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比一章字數少,郁悶!!!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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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們離開黑木崖好嗎?回家去吧,這裏不是屬於我們的地方!”

男人皺眉甩開她:“要走你走,就這樣離開,我不甘心!”

“哥,要不我們去求左使,求左使收留我們!”

“開什麽玩笑!東方玉會收留我們?”男人不可思議地道,然他話音未落,卻又突然頓住,看著面前的妹妹只覺眼前一亮,“紅綃,你回左使那去!”

女子微微一楞:“哥,那你呢?”

男人低聲笑道:“我去童長老那裏,以後若是有什麽事,你我兄妹還能互相照應不是嗎?主人以往便聽命於童長老,相信他會收留我的,而且看在童長老的份上,左使也不會動你。”

女子好看的眉頭輕輕蹙起:“哥,這樣好嗎?我該怎麽跟左使說呢?”

男人拍拍女子的肩膀,“紅綃,以你的本事,還不知道怎樣去求左使嗎?去吧,哥相信你。”

······

小鎮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熱鬧不已,楊昭扯下臉上的面具,塞進懷裏,淡淡的金光打上那張毫無遮掩的英俊的臉,少年的背影被橘色的夕陽拉得很長,黑木崖上的局勢錯綜覆雜,如今向問天的勢力正在漸漸崛起,這個人,太危險,楊昭知道不能再讓他有機會壯大了,容忍他得到青龍堂,是為了尋找一個給東方玉安插親信的契機,但是能夠提拔上來的人手畢竟有限,任我行不放權,東方玉就只能維持現狀,繼續雪藏,但是讓任我行心甘情願地放權,似乎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走在人群中兀自沈思的人,卻突然被一陣哀泣打斷了思緒,楊昭循聲望過去,正見街邊跪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一身灰色的直裰長袍已是有些臟亂破舊,已經花白的鬢角幾縷發絲散落下來,使那張清瘦蒼白的臉看起來更加憔悴,而他的懷裏則抱著個模樣與他有七分相似的孩子,不難猜測,這該是一對落難的父子,讓楊昭註意到的是那孩子,約莫有十五六歲的模樣,臉色醬紫,嘴唇灰白,情況似乎很不樂觀。

圍觀的人並不多,父親只是抱著孩子一味哭泣,楊昭停在人後,忍不住問向身邊的一位老者:“大叔,他們這是怎麽了?”

一身短褐衣衫的老者搖頭嘆道:“這人想賣身,給兒子治病,在這兒跪了好幾天了,可是他這個歲數,看著又不像有力氣的人,就是當下人恐怕也沒人買。”

“孩子這是怎麽了?”

老人皺眉道:“聽說是進城參加鄉試,路上遇到劫匪,叫一群江湖人打的,怪可憐的,那老子是個生意人,家在山東,為了救兒子,賣了房子,鋪子,傾家蕩產,看樣子,哎······”

老人沒有再說,楊昭也沒有再問,那人一邊哭,一邊叫著自己奄奄一息的孩子,楊昭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圍觀的人盡皆散去,他卻仍舊看著那對父子怔怔出神,他一直以為那個整天板著臉,下手又狠,但卻會默默關心兒子的東方喬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親,然而看著那個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他自認為冷硬的心,卻又難以抑制地波動起來。

楊昭拿出懷裏的一疊銀票,“這些夠不夠?”

地上的人怔楞一瞬,面上似乎更加哀傷起來,對著楊昭感激地拜了拜:“謝謝公子了,我的容兒已經不行了,我就是賣了銀子,也救不回我的兒子了······”

楊昭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這種時候,他也不知該如何去安慰這個絕望的父親,“你不賣嗎?看樣子你身上一分錢也沒有了,如果你的兒子真去了,你連副棺槨也不準備嗎?”

男人聽罷,頓時僵在那裏,眼淚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楊昭有一瞬間的手足無措,他果然不適合安慰人······

父親一時的失控過後,擡手顫巍巍地從他手中的一疊銀票中抽出一張,“這便夠了,公子大恩,待我葬了容兒再行報答!”

楊昭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也不敢再多說,他還真怕自己再說些驚世駭俗的安慰之語出來刺激人,上前兩步一手從他懷裏把孩子的重量移到自己身上,一手扶起地上的人,“走吧,你的孩子不會死。”

他說罷便抱著懷裏的少年徑直向前走去,而一臉震驚的父親呆楞一瞬過後,也急忙跟上。

東方玉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眼中一片寒芒。

紅綃看了眼這個她向來敬畏的男人,低聲啜泣道:“左使······”

東方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底下這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倒是聰明得很,當著所有人的面,求他收留,只可惜她似乎並沒有搞清楚,想要一個人消失,可以有無數方法,而他東方玉向來都是斬草除根的人。

未等女人再開口,東方玉已是有些不耐煩地對李玄使了個眼色,他便知趣地將人帶了下去。

太陽漸漸落下山去,山坳裏盡染秋意,小溪畔是幾間瓦屋,瓦屋前後種著粗大的柳樹,楊昭站在屋前看著溪中潺潺的流水,他身後是那個一臉急切不安的父親。

見著那個形相古怪的矮胖子從屋裏走出來,男人有些驚懼地下意識退後了兩步,又因為擔心兒子,急忙走了回來。

平一指對著溪邊的少年拱手拜了拜:“楊掌事。”

楊昭回過身來,頷首道:“平大夫對楊昭有救命之恩,何須多禮,不知那孩子怎樣了?平大夫要殺之人請報上名來,楊昭必將人頭送到。”

平一指擡頭看了看少年波瀾不驚的神色,連連擺手道:“楊掌事言重了。”

楊昭搖頭道:“冒昧向平大夫求醫,怎可壞了您的規矩。”

聞言,平一指的大腦袋晃得更厲害了,這個鬼閻王他可惹不起,敢叫他去殺人,指不定自己哪天就死在刑堂的黑牢裏了,他低聲笑道:“不瞞掌事,現下我還沒想到要殺哪一人,等得想到了,再跟掌事說,不知掌事意下如何?”

楊昭思慮一瞬,“既如此,便等平大夫想到再說吧,那楊昭就不做打擾了。”

他說著遞給一邊的父親一個安撫的眼神,進屋從床上抱起那個仍在沈睡的孩子,與仍舊垂首立在門外的神醫點頭作別,便帶人徑自離去了。

未出幾步,焦慮的父親似是想上前接下孩子,楊昭看了他一眼:“莫急,你如今能有力氣嗎?把他給你,若是再摔了,可沒有人給他再治第二回了。”

男人一臉不敢相信地顫聲道:“公子······我的容兒真的不會死嗎?”

楊昭看了看懷裏臉色已經恢覆正常的孩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大概要不了幾天,就活蹦亂跳了。”

東方玉掃了眼李玄臉上猶豫的神色,皺眉道:“怎麽了?”

李玄低聲稟道:“主子,紅綃交代了她和他哥哥蘇晉離開東閣以後的行蹤。”

東方玉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此時似乎更加煩躁了,他閉了閉眼睛,眉頭皺得更深,“說!”

李玄將得到的情況不加修飾地一一道來,待得聽完,東方玉一臉疲倦地擺擺手,“將人送到後院,看管起來吧。”

李玄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忙領命而去。

東方玉揮退房中的下人,掏出懷裏的醜魚,對著桌子就是一頓猛磕,不忍心,不忍心,那個不怕死的臭小子怎麽有那麽多的不忍心!這對不知死活的兄妹差點害死他,他還是不忍心!那對兄妹倒是打得好算盤,以為童百熊就能讓他東方玉投鼠忌器,可以,那便讓他們好好活著,叫他們知道,誰才會是最後的贏家!

史登達看著進門的少年,急忙迎上去,“三師弟,怎麽這麽晚?”

楊昭抱拳道:“師兄久等了,有事耽擱了些。”

史登達忙迎他坐下,傳達了一通“師父”鼓勵嘉獎的話,楊昭只是略略點頭,面上擠出幾分喜色,便將談話引向了正題:“師兄,師父打算何時結盟。”

“目前尚未知曉,四派弟子已經派人上了嵩山,師父正在考慮此事。”

楊昭沈吟片刻,神色認真地道:“師兄,如果可以我希望師兄安排我與師父見上一面。”

“哦?師弟可是有要事?”

楊昭點點頭:“聞知五岳結盟,魔教同樣也在想辦法對付五岳劍派,事關重大。”

······

李嚴揉揉困極的眼睛,看了眼那個大半夜發瘋跑出來散步的主子,散步就散步吧,黑木崖那麽大,難道不夠他擡腳的嗎?竟然還要下山來,街上黑燈瞎火,烏七抹黑的,走個什麽勁哪!有沒有天理!他這個幹侍衛的,一天工作時間會不會也太長了點?

東方玉自是不去理會自個兒手下一肚子的抱怨,只是黑木崖上沈悶壓抑的氣氛,讓他心裏那些說不出的煩悶似乎更加濃重。

李嚴一邊抱怨一邊警惕地走在東方玉身後一步遠處,寂靜無人的長街,漸漸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他的手也下意識地按上了劍柄,待得看清來人,又輕輕松了一口氣,大嘆難不成最近都流行大半夜出來散步?

幾乎在同一時間看見對方的兩個人,心中都不約而同閃過一絲驚訝,少年腳下不變,東方玉也依然走得閑散自在。

擦肩而過的一瞬,楊昭並不打算對這種要命的偶遇多做理會,東方玉也不預備在這種危險地帶,給對方多惹麻煩,只是口中不自覺地滑出一聲極輕極淺的嘆息······

楊紹下意識得皺皺眉,他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那個能把逃命當成度假的東方左使,似乎很少有這樣情緒低落的時刻。

於是,錯身而去的剎那,明知不應該,他卻還是抓住了對方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焦頭爛額的大年初一···

☆、侍衛也不是好幹的

東方玉臉上有一時的錯愕,昏暗的月光下,少年的面容有些模糊,他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只是耳邊傳來一句無關喜怒的低語,“找個地方聊聊吧。”

東方玉下意識地握住少年的手,緊貼在一起的掌心,是男人獨有的幹燥溫暖,沒有一絲細膩光滑的觸感,卻就是沒來由地讓人覺得安心。

落在後面的李嚴,神色怪異地看了眼似乎粘在一起就分不開的兩個人,要命地喊了聲天,“我說主子,這大半夜的是唱哪一出啊?這要叫人看到,你倆都得玩兒完好不好?”

東方玉皺了皺眉,拍拍少年的肩膀:“早點回去吧。”

楊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就算了。”

東方玉楞了一瞬,被少年不冷不熱的態度刺了一下,心裏崩得死緊的那根弦,“嘭”得斷掉,整個人似乎一下子松垮下來,不自覺地抓緊了少年的手:“你娘的,對老子態度就不能稍微好上那麽一點兒嗎?”

李嚴頭大地看著似乎馬上又要掐起來的兩只奇葩,欲哭無淚地道:“東方左使,楊掌事,不用我提醒二位的身份吧?”

“師父還有精力在這裏抱怨,這說明附近還是挺安全的。”楊昭看了看被無視了半天,急得跳腳的人,低聲笑道。

李嚴噎了一下,郁悶地罵了句,“欺師滅祖的渾小子!”然後很是自覺地轉身開道去了。

高聳入雲的崖壁遮住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東方玉看著身旁一言不發的少年,“小鰱子,你怎麽不說話?”

楊昭想了想,坦白地道:“好像沒什麽要說的。”

東方玉氣惱了一瞬,無比崩潰地道:“不是你說要聊聊的嗎?”

楊昭從腰上的口袋裏拿出一顆糖果堵上他的嘴。

“唔······什麽?”東方玉咬著口中甜絲絲的東西,皺眉道。

邊上的人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毒藥。”

東方玉唇邊溢出兩聲低笑,“甘草糖?小鰱子,你還喜歡吃這個!”

楊昭沒有答他的話,裏面的糖果原本是給那個受傷的孩子買的,只是臨走時忘記了而已。

楊昭懶得理他,東方玉也不再說話,兩個人靠坐在一起,就算什麽也不說,似乎也並不覺得尷尬。

楊昭知道,他這段日子定然不會好過,向來張揚耀眼的東方左使,一下子要他收斂起自己的鋒芒,變得謹小慎微,默默無聞,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教中那些向來與他有隙之人更是會利用各種於他不利的時機對老仇人百般打壓。

東方玉脫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少年的肩上,微微皺起眉頭:“這天馬上就涼了,黑木崖上更冷,你這也太單薄了,都是大人了,怎麽還不懂得照顧自己?你莫嫌我啰嗦,如今你我,見個面,說句話不容易,我夠不著你小子了,你也別以為沒人管了。”

楊昭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靜默的山丘,東方玉坐在他身旁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從他初到杭州城所見的繁華秀美,到他行走江湖碰到的奇聞異事,說著說著那顆腦袋便不知不覺靠上了少年的肩膀,又從肩膀挪到胸膛,最後安安穩穩枕在了對方腿上,而原本搭在少年肩上的衣服也不知在何時蓋在了那已經睡著的人身上。

目光依舊註視著遠方漆黑的夜色,少年的手,輕撫著男人的鬢角,黑夜中,那雙平和深邃的眼眸泛起星星點點幾不可查的溫柔笑意。

李嚴站在遠處,看著少年不動如山的身影,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漸漸可以理解東方玉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或許並不是因為那些從小到大,知根知底的情意,而更多的,大概只是因為這樣一個人,堅定,執著,沈穩,大度,無論怎樣的卑微隱忍,似乎都不需要任何的憐惜與保護,那些忍耐縱然會有無可奈何的成分存在,但也許更多的是不在乎,因為不在乎,所以也就無所謂傷害,然而一旦有人觸及他的底線,恐怕將要面對的就不只是毀滅那麽簡單。

憶起他這些日子以來的驚人作為,李嚴不禁有一瞬間的恍然,或許,這才是強者的氣魄。

走到兩人跟前時,楊昭已經背起了睡著的東方玉,李嚴呆楞了一瞬,低聲道:“你沒對主子下藥吧?”

楊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師父,你在說什麽?趁著夜正黑,快回去吧,再晚就不安全了。”說罷,他背著人徑直往山上走去。

李嚴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見鬼的表情,身為貼身護衛,他可是清楚得很,這個主子,就是樹上掉片葉子都能被驚醒,如今這麽大動靜兒,竟然睡得跟······死豬一樣!真的······不是被藥倒的嗎?

······

回到刑堂已入辰時,楊昭看了眼迎面走來的一身紫袍的男人,神色如常地沖他打了個招呼。

嚴英看著少年眼下淡淡的青影,不動聲色地問道:“天色尚早,楊掌事這是打算出去呢,還是剛剛回來?”

楊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不瞞嚴護衛,剛回來。”

“哦?這大半夜的楊掌事上哪兒去呢?”

少年面上浮起一抹詭異的紅色,“嚴大哥何必問得這麽清楚,這大半夜的難道還能是做了好事去嗎?不知嚴大哥一早到刑堂,可是教主有事吩咐?”

嚴英將少年仔仔細細觀察了一通,覺得倒也無甚破綻,教主雖說叫他留意,卻也未曾吩咐到底留意什麽,黑木崖上,半夜出去找樂子的男人多了去,難不成他還真得去調查一番,他到底睡了哪個女人?想起自己從這刑堂得的不少好處,他不由神色輕快地擺手道:“這大早上的,教主能有甚吩咐,我也就是帶著兄弟們巡查一番罷了。”

“那倒是辛苦,兄弟們不如進來坐坐?”楊昭言語熱絡地邀請道。

“楊兄弟莫開玩笑了,這刑堂我們可不敢坐啊!楊兄弟這夜裏怕是也累著了,我等就不打擾了,不過,兄弟你也太清閑了些,當心教主問你的過!”對方打趣道。

楊昭微微笑道:“大哥莫說笑了,如今神教正忙於對付那些偽君子,教中多是有功之士,鬧得我這刑堂冷冷清清,若非如此,兄弟我又何必下山去找樂子?”

“楊掌事真會開玩笑,那您歇著。”說著,帶著一群下屬徑直走開。

楊昭掃了眼身後的小廝,“去,把前些日子李香主送來的那一盒南海珍珠送到嚴侍衛長那去。”

聞言,小廝忙利索地點頭應下。

東方左使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他看了看熟悉的臥房,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明明記得是跟小鰱子在一起,難不成是自己做夢?

“李嚴。”

聽見主子召喚,一向以輕功為傲的人,慢慢騰騰,磨磨唧唧從門外走進來。

東方玉看著自個兒手下臉上可以稱之為極度神經衰弱的表情,不由皺眉道:“怎麽回事?肖·····嗯······楊昭呢?”

“走了。”對方無精打采地道。

“什麽時候走的?”東方玉有些不放心地道。

“辰時。”李嚴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聞言,東方玉臉上頓時浮起一抹憂色,看著這個不會辦事兒的手下,當即也沒了好臉色,“我是不是一刻不吩咐你,你便不知道怎麽做事情了?”

他話音未落,對方便連聲大呼冤枉,“我的天哪,主子,你也講點兒道理,這哪兒能是我的錯啊!”

“不是你的錯難道還是本使的錯不成!”本就帶著起床氣的東方左使不由惱怒地道。

“主子······你真的想知道?”

東方玉冷森森地斜了他一眼,“說!”

李嚴伸手按了按額頭上跳個不停的青筋,吞了吞口水,支支吾吾地道:“這可是你讓我說的,他是想走來著,你把人抱得死緊,人想走也走不了······”

他聲音越說越小,偷眼看了看主子那張越來越黑的臉,眼角抽搐了一瞬,忙一個閃身,不見了人影。

走到外間,李嚴慶幸地看了看頭頂的太陽,抹了把頭上的冷汗,當即下定決心,一定要盡量減少這兩只湊在一起的機會,危險不說,實在是詭異情況一大堆,他還真怕,自己這個下屬沒陣亡在外邊,反倒被這倆人給嚇死。

東方玉臉上尷尬了一瞬,想起李嚴那副見鬼的神情,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他抱自己家孩子有什麽?見怪不怪!於是,兀自躺下,繼續補覺,好些日子沒睡好了!

正當江湖上正邪之間的明爭暗鬥如火如荼之時,黑木崖上的冬天倒是比起往常多了幾分安寧,向問天忙著培養自己的勢力,那個讓人猜不透的童長老也一直沒有什麽明顯的動作,東方玉在東閣宅了幾個月,人們的註意力也漸漸從他身上移開,楊昭本來覺得自己需要想辦法限制向問天的發展,如今看來,似乎不僅不需要阻止,或者還應該幫上一把,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權勢的魔力,即便再聰明的人,在權欲面前也難免會心瞎眼盲,東方玉的例子就在眼前,而新起的向右使似乎在攬權這一方面仍舊無法輕易罷手,他原本還擔心,任我行放權以後,新的權柄說不定會落在向問天手上,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必有這方面的憂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快樂~~~

☆、你要調戲我

店面精致寬敞,裝潢別致簡單,楊昭仰頭看著正上方寫著“一心居”三個大字的招牌,微微一笑,大步走了進去。

櫃臺上算賬的中年男人,忙迎了過來,“少爺來了!”

見時間尚早,店中無人,楊昭也不拘謹,“德叔,說了莫要叫什麽少爺。”

男人笑道:“那可叫我如何是好,當初可是少爺買了在下,主子不讓喊,爺不讓叫,連少爺也叫不得,我總不能叫您客官吧?”

楊昭搖頭道:“德叔,你就別說笑了,莫和我這江湖中人瞎攪和,會給你和容兒帶來麻煩的。”

男人一邊請他入座,一邊道:“少爺,無論如何,當初是你買的我,容兒的命也是你救的,我已是打定了主意給少爺當一輩子奴才,這些且都不論,少爺不僅救我父子,連家底兒都交給我折騰,這份恩德,徐德給少爺當牛做馬都報答不了······”

“德叔,若是如此,下次我可就去別家兒了。”楊昭無可奈何地道。

徐德不以為然地笑道:“那還不是少爺您說了算?反正這店裏賠了賺了,都是少爺您的銀子!”

正說著,一個穿著玉色襕衫的少年從後堂跑出來,“爹,楊大哥是來吃飯的,不是來聽你啰嗦的!”他說著,忙走到楊昭身旁,“大哥,你好些日子沒來看我了!”少年開心地笑起來,可愛的圓臉上頓時漾起兩個漂亮的梨渦。

楊昭揉揉他的發,“容兒身體好些了嗎?”

“好了,好了,一早就好了!”

“那就進去好好讀書,一會兒恐怕就有客人來了。”見他神色嚴肅,知道厲害的少年也只有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回後院兒去了。

“少爺吃點兒什麽?”掌櫃徐德一本正經地道。

楊昭好笑地道:“德叔,我今天來就是看看容兒,看看你們還缺什麽,您真的不必如此。”

徐德捋捋頜下的短須,看著面前的少年,很是認真地道:“少爺,我徐德一介商人,如今一窮二白,要說報答您顯然有些癡人說夢,但是我看得出,少爺與那些江湖草莽不同,總不成在江湖裏混跡一輩子,我自不會與少爺客氣,徐德不敢說能為少爺賺得萬貫家財,但少爺將來若是倦了,起碼也能有個安穩的家。”

楊昭有一時的錯愕,看著對方很是認真的神情,他沒再說什麽,只是朝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男人了然地拍拍少年的肩膀,“少爺坐吧,一會兒來了客人,我就不招呼您了,德叔還真怕你那些仇人來砸我的店!”

楊昭揀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跑堂小廝也麻利地為門外楊昭帶來的幾個扈從張羅了飯菜,不一會兒,客人便接踵而至,安靜的酒樓也漸漸熱鬧起來。

桌上只擺了兩個小菜,簡單卻很精致,楊昭瞥了眼走進大堂的三個男人,仍舊不動聲色地吃著自己的晚飯,看衣著,一個香主,一個副香主,倒都是日月神教中人。

心思活絡的手下忙附到他耳邊低聲道,“掌事,那個大胡子叫鄭橫,是風雷堂香主,那個胖子叫張亦深,是風雷堂副香主,另外那個大概只是個隨從,這三人平日在鎮上橫行霸道,無惡不作,囂張得很。”

伶俐的小二忙上前招呼,“幾位爺,要用點兒什麽?”

“好酒好菜都端上來吧!”大胡子鄭橫高聲道。

小二利索地點頭應下,急忙跟跑堂的吩咐下去。

片刻,酒菜已是流水一般擺上桌,三個粗豪的漢子,拿起大碗便豪飲起來,幾杯黃湯下肚,便開始胡言亂語,酒勁兒上來後就更加不安分,一個膀大腰圓的粗獷男人,正是副香主張亦深,一把將邊上給鄰桌傳菜的少年扯到自己身邊,大手立即就摸上了少年的臉,嘴裏的淫詞艷語頓時將不經事的孩子嚇得低聲啜泣起來。

徐德見狀,急忙上去解圍,“幾位爺,這孩子不過是個小跑堂的,若是有對不住您的地方,不如您對我說,我是這裏的掌櫃。”

邊上的大胡子一把推開他:“滾一邊去,老東西!”

眼疾手快的小二連忙機靈地上前扶住他,徐德站穩了身體賠笑道:“爺,您瞧,這娃兒還小,您何必跟一個孩子過不去?”

聞聲,抓著少年的男人已是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來,惡狠狠地道:“老東西,識相的別來打擾老子雅興!不然老子砸了你的店,你信不信!這津寧鎮還沒人敢管老子!”

他話音未落,只聽角落裏一聲冷笑,“好大的口氣。”

聽聞對方言語之間滿是不屑,那人頓時怒氣沖沖地咆哮道,“老子說話,哪個不怕死的敢插嘴!”對方並未答話,那男人回頭卻正見坐在角落裏的黑衫少年,逆著光的側臉美玉一般溫潤無暇,斜飛入鬢英挺不凡的俊眉下,是盯著桌面目不斜視的眼睛,刀刻一般挺直的鼻梁下,微微挑起的嘴角帶著極盡諷刺的笑意。

那人見狀,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裏的少年,哈哈大笑道:“我道這小子長得不賴,原來這兒還有更好的!”

少年聞言,並不著惱,語氣中反而帶著幾分淡定自如的玩笑之意,“能被張副香主看上,那真是在下的榮幸了。”

他一邊波瀾不驚地道,一邊不著痕跡地轉過頭來,待得看清少年另外半張臉上的鬼面具,那男人口中的大笑頓時噎在喉嚨裏,背上一寒,雙腿一軟,若不是一把扶住邊上的木桌,恐怕險些就要跌在地上,他戰戰兢兢地擡起手來指著楊昭,有些驚慌失措地道:“鬼······啊不,楊······楊掌事!”

少年口中溢出一聲輕笑,周身驟然凝聚起來的強大殺氣,讓原本熱絡的大堂似乎一下子變得寒風颯颯,眼見事態不對,店中的客人,忙手忙腳亂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片刻之間,便逃了個幹凈。

楊昭看了眼鄰桌的幾個手下,“綁了吧,帶走!”

幾個隨從剛欲動手,還坐在桌上未動的兩人,其中一個已是搶先一步拍案而起,“姓楊的,你莫欺人太甚!我等有何罪名!”

楊昭面上笑得灑脫自在,口中的話卻冷硬得有些咄咄逼人:“毀謗教主,大逆不道,妄談教務,以下犯上,如果這些還不算過錯,那麽我這刑堂豈不是太多餘了!”

“你放······啊!”離少年最近的張亦深頓時破口大罵,話未說完,聲音一頓,口中一片血腥之氣,頓時撕心裂肺地哀嚎起來。

另外兩個囂張的漢子看著少年挑在刀尖上的紅肉,忙兩股戰戰地離開了坐席。

眼看對方已經摸上了腰上的兵刃,少年臉上更是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看來想請三位去我的刑堂坐坐,楊昭還真得費一番功夫了?”

二人手中刀劍尚未來及震鞘而出,只聽“啪”“啪”兩聲,兩人的兵器便接連掉落在地,右手之上已是一片形容猙獰的血跡,模糊的傷口中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已經斷裂的經脈,而方才離二人尚有五步遠的黑衫少年,此刻正靜靜站在二人身後,尚想拼死一搏的兩個人再沒了剛才的氣焰,腿上一抖徑直跪在了地上,“掌事······掌事饒命······”

“童長老公事繁忙,沒有時間教導下屬,叫手下們連話都不會說了,既然不會說,那不如就不用再說了,也省得信口開河給主子惹麻煩,正巧,我這刑堂近日空得很,幾位就去坐坐吧,我代童長老教教你們該怎麽說話,帶走!”

看著面前殺氣騰騰的那張鬼臉,三個被嚇破了膽的漢子,連連哀聲求饒起來,楊昭看著幾個手下,“帶回去,叫新來的練練手。”

聽罷,幾人忙麻利地綁了三人,出了大堂。

楊昭看了眼邊上一臉慘白的徐德,有些歉意地道:“德叔,嚇著你了吧?”

徐德擺擺手,苦笑一番:“莫說,我這老實人還真被嚇著了,不過倒是挺大快人心,我早聽街上的人說過,這幾個畜生,鎮上的百姓都被他們害苦了,不過看他們地位也不算低,少爺這般得罪人,可要小心哪!”

“德叔不必為我擔心,那個孩子怕被嚇得不輕,你好好安慰安慰,年紀小的,就放廚房幹活吧,店先歇幾天,我給你找些照應的人再說。”楊昭叮囑道。

徐德搖頭道:“少爺不用操心,做生意的,什麽客人沒有,總要應付,我有分寸。”

楊昭點點頭,“既如此,我就先走了,有急事可以直接到黑木崖找我。”

“我省得,少爺。”

燈火通明的風雷堂內,童百熊臉色鐵青地聽著手下的回報。

“童長老,您救救鄭香主和張副香主吧!”

“叫我怎麽救?大庭廣眾之下,胡言亂語,死有餘辜!”他喘著粗氣,惱羞成怒地道。

“二位香主,口無遮攔,但絕對是有口無心哪,長老,他們跟隨長老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下屬有些痛心地道。

童百熊冷哼一聲,“調戲到閻王頭上了,還要老夫去救!”

“長老,那鬼閻王心狠手辣是出了名兒的,兩位香主進了刑堂,恐怕兇多極少啊!”

童百熊皺緊了眉頭,“叫丁穆帶上禮物去一趟刑堂!”

天色暗下來,楊昭走進約定見面的金來客棧,劉掌櫃徑直將他引向了客棧中的密室。

七八盞燈亮成一片,室內卻仍然顯得有些昏暗,一身土黃色袍子的男人坐在一張石桌前,桌上的茶水飄出一片片裊裊的煙。

楊昭恭敬地抱拳道:“師父。”

男人微微笑道:“昭兒不必多禮,坐吧。”

楊昭依言落座,左冷禪推了一杯清茶過去,“聽你史師兄說,你急著要見為師,可是有要事?”

楊昭點頭道:“不瞞師父,自從五岳結盟消息傳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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