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比一章字數少,郁悶!!!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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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街上走,竟然也不派其他人跟著。

回到住處,楊昭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憂慮,“阿玉,你覺得他到底會如何對付你?你有把握贏下這一局嗎?”

東方玉難得神色認真了一次,“如果我沒有猜錯,他不會給我準備的機會,恐怕會采取直接行動,輸贏我不知道,我只能說,在兩湖,我二人可以說是勢均力敵。”

“不管他有沒有動作,我打算先動手,你看如何?”楊昭詢問道。

東方玉楞了一瞬,沈吟道:“只怕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先不說了,給你這個。”

他說著從腰間拿出一個荷包,拉開封口,倒出一個系著紅繩的白玉墜子,徑直套在他脖子上,楊昭看著胸前雕得活靈活現的小魚,皺眉道:“給我這個做什麽?”

東方玉點點他的額頭,“別不識好歹啊,你看誰家孩子沒個護身符什麽的?”

“剛買來的?”

東方玉有些悵然道:“好些年了,以為這輩子再沒機會給你了,以前你不在,都是這條小鰱子陪著我,以後要是我沒了,就叫它繼續陪著你,也是個念想。”

聞言,楊昭不由一陣氣悶,“你胡說什麽!”

東方玉仰躺在床上,“當我沒說。”

楊昭攥住他的前襟,一把將人從床上拽起來,咬牙道:“你再胡言亂語,我先剁了你,你信不信?”

東方玉面上有一瞬的憂慮,“小鰱子,如果這一次我占不得先機,吳欽,向問天,童百熊,加上那些趁火打劫的老仇人,很可能面臨的就是至少四路人馬的追殺。”

“你怕死?”楊昭面無表情地道。

東方玉楞了楞,笑罵道:“奶奶的,你不怕死?”以前他是不怕,活著死了可能一點區別都沒有,可是現在不同了啊,這傻小子已經回到他的身邊,他就再不是一個人了,這麽些年來,他從沒像這些日子一般,活得如此輕松自在,不需要任何遮掩與防備,那麽的踏實和安心,他還想著好好看著這小子慢慢長大,哪裏舍得現在就死?

楊昭想了想,認真地道:“我以為你這個左使幹得挺風光的,原來是個空殼子。”

言罷,他二話不說兀自上床睡覺去了。

東方玉頓感無比受挫,這個臭小子,這種時候,不安慰他竟然還挖苦他!想想也無甚可抱怨,便知趣地躺在他身邊。

楊昭抓住他的衣襟,一把將人丟到了床裏,東方玉捂著被床板撞疼的膝蓋,崩潰地道:“小鰱子,你溫柔一點兒會死啊!”

楊昭拿起胸前的“小鰱子”,悶悶地道:“護身符給了我,你怎麽辦?”

東方玉微微一笑,拿出那個他同樣從不離身的醜魚,“不妨事,我還有這個。”

楊昭神色有一瞬的恍然,伸手接過那快圓不圓扁不扁一頭尖尖,連眼睛也歪歪的木頭魚,顫聲道:“它······”

東方玉從他手中拿回來:“早說了讓你藏好,當年我在亂墳崗刨了三天三夜,刨出一個跟你一般大的小孩兒,懷裏揣著它,奶奶的,坑死老子了······”

楊昭心頭一顫,“在東閣······你是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東方玉將人按進懷裏:“你殺莫豪風的第二天晚上。”

楊昭不可思議地擡頭看著他:“真的是你!”

東方玉揉揉少年的發:“是啊,想不到我這混蛋也有良心發現的一天吧。”

楊昭沒有再說話,當然什麽也不需要再說,不過這家夥沒他想得那麽渣,大略也算是件好事吧!

漢水穿城而過,南北兩岸,襄陽樊城兩座重鎮,隔江相望,漢江中游的襄陽更是貫通南北,承啟東西,自古便有南船北馬,七省通衢的美譽。

楊昭看著面前高大的城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襄陽城三面環水,一面靠山,易守難攻,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城防守備甚嚴,夜間城門一旦封鎖,想要出去,恐怕不那麽容易。

進得城中,城內商賈連檣,列肆殷盛,客至如林的勝景,讓楊昭不由默默點頭,果然是個好地方,那個家夥倒還有幾分眼光。

行得片刻,一幹教眾,已然恭候在分堂之外,見得來人,忙屈身見禮:“屬下恭迎左使。”

東方玉擡手示意眾人起身,立於眾人之前的男人,面上覆雜地上前一步,“玉哥,好久不見。”

東方玉神色平靜地點點頭,“是啊,好久不見。”

不再是以往那般虛假的熱絡,兩人心中比誰都要明白,該到了斷的時刻了。

吳欽側身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東方玉也不客氣,徑直跨進了大門,一幹堂主香主也緊跟著走了進去。

楊昭落在後面,吳欽看著少年和兒時一般深邃平和的眉眼,微微笑道:“小鰱子,有出息。”

楊昭面無表情地道:“六哥過獎了,楊昭有今天,說到底恐怕還要謝謝六哥。”

吳欽諷刺地笑了笑:“當年阿玉要我去接你,可真是找對了人,記得嗎,你在裏面受刑,我就在外面,我給牢頭拿了銀子,還交代了,這小子又犟又能忍,那些酷刑得往死裏用,不然可撬不開你的嘴。”

“那真叫六哥失望了。”楊昭低聲笑道。

吳欽點頭道:“是啊,要說這世上誰能給我這麽大的驚喜,恐怕也只有你小鰱子了,當年,一坑臭水叫你養出一塘活蹦亂跳的鮮魚,一個奶娃娃有辦法讓那個尖酸刻薄的趙管事給你一個攤位,從沒進過學堂,能寫得一手好字,就連旁人的筆跡也模仿得分毫不差,阿玉父母那件事,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叫你一眼看穿。”

楊昭苦笑一番:“生活所迫,豈能不學聰明一點。”

“只可惜,太聰明也不是一件好事,讓我猜猜你這次的目的,阿彪已經解決了,這回該輪到我了是嗎?”

楊昭並不說話,吳欽似乎也不介意,只是看似隨意地正了正衣襟,“沒關系,鹿死誰手還難說得很,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若是你死了,六哥定讓阿玉給你陪葬,也省得他再到亂葬崗子去刨死人,幹些嚇死人不償命的荒唐事兒!”

他輔一轉身卻又頓住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回過身來,沖他拱手一揖,“差點忘了,小鰱子如今已是教中新貴,手握重權,六哥還真是逾矩了。”

東方玉的例行公事,楊昭沒有興趣,有些喧嚷的大廳裏,他也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坐在一旁當個看客,這裏的人名義上也好,實際上也罷,都稱得上是東方玉的人,所以作為主子的死對頭再加上教中傳出的那些或真或假的流言,他這個面冷心冷的活閻王,倒也沒什麽人敢來打擾。

兩湖地區有實力的人物恐怕都在此地了,東方玉說得不假,看樣子,兩人已成分庭抗禮之勢,兩方勢力都在,吳欽最好的打算,是在其他各堂離開之後再動手,可是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候,東方玉怕是也不會讓他們那麽輕易就走,兩人如今面上和諧,底下已是心照不宣地撕破了臉,看來,一場硬碰硬的較量在所難免了。

是夜,一通晚宴過後,李玄扶著看起來醉得七七八八的東方玉回了房,楊昭仍舊坐在座上,面無表情地灌著酒,吳欽沖著對面的少年,舉了舉杯,“小鰱子,讓我看看,你今晚又能給我什麽樣的驚喜。”

他說罷,堂中立時憑空出現數十黑衣高手,吳欽冷冷一笑:“叫你背後的高手出來吧,這房間裏點了軟骨香,任他內力絕頂,現在也只能是只軟腳蝦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偶米有按時發文,來補~~~

教主那受受的潛質已經開始慢慢暴露了···

☆、了斷

楊昭放下手裏的杯子,“恐怕這一次又要讓你失望了。”

他言罷,拔出手邊的佩刀,兩人之間的圓桌,立時裂成兩半,被氣力震碎的盤盞,頓時崩裂開來,立在吳欽身後的兩個侍衛還來不及看清迎面飛來的碎瓷,只覺喉口一痛,頃刻間倒地身亡。

吳欽面上變了變,卻仍是不慌不忙地低聲笑道:“果然,又是一個驚喜。”

他話音剛落,院中已是四面火起,一片鼓噪殺伐之聲。

大堂內,刀光劍影,血光四射,少年手中的鋒刃錚錚作響,手起刀落,是不留情面的狠絕老辣。

黑衣人一個個倒下,吳欽端著手中的酒盞,卻始終坐得穩穩當當,似乎連一絲危機感也無,他看著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少年,和他手中沾滿鮮血的利器,面上讚賞地拍拍手:“小鰱子,從前那幫孩子,心腸最好的就是你,現在不是也能夠做到殺人不眨眼了嗎?”

“少廢話,你想怎麽死。”楊昭在他身前三步遠處頓住。

吳欽故作詫異地道:“死?我可從沒想過要死,你是想殺我嗎,小鰱子?阿玉需要我,沒有我,他怎麽會有今天?”

楊昭冷冷一笑:“如果你真的有用的話,他就不會到今天還只是一個區區光明左使。”

他不以為然地笑起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不妨就動手,那麽六哥大概就只能在地底下等著阿玉了,我想,不出一個月,他定會跟來。”

楊昭握刀的手一下子松了下來,面上當即升起一片寒意,“你想怎樣?”

吳欽站起身來,搖頭笑道:“這麽在意嗎?你以為我不會為自己留後路嗎?從當年離開村子,我就想過事情敗露的那一天,從那天開始,我就在考慮自保的方法······”

他話未說完,東方玉已經從門外走了進來,神色平靜地接下了他的話:“你自保的方法就是給我下毒,是嗎?”

吳欽詫異了一瞬,點頭道:“沒錯,很方便,又管用的法子不是嗎?即便你察覺了什麽,即便你知道我就是當年害你全家的兇手,你也只能對所有人包括你自己說你忘了,現在呢?是不打算繼續忘下去了嗎?還是說,你決定放棄眼前的一切,要愚蠢地跟我同歸於盡?”

楊昭目光憂慮地看了他一眼,東方玉回給他一個安心的神色。

“交給你了。”少年低聲說了句,便不再多言,轉身朝屋外走去,順手帶上了大門。

周圍的火光中喊殺聲一片,楊昭看著頭頂似乎也被血色浸染的月亮,擡手輕輕按住自己左邊胸口處,那裏有他仿佛誓言一般虔誠的信仰,還有一個註定會耀眼得讓整個世界去仰望的人。

他從來不善言辭,尤其是對在乎的人,而左使大人話是不少,卻根本沒有一句正題,他們似乎從來沒有跟對方訴說過這些年的遭遇,其實他早該問問的,可是問了又能如何,得到的答案永遠只可能是那夜的一個“好”字,而他們都不是糾纏過去的人。

他終究是誤解了阿玉,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就像東方玉從不解釋一樣,因為他清楚,楊昭也許會怨他,卻絕不會恨他,也許會氣他,卻絕不會傷害他,若是有一天,楊昭真的明白了一切,那麽懊惱後悔的也只能是他自己,這等劃算又省力的事情,果然是狡猾的東方左使會幹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東方玉一身是血地從裏面走出來,楊昭看著他身上的血跡,不由有些擔心地皺了皺眉:“受傷了嗎?”

東方玉搖搖頭,抓住他的手腕,眼中是他從沒見過的茫然脆弱:“小鰱子,你說爹娘······會原諒我嗎?”

楊昭心中驀地湧出一種酸澀的情緒,下意識地反手握住他:“會的。”

東方玉上前,緊緊擁住面前的人,“以後,我們相依為命好嗎?”

少年並未答話,只是看了眼夜空中皓白的月亮,露出一個淡淡的溫柔的笑容。

無聲的安慰中,東方玉漸漸平覆下來,楊昭也及時地將人從自己身上扯開,“你還沒完沒了!趕緊想辦法,現在怎麽辦?”

東方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解風情到這份兒上了!”他郁悶地看了看四周的混亂的情況,“齊武還沒過來嗎?”

楊昭搖搖頭:“沒有,看樣子情況很覆雜。”

他話音未落,只見不遠處的天幕上升起一道紅色的火光,東方玉連忙拉住楊昭:“快走!”

“去哪兒?”

“當然是逃命啊,笨蛋!”他說罷,拉著人便向外走去。

剛出內堂,追在身後的高手已經越來越多,楊昭郁悶至極地沖身邊很是狼狽的人吼道:“東方玉,你是得罪了多少人哪!”

“我沒得罪他們,是他們嫉妒我英俊瀟灑女人多!”

楊昭只覺得自己砍人的心都有了,“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說笑!”

他說著連忙把韁繩遞給他,東方玉皺眉道:“這會兒城門已經關了,要馬恐怕也出不去!”

“那你有別的好辦法嗎?”

東方玉搖搖頭,楊昭神色肅然地道:“我有辦法出城。”

聞言,東方玉也不再多問,忙翻身上馬。

一路奔到城西,楊昭攥著手裏的東西,面上有片刻的出神,再回頭看時,身後之人已經落後他數丈遠,他有些擔心地調轉馬頭迎上去,正見那人身驅一晃,險些從馬上跌下,他連忙躍到對方馬背上,從背後給了他一個堅實的支撐。

“阿玉,你怎麽了?哪裏受傷了?”

東方玉白著一張臉,手上有些發顫地摸了摸前襟和腰帶,楊昭見狀,有些擔心地道:“阿玉,你找什麽?”

東方玉搖搖頭:“沒事,我們快走!”

楊昭抓住他手,使勁扯了把韁繩,馬兒一聲長嘶,停在原地,楊昭借著月光,看到他煞白的臉色和額上沁出的冷汗,頓時大驚不已,“阿玉,你到底怎麽了?你在找什麽?”

東方玉拍拍少年的手安撫道:“真的沒事,只是有點兒頭疼,老毛病了,再不走他們就追來了!”

楊昭面上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是解藥對嗎?落在分堂了對嗎?”不待東方玉回答,他已經調轉馬頭,打算往回趕去。

東方玉一把按住他:“小鰱子,不能回去!忍忍就過去了,我知道那藥怎麽配,你信我!”

楊昭躊躇一瞬,定定神,權衡一番,打馬向外城趕去。

······

一路奔到西門,楊昭抱緊了懷裏已經被他打昏的人,沖著守門的小將高聲道:“東廠密使趙楊,奉太後令,十萬火急,速開城門!”

原本被擾了清夢的官員已經很是不滿,但是對方自稱東廠之人,又讓他心裏多少有了幾分顧慮和畏懼,看了看馬上的少年和他懷裏一身是血的男人,那人皺眉道:“這位大人自稱東廠密使,可有證明。”

楊昭面無異色地道:“事態緊急,未曾帶在身上。”

聞言,官員連連搖頭道:“如此,恕下官不能從命。”

他話音未落,已經被人一鞭子甩在臉上,“混賬東西,耽誤太後的大事,你能擔待得起嗎!”

被打得暈頭轉向的朝廷命官,氣勢上頓時弱了幾分,忙捂著臉點頭哈腰地道:“大人,這私開城門是死罪啊!”

楊昭亮出手中的玉佩,“大人可看好了,這玉佩的分量夠是不夠!”

對方借著火把,見他手中之物,頓時傻了眼睛,當即跪倒在地:“下官愚昧,不知上使駕到!”他說著沖身後的下屬連連擺手道,“快,快開城門,送上使出城!”

······

東方玉醒來,天色已經大亮,少年坐在他身邊,兩人靠在一起坐在一棵老樹下,周圍是躺了一地的黑衣人。

楊昭見他睜眼,什麽也沒說,東方玉詫異地看著他一身的血跡,楊昭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什麽遺言要說的?”

他忍不住向後看過去,才發現十步外的百八十個殺手已經將他們團團包圍了起來,再回頭看看前方,竟是已經到了懸崖邊上,他苦笑著看著邊上的少年,“他們為什麽不過來?”

楊昭白了眼地上的幾十具死屍,東方玉皺眉道:“傷得怎樣?”

楊昭搖搖頭:“皮外傷,只是右手不行了,對付不了那麽多。”

東方玉瞥見他右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忙撕下裏衣,給他包紮起來。

“怎麽辦?”楊昭低聲問道。

東方玉一臉苦色:“怎麽跑懸崖邊上了?”

楊昭有些懊惱地道:“他們早就埋伏在城外了,一出城就緊追不舍,我不認識路······”

“那你幹嘛打暈我?”東方玉崩潰道。

“看你疼死嗎!”楊昭沒好氣地道,說著甩開他,站了起來。

二人身後的黑衣人漸漸圍上來,但是看著少年手裏那柄再普通不過的長刀和地上死狀恐怖的同伴,心中多少有些忌諱,一再放慢了上前的步子。

東方玉跟著他站起來,拉拉楊昭的袖子,看了看身後的懸崖,“要不,跳吧?”

楊昭楞了一瞬:“你開什麽玩笑?”

“下面是南河,掉下去死不了的。”他一臉認真地道,說罷,也不等楊昭反應,抓著他的手,轉身跳了下去。

紫禁城內,青煙裊裊的宮闈中,一眾宮人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軟榻上坐著盛怒的太後,地上跪著東廠的總管和那夜守城的小吏。

“假傳懿旨,深夜叫開襄陽城門,到底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你確定東廠當真沒有一個叫趙楊的人嗎!”一臉厲色的美貌婦人,緊盯著跪在幾步遠處的總管太監。

“回太後,東廠確無此人。”那人抹著頭上的汗水,神情篤定地道。

張太後沈吟一瞬,看向邊上一個小吏:“可有看清那人的模樣,若是張榜捉拿如何?”

聞言,小吏連連搖頭道:“太後娘娘,當時夜已深,況且那人臉上還蒙著面具,搜查起來,恐非易事。”

“你可問清楚了,那人手中的當真是九龍佩嗎!”她仍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小吏心裏動搖了一瞬,顫聲道:“下······下官,好······好像是······”

他話音未落,張太後劈手砸了手邊的白玉盅,“荒唐!沒看清你也敢打開城門,你是活膩了嗎!”

“太後,太後饒命!太後饒命!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太後娘娘······”

正殿裏一身天子打扮的少年,氣急敗壞地看著身邊的幾個奴才,“這個黑心鬼!害死朕了!你們幾個,快給朕想個法子,若是母後問起九龍佩該如何是好!”

“皇上不若告訴太後,說玉佩不慎丟失。”一個太監討好地道。

小皇帝想了想,搖頭道:“不行,為了找回玉佩,母後不得天涯海角地追殺他?這朕豈不是害了人家?”

“皇上不如來個將計就計,告訴太後,是皇上將玉佩給了那人,吩咐那人前去辦差!”另外一人,思索著道。

小皇帝眼前一亮,忙點頭道:“這是個好主意!”他指著邊上一個武官模樣的人道,“你,把手下都給朕派出去,悄悄地去把那個黑心鬼抓回來,朕要好好教訓他!對了,不準傷人!”

······

東方玉一手抓著楊昭,一手拉著崖壁上的一條樹藤,楊昭意識到兩人此時狼狽無比的處境,無比郁悶地道:“你幹什麽!不是說下面是河嗎!”

東方玉看了眼兩人身下層層的白霧,抓著少年的手又緊了兩分,頓了頓,有些尷尬地道:“我······不太確定。”

“東方玉!不確定你拉我跳!你不知道信口開河會死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不放手

楊昭強忍住想殺人的沖動瞪著這個極度不靠譜的家夥,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火辣辣的太陽照在兩人身上,楊昭已是一身大汗,上面的人狀況更是糟糕透頂,汗水順著他的側臉不停地淌下來,抓著樹藤的手也已經磨出了血,在藤上留下一長段斑斑的血跡。

“放手。”楊昭掙了掙被抓住的手腕,本就被汗水沾染得有些濕滑的皮膚,差一點就滑脫了對方的掌控。

東方玉心驚肉跳了一瞬,頓時郁悶非常,輕踹了他一腳,惡狠狠地罵道:“你他媽的幹什麽!”

“我叫你放手!”

“我沒聽見。”東方玉說著把臉轉向一邊,不再理他。

“東方玉,你放不放?”楊昭無比崩潰地道。

“有本事你自己放。”對方不以為然地白了他一眼。

“我放了,你倒是松手啊!”

······

僵持了半晌,眼看他臉色發白,體力已是有些不支,楊昭用空著的那只手,慢慢拔出腰上的刀,把刀刃壓上了自己的手臂:“你不放手我砍了。”

東方玉臉上露出一個挫敗的神情,“小鰱子,你行!老子記住了,咱們走著瞧!這可是你叫我放的。”

他說罷,抓著樹藤的手一松,兩人便徑直順著山崖墜落下去。

······

風雷堂內,坐在雕花的梨木椅子上,須發花白身形魁梧的老者看著堂前報信的下屬,握著扶手的寬大的手掌松了緊,緊了又松,不自覺地顯露出他心中的猶疑不定。

他一邊為自己的獨到眼光而得意,東方玉果然好魄力,以身為餌,保住了他的一批得力下屬,在跟吳欽的一場爭鬥中,壓根沒有傷筋動骨,不僅消滅了仇人,更是企圖將兩湖一代不肯聽從他的勢力徹底肅清,這等手腕和心計,這等豁出一切的膽量,讓他都不禁有些膽寒。

一邊他又實在不知自己的下一步棋到底該如何走,此時此刻,吳欽的大部分心腹恐怕正在追殺他,一些個早就蠢蠢欲動之人恐怕也不會放過這個除去勁敵的好機會,東方玉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如果東方玉死了,那麽日月神教大概又要恢覆到十年前的情狀,自己這些年的心血也就白費了,但如果他不死,他日坐上教主之位也必不肯受制於人,那麽到底怎樣做,才能讓自己得到最大的利益,這是他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如今神教中地位最高的兩個年輕人,一個東方玉,一個楊昭,楊昭那個毛孩子根本不用他擔心,毫無根基,唯一的仰仗就是教主,又不會做人,即便有些手段也翻不起什麽大浪,雖然如此想,但他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陳家寨裏那個沈穩冷靜,有膽有識,心思縝密的少年,他那時的表現,比起少年時的東方玉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楊昭當初有沒有背叛東方玉,他比誰都清楚,剎時間,他只覺得腦中閃過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念頭,若是這兩人聯手······

楊昭醒來時,天已經快黑了,兩人也已經被沖到了一處河灘上,楊昭擡起那只仍被人握得死緊的手腕,看著上面實實在在紫了一圈,掙了掙,還是沒能掙開。

他推了推躺在身邊的人,東方玉卻一動不動,他再次使勁推了推,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想起兩人落崖和在水裏漂流的過程中,這個瘋子一直把他牢牢護在懷裏,楊昭當即憂心起來,難不成真是受傷了?

“阿玉,阿玉你醒醒,阿玉······”

楊昭叫了一陣,仍舊是沒有回應,他語氣中也不自覺地帶了幾分急切,剛準備輸些真氣給他,只聽那人撲哧一笑,睜開眼睛,得意洋洋地道:“小鰱子,我就說嘛,我死了你一定會哭的!”

楊昭沈默了一瞬,擡起拳頭就要砸向那張看起來很欠揍的臉,東方玉忙抓住他握拳的手,告饒道:“別打,別打!跳懸崖都沒摔死我,被你打死了豈不是很虧?

“你有毛病嗎?我叫你放手,沒讓你跟我一起下來!”楊昭氣急敗壞地道。

東方玉無辜地挑挑眉,“你一直叫我放手,又沒說放哪只手,我怎曉得?”

楊昭看著他一臉欠揍的表情,額上的青筋跳了跳,見於他無比狼狽的樣子,還是怏怏地收回了要揍到他臉上的那只手,東方玉爬起來,給他把傷口重新收拾了一番,兩人就坐在河灘上,借著未落下的夕陽,曬幹身上的衣服。

東方玉攬住少年的肩膀,指著河面上金黃的太陽,“小鰱子,你說,和我們家的一不一樣?”

楊昭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和身邊人泛著金光的側臉,有一瞬間的恍然,點頭道:“很像。”

東方玉揉揉少年的臉,伸出手比劃了一番,“小鰱子,你那時候才這麽大點兒,小小的,我一只手就能抱起來。”

楊昭將臉上的那雙手掰下來,看似認真地道:“阿玉,你說我現在是不是該把小時候那些舊賬都討回來?”

“小鰱子,你是想跟我打架了?行,老子來跟你練練,瞧你長進了沒有!”

他說著順勢將人按倒在地,楊昭也不示弱,兩人當即便扭打在一起,滾成一片。

鬧了一陣,本就是傷員的兩個人,最後都氣喘籲籲地躺在了河灘的沙地上。

東方玉朗聲笑道:“好久沒這麽開心了。”

“那是你欠揍。”楊昭沒好氣地道。

東方玉歇了半晌,拉拉他的手:“小鰱子,我餓了。”

楊昭白了他一眼:“你餓了,找我幹什麽?”

東方玉拉著他坐起來,很好意思地道:“以前在家都是你做飯!”

楊昭也懶得跟他浪費口水,別說他不指望這家夥做東西,就是他真做了,恐怕他也不敢吃。

任命地從河裏捉了些魚,剖腹去鱗,燃起火堆,兩人就烤起了鮮魚,楊昭像是想起了什麽,認真地問道:“我們接下來往哪兒走?”

“估計他們很快就能找到這兒來,北面的路怕是走不通,東面和南面都是老對頭的地盤兒,現在只能往西走,入川了。”

楊昭沒再說話,東方玉接過他遞來的魚,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頓時被燙得倒抽一口冷氣,楊昭看著他形象全無的樣子,任命地道:“你慢著點兒,沒人跟你搶!面前就是河,你就是想吃一百條,一千條,難道還不夠你吃嗎?”

東方玉一邊吃一邊點頭道:“這話在理,別光看我,你自己也吃啊,明天還得接著逃命呢!”

楊昭看了眼他很是自在的模樣,忍不住搖搖頭,怎麽“逃命”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就聽著跟度假一樣呢!

楊昭像是想到了什麽,神色肅然地問道:“阿玉,你身上到底中了什麽毒?”

東方玉搖搖頭:“只知道是南疆的一種東西,其他就不清楚了,平一指也只能開出壓制毒性的藥。”

“那你還如此自在?”楊昭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有些氣惱地道。

“又死不了!”東方玉故作輕松地擺手道。

“你怎知死不了?”

“七八年了,我不還活得好好的?”

楊昭知趣地閉了嘴,跟這種人說話真是費勁!

看他臉色,東方玉忙笑道:“小鰱子,不用擔心,我死不了的,我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他話未出口,楊昭沒好氣地接道:“坐上教主之位,成為天下第一,玩遍世間美人,讓整個江湖對你俯首稱臣對吧?”

東方玉語塞了一瞬,他沒想到自己隨口說出的玩笑話,對方竟然記得如此清楚,當下心情大好地道:“沒錯,果然只有小鰱子最了解我東方玉!”

夜落下來,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東方玉把人拉到身邊,固執地將少年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把自己的外衫蓋在他身上,“睡吧,河邊風涼。”

楊昭掙紮了幾下,每次都被他按回來,最終也因為困倦,妥協地睡了過去。

半夜醒來的東方玉,發現兩人睡前的姿勢已是調了個,他靠著少年結實的胸膛,在心裏感慨了一瞬,自家孩子真是長大了啊!然後給自己調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兀自睡去。

童百熊看著立在面前的青年,面無表情地問道:“丁穆,你和楊掌事關系不錯?”

聞言,丁穆忙道:“回長老,少時我曾與掌事同在南苑做事,有些交情。”

“那你可知,他與東方左使是什麽關系?”童百熊接著問道。

丁穆心下警覺了一分,“據屬下所知,楊掌事七歲來到黑木崖,此間一直在南苑,從未離開過,而東方左使游歷江湖,兩人該當不會有什麽交集,後來,楊掌事入了東閣,也就是一年光景,其他的,屬下便不清楚了。”

童百熊擺擺手:“你下去吧。”

丁穆退下後,童百熊不由有些困惑,任我行不是傻子,楊昭想在他手底下蒙混過關,絕不是容易的事情,王笑乾的事情,東方玉雖有損失,但誰也不能說他沒有受益,而郝長老的死,最高興的恐怕也只會是東方玉,但這兩件事都和五岳劍派扯上了關系,從楊昭的身世來說,他與東方玉狼狽為奸已是有些牽強,若是和五岳劍派攪在一起,似乎更加沒有道理,他不知道,是應該一次除掉這兩個隱患,還是該按兵不動,繼續觀察。

再度躲過兩批追上來的殺手,楊昭破罐子破摔地坐在地上,瞪著面前哭笑不得的東方左使,“你走吧,我跟你又不是一路人,憑什麽跟你一起被人追殺?你愛走哪兒走哪兒去!”

東方玉將人從地上拉起來,抹掉他臉上的血水,“好啦,趕緊走啦,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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