。

魏白這次直接摟住了時缺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強硬的摟著時缺朝著席措走了一步,“席伯父,尤漠借我半天?”

努力的不讓自己因為魏白的力道撲進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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