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比一章字數少,郁悶!!!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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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東方玉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倒是知道,不管了,剛才叫那老頭子攪了,我們繼續。”說罷,已經就勢將人按在身後粗壯的樹幹上。

“快看快看,他們在幹什麽?”桃林深處一人道。

“打架?”又一人開口。

“不大像。”

“親熱?”

“那是兩個男的!”

“誰規定男的不能親熱了?”

“難道親熱不應該是一男一女嗎?”

“誰說親熱就一定要是一男一女了?”

……

安靜的林子一時之間已經吵成一片,東方教主黑沈著一張俊臉,放開懷裏人,惱羞成怒地吼道:“奶奶的,老子親個嘴兒,怎麽這麽多礙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誰是媳婦兒

挾著強大內力的一聲低吼,不僅震落了林子裏僅剩的花兒,方才藏在樹間亂叨叨地幾個人也立時哭爹喊娘地滾到了兩人腳下。

“哎喲,他嗓門怎麽這麽大!”

“不是,是功夫高!”

“不,就是嗓門大。”

“我說是功夫高。”

“你說是功夫高,我說是嗓門大,聽我的!”

“不對,應該聽我的!”

楊昭目瞪口呆地看著六張極其醜陋的老臉,少說也有六七十歲了,六人形貌相似,臉上凹凹凸凸,滿是皺紋,乍看之下,極是駭人。

眼見教主大人已經一臉嫌惡地要動手殺人,楊昭忙擡手攔住他,“阿玉,別忙。”

似是感受到了對方身上強大的殺氣,喋喋不休吵嚷不停的六人也立時閉了嘴。

“你們都是些什麽怪物?”東方玉皺眉道。

六怪不滿地看了二人一眼,卻礙於教主大人氣場太強,只是暗自嘟囔了一聲,沒敢說話。

楊昭好奇地道:“閣下是不是桃谷六仙?”

六個怪人一聽,頓時心花怒放,“還是你有見識,竟然聽過六仙的名號!”

那人道:“我是大哥,叫做桃根仙。”

另一人道:“我是二哥,叫做桃幹仙。”

又一人道:“我不知是三哥還是四哥,叫做桃枝仙。”指著一怪人道:“他不知是三哥還是四哥,叫做桃葉仙。”

東方玉見狀也不禁奇道:“你們誰是三哥四哥,怎麽連自己也不知道?”

桃枝仙道:“不是我二人不知道,是我爹爹媽媽忘了。”

桃葉仙插口道:“你爹娘生你之時,如果忘了生過你,你當時一個小娃娃,怎知道世界上有沒有你這個人?”

楊昭忍笑點頭,說道:“倒也很是。”

桃葉仙道:“可不是嗎?”

楊昭問道:“怎地是你們爹娘忘了?”

桃葉仙道:“爹爹媽媽生我們兩兄弟之時,是記得誰大誰小的,過得幾年便忘記了,因此也不知到底誰是老三,誰是老四。”指著桃枝仙道:“他定要爭到老三,我不叫他三哥,他便要和我打架,只好讓了他。”

東方玉郁悶道:“原來你們是兩兄弟。”

桃枝仙道:“是啊,我們是六兄弟。”

楊昭看向其餘二人道:“這兩位卻又怎麽稱呼?”

膽小怪人道:“我來說,我是六弟,叫做桃實仙。我五哥叫桃花仙。”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楊昭也不由啞然失笑,桃花仙相貌這般醜陋,和‘桃花’二字無論如何不相稱。

桃花仙見他臉有笑容,喜道:“六兄弟之中,以我的名字最是好聽,誰都及不上我。”

楊昭笑道:“桃花仙三字,當真好聽,但桃根、桃幹、桃枝、桃葉、桃實,五個名字也都好聽得緊。要是我也有這樣美麗動聽的名字,也定然歡喜。”

桃谷六仙無不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只覺此人實是天下第一好人。

東方玉見他一副哄孩子的模樣,哭笑不得地道:“你倒是耐性好,跟這幾個瘋子磨嘰甚麽。”

難得見到故事中除日月神教以外的人物,楊昭自然有幾分好奇,見幾個老兒果然如書裏那般雖淺薄幼稚,不明世務,卻生性淳樸,也有些可愛之處。

原本東方玉對這些江湖嘍啰是半點興趣也沒有,但見那人興起地跟六個怪人聊在一起,便也耐下性子在一旁瞧著,好在這六個怪人雖然癡癡傻傻,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清楚教主大人武力值太高又嫌棄他們,所以他們也不會湊上去找死。

楊昭知道教主大人不耐煩了,但他亦是心血來潮,突然想把最關鍵的一個問題交代清楚,那就是這個剛才跟他擁吻的男人是他的媳婦兒。果然見幾個老兒聽罷又開始嘮嘮叨叨吵個不停,楊昭牽起幾步遠處的人,這才朝桃林深處走去。

六怪吵吵嚷嚷就要追上去,卻被教主殺氣騰騰地一眼給瞪了回去。

眼看二人相攜而去,一人道,“他媳婦兒好兇!”

又一人道,“要是我,絕不娶這麽兇的媳婦兒!”

另一人搖頭道,“不對,他媳婦兒只是對我們兇,對他不兇。”

“憑什麽對他不兇對我們兇?”

“因為那是他媳婦兒!”

東方玉偏頭看著身邊人臉上的笑意,好奇道:“你跟那幾個怪物說什麽了,這麽開心?”

楊昭認真地看著他道,“只是跟他們說了,你是我媳婦兒。”

“臭小子,又占我便宜!”教主大人白了他一眼,二話不說掌中桃花已化作奪命利器。

楊昭移步避開,手忙腳亂之下,連接數招,郁悶至極地喊了聲“天”,兩人便又打在了一起。

漫天桃花飛卷,教主大人兩手空空,可《葵花寶典》威力巨大,飛花落葉皆可殺人,楊昭兵刃在手時,還能跟他鬥上一番,此時教主心情欠佳,半點情面不留,堪堪對上百十招,他措手不及地接下對方一掌,卻被反震開去,結結實實摔在鋪滿花瓣的泥地上,剛欲起身,教主大人毫不客氣地擡腳踏在他肩上,將人壓了回去。

楊昭看著居高臨下盯著他的人,欲哭無淚地道:“我說你至於嗎?”

東方玉朗聲一笑,“你六歲的時候,全村都知道你是老子的人了,現在不過長大點兒,就想越過老子去,沒門兒。”

“我的教主,我錯了還不行,你就不能大方一回?”

東方玉探身上前,將前臂搭在膝上,笑意深深地看著被自己壓在腳下的人,“從小到大,你見我大方過嗎?”

楊昭郁悶地搖搖頭,“沒有。”

東方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扳正那張英俊的臉,“說,小鰱子是阿玉的媳婦兒,說了我就放開你。”

楊昭崩潰至極地看著他,這麽幼稚!半晌知道自己拗不過,還是任命地道,“小鰱子是阿玉的媳婦兒……”

東方玉看著對方吃癟的神情,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兒時的情景,眼中多出幾分笑意,雖然模樣變了,可這一模一樣的表情,還是叫他看著滿意又歡喜。

得了滿意的答覆,他這才將人放開,誰料那人早有後招,他方一撤力,對方已經蓄勢欲起,右手迅疾地抓住他的腰帶,全力一撲,將人反壓在地上,不等他反應,那腰間繡帶已是被他扯了開去。

東方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拿膝蓋頂住對方結實的小腹,“別鬧,青天白日,林子裏還有幾個怪物,有點兒分寸。”

話音未落,那人已經封住了他的口,一路向下的唇吻,最後停在他胯間最為羞恥之地。

東方玉按住那人的頭顱,卻沒制止他的動作。他們之間本就沒有忌諱,這人更知道如何讓他快樂。雖然如此這般並不能帶給他太多正常的身體上的愉悅,卻能滿足他那晦暗不堪羞於啟齒的內心,他的孩子從未因為身體上的問題看輕了他,更不曾因為占了大便宜就把他當做女人看待。

原本《葵花寶典》上記載的不只是武功還有幾頁協助練功的丹藥配方,他初始不疑有他,按著方子煉丹服藥,誰知方才吃了一段時間,雖對練功大有裨益,身體甚至習慣竟也跟著起了變化,他發覺之後沒敢再吃,這人知道後竟是二話不說連丹房也砸了,兩人又往死裏打了一架,楊昭這才開始以內力助他修煉,許是有大無相功的真氣調節,他的身體這才漸漸恢覆原樣,如今每每想來仍舊後怕不已,若是他一門心思輔以藥物把《葵花寶典》練下去,現在的自己又會是什麽模樣……

難為他放低姿態賣了一通乖,雖然荒山野嶺不能當真做什麽,教主大人卻也不舍得自己這心肝兒受苦,大方地叫人交代在了自己手裏。

捏捏他沾滿細汗的臉頰,東方玉低喘著笑道,“要是叫人知道堂堂明玉公子,大白天裏毫不避諱地行此茍且之事,我看你明玉山莊還怎麽在江湖上立足。”

楊昭雙手按在他身側撐起上身,目不轉睛地看著身下人,“到那時我就說,日月神教東方教主太過英俊瀟灑,叫我一見傾心,故此以身相許,天涯海角地追他。”

“難為他這般癡情,本座就勉為其難與他做一對神仙眷侶好了。”東方玉擡手捧住他的臉,大笑道。

鬧了一場,滾了一身泥汗,兩人身上也是一片狼藉,此處荒無人煙,自然不能久呆,楊昭將人拉起來,扯過散落一邊的腰帶給他整理衣裳,卻見對方的繡帶中徑直滾出一顆金燦燦的珠子。

他隨手撿起來,看著這莫名熟悉的金珠,似是想起什麽來,不由吃驚地道,“阿玉,這東西怎麽在你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萬裏獨行

東方玉聞聲見那珠子已在他手中,暗自懊惱自己大意,待得聽他發問,更是頓時大驚失色,“你認得這東西?”

楊昭點點頭,“也說不上認得,還記得我與你說過,我被錦衣衛抓緊皇宮的事情。”他說著將那夜離去前遇到太後之事,與他說了一遍,“太後那裏有一只蟠鳳珠,跟這個很像,她說這珠子原是龍鳳一對,只是很多年前便失落了,如果不假的話,想必這就是另外一只,阿玉,你是哪兒來的?”

聞言,東方玉眼中已是波瀾四起,皇家秘事民間只可揣度,卻終究難辨真偽,前些年轟動整個大明朝的鄭旺妖言案,雖說早已塵埃落定,但到底是不是妖言,恐怕也不是旁人能夠妄自猜測的。他交代李嚴不要再查,也打定了主意瞞著楊昭,他覺得怎樣的大富大貴,自己如今都可以給他,可是現在才發現他想得似乎太簡單了。

楊昭見他兀自出神,半晌不說話,有些擔心地道:“阿玉,怎麽了?”

東方玉回過神來,神色覆雜地抓住他的手,“這珠子,是我偶然得來的。”

楊昭不疑有他,點頭道:“若是沒什麽用的話,不如還給她好了,我犯了這麽大的事,她卻放了我,也算是一大恩情了,而且看起來她很珍愛這東西,別像那九龍佩一樣,留著又給我們惹麻煩。”

東方玉看著他遲疑道,“小鰱子,你想過要找你的家人嗎?”

楊昭微微一楞,雖不知為什麽話題一下子繞到了這裏,想起在黑木崖上見到的那個人,他的臉色一瞬間也有些不好,語氣有點僵硬地道,“你是說楊蓮亭嗎?”

東方玉聞言,很是郁悶地瞥了他一眼,“難道你真覺得你和那姓楊的有什麽相似的地方嗎?”

楊昭面上有些覆雜,“我不知道,但是我在楊府時,聽說婆婆從前經常去楊家討錢,我在牢裏的時候,也是他們把我救出去的,或許是吧,雖然不太像,畢竟我與他不是一母所出。”

“別說你跟他不像,就是跟他死去的爹,也沒半點相似之處。”東方玉沒好氣地道。

楊昭詫異地看向他,“我跟他們沒關系嗎?阿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東方玉嘆息道,“我只知道你跟他們沒有關系,如果你想找親生父母……”

沒等他說完,楊昭已經舒了一口氣,只要楊蓮亭不是他兄弟,比什麽都好,他坦然道:“找到又怎樣?不用了,現在就挺好的。”

東方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我一直覺得你有我就夠了。”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不後悔嗎?說不定你的親生父母身份地位非同一般,能給你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身邊人不假思索地搖搖頭,“那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就像你說的,我有你就夠了。”

夜色漸沈,皇宮內苑,重檐疊宇,宮燈處處,徹夜長明,一道更聲方停,侍立一旁的宮女,走到跪坐佛龕前的明艷婦人旁低聲道,“太後娘娘,夜深了,歇了吧。”

她低低應了一聲,挽起手中的佛珠,被人攙扶著站起身來,步態端莊地朝著寢殿走去。

眼見主子歇下,宮人們自覺調暗了燭火,亦步亦趨地退出內殿。

悄無聲息出現在殿中的人,緩緩走到床前,東方玉死死盯著床上那個高貴美艷的婦人,猶豫著將手裏的珠子遞給了身邊人。

楊昭看著床頭那顆孤零零的鳳珠,小心翼翼將那顆蟠龍珠並排系在了鳳珠邊上,這才拉住身邊人,“走吧。”

都說京都繁華,可是宵禁仍在,比之他地,夜晚反倒愈加冷清,攜手走在城中的人,看著天邊渾圓碩大的月亮,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東方玉看著身邊人安靜的側臉,覺得一晚上緊繃的心似乎揪得更緊。

似是察覺到對方的躁動不安,楊昭回頭看向他,“怎麽了?”

“還有件事我沒告訴你,其實那珠子並非偶得,一直就藏在李婆婆叫你好生收藏的那顆桃木珠裏。”

楊昭灑然一笑:“我的東方教主,那又怎樣?莫不是你猜我是皇親國戚?”

東方玉緊抿雙唇,一言不發。

楊昭頓住腳,“就算那是婆婆的,可她也早就不在了,與我又能有什麽關系,別總自討苦吃想東想西的。”

見他不說話,楊昭也不介意,只是拉著他繼續朝前走去,“走了,我是誰,永遠不會變。”

一覺醒來,天尚未全明,床上臉色微白的婦人,睜眼瞧見床頭的一對金珠,擡起的手頓時震驚地僵在原處,半晌確定並非自己眼花,心中大驚,不由顫聲高呼道,“來人哪!”

守在外殿的宮人聞聲忙魚貫而入。

張氏緊緊握著手裏的一雙對珠,神色覆雜地道:“昨夜可有人來過哀家寢宮嗎!”

下人們面面相覷一番,忙一頭霧水地答道,“回太後娘娘,昨夜並沒誰前來。”

張氏又低頭看了眼掌心失而覆得的蟠龍珠,臉色煞白地搖頭道,“怎麽可能呢……不可能的……”

這樁心事了結,兩人也輕松了不少,跪在蘇州城外三座並立的老墳前,東方玉拉住身邊人,“還是婆婆有眼光,當年把你托付給我,沒想到這一托付就是一輩子。”

“別說大話,一輩子還長著呢。”他不以為然地道。

“呵,感情我在你眼裏就一點兒也靠不住啊?”那人郁悶地道。

楊昭神情覆雜的道:“我沒想你把她們都殺了……”

東方玉背上僵了一瞬,覆又意味深長地笑道,“自我感覺別太好行不行?你當老子是為了你嗎?用不上了,我放那養眼不也是一樣?可惜女人太麻煩,你以為老子那次差點死在童百熊手上只是偶然嗎?”

楊昭看著他沒說話,東方玉拍拍他的肩膀,“別把有的沒的都往自己身上扯,我做的事,到了地底下,自有人跟我算。不過我爹娘,你得幫我擋著,我可是真怕他們。”

“你可別咒我。”楊昭郁悶道。

東方玉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我可沒說笑,我死之前一定先殺你。”

未等他接話,暗衛卻送來一封信函,東方玉看罷,臉上頓時沈了下來。

“日月神教出什麽事了?”

東方玉神色稍斂,“我本以為楊蓮亭可能跟你有親緣,便暫時留了他一命,這小子倒也精得很,我還沒動手,他竟自己逃下黑木崖去了,任盈盈那小妮子似是受了誰的攛掇,近來也有些不安分,執意要下山去。”

“回去看看吧,聖姑的事情還是謹慎處理為好,難免被有心人利用。”楊昭沈吟道。

東方玉點點頭,“我知道,先回吧。”

楊昭眼中閃過一絲亮色,或許是時候走一趟華山了,“我往西,再走走,若是過些日子你顧不得來,我便回去。”

教主大人不高興地道:“你要跟我分開?”

好說歹說教主大人還是揣著一肚子氣走了,楊昭也改道向西,不數日便到得玉女峰下,上得峰來,但見山勢險峻,樹木清幽,鳥鳴嚶嚶,流水淙淙,正直春日,山間不乏游人,往遠眺去,只見四五座粉墻大屋依著山坡或高或低地構築。空地上習武練功的華山弟子,算起來也不過寥寥二十幾人,年紀大的已過三旬,年幼的不過十五六歲,另還有幾名女弟子。

人前的青年,長方臉蛋,劍眉薄唇,在一幹人中,倒也是個英俊兒郎,神情大方,目光坦蕩,一身華山弟子打扮,卻也有幾分別樣的風流瀟灑。

如今的華山派尚是一片祥和之景,岳不群夫妻恩愛,弟子之間和樂同心,大師哥與小師妹也是華山上公認的金童玉女兩小無猜。流連數日,他雖然不願甚至不太敢靠主角太近,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華山大弟子身上的確有非常吸引人的地方,那些坦蕩率真,豪邁瀟灑,是他如何羨慕也學不來的東西,或許江湖在這樣的人眼中,才真正談得上“笑傲”兩字。

楊昭下意識地握緊了掌中刀,他想過永除後患,他愛東方玉,卻沒辦法在什麽都未曾發生的情況下讓自己變得喪心病狂……

回頭望眼橫在雲端的思過崖,他也很是瀟灑地步下山去,既然下不了手,那些秘密還是等待命定之人前去揭開吧。

路徑山嶺間,只見一叢瀑布,布下一條清流,水簾之間,一男一女身影相錯,長劍相擊,男人瀟灑英俊,少女嬌美可愛,倒是十分的賞心悅目,青梅竹馬,兩心相印,世間最美好的莫過於此。

觀及眼前所見,楊昭心中悵然,情之一字,實難言說,今日兩情相悅,未知明日不會盡成陌路。

黑木崖上,桌案前翻閱文書埋頭處理教務的男人,擡起那雙連熬數晚已是一片青黑的眼睛,看向立在門前的暗衛,“他還沒回來嗎?”

暗衛遲疑一瞬,低聲道,“回教主,少主還在長安……”

座上人氣悶地將手中的紙箋揉作一團狠狠砸在腳下,“果然不能放,一放就瘋玩嗎!真不知道家裏有人等嗎!”

一輪明月照西京,腳下酒肆舞坊熱鬧非凡,屋脊之上夜風徐徐,單刀倒提,右手叉腰的男人,氣喘籲籲地看著輕飄飄落在自己身後七步遠處的人,“我說你小子有完沒完!田大爺都說了不跟你玩了!”

懷抱直刀,一身黑衫,半張臉藏在面具下的人,神情自若地看著身前很是狼狽的人,“閣下號稱萬裏獨行,這還不到萬裏莫不是就不行了?”

“田大爺行不行跟你有甚相幹!有本事你一口氣跑一萬裏給我瞧瞧!”男人氣急敗壞地吼道。

楊昭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我自然沒本事跑一萬裏,若是你有本事跑,我追你一萬裏卻是不在話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戲外人

田伯光欲哭無淚地抹了把頭上的汗水,真是一不小心惹到克星了,打又打不過,對方竟連輕功也不輸他,這下完了。早知道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會把自己睡過的女人隨手往隔壁丟了!如今已是無法,只得再次拼命提氣逃將開去,他還就不信了!

楊昭眉目驟冷,輕哼一聲,好心地叫人先逃一陣,這才不慌不忙追了上去,離開華山後,尚未來得及回轉,落住客棧的第一晚,大早起來,窗戶裏卻憑空被人丟進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他一怒之下便追了出去,誰知這小子輕功倒也不差,雖說追是追來了,他卻也沒想好如何發落這人,於是便就讓他這麽逃著,也好叫自己抽空想想,怎麽教訓這個麻煩到處丟的家夥,似乎這采花賊也是故事裏的大人物之一吧。

一前一後,追追逃逃已是三天三夜,田伯光精疲力盡地看眼身後仍舊從容不迫,氣定神閑,甚至連大氣都沒喘一下的人,簡直連罵娘的心都有了,飛身踏上檐角正欲借力,誰料小腿一陣抽痛,他心中暗道不好,腳下一軟便失了重心,徑直往下落去。

楊昭見狀,盡管心中詫異,卻還是提氣上前接住眼看就要砸在地上摔花臉的人。

田伯光見自己就這麽丟臉地落進一個男人懷裏,頓時氣得眼冒金星,扶著腿勉強站穩,一把將人推開,“田大爺今天落在你手上,算我栽了,要殺要剮,隨便吧。”

“殺剮不至於,待我想好了自然會處置你。”

他聽罷,萬分崩潰道,“我真是出門忘看黃歷招了太歲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楊昭見他暴走,雖覺有趣,卻也沒再耍他,懶得再多做理會,便待離去。

田伯光沒想到對方追了他三天三夜就這麽把他放了,松了一口氣後,心裏卻萬分郁結,“你這醜得沒臉見人的瘋子,我說你是不是嫉妒田大爺我比你相貌英俊桃花多啊,這麽耍著老子玩呢!”

楊昭按下掌中刀,“田伯光,你找死嗎?”

那人見狀忙擺手道:“別,田大爺我舊疾發作,沒工夫跟你打,我不再說你醜便是!”

見對方服軟,他也不再跟他啰嗦,轉身欲走,卻見那人大咧咧坐在地上,揉著膝蓋一副痛苦之色,他猶豫一瞬,終究還是走上前去。

田伯光見這人沒走,反而還過來了,頓時大驚道,“我告訴你,你想趁人之威嗎?那可不算英雄!”

楊昭冷哼一聲,上前扛起這壯漢,便大步朝前走去。

可憐見的,他堂堂采花大盜,懷裏抱過無數女人,今日竟被人當做女人般扛在肩上招搖過市,他還有什麽臉面再出來混哪!

瞥眼肩上罵罵咧咧哭爹喊娘的人,楊昭嘴角微勾,瞧著挺壯實,還沒他家教主沈,看來也不過是個外強中幹的衰貨。

“我說大爺,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有本事報上名來,可惜田大爺我頑疾未愈,不然你也不定鬥得過我。”田伯光把嗓子也喊啞了也沒見人把他放下,半晌妥協道。

“無名小卒,不足掛齒。”楊昭淡淡地道。

“奶奶的,你是說老子還不如一個無名小卒嗎?”

“那你跑啊。”楊昭低聲笑道。

聞言,田伯光登時閉了嘴,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原以為是自己戲弄過了頭,叫這人舊疾覆發,楊昭好心將人送去醫館,卻誰料他這腿上寒疾,非常法可醫,楊昭索性好人做到底,以內力助他療傷。

本就一肚子火氣沒處發的東方教主在得知那人不僅完事後不急著回去,反倒跟那個臭名遠揚的采花大盜混在一起,氣急敗壞離了黑木崖,便從河北一路趕到陜西。

深夜時分才抵達長安,進了那人落腳的客棧,看著房門內,臨窗對座的影子,他一氣之下便要擡腳踹門,卻又轉念一想,難見他與人相交,怎好叫他沒面子,於是只好收了怒氣,正待擡手叩門,卻聽房內人言語。

“人人都道我田伯光是個采花淫賊,竟沒想反倒交了你這麽個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

“你錯了,我非不近女色,也非正人君子,只是心有所屬,旁人哪怕天仙,也再難入眼。”

教主大人不自覺翹了翹嘴角,看來這小子也不是不會說甜言蜜語嘛!

田伯光推了一碗酒過去,“人生在世不過數十年,癡守一人,不是枉負青春?除非你那心上人是什麽人間絕色,倒也叫兄弟我見上一見!”

楊昭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如假包換男兒身,你不會有興趣的。”

聞言,田伯光一口酒頓時嗆了出來,“什麽!你……你你喜歡男人?”

楊昭神色平靜地道:“當真遇到一個人,你不會在意他是男是女,是醜是美,是善是惡,田兄你該比我明白。”

對面人噎了一瞬,觸到他別有深意的目光,田伯光郁悶道,“眼睛要不要這麽毒,少扒你田大爺的舊事!”

楊昭搖頭一笑:“這麽說還真有樁舊事咯?”那人只是仰頭灌下一碗酒,悶悶地哼了一聲,楊昭沈吟道,“你的舊事是你的,你沒事我也該回去了,他是我一輩子的事,永無新舊。”

門外的人,擡手正正衣襟,掩口打了個呵欠,心滿意足地走向對面那間主人沒在的空房,推門而入,走到床邊,倒頭便睡了過去。

“還說要帶你去采幾朵嬌花快活快活,誰想你竟是個有夫之夫,如今看來想是不成了。”田伯光遺憾道,“你心地光明,對我田某人坦誠相待,你且放心,此事我定當為你保密,絕不叫第三個人聽去。”

雖然並不在意這些,但對方有此心,楊昭也不想駁了他的好意,看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來,“田兄,你也收斂些,除魔衛道大有人在,我不收拾你,想收拾你的人可多著呢。”

“哈哈哈,田大爺何曾懼過那些偽君子!”他拍案大笑道。

楊昭本想提醒他一句,莫招惹尼姑,可是轉念一想,他這種人,離經叛道,恣意而行,不提還好,若是提了,難保他不一時興起,現在就去擄幾個小尼姑玩玩,索性也不再多說,各人自有各人命,以後的事還是慢慢看吧。

回到房中,正見漆黑一片的屋子裏有人大咧咧睡在他床上,一時的吃驚過後,他壓下心中的狂喜,小心地挨著那人躺下,伸手將人攬進懷裏,借著月光,看著他眉宇間的倦色,嘴唇輕輕摩挲他的臉頰,我很想你,我的教主,我的阿玉……

連日趕路,疲憊不堪,教主大人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醒來正看見那人趴在他身邊,手裏正翻著一本花裏胡哨的小書。

東方玉伸手搶過來一瞧,一幅幅精巧的小畫上,正是兩個男子在行那魚水之事,再看那人一眨不眨地瞧著他,眼底一片火熱,教主大人的臉瞬間就綠了,“這一定是那個淫賊給你的是不是?”

楊昭坦白地點點頭,“田君說是大內秘書,我看著果然稀奇,原來竟還有這多姿勢我們沒試過,阿玉,你醒了,我們一道看吧。”

教主大人看著那色彩分明,誇張至極的畫冊,黑臉道,“你想打架可以直說。”

“打贏了就讓我做?”他笑意盈盈地道。

“小混蛋,老子讓著你,你就以為真能打贏老子了?”東方玉沒好氣地道,想起昨晚聽到的話,他面色一緩,意味深長地道,“說幾句動聽話來聽聽,哄得我高興了便都隨你。”

楊昭撐起上半身,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瞼,“我覺得每次吻你的時候,就是在說這世上最動聽的話。”

五官明朗仿佛美玉雕琢而成的一張俊臉近在眼前,一雙劍眉修長鋒利,英氣勃勃,那雙眼睛卸去偽裝後卻出人意料的溫邃柔和,習慣緊抿的唇此時正微微開合清清淺淺觸碰著他的臉,帶著一種別樣的深情蠱惑,早已滾散了發髻,一頭烏發披散下來,落在他胸前,發梢掃過他頸下的敏感之處,帶來一陣難耐的麻癢,不知為何,仰躺在他身下的人,忽然眉毛一橫,一把將人推開,“大早上親什麽親,跑了幾天風塵仆仆的,你也不嫌臟!”說罷一陣風似的沒了影子。

楊昭躺回床上,拿手裏的畫書蓋在臉上,掩住面上的笑意,想聽動聽的話?他這還沒說呢,人就逃跑了,還真是……

等到在長安城中兩人身體力行把那本小冊研習完畢,已是數月之後的事情了。不似來時那般奔忙,從陜西到河北,兩人一路游山玩水,回到黑木崖後,又不知是多久以後了。待得知曉教主果然把任盈盈放下山去,楊昭萬分覆雜的心中亦夾雜著些許不安。似乎什麽都變了,又似乎該發生的事就那麽無法阻擋地發生了,但無論如何他無法動手去傷害一個年幼的小姑娘。若是不曾在日月神教待過,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勸說阿玉殺了任我行,永除後患,可是他清楚,東方不敗是個英雄,任我行同樣是。無論再多仇怨,英雄總是惜英雄,技不如人時,東方玉沒殺他,神功大成後,便更加不會動他。

屋外陣陣風濤,放眼即可觀見海潮,遠處礁石林立,海上雲霧飄渺,東方玉一身粗布藍衫,提著一捆青菜進得屋來,“小鰱子,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麽?”

楊昭指了指竹簍裏新撈的海魚,“做魚怎麽樣?”

男人擡手抹去額上的汗水,朗聲笑道,“聽你的!”

楊昭看著教主大人興起的樣子也展眉笑了,自從那次與他提了蓬萊仙島的事情後,東方玉便嚷嚷著來瞧,楊昭也想看看這裏重建得怎樣了,便與他出海。當初島上的人有的喜歡陸上繁華,不少留在了明玉山莊,大多數卻還是流戀故地,紛紛回到島上來。到得此地,才發現它當真是座世外桃源,景色極美,家家和樂,原本沒打算長留,誰知教主大人竟在屋外把地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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