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時間過得真快，一恍眼便是一個月過去了，三月的雨季，窗外淅淅瀝瀝的響著。不管過了幾個月，206班總會被一股子茉莉的香味充釋著。

淩墨······說實話，她很感動。但是在她的意識裏深深地明白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更不是她“回報的時候”，也許其他女生會感動得以身相許，但是她不會。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是奈得住寂寞，認真學習，決不能因為任何事而成為她學習成績和事業的絆腳石。

“翻到第138頁。”

稍過一會兒，講臺處又響起了他的聲音，“翻到第138頁。”馬教授站在投影儀前，手捧著書重重地說道。

怎麽了，為什麽教授要重覆這句話。茉雪依茫然地看著講臺上帶著博士眼鏡的老頭。只聽身後竊竊私語，這下她明白了。

“慕影月－－”教授有些惱怒地看著他。是啊，先前那個安靜的慕影月哪去了，難道讓一個月的時光給沖走了？茉雪依轉過身去看著他。夏夢瑤則是緊張地看著教授。

在女生中，慕影月跟她走得最近。茉雪依有些失落地撇過頭去，這一切都被淩墨看著。

“要與同學交流固然是好事，但是也要認準時間。坐下！”馬教授嚴肅地說道：“課後你們兩個給我交一萬字的論文來。”

“是······”慕影月乖乖地應道，但語氣中流露著敷衍。

······

叮咚－－

一節緊張無味的“馬教授”課程就這樣結束了。茉雪依平靜地整理著自己的書桌，像是沒有發生任何事似的。

“嘩～”桌上盛滿開水的杯子不小心翻倒在桌上，水濺起，滲透她緊身的牛仔褲。茉雪依連連抖著衣服，避免開水滲入春衣，惹來一身寒。

不管她的表情有多少變化，他總能看透。從腰間抽出帕子，大步流星地邁到她面前，看也沒看她一眼，蹲下身子擦拭著茉雪依的哈倫。

“······淩······淩墨······”茉雪依被他這一舉動嚇得楞楞地看著他，又尷尬地低著頭。

“別動，小心燙著了。”溫柔中帶著命令一樣的口吻，但是在她聽來很是呵護。

“呵呵，不礙事的······”茉雪依推開他的手。

“天啊！這沒禮貌的家夥究竟是哪點吸引墨了。你說······”門口，陳曉茜忿忿地看著這一幕。

“誰知道呢！唉！往往越是安靜的人，城府就越深······”丁艷雨跟著說道。

“······”茉雪依失魂地看著地面上的那灘水，假裝沒聽見她們的話一樣，繼續整理著書，並不理會身邊的淩墨。他是空氣嗎？淩墨壓抑地看著離開的茉雪依，“夢瑤，下午我們沒課了。一起回宿舍吧！”茉雪依淡淡地說道，臉上看不見一絲笑容。

“······”夏夢瑤不好意思地看著身邊的慕影月，眼神被幸福覆上了一層薄紗。

門口突然出現一個氣喘籲籲的男生，像是中了頭獎似的跑到慕影月身邊，“影月，下午我們去打球吧！”是晉世翎，慕影月的好友。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他們成了死黨。

“不了，你找其他人去吧！我還要和夢瑤一起去圖書館找資料呢！”慕影月笑著說道，又看了看一旁的茉雪依。

夢瑤？茉雪依看著他紅色褪去的雙眼，又看了眼夏夢瑤，“夢瑤，宿舍裏也有你論文的資料，下午陪我好嗎？”

“······”夏夢瑤為難地低下頭，又不舍地看著慕影月，“抱歉，”茉雪依露出少許微笑，朋友畢竟是朋友，怎麽會丟下她呢？而下面的話，完全否定了她所想的，“雪依，我先答應月的。下次一定陪你，好嗎？”眼神是在請求她的原諒更是畏懼她的不快。

“······”眼中帶著像是被拋棄的哀怨，茉雪依勉強地笑著，“嗯。”

“雪依······”淩墨追出教室，緊緊地跟著她，他能明白好強的她被別人拒絕的感受，“雪依——”

停下腳步，猛地回頭，長發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有什麽事嗎？淩墨！”冰冷地看著他，像是在和一個敵人說話一樣。

春雨像蠶絲一樣散落在她的發間，一粒粒地連成珠線。

“······”面對這樣的茉雪依，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怕會說錯一個字讓她更不高興。空氣滯留在他們之間，涼涼的，偌大的學院，只有風陪著他們了嗎？

“沒事地話，我先回宿舍了，下午我還要排練走秀呢。”茉雪依冷冷地看著他，濕潤的臉上布滿了“陽光下的絲網”，睫毛上的雨粒跟著顫動。

“雪依······”除了叫她的名字他還能怎麽做。面對她的背影，淩墨忍不住對她喊道，“茉，雪，依······”平底單鞋沒有繼續往前走，“你難道因為他，把自己弄得這麽難過嗎？”淩墨像是在訓斥她一樣，語氣好重，一個學期來，淩墨只會對她溫柔呵護，絕對不會對她大吼大叫。

密而濃的睫毛往上翻起，陰冷地看著他，有絲不屑，嘲諷，“呵，淩墨。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認為我是會為了戀愛而影響學業的人嗎？更何況我還不覺得你們男人的魅力大到讓我茉雪依分心的程度。”

“······”為什麽每次想幫她分憂，換來的都是冷言冷語。為什麽自己真心付出，她總是視而不見，甚至離她越遠······難道就因為“男人？”

“可是······你······難道沒有愛上慕影月嗎？你敢說你沒有？！”

“沒有。”茉雪依強硬地說道。

“說三遍。”

“你······”面對這樣的緊逼，茉雪依閉著眼，快速地說道，“沒有，沒有，沒······”最後一個字，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第三遍······第三遍······沒有說出口······對於這樣的自己，茉雪依反而覺得可笑。

“······我寧願聽到最後一遍的是謊言，而你卻······”淩墨的眼中泛著些淚光。胸口被狠狠地撞擊著，茉雪依緊緊地揪著他胸口上衣服，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湧動，但始終沒有掉落。

“為什麽······為什麽騙自己那麽難······”第三遍說的話便是實話，這是哥哥的“原則”。當一個人懷疑某件事時，只要聽到第三遍的話便會相信。這句話是用自己的靈魂說出的。

去年的寒冬，淩墨出現在她的面前，從他的眼中她能看出他要說的話，無非是表白，想與她交往。那時她笑得很淡然但又帶著不信任與防備。

“呵呵，你說你喜歡我？”狐疑地看著他，長而密的睫毛顯得她如此妖媚，“憑什麽讓我相信。敢說三遍嗎？說三遍我就相信。”

“好，”淩墨雙手緊抓著她的臂腕，認真地看著她，“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

還沒待他說完，茉雪依便甩開他的手，不屑地警告著：“第三遍，你可要慎重考慮啊！那可是你靈魂的聲音。如果是假話，便是背叛自己的靈魂。”是怕他說謊，背叛靈魂還是怕他說實話，雪依，你在怕什麽？難道就因為不想改變朋友的關系？

而淩墨對她的“靈魂原則”表示無奈地笑了笑，她表面上是給人冷漠的壓迫感，但內心卻帶著一抹純真。在她的“靈魂原則”前，他態度仍是那麽堅定。

“我，淩墨從來沒有做過背叛靈魂的事，”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淩墨喜歡茉雪依。聽清楚了嗎？”一字一頓地說得非常清楚，像尖銳的刀在她心口刻上一樣。

這次她沒有甩開，但還是拿開了他的手，內疚而茫然地看著他，“對不起，我們只能是最好的朋友，”茉雪依背對著他，“這樣的關系，我不想改變。”

“為什麽？”淩墨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怕受到傷害，所以不想惹上會傷人的‘戀愛’，更不能影響我的學習和工作。”在他面前她是透明的，連回答也不加以裝飾。

那麽冷的天，還要用冰冷的語氣對他說話，淩墨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悲傷地站在原地。“受到傷害”？他會傷害她嗎？這樣的回答才讓他覺得受傷吧。

白色的風衣在風中擺動著衣角，他嘴角抽搐了兩下，離開這條林蔭小路。

而現在已是暖春，鵝卵石鋪就的大地上，情景依舊與那時如此相似。

但是這一刻的他卻溫柔地擁著她，下巴抵觸在她的額前：“騙不了自己就去爭取啊！傻瓜～！”

剛說完這句，茉雪依便狠狠地推開他，兇狠地看著他。這句話說錯了嗎？淩墨憐惜地看著眼前的茉雪依。

“淩墨，你是我的朋友，就應該時刻提醒我不要相信所謂的愛情，你怎麽能讓我染上這麽危險的東西呢？”眼前的茉雪依全然失去了柔弱，呈現的是一幅女王面孔，是那麽高高在上，不可侵犯。深吸一口氣，“好了，我要去走秀了，再見。”修長的身影沒有再為他停下。

茉雪依，就像一個迷一樣，連他也琢磨不透，為什麽你那麽討厭“男人”，那麽恨戀愛，不管在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在你沒接受任何人之前，我都會守護你的。雪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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